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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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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阻撓

人的恐懼來源於心底, 亦來源於未知。

吊橋看似很高很晃很危險,實際上,這都是大腦放大了無數倍給予的反饋。只要跨過那一步走上去就會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麽的害怕。

但通常,邁出去的那一步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和勇氣。

伽蘇有那個勇氣,可大家沒有足夠的耐心等他緩過來。

天色已經暗了,再晚一點回程的時候就更加危險了。

沒有人想晚回,這邊沒有路燈,吊橋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寂寥空曠,叫人心生膽怯。

“伽蘇,你過不過來,不過來我們就先走了,你到時候跟上吧。”

簡野更沒有那麽多耐心等伽蘇緩過來,恐怖恐高他根本不在乎。

流程已經在前幾天告訴他們了,是伽蘇自己沒去看,怨不得人。

他是怎麽想的,方憶安也是這麽想的,乃至其餘幾人也是這麽想的。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沒有一個是和伽蘇關系好的。如果前幾天伽蘇沒鬧出事情來,可能還會有人等他,但現在,在得罪了人的基礎上,誰都不想陪他留在這裏。

山間的風清冷,樹木嘩嘩響,微弱的月光從頂上灑下來,給腳邊的路撒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

不能再拖了。

簡野帶著其他人果斷的離開,轉身之際,他身形一頓,低聲問道:“你、你們還不走嗎?”

他問的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雲清白身形頎長,站在一旁猶如高山上的松樹,寧折不屈。他沒有回答簡野的問題,反而問夏初:“初初,走嗎?”

夏初抿了下唇,眉宇閃過糾結。

“再給他一點時間,他可以過來,但我們在寺廟應該待不了多久了。”雲清白好心提醒道。

他其實猜到夏初會做什麽了。

嘆了口氣,雲清白斜靠上山體,雙手抱著胳膊,整個人懶洋洋的。背上的背包磕在山壁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想等就等吧,我陪你。”

說完他背對著簡野擺了擺手,無所謂的語氣在山間響起,“你們先走,我們隨後跟上。”

他語氣中帶著淡淡的上位者氣息,別人不一定感覺出來,但簡野一定能,因為這個他太熟悉了。

他曾無數次的聽過自家長輩如此說話的腔調語氣,熟悉的只需一個眼神就能知道他們想說什麽。

恐怕連簡野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心裏有多慌。

“隨你們。別回頭缺胳膊少腿,我不好和導員交代。”

雲清白毫不遮掩地扯起嘴角笑了一聲,簡野沒聽見,倒是夏初看了他一眼。

“行了,伽蘇,都過了這麽長時間了,你不會還不行吧?”雲清白摸了摸下巴,狀似思考般想了一會,然後訝然道:“這也沒有十米呀,不會這麽長時間連十米都走不了吧。”

後面一段說辭他分明用的是疑問句,但明眼人都能聽得出來,他的意思是肯定。

也好在彼時人煙稀少,山間清靜,這聲音能傳到十米開外伽蘇的位置,讓伽蘇聽了個一清二楚,想忽略都忽略不得。

激將法對伽蘇一向有用,特別是熟悉他的人用。

輕飄飄的一句,就能讓他發飆,將心底的不滿借此釋放出來。

而這非常適合雲清白來做。

因為伽蘇恨他入骨。

幾秒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從吊橋另一邊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眾人都看得見他臉上怒火未消的氣急表情。

偏偏雲清白不嫌事大,眉頭詫異揚起,一臉幸災樂禍,“呀,沒事啊,我看你在那站了那麽久,是身體不舒服呢,可讓我們初初好等。”

伽蘇本來都決定不顧一切地動手了,誰知他剛下定決心跨出一步,就聽到了夏初的名字。

下意識地,他掃視了一圈,目光停在夏初身上。

夏初一直在等他?

瞬間,他就懶得動了,什麽激將法,什麽挖苦嘲諷,什麽雲清白,在他腦裏轉瞬煙消雲散,最終只留下夏初這一個名字。

他知道了,因為夏初在等他,所以雲清白才說出那些話,所以雲清白心裏不爽,所以雲清白想用這個方法讓他失去理智,好在夏初面前做出蠢事。

嗤。

怎麽會呢。

他現在已經決定改變自己了,要讓夏初見到自己變好的樣子,他要拯救自己種種行為產生的負面影響,自然而然的,他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魯莽,不顧忌任何人事物。

雲清白的如意算盤打翻了。

雲清白輕輕嘖了一聲,沒再繼續說什麽,他彎眸淺笑,心意不達眼底,“初初,他過來了,該走啦。”

因為伽蘇,他們耽誤了一點時間,等他們到寺廟門口的時候,門口已經沒有人了。

簡野說到做到,說不等他們就是真的不等他們。

寺廟不大,但最在樹木灌木叢多,想在這麽晚的環境裏找人還是有一點困難的。

“初初,我們自己玩自己的,不管他們好不好?”

