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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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相逢
中秋這天的下午，四人從超市采購了很多東西。
陸平和謝子宵在廚房擇菜洗菜，李立和Kim在客廳給茶幾包保鮮膜。
無事需要煩惱的下午，親友相聚，難得的愜意。
客廳裏兩人吵吵鬧鬧，廚房裏兩人配合默契，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便是全部。
等到吃完飯已經八點多，謝子宵和Kim一起回家，陸平和李立目送他們。
“溜溜食？”李立看著車走遠，提議道。
“好啊。”陸平看了眼月亮，好像缺了一點邊，“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能圓就行。”李立總結道。
兩人安安靜靜地走著，這個時候人們都在家裏團圓，很少有人出門。
“謝老板……對你挺好。”李立突然開口。
陸平拉住他，問出了這兩天的疑惑，“你怎麽突然對他的評價變了？”
“嗯？”李立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陸平不著急，就這麽看著他。
李立先敗下陣來，嘟著嘴，小聲道，“有天早晨在公司樓下碰見他，嗯，其實是他在等我，他問我，你這些年過的好不好，有沒有什麽難處。”
陸平靜靜的聽著，好像在聽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
“我說你一直很好，只有遇見他才難過。”
……
謝子宵垂在身側的手逐漸握緊，他說，“我會盡量不打擾他，如果他遇到什麽難處，麻煩你告訴我。”
“盡量吧。”李立沒有起伏地回道。
謝子宵點頭，“謝謝，還有今天我找你的事，麻煩不要讓他知道，他這個人重感情，我不想因為這件事給他造成負擔。”
李立靜靜看著他，回道，“好。”
……
“到這裏我只能勉強覺得他是個好人，後來我問過你，跟謝老板怎麽樣了，你說最近很少見到他，我覺得那應該還算靠譜，最起碼說到做到。”李立點頭對謝子宵表示認同。
“是啊。”陸平看著地面微笑應道，他一向如此。
“唉，”李立嘆了口氣，接著道，“其實昨天Kim回國先找的我。”
“嗯？”陸平擡頭不明白其中的關聯。
“跟我確認你的孩子是誰，跟誰生的，現在在哪。”李立呲牙一笑，“我一開始覺得他胡鬧，這不是隨便造謠你麽，把他好一頓臭罵。”
“這是個誤會。”陸平尷尬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啦，他被我訓急了，紅著眼跟我說，他二哥這麽多年一直在找你。你們之間可能有誤會，如果不解開，這輩子就只能到這裏了。”李立沖陸平傻笑，接著道，“我想著你沒孩子就是沒有，為了你的清白，我也得說沒有。他聽到我說沒有，直接竄走了，不帶停頓的。”
“晚點給我發了你們吃飯的照片，你看起來很開心。然後這兩天他對你也確實挺好。”李立開心地拽著他的胳膊晃了兩下，“你消沈了好久，這一個月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瘦了好一圈。現在好了，吃的香睡得好，氣色非常好。”
陸平百感交集，千言萬語匯於心頭，最後只剩了一句，“謝謝你。”
“謝我幹啥，生分了嗷。”李立皺緊鼻子嫌棄道，“我請Kim是為了表達白天對他的歉意，謝老板是順道。”
陸平明白他在給自己制造機會，李立只是嘴上不承認，他沒有理由邀請謝子宵，但他知道謝子宵會跟著來，所以早早等在了樓下。
中秋假期最後一天，陸平起了大早，去看望陸母。
“母親，聽護士說你近來狀態穩定，如果一直保持，說不定能恢覆呢。”陸平蹲在陸母輪椅前，握著她的手，小聲跟她說。
“母親，近來天還是熱，您以前最討厭熱了，化了妝出汗總是脫妝，現在科技發達了，很多廣告說不脫妝了。”
……
“母親，節日快樂。”
“母親，我先走了。”
