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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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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

空氣中的水汽更濃了,瓶裝可樂的小分子發酵融合在空中,蘊含到空氣水汽中,混雜著淡淡的酒味。

雲清白記得非常清楚,他沒喝酒,也沒碰酒。但此刻,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聞著濃烈的可樂味,他覺得自己好像醉了。

他想抱上去,想把夏初死死地抱在懷裏,讓夏初哪裏都不能去。

或許他不是醉了,或許一直以來他都想這麽做。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是開始懷疑他不是夏初的時候?是已經確定他不是夏初的時候?還是發現自己對他有好感的時候?

也許沒有固定答案。

雲清白喉結微滾,下顎繃緊,不露聲色地吐出一口氣。

“今天晚上嗎?”他問。

想抱上去,但不行。

再等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夏初頷首,視線再度放在了樓下,“你不覺得今天晚上很適合散步嗎?不是 City walk,就是隨便走走。”

街道燈火通明,霓虹燈閃爍,絢爛瑰麗的燈光映襯建築物的高貴華麗,高樓大廈平地而起,四通八達的馬路口人聲鼎沸。

陽臺是露天的,溫柔的月光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踏上了這片土地,小空間裏只能看到兩個人。

月光踏步過去,它沒有實體,旁人感覺不到它的存在,於是它傾瀉而下,給兩人下了一場月色瀑布。

畫面美的其他人都不好意思過去。

“經理,您看,這菜還要送上去嗎?”

“送,怎麽不送。送上去最多被說兩句,但不送上去肯定會受到投訴,必須送。不能毀了我們餐廳的招牌。”

經理可精著呢,他說完又攔住服務員,左右看了一圈,最後掏出手機靜音拍了幾張照片。

做完這些,他對旁邊人說:“好了,你可以送上去了。記住,盡量不要發出聲音,放在桌子上就走。”

服務員是個男生,年紀不大,剛上大學。聽到經理這麽說,他默了一會,說道:“您覺得可能嗎,經理。陽臺的桌子是什麽材質的您比我清楚吧。”

經理站在通向陽臺的臺階下,從這個角度望過去,兩人快親上了。

大概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家的VIP會有鐵銹開花的一天,帶來的人竟然是喜歡的人,而且看樣子好像還是兩情相悅。

早知這樣,他就不把位置安排在陽臺了,直接給他們個包間。

可惜沒如果。

其實這事也不能怪他,誰讓雲清白訂位置的時候不說清楚。

“好了,你快去吧,這事不怪我們,我們也只是打工的。”

話音落下,男生端著餐盤準備上去,然而就在他擡腳的同一刻,他猛地聽到一聲咳嗽。

男生瞳孔驟然收縮,表情灰暗,“經理你為什麽不出去再咳。”

他沒得到回應,因為他家經理又咳了兩聲。

他收起了眼裏的灰暗,整張臉沒有一點表情。

好的,他家經理是故意的。

男生的臉木的沈穩,他迎著陽臺上表情不太好看起來很兇的客人走到了餐桌邊上,僵硬著放下了餐盤。

桌子是圓玻璃的,餐盤又有一定的重量,他放下的力道已經足夠輕了,但兩個脆脆的物品相碰,依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男生:“慢用。”

說完即刻溜之大吉,路過經理身邊時,他不小心地歪了一下身子,撞在了經理身上,硬生生把經理撞上了陽臺。

“經理抱歉,我還有其他客人,先走了再見。”

語速極快地說完,腳步極快地跑了。

經理揉了揉被撞疼的肩,暗罵一聲,然後泰然處之地擡起頭,對著兩人打了聲招呼,“這位置好吧,我特意給你留的。”

夏初看看經理,又看看雲清白,“你們認識?”

雲清白輕哼,肉眼可見地不開心,“認識,不熟。”

他這麽說經理不高興了,“怎麽不熟了,我們不是經常聊天嗎。”

這下夏初就好奇了,“你們關系很好?”

然後夏初就看到經理嫌棄地瞥了下雲清白,語氣裏是真藏不住的嫌棄,“不,你別誤會,單純是因為他是我大客戶。每次他來消費我都有一大推的提成,所以我會不定期的早中晚問候他。”

“一來二去不就熟悉了嗎。”說到這裏,經理趕緊收起了臉上的表情。正所謂,金·主霸霸是最屌的。

這樣啊。

夏初點頭,他還以為這是雲清白在以前結交的朋友。

要是系統在——

夏初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你還有事嗎?沒事趕緊滾。”被打擾了好事,雲清白心情郁悶,內心更是躁動不已。要是破壞了他的好事,他再也不會來這裏吃飯了。

經理一副看破了的睿智表情,“你們慢慢吃,記得給個五星好評。”

回應他的是手機上的紅色感嘆號。

經理挑了挑眉,金·主霸霸把自己拉黑了怎麽辦?那就想辦法讓金·主霸霸覺得自己是有用的。

至於什麽是有用的,經理心中已經有了頭緒。

他承認,出聲是故意的,打破金·主霸霸周圍飄起的粉色泡泡也是故意的。倒不是看不慣雲清白,也不是對雲清白帶來的人有什麽抵觸。實話說,他就是看不慣自己熟悉的人比他先脫單。

顯而易見,VIP大客戶生氣了。

經理揉了揉額頭。

這說明什麽,說明人還沒追到。

沒追到好啊,沒找到就說明有很多可操作空間。

沒記錯的話,他們之前在談論的是City walk。

散步啊。

經理笑瞇.瞇招來一個服務人員,“去拿兩瓶酒過來,隨便什麽酒,最好是度數高一點的。給那邊的兩位,免費,從我賬戶裏扣。”

雖然不知道另一位酒量如何,但看那樣子應該沒怎麽喝過。

酒壯慫人膽。

希望今晚過後兩位能有進展。

酒送上來後,雲清白挑了下眉,他可不認為自己的VIP待遇有這麽好,要真有這麽好的話,上次怎麽不送。

想到這裏,他看了眼對面的夏初,福至心靈,他意識到了什麽,“你酒量怎麽樣?”

