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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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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淪

突然,像是被人點化,蘇姝無師自通地伸手朝傅行止冷淡的側臉貼靠過去。

男人明顯有一陣錯愕,想躲但又被她兩面夾擊逼在原地不動彈。

傅行止的眼神終於大發慈悲地落在她臉上。

兩人對視幾秒。

蘇姝不避不讓地看進他眼底最深處,註視著黝黑像黑曜石一樣,沒有什麽情緒的眼眸。

不發一言,像是兩人在對抗。

過了幾秒,傅行止挑了挑眉,垂下視線。

像是在這一場交鋒中敗下陣來,又像是無奈地任她胡鬧,想看她到底能做到那個份上。

無論是哪個,蘇姝都發現自己高興不起來。

她感覺他們好像更遠了,貼得不留一絲縫隙,但心的距離像是離了天塹。

蘇姝閉了閉眼。

強制讓自己關機,靠著一股直覺往人身上靠,細嫩的掌心撫過那張微涼的側臉。

手指順著比例絕佳的骨骼走向向下滑,劃過鋒利突出的喉結。

頓了頓,明顯感受到手掌下的大塊頭不自覺地吞咽,上下滾動兩圈。

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蘇姝來了性質,細長的指尖一跳一跳地請落在薄薄的一層襯衫上,時不時戳進領口,試探性地落在鎖骨上。

見男人沒有反應,又大著膽子解開扣得嚴實的領口,露出一大片冷白的肌膚。

手指沿著誘人的鎖骨一路來回摩挲,隱隱又繼續往下的趨勢。

蘇姝擡頭看了看男人的神情,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像是被人撫摸的人不是他,他只是在冷眼看著一場荒謬的情.事。

搭在後背的手指默默攥緊。

蘇姝擡手雙手環住傅行止的頸脖,雙手交叉吊住。

隨後又低頭,輕輕地像羽毛落下一樣親了一口泛著涼意的皮膚。

很輕,沒有落下痕跡,又帶起一股癢意。

傅行止落在膝蓋上的長指動了動。

蘇姝再接再厲。順著下巴往下親,濡濕的吻一個一個往下落。

在途徑鋒利的喉結時,蘇姝頓了下,閉著眼感受著它的上下滑動,又沒忍住伸出一小截舌尖,動作輕柔地舔了舔。

舌尖接觸的一瞬間,微涼的肌膚泛起一層細小的顆粒。

蘇姝得了趣,正準備再咬一口時,下巴處傳來一股強大的力量,讓人不容拒絕地擡起頭來。

一晚上都沒什麽情緒的眼眸此刻像是卷起了一場黑色風暴,看得蘇姝心驚。

一秒就不由自主地移開視線。

正想偏過頭去,男人卻不容她動彈半分,兩指掐著她的下巴,不是很用力只有細微的疼痛,卻讓她只能維持擡頭看他的姿勢。

在蘇姝的註視裏,傅行止一寸寸地低下頭,眼裏的風暴越發猛烈。

兩人的鼻尖即將抵到前,蘇姝閉上了眼,錯過了男人眼裏一閃而過的無奈。

隨後,猛烈的親吻落了下來,和之前蘇姝試探的吻大相徑庭,相比之下她的動作只能算是過家家,跟接吻沾不上任何關系。

蘇姝被迫仰頭承受著,所有註意力都被剝奪,只能聚焦在兩條不斷追逐交戰的舌頭上。

唇瓣上時不時傳來一股細微的疼痛,帶著幾絲癢,竄向全身,帶起幾股熱流。

蘇姝嚶嚀幾聲,想後退,卻被吸得更加猛烈。

她感覺傅行止恨不得要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舌尖蠻橫地在她口腔裏掃蕩攪動,在她要受不了的時候,又會很有技巧地放輕,舔咬著唇瓣讓她喘息。

渾身的熱氣都被勾了起來,聚集在那一塊小小的地方。

等蘇姝緩沖得差不多時,男人又驟然發起進攻,微微偏頭,讓舌尖進入得更加輕松,勾著她的舌尖纏繞。

粗重的喘息在密閉的空間無限放大,混合著激烈的心跳聲讓人窒息。

蘇姝仿佛置身於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汪洋大海,被海浪拍打得暈頭轉向,找不到北。

微甜的津液不斷被過渡過來,她吞咽不及,又沿著嘴角往下滴落,配上不停歇的攪動水聲,色氣橫生。

蘇姝大腦缺氧,不由自主拍打傅行止寬大的後背,推搡他的肩膀,處在快要崩潰的邊沿。

大腦裏一片空白,忍不住地互相亂想。如果傅行止再不放開,她會不會是世界上第一個接吻窒息而死的人。

又想到上次的荒唐事,她以為那就是極限了。

沒想到傅行止身體力行地告訴她不止,她小瞧他了,上次還是他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她。