回程路上需要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場倒車，陸平站在商場前的站牌等換乘。
一輛保姆車正好停在了旁邊，陸平心想，有點眼熟，保姆車還挺多。
車上下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剛下車就趕緊轉身扶裏面的人。
車上下來的是一個衣著精致略微顯懷的女人。
三人下車後，車子開走了，陸平還在看著他們的身影發呆。
猝不及防反應過來自己的失禮，此時三人正朝他走過來。
“你怎麽在這裏？”謝子宵站定在他跟前，笑著問。
“我……”還沒等他說完，謝子宵身後的人喊了一聲。
“陸一川。”田衛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他，“果然是你。”
“好久不見。”陸平笑著跟兩人打招呼。
“咱倆不算好久，兩三個月前剛見過。”田衛點頭，回道。
李薇苒側頭看著他，“好久不見，走在路上看見都不敢認你的。”
“正好碰見了，一起吃個飯吧。”田衛提議道。
謝子宵看著他，在等他的決定，陸平笑著問，“會不會打擾你們……”
“怎麽會，一起吧。”李薇苒也應道。
謝子宵伸手握著他的手腕，“走吧。”
“好，打擾了。”陸平順著謝子宵的力道，一起向商場走去。
吃到一半，謝子宵去外面接電話，田衛去了洗手間。
李薇苒和田衛甜甜蜜蜜的分開後，放下筷子，看著陸平笑。
陸平被看的心慌，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我臉上有東西麽？”
“沒有啦，我只是想跟你八卦一下，你和謝子宵在一起了麽？”李薇苒毫不掩飾，直接問道。
“沒……沒有。”陸平有些羞赧，結巴道。
“還沒有啊～”李薇苒有些遺憾的重覆了一遍，隨即問道，“你想不想知道他這幾年在英國怎麽樣？”
“嗯。”陸平真誠的點頭。
“那一會兒……我把他兩個支開，你跟我一起。”李薇苒開心地謀劃著。
吃完飯，走出門，李薇苒拉住田衛胳膊晃著，撒嬌道，“老公～人家想吃上次你買的那家茶點啦，肚子裏的寶寶也想吃。”
田衛耳根子軟，連忙應道，“好好好，但是人太多了，我們……”從樓上看著那九曲十八彎的隊伍，正值假期人又多，而且這家店都是現做。
“人家現在就想吃嘛。”李薇苒不放棄，“好不好嘛～”
田衛敗下陣來，“好好好，那你們先去……”
“我要蝴蝶酥，綠豆酥，紅豆酥，芋泥酥，蓮蓉酥……”李薇苒報了一大堆名字，“記住了麽？”
“記住了，你們等我一下。”田衛撓頭，準備去買茶點。
“我跟你一起。”謝子宵轉頭同田衛說。
“謝謝你們啦，那一川得留下陪我。”李薇苒俏皮的沖田衛眨眼。
走遠了之後，謝子宵問，“你都記住了？”
這種時候，田衛從來記不住，這比讓他學高數都難，但他會把所有糕點買一遍，肯定會包含所有她點過的，如果沒有，就是下架了。
田衛睨他一眼，“你懂什麽，買個遍就是了。”
謝子宵頓住腳步，心道，學到了。
陸平看他們離開，不禁小聲感嘆，“田衛真厲害，這都能記住。”
“什麽呀，他那腦子才記不住呢。”李薇苒笑道。
“啊？”陸平疑惑地看著她。
李薇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會把所有點心買一遍。”
陸平目瞪口呆的驚嘆了一句，“果然厲害。”
……
李薇苒講了很多事情，都是陸平不曾參與，不曾知道的。
為了了解自己的感情，謝子宵去參加了很多lgbt相關的會談，去了解這個群體的生活，後來被家裏人發現，除了二姐，全都認為他瘋了，不讓他再接觸這些人，他不服氣，自己跑出去單住，一個從小金貴著養大的大少爺，什麽都從頭學，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剛出來單住時田衛去看他，看著他過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勸他快回家吧，服個軟，什麽都能解決，謝子宵堅定的說不，我沒有做錯，而且學會了以後才有機會照顧喜歡的人。這期間經歷過入室搶劫，兼職回家路上被幾個醉漢毆打，兩年後家裏人扛不住，態度先緩和了下去，謝子然去把他接回家，經過徹夜長談，定好的規矩就是可以喜歡但不能亂來，這些年謝子宵一直在找陸平，大海撈針一般找一個叫“陸一川”的人，當年從學校那裏查到陸一川的大學信息後，謝子宵曾托人打聽過那一年的入學信息，竟然找不到陸一川這個人，謝子宵讀完研究生，跟家裏抗爭三年才得到回國發展的機會。