雲清白借著月色湊到夏初耳邊,平穩的呼吸拍打在夏初的脖頸上,激起一陣又一陣的酥麻。

這不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舉動,夏初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但是在雲清白趴到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間,他還是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熱量沖上了耳朵。

“起開,雲清白。”

這一次雲清白沒有像往常那樣聽話的起身,他盯著夏初的耳朵,眼底藏著滾燙的情意,“初初,你先回答我。”

“回答……什麽?”夏初說的有些斷斷續續,腦袋仿佛灌了一層漿糊,糊的他思維都凝滯了,竟忘了雲清白上句說了什麽。

雲清白掐著夏初的耳朵,指腹摩挲了兩下。

月黑風高,兩人的姿勢讓夏初看不到雲清白的表情。雲清白此時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眼眸沈沈,話卻是不露破綻。

“我剛剛說的是,我們兩個一起去找方丈好不好?”

雲清白用力揉了揉夏初的耳朵,“我去給你祈福。”

夏初被揉的腰間發軟,掙紮了兩下沒有掙紮出來。他緊緊蹙眉,很不適應。

夏初咬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雲清白,你先松開我再說下一句——”

話沒說完,就感到腰間一麻,整個人猝不及防之下摔進了雲清白懷裏,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好像還聽到了雲清白滿足的喟嘆聲。

夏初:“……”

“好了,不逗你了。”雲清白把控的時機剛剛好,卡在夏初即將發火的前一刻,“我們走吧,我知道該怎麽走。”

夏初終於能從禁錮中脫身,脫身的第一反應便是給了雲清白一腳。雲清白知道他心裏不滿,也就沒躲開,甚至主動把自己湊到夏初跟前,讓夏初踹到自己身上。

這下好了,夏初踹也不是不踹也不是。

既然如此——

夏初不留情面,一拳狠狠打在雲清白背上,“咚”的一聲無比響亮。

“什麽聲音?夏初你沒事吧?!”

跟在他們身後就沒走多遠的伽蘇三步並作兩步,幾個瞬息就出現在了眼前。

夏初再次沈默。

雲清白似笑非笑,“不是說好分開走的嗎?這麽快就到了,你在……跟蹤我們?”

雲清白拉長了語調,眼睛漆黑如墨,像是能一眼忘記人心底,窺探出最不願意被發現的事實。

伽蘇一噎,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起來,“放屁,怎麽可能!我好端端的幹嘛跟蹤你們!雲清白你別多想好不好,我們只是同路,要去的方向一致!”

雲清白表情更加冷峻,“是嗎,你要去哪裏?你知道這條路通往哪裏嗎?”

伽蘇篤定說道:“我要去找住持!”

雲清白微微勾唇,目露冷意,“住持?你知道嗎,這條路不通。”

“不可能!”伽蘇瞳孔驟縮,像是不甘心地低吼道:“我查過攻略,就是這條路!”

雲清白終於收起了臉上所有的表情,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泛著兇光,指尖縮了又縮,雲清白喉結滾了一下又一下。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微涼的觸感順著相接的地方傳遍四肢,偏激的情緒輕而易舉地收了起來,封存在腦內。

舌尖像是嘗到了什麽甜美的蜂蜜,甜滋滋的,膩得上頭。

“既然你說你是做攻略的,好,那我問你,你為什麽不知道這山上有吊橋,又是什麽時候查的攻略。”

雲清白踩在最高的一層階梯上,微微低頭,自上而下地看著伽蘇,眼底是直擊人心的嘲弄。

“上山途中我們都是一起的,根本沒有時間找攻略,而且沒有一個攻略,會寫的如此詳細,連方丈住的地方都寫出來。”

雲清白唇形偏薄,都說薄唇的人薄情寡義,難以交付真心,此時看來,這說法可以信一半。

“所以我說,這條路不通。”

雲清白一直都在詐伽蘇,打一開始他就知道伽蘇在他們身後。可以說,從第一次休息過後,伽蘇就一直跟著夏初,明明有能力爬的更快,卻始終在夏初附近徘徊。

什麽算盤,還看不出來嗎。

最重要的是,他只想和夏初一起祈福。

他想和夏初單獨相處。

因此,其他人,休想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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