夏初想了想,道:“應該還行,少喝一點沒事。”

原主也不是沒喝過的,他自己以前也喝了不少,只要不喝多酒不會影響神志不清。

夏初拿起一瓶酒端詳了一番。這酒和他世界的沒什麽區別,甚至連商標位置都一樣,分毫不差。

當時他能喝兩瓶,現在喝一點自然不在話下。

“你呢?酒量如何?”

自從來了這裏,夏初還沒喝過一次酒,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了,不喝白不喝。

雲清白酒量也還行,家裏開宴會時他喝過好幾次,一口氣喝五杯都沒問題。

夏初聞言率先拿了開瓶器打開了瓶口,酒的清香幾乎是立刻漫了上來,周遭空氣都染上了酒香。

還沒喝就仿佛醉了。

他拿了領個杯子將其倒滿,把其中一杯放在了雲清白面前,自己舉著另一杯隔空與雲清白的杯子碰了一下。

“幹杯。”

夏初嗓音清清,此時聽起來很有薄涼感。由於抿了口酒,唇上沾了幾分水意,晶瑩閃亮。

雲清白拿起杯子舉了起來,坐在凳子上擡了下手,以同樣的姿勢碰了杯。

“幹杯。”

夜空之上,繁星點點,璀璨星空如銀河瀑布墜入城中,市中心熱鬧非凡,漸漸寧靜安和。

晚間,熄了燈,遠處萬家燈火一盞一盞地滅,萬物歸寂,“沙沙”的聲音順著夜色的遮掩竄遍了街道。偶爾的行車和張揚轟鳴的摩托是夜間唯一的動靜。

夏初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吸了吸鼻子。

“冷嗎?”

雲清白想把自己的外套脫給夏初,被夏初拒絕了。

“你自己穿著就好,我不冷。現在入秋了,不比夏天,晚上還是冷的,要是給了我,你怎麽辦?”

夏初摸了摸鼻子,“是我疏忽了,忘了晚上更冷。”

兩人在馬路街旁慢吞吞地走著,期間遇到紅路燈,綠燈直行,紅燈右拐,黃燈去到他們來時對面那條道上,所以拐來拐去,他們還在市中心。

手機顯示的時間是十一點五十六分。

“快十二點了。”

夏初擡頭,月亮已經躲起來了,“是想回去還是再走走?”

算算時間,他們也走了差不多三個小時了。算下來,雲清白自己都不信自己竟然有這麽大的耐心,連續走了三個小時也不煩躁。

是因為人不同吧。

雲清白餘光瞥向夏初,借著路燈可以看到,夏初的鼻子紅紅的,仿佛上了一層玫紅色的妝。

空氣中的酒味並未散去,而是跟著他們在城市中轉了一圈又一圈,淡淡的酒味侵入鼻腔,帶來兩分醉意。

“回去吧。”雲清白說,“氣溫越來越低了。”

其實夏初也知道,越是半夜,風越大,而現在和夏天不一樣,秋風蕭瑟,溫度只會更低。他們身體能適應,但難保不會生病。

回去的路上沒什麽特別的,冷風迎面刮來,臉頰生疼。

他們今天都沒穿多少衣服,頂多在長袖外面套了件外套。雲清白看到夏初攏了攏衣服,只看了一眼,他無比慶幸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

回去是對的。盡管他想和夏初多待一會。

酒精不會麻痹他的意識,如同身邊一盞溫和的燈永不滅。

兩人的影子越拉越長,月亮無影無蹤,路邊樹木的枝椏延伸到路中,枝條垂了下來。

夏初恍惚擡起頭,大片大片的枝條交叉生長,一顆顆幼果藏在其中,分不清是枝條還是果實。

就在此時,迎面吹來一陣風,淡淡的酒香混雜著花香,來自右側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來,是這黑夜裏唯一的熱源。

大抵受了酒精的影響,夏初情不自禁地、一點一點地,向熱源靠近。

他動作很慢,也很小心。

“夏初。”雲清白的聲音有些低啞,張口說話時帶著不明顯的酒味,暧昧橫生。

“嗯。”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還受了風的緣故,夏初明明用的是非常肯定的語氣,尾音卻有些上揚,聽起來像是疑問極了。

“我有些冷,你過來些好不好?”雲清白低聲說,昏暗路燈照得他莫名可憐兮兮。

“這裏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我們還要再走十分鐘。”

察覺夏初在遲疑,雲清白乘勝追擊,“就靠近一點,互相取個暖。”

夏初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點,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和雲清白的距離,驀地沈默。

過了一會,他向著雲清白的方向橫跨了一小步。

就這一步,身體驟然暖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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