本來也只是打算看看能不能順著當年的院校線索再找一找，沒想到剛回來就遇見了陸平。
“你知道麽，謝子宵那天打電話問你是誰，他說你是陸一川，田衛一開始也有同樣感覺，所以提前打聽過，陳老板說你從小在西城長大，有個特殊的母親要照顧。前後對不上，只能安慰謝子宵這是湊巧罷了，我當時剛好在，勸他不要因為尋人心切，就亂認人，會給別人造成困擾。”李薇苒看著他挑眉，無奈道，“就這麽暫時放下了。直到一個月前，他忽然打電話說找到你了。田衛說從來沒見他哭的那麽傷心，哽咽到說不出一個字，把他都看哭了。”
陸平安靜的聽著，對於他們只是只言片語的過往，但是對謝子宵來說卻是實打實的十年。
“你們一定要好好的，不能白浪費了這麽多年的努力。”李薇苒囑咐道。
“好。”陸平深吸一口氣，身上感受著商場的空調竟有些發冷。
等到謝子宵和田衛兩人大包小包回來時，陸平兩人已經聊完，正在喝著咖啡聊著近來的趣事。
“我們回來啦，辛苦你們久等了。”田衛放下袋子站在李薇苒身後給她捏肩膀。
“謝謝你們，辛苦啦～”李薇苒輕輕靠在田衛懷裏，溫柔的笑著。
陸平看著他們兩個互動，不自覺帶了笑意，擡頭正撞見謝子宵看著他微笑，再想到剛才三言兩語聊到的這十年過往，陸平心中不禁苦澀難抑。
田衛把兩人送到陸平家在的小區，揮揮手，沖謝子宵擠眉弄眼一番便走了。
“去河邊走走？”謝子宵問。
暑熱未消，此時剛剛天黑，是個散步的好時候。
“好啊。”陸平笑著應到。
小區後邊就是魚鳥河，岸兩邊種了很多柳樹，往裏走走還有一座仿趙州橋的現代橋。
“吃完飯你們聊什麽了？”謝子宵先打破沈默，有些緊張地問。
陸平想了想，回答說，“他們家養了只約克夏，有各種各樣的小發夾，漂亮衣服。”
“然後呢？”謝子宵接著問。
“還有各種寫真，真的很好看。”陸平接著說。
“有沒有聊其他的？”謝子宵停住，握著陸平的手腕，“有沒有說……我？”
陸平眨巴眨巴眼，笑著問，“你怎麽知道呀？”摸摸臉，又假裝震驚道，“我臉上寫了麽？”
謝子宵睨他一眼，低頭看著陸平的手腕。
“李薇苒從來不在外人面前這麽撒嬌。”說完，擡頭認真的看著陸平的眼睛。
陸平忽然笑起來，“嗯，她跟我說你這十年……非常不容易。”
剛說完，捏在手腕上的力度又緊了緊。
“以後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直接問我，我都告訴你，好不好？”謝子宵趕忙補充，“什麽都行。”
“好。”陸平應著，“你也可以問我。”
謝子宵試探著問，“什麽都可以？”
“都可以。”陸平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回答說。
“我……16歲的生日禮物……”謝子宵有些委屈的扁著嘴，不再開口，就這麽看著他。
陸平沒想到是問這個，楞了一下，他就像一個小孩子問大人討糖果吃一樣，隨即忍不住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有些苦澀，16歲的生日禮，在26歲時才有機會要回。
陸平想伸手撫摸他的臉頰，摸摸他緊抿不放的嘴角，讓他放松一些。
這麽想著也這麽做了。
陸平笑起來兩眼彎彎，壓抑著內心的苦澀回答，“一直等你來拿呢。”
“不用著急給我，哪天有空……記得捎給我就行。”謝子宵摁住他摸在臉上的手，臉使勁貼緊他的掌心，有冒頭的胡茬紮在手心，那種隱約的觸感，無限延伸，仿佛紮在心頭，一抽一抽地疼。
“確實現在拿不出來。”陸平尷尬的笑道。
“扔了？”謝子宵瞬間擡頭睜大眼睛看著他。
“沒有扔。”陸平趕緊接話，“你十一有空麽？”
“有空。”謝子宵不明所以的回答，但只要是你，會一直有空。
陸平緊張地咬著上嘴唇，緩了一下才笑著說，“我們去旅游吧。”
“好。”謝子宵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陸平松了一口氣，問他，“你有想去的地方麽？”
“都聽你的。”謝子宵摁著他的手不放，一臉滿足地看著他。
“好，那你就跟著我。”