感受到蘇姝的掙紮,傅行止放慢了節奏,舌頭退了出來,只剩一小截舌尖輕柔地安撫性地舔舐著上顎。蘇姝酥麻地全身都在打顫。

她很想罵人,但又被那陣快感勾得迷失了方向,只能軟軟地抱著傅行止,以此作為支撐,全身的力量都掛在手臂上,讓自己不至於狼狽地滑下去。

呼吸急促,喘息聲在車廂裏回蕩,敲擊著耳膜。

還沒等她平覆好呼吸,關門的聲音傳來。

車子聽了下來,到別墅了。

蘇姝還沒反應過來,傅行止又俯身壓了下來。

清明不過一瞬的神思又被剝奪,跟著渾渾噩噩地陷了進去。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被抱著下了車,上到二樓。

蘇姝仰著頭承受著密不透風的親吻,雙手緊緊環著頸脖,雙腿纏在傅行止精壯的腰上。

傅行止抱著她毫不費力,穩穩當當地繼續上樓,一只手用力按在後腦勺,將人壓向自己,一只手落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處,撫摸著柔順的布料。

走到房間門前時,兩人的動作都沒停。

傅行止分出一縷心神,用手肘壓開門把手,緊接著尖頭皮鞋順勢一抵,踢開房門。

隨後迅速轉身,趁房門順著慣性靠墻前抵住,反向關上門,將蘇姝抵在門板上。

兩人交換了一個長長的吻後。

傅行止輕吻一口舌尖,暗著眼神退了出來。一根透明的唾液拉絲掛在兩人間。

蘇姝明顯感受到身下的反應更加劇烈,急忙伸出舌頭扯斷亮線,卻沒想到弄巧成拙,腰肢處的手臂更加用力。

下一秒,蘇姝驚呼出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上升了一段,又順著男人堅硬的腹肌滑下來,酥麻的感覺從一點散開,連指尖都泛著倦意。

蘇姝怨恨地瞪了傅行止一眼,又被拋在床上。

還好按著蘇姝的心意,別墅裏的床都換成了最頂級的手工床墊,柔軟有彈性,不然按傅行止喜歡睡的硬床,她得被疼死。

蘇姝漫無目的地想。

應該是上次的荒唐她被硌得疼,哭著提了幾句,傅行止後來去換的。

腦海裏又劃過她被抱著做完全程的畫面。

床太硬,在床上她受力會疼,於是傅行止發力讓她坐在身上,或者騰空。

他體力真好。

蘇姝總結了一句。

完全沒察覺到接下來的危險。

等傅行止再度壓下來的時候。

蘇姝才發覺自己現在的姿勢很危險。

等她手腳並用想要逃跑的時候,卻被傅行止拉著腳踝扯了回來。

一回頭,對上那雙黑沈看不見光的眼眸,心下一沈。

只覺得自己死到臨頭。

接下來的折騰果然沒出乎蘇姝的意料,她被折騰得連手指都擡不起來。

只能全身癱軟地散在傅行止的懷裏,任他搗鼓,甚至換上好幾個地點。

窗外的大雨密密麻麻地落了好幾個小時,砸在玻璃窗上劈裏啪啦地響,用力又帶著技巧。

等那場潮濕又漫長的雨停了過後。

蘇姝閉著眼睡意惺忪地窩在傅行止懷中,在帶著濕氣滾燙的懷抱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準備一覺睡過去。

冷不丁地。

一句低啞的話在耳邊響起。

蘇姝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撐起身想要看著傅行止的眼睛。

卻沒想到小臂一軟,整個人朝下倒去,一只有力的臂膀攬住她,將她往懷裏帶了帶。

感覺位置不太對勁兒,又手臂一使力,將人抱著坐在腰腹上。

蘇姝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被子,感受到滾燙的沒有阻隔的皮膚,紅了耳垂,努力並了並腿,卻還是阻擋不住那股燙意往骨子裏侵襲。

掙紮一番又放棄,強迫自己專註在那句話上。

蘇姝認真地看著傅行止的眼睛,想從那雙黝黑的眼裏看出幾分不對勁來。

但除了幾分笑意和滿滿的饜足外,什麽也沒有。

心跳陡地漏了一拍。

“傅行止,”蘇姝的聲音有點顫,“你,再說一遍?”

“我愛你。”傅行止正了神色,註視著蘇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蘇姝,我愛你。”

蘇姝咽了口唾沫。

突然覺得全世界的東西都離她遠去,套上了一層模糊的毛玻璃,看不真切。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嘗試著去觸摸眼前的人,害怕這一切這是一個奇幻的夢。

手指尖因為脫力發顫,頓了幾秒都沒有碰到。

一股失落從心臟深處升起,不對……

還沒等她打壓自己的念頭冒出來,一只滾燙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帶著她落在一片細膩的皮膚上。

“這不是夢,蘇蘇。”

蘇姝指尖顫了顫。

順著力道來回撫摸著那一張她念了三年,在夢裏摸了無數遍的臉。

手感比夢中好多了,有溫度,還能感受到皮膚下快速跳動的心跳。

這是真的。

蘇姝倏地一下湧出眼淚。

眼角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湧,像關不住的水龍頭一樣,成股成股地順著臉頰往下墜。

傅行止心疼地湊近,輕柔地吻著,用舌尖卷到微鹹的淚珠。

臉頰傳來的微癢讓蘇姝有幾分不好意思,流淚的速度慢了下來。

心思微微回落。

“你不是說我是金絲雀嗎?”