河邊昏黃的燈光照映在兩人身上，不知名的飛蟲撞擊著燈罩，啪嗒啪嗒作響，河裏的青蛙，咕咕叫著，此起彼伏。
柳樹梢垂落下來，偶爾撫過肩膀，撫去這呼嘯而過的十年，讓所有人站回原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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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溜食？”李立看著車走遠，提議道。
“好啊。”陸平看了眼月亮，好像缺了一點邊，“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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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安安靜靜地走著，這個時候人們都在家裏團圓，很少有人出門。
“謝老板……對你挺好。”李立突然開口。
陸平拉住他，問出了這兩天的疑惑，“你怎麽突然對他的評價變了？”
“嗯？”李立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陸平不著急，就這麽看著他。
李立先敗下陣來，嘟著嘴，小聲道，“有天早晨在公司樓下碰見他，嗯，其實是他在等我，他問我，你這些年過的好不好，有沒有什麽難處。”
陸平靜靜的聽著，好像在聽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
“我說你一直很好，只有遇見他才難過。”
……
謝子宵垂在身側的手逐漸握緊，他說，“我會盡量不打擾他，如果他遇到什麽難處，麻煩你告訴我。”
“盡量吧。”李立沒有起伏地回道。
謝子宵點頭，“謝謝，還有今天我找你的事，麻煩不要讓他知道，他這個人重感情，我不想因為這件事給他造成負擔。”
李立靜靜看著他，回道，“好。”
……
“到這裏我只能勉強覺得他是個好人，後來我問過你，跟謝老板怎麽樣了，你說最近很少見到他，我覺得那應該還算靠譜，最起碼說到做到。”李立點頭對謝子宵表示認同。
“是啊。”陸平看著地面微笑應道，他一向如此。
“唉，”李立嘆了口氣，接著道，“其實昨天Kim回國先找的我。”
“嗯？”陸平擡頭不明白其中的關聯。
“跟我確認你的孩子是誰，跟誰生的，現在在哪。”李立呲牙一笑，“我一開始覺得他胡鬧，這不是隨便造謠你麽，把他好一頓臭罵。”
“這是個誤會。”陸平尷尬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啦，他被我訓急了，紅著眼跟我說，他二哥這麽多年一直在找你。你們之間可能有誤會，如果不解開，這輩子就只能到這裏了。”李立沖陸平傻笑，接著道，“我想著你沒孩子就是沒有，為了你的清白，我也得說沒有。他聽到我說沒有，直接竄走了，不帶停頓的。”
“晚點給我發了你們吃飯的照片，你看起來很開心。然後這兩天他對你也確實挺好。”李立開心地拽著他的胳膊晃了兩下，“你消沈了好久，這一個月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瘦了好一圈。現在好了，吃的香睡得好，氣色非常好。”
陸平百感交集，千言萬語匯於心頭，最後只剩了一句，“謝謝你。”
“謝我幹啥，生分了嗷。”李立皺緊鼻子嫌棄道，“我請Kim是為了表達白天對他的歉意，謝老板是順道。”
陸平明白他在給自己制造機會，李立只是嘴上不承認，他沒有理由邀請謝子宵，但他知道謝子宵會跟著來，所以早早等在了樓下。
中秋假期最後一天，陸平起了大早，去看望陸母。
“母親，聽護士說你近來狀態穩定，如果一直保持，說不定能恢覆呢。”陸平蹲在陸母輪椅前，握著她的手，小聲跟她說。
“母親，近來天還是熱，您以前最討厭熱了，化了妝出汗總是脫妝，現在科技發達了，很多廣告說不脫妝了。”
……
“母親，節日快樂。”
“母親，我先走了。”
回程路上需要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場倒車，陸平站在商場前的站牌等換乘。
一輛保姆車正好停在了旁邊，陸平心想，有點眼熟，保姆車還挺多。
車上下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剛下車就趕緊轉身扶裏面的人。
車上下來的是一個衣著精致略微顯懷的女人。
三人下車後，車子開走了，陸平還在看著他們的身影發呆。
猝不及防反應過來自己的失禮，此時三人正朝他走過來。
“你怎麽在這裏？”謝子宵站定在他跟前，笑著問。
“我……”還沒等他說完，謝子宵身後的人喊了一聲。
“陸一川。”田衛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他，“果然是你。”
“好久不見。”陸平笑著跟兩人打招呼。
“咱倆不算好久，兩三個月前剛見過。”田衛點頭，回道。
李薇苒側頭看著他，“好久不見，走在路上看見都不敢認你的。”
“正好碰見了，一起吃個飯吧。”田衛提議道。
謝子宵看著他，在等他的決定，陸平笑著問，“會不會打擾你們……”
“怎麽會，一起吧。”李薇苒也應道。
謝子宵伸手握著他的手腕，“走吧。”
“好，打擾了。”陸平順著謝子宵的力道，一起向商場走去。
吃到一半，謝子宵去外面接電話，田衛去了洗手間。
李薇苒和田衛甜甜蜜蜜的分開後，放下筷子，看著陸平笑。
陸平被看的心慌，有些不好意思的問，“我臉上有東西麽？”
“沒有啦，我只是想跟你八卦一下，你和謝子宵在一起了麽？”李薇苒毫不掩飾，直接問道。
“沒……沒有。”陸平有些羞赧，結巴道。
“還沒有啊～”李薇苒有些遺憾的重覆了一遍，隨即問道，“你想不想知道他這幾年在英國怎麽樣？”
“嗯。”陸平真誠的點頭。
“那一會兒……我把他兩個支開，你跟我一起。”李薇苒開心地謀劃著。
吃完飯，走出門，李薇苒拉住田衛胳膊晃著，撒嬌道，“老公～人家想吃上次你買的那家茶點啦，肚子裏的寶寶也想吃。”
田衛耳根子軟，連忙應道，“好好好，但是人太多了，我們……”從樓上看著那九曲十八彎的隊伍，正值假期人又多，而且這家店都是現做。
“人家現在就想吃嘛。”李薇苒不放棄，“好不好嘛～”
田衛敗下陣來，“好好好，那你們先去……”
“我要蝴蝶酥，綠豆酥，紅豆酥，芋泥酥，蓮蓉酥……”李薇苒報了一大堆名字，“記住了麽？”
“記住了，你們等我一下。”田衛撓頭，準備去買茶點。
“我跟你一起。”謝子宵轉頭同田衛說。
“謝謝你們啦，那一川得留下陪我。”李薇苒俏皮的沖田衛眨眼。
走遠了之後，謝子宵問，“你都記住了？”
這種時候，田衛從來記不住，這比讓他學高數都難，但他會把所有糕點買一遍，肯定會包含所有她點過的，如果沒有，就是下架了。
田衛睨他一眼，“你懂什麽，買個遍就是了。”
謝子宵頓住腳步，心道，學到了。
陸平看他們離開，不禁小聲感嘆，“田衛真厲害，這都能記住。”
“什麽呀，他那腦子才記不住呢。”李薇苒笑道。
“啊？”陸平疑惑地看著她。
李薇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會把所有點心買一遍。”
陸平目瞪口呆的驚嘆了一句，“果然厲害。”
……
李薇苒講了很多事情，都是陸平不曾參與，不曾知道的。
為了了解自己的感情，謝子宵去參加了很多lgbt相關的會談，去了解這個群體的生活，後來被家裏人發現，除了二姐，全都認為他瘋了，不讓他再接觸這些人，他不服氣，自己跑出去單住，一個從小金貴著養大的大少爺，什麽都從頭學，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剛出來單住時田衛去看他，看著他過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勸他快回家吧，服個軟，什麽都能解決，謝子宵堅定的說不，我沒有做錯，而且學會了以後才有機會照顧喜歡的人。這期間經歷過入室搶劫，兼職回家路上被幾個醉漢毆打，兩年後家裏人扛不住，態度先緩和了下去，謝子然去把他接回家，經過徹夜長談，定好的規矩就是可以喜歡但不能亂來，這些年謝子宵一直在找陸平，大海撈針一般找一個叫“陸一川”的人，當年從學校那裏查到陸一川的大學信息後，謝子宵曾托人打聽過那一年的入學信息，竟然找不到陸一川這個人，謝子宵讀完研究生，跟家裏抗爭三年才得到回國發展的機會。