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讓人憐惜。

傅行止心軟了又軟,直在心底罵自己混蛋。

為什麽非得逞這個強,自己的老婆寵著,服個軟怎麽了。

他憐惜地吻去淚珠,字正腔圓地罵自己:“我混蛋,不是人,才讓蘇蘇這麽傷心。”

“蘇蘇才不是金絲雀,蘇蘇是我最愛的人,是我朝思暮想念了三年的人。”

突如其來的情話打了蘇姝一個措手不及,張著嘴連眼淚都忘了流。

小臉慢吞吞地開始變紅。

傅行止眼睛一亮,又持續不斷地輸出。

“蘇蘇這麽漂亮這麽溫柔這麽可愛,我寵著愛著都來不及,怎麽會覺得是金絲雀呢。”

“我早就擬好了把資產全部上交給蘇蘇的合同,只要蘇蘇簽字,以後就得靠蘇蘇養我了。”

“蘇蘇到時候不會不要我吧?”

蘇姝坐在傅行止腰腹上,兩人視線將近齊平。

傅行止又特意彎了彎腰,壓低自己的氣勢,可憐巴巴地仰頭看她。

蘇姝心裏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

羞澀地偏過頭去。

“你、你……”有些結巴地說不出話。

傅行止突然發現了蘇姝吃軟不吃硬。

不要臉地繼續示弱:“難道蘇蘇現在就不想要我了嗎?”

“我的第一次第二次都被蘇蘇拿走了,蘇蘇不要我以後還有誰要我啊,蘇蘇是不是因為我不夠賣力,不能讓蘇蘇快……”

傅行止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姝惱羞成怒地伸手捂住嘴。

“閉嘴!”

傅行止一下耷拉下來,仰著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讓蘇姝想起來小時候鄰居家很會得寸進尺的大狗狗。

望著傅行止濕漉漉的黑曜石一樣亮的眼,蘇姝再硬氣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撇過頭去,小聲地念了一句。

這次換傅行止僵在原地。

在暗處偷偷使小動作的手也楞在半空,搭在腰肢上,要收不收。

“蘇蘇,”傅行止咽了口唾沫,聲音僵硬,“你是認真的?”

到了這個時候,傅行止又突然開始打退堂鼓,害怕是自己一味逼迫讓人不得不說出這句話。

他用力掐了自己兩下,又有些艱難地說道。

“蘇姝,你不用因為我愛你而留下來,你可以再想想,也可以……”

傅行止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拒絕……”

“我”還沒吐出來,蘇姝突然抱著他的頭,吻了上來,舌尖抵進來,吞掉他的尾音。

蘇姝沒說話。

但身體力行地告訴了他答案。

一股狂喜從心底湧了上來。

傅行止用力圈住蘇姝的腰肢,反客為主地纏著她的舌尖吮吸,在口腔裏肆無忌憚地掃蕩起來。

聲音很小。

但傅行止聽得很清楚,這一輩子也不會忘。

她說。

“傅行止,我愛你。”

沒有也。

不是因為他愛她而愛他。

只是,單單的,愛他,愛他這個人,愛他的嘴硬,愛他的全部。

傅行止覺得,他這輩子都不會像現在這樣這樣快樂了。

然後她攬著蘇姝加深了這個法式熱吻。

在她呼吸不過來的時候放開,眼睛發亮地問她:“蘇蘇,我們可以再來一次嗎?”

蘇姝的拒絕溢於言表。

剛準備開口,傅行止又補充道:“蘇蘇這就不愛我了嗎,這就嫌棄我,不要我了嗎,我知道,蘇蘇剛剛都是為了哄我開心,都是騙……”

一長串示弱的話蹦出來。

蘇姝聽得頭大,伸手捂住傅行止的嘴,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突然很懷念傅行止冷淡惜字如金的時候。

打死蘇姝也想不到,在商場上叱咤風雲,潔癖嚴重到令人發指的傅行止竟然是個話多厚臉皮的悶騷……

傅行止才不管自己在蘇姝心裏變成了什麽模樣,只是靠著示弱裝可憐又獲得了一次“最後一次”的許可證,整個人都泡在蜜罐裏。

男人嘛,在老婆面前要面子有什麽用?

不僅是活受罪,還要受死罪。

越想,傅行止越覺得沮喪。

之前的他竟然連這個簡單直白的道理都不懂,白白蹉跎了三年。

好在,他們還有很多很多三年。

窗外窸窸窣窣的雨又開始下,只不過這次更加溫柔、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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