本來也只是打算看看能不能順著當年的院校線索再找一找，沒想到剛回來就遇見了陸平。
“你知道麽，謝子宵那天打電話問你是誰，他說你是陸一川，田衛一開始也有同樣感覺，所以提前打聽過，陳老板說你從小在西城長大，有個特殊的母親要照顧。前後對不上，只能安慰謝子宵這是湊巧罷了，我當時剛好在，勸他不要因為尋人心切，就亂認人，會給別人造成困擾。”李薇苒看著他挑眉，無奈道，“就這麽暫時放下了。直到一個月前，他忽然打電話說找到你了。田衛說從來沒見他哭的那麽傷心，哽咽到說不出一個字，把他都看哭了。”
陸平安靜的聽著，對於他們只是只言片語的過往，但是對謝子宵來說卻是實打實的十年。
“你們一定要好好的，不能白浪費了這麽多年的努力。”李薇苒囑咐道。
“好。”陸平深吸一口氣，身上感受著商場的空調竟有些發冷。
等到謝子宵和田衛兩人大包小包回來時，陸平兩人已經聊完，正在喝著咖啡聊著近來的趣事。
“我們回來啦，辛苦你們久等了。”田衛放下袋子站在李薇苒身後給她捏肩膀。
“謝謝你們，辛苦啦～”李薇苒輕輕靠在田衛懷裏，溫柔的笑著。
陸平看著他們兩個互動，不自覺帶了笑意，擡頭正撞見謝子宵看著他微笑，再想到剛才三言兩語聊到的這十年過往，陸平心中不禁苦澀難抑。
田衛把兩人送到陸平家在的小區，揮揮手，沖謝子宵擠眉弄眼一番便走了。
“去河邊走走？”謝子宵問。
暑熱未消，此時剛剛天黑，是個散步的好時候。
“好啊。”陸平笑著應到。
小區後邊就是魚鳥河，岸兩邊種了很多柳樹，往裏走走還有一座仿趙州橋的現代橋。
“吃完飯你們聊什麽了？”謝子宵先打破沈默，有些緊張地問。
陸平想了想，回答說，“他們家養了只約克夏，有各種各樣的小發夾，漂亮衣服。”
“然後呢？”謝子宵接著問。
“還有各種寫真，真的很好看。”陸平接著說。
“有沒有聊其他的？”謝子宵停住，握著陸平的手腕，“有沒有說……我？”
陸平眨巴眨巴眼，笑著問，“你怎麽知道呀？”摸摸臉，又假裝震驚道，“我臉上寫了麽？”
謝子宵睨他一眼，低頭看著陸平的手腕。
“李薇苒從來不在外人面前這麽撒嬌。”說完，擡頭認真的看著陸平的眼睛。
陸平忽然笑起來，“嗯，她跟我說你這十年……非常不容易。”
剛說完，捏在手腕上的力度又緊了緊。
“以後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直接問我，我都告訴你，好不好？”謝子宵趕忙補充，“什麽都行。”
“好。”陸平應著，“你也可以問我。”
謝子宵試探著問，“什麽都可以？”
“都可以。”陸平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回答說。
“我……16歲的生日禮物……”謝子宵有些委屈的扁著嘴，不再開口，就這麽看著他。
陸平沒想到是問這個，楞了一下，他就像一個小孩子問大人討糖果吃一樣，隨即忍不住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有些苦澀，16歲的生日禮，在26歲時才有機會要回。
陸平想伸手撫摸他的臉頰，摸摸他緊抿不放的嘴角，讓他放松一些。
這麽想著也這麽做了。
陸平笑起來兩眼彎彎，壓抑著內心的苦澀回答，“一直等你來拿呢。”
“不用著急給我，哪天有空……記得捎給我就行。”謝子宵摁住他摸在臉上的手，臉使勁貼緊他的掌心，有冒頭的胡茬紮在手心，那種隱約的觸感，無限延伸，仿佛紮在心頭，一抽一抽地疼。
“確實現在拿不出來。”陸平尷尬的笑道。
“扔了？”謝子宵瞬間擡頭睜大眼睛看著他。
“沒有扔。”陸平趕緊接話，“你十一有空麽？”
“有空。”謝子宵不明所以的回答，但只要是你，會一直有空。
陸平緊張地咬著上嘴唇，緩了一下才笑著說，“我們去旅游吧。”
“好。”謝子宵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陸平松了一口氣，問他，“你有想去的地方麽？”
“都聽你的。”謝子宵摁著他的手不放，一臉滿足地看著他。
“好，那你就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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