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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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淪
蘇姝這一覺睡得很沈，渾身疲憊，但一夜好夢，那些尖叫嘶吼的怪物消失得無影無蹤，在夢裏只有一輪漸漸升起的太陽，四周都是泛著綠意初生的嫩葉。
春天要來了。
蘇姝不自覺地朝身側溫暖的源頭靠，一到冬天就冷得像塊冰一樣的腳也跟著搭了上去。
一股暖意從腳底攀升到眉間，舒展開來。
只是。
這個太陽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溫暖柔軟，反而是堅硬的，越來越燙。
暖到後面，蘇姝整個人開始發汗，有些濕漉漉的不適感。
她很快順著心意挪開小腳，卻發現掙紮不開，太陽反而主動地靠近她來回磨蹭。
蘇姝疑惑，但睡意濃厚，掙紮兩下又放棄了，眼睛都沒睜開過，又睡了過去。
只是夢裏的場景不再春和景明……
隔日九點多。
蘇姝被一通漫長的電話吵醒。
翻來覆去打了幾個滾，那通電話依舊陰魂不散地響著。
蘇姝一臉起床氣地閉著眼拿過電話，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那邊的一句的“姝姝”讓她楞了一下。
大腦飛快運轉，等反應過來這通越洋電話的對象是誰後——
蘇姝猛地一下跳起來，眼睛瞪得老大，把手機拉遠一點，捂著聽筒咳了兩聲，放柔語調。
“費利埃教授，”蘇姝頓了下，“您怎麽現在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急事嗎？”
那邊的男人六七十歲左右，頭發全白，但氣色紅潤，精神矍鑠，眼裏閃過喜悅的光，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回答道：“沒有急事，就是想和蘇蘇你打個電話。”
“噢……”蘇姝攪了攪頭發絲，不知道該怎麽接。
她很感謝他，在國外的三年裏幫助了她很多，不僅給她提供性價比極高，很安全的房屋，還在設計上幫她引薦伯樂。
說實話，很多時候她都覺得自己走了大運，才能在流浪街頭的時候認識了她的孫女，又恰好她孫女在中國留學過一段時間，見過她的畫作，並且十分喜歡。
有時候，她又覺得有點太巧合。
無論是精準地叫出她的網名，還是在她遭到跟蹤騷擾後，在街頭的偶遇。
只是。
她的網名應該沒有人知道，她從沒有在社交媒體上聊過現實生活中的事情，也沒透露過任何留學出國的打算，甚至出國後她都沒再更新，IP仍是在北城。
她搖了搖頭，把回憶從腦海中趕出去。
她放軟語調，問了問他近期的狀況，聊著聊著，這一個月的距離感也慢慢消失，兩人都在電話那邊樂得笑出了聲。
傅行止進來的時候，蘇姝聽到聲響擡了下頭，看到只裹著一條浴巾的男人張了張嘴，又合上，指了指手機，示意他安靜。
沒想到傅行止像是沒接收到信號一樣，徑直走了過來，在她疑惑的眼神中坐在床邊，將她猛地抱了起來，放在自己懷抱中。
太過於猝不及防。
蘇姝沒忍住小小地驚呼了一聲，等反應過來又立馬捂住嘴，祈禱對面的人沒有聽見。
但費利埃教授耳聰目明，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道不太尋常的聲音。
含笑的語調從那邊傳過來：“姝姝，你們終於解除誤會了？”
正準備說出口的解釋堵在嘴裏，蘇姝擡眼看向傅行止，有些迷茫。
腦海裏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毛球，有一個露出的線頭，但她不敢去扯。
傅行止安撫地俯下頭親了親她的眼皮。
開口，醇熟優雅的英式腔調在耳邊響起，男人熟撚地操著一口英式英語和對面的人交流起來。
獨留蘇姝一個人震驚。
方才在腦海裏閃過的巧合，在此刻仿佛都有了解釋。
無數個巧合湊在一起成了某個人的早有預謀。
但奇怪的是，蘇姝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感動。
她感動於他的細心程度，即使在氣頭上，他仍是沈下心來，體貼地為她安排好一切。
三年前的蘇姝可能覺得這是對她人身的過度幹涉，或者說昨晚前的蘇姝也會覺得這是在束縛她的自由。
可現在的蘇姝明白，這是愛之深切的恐慌，害怕她不安全，但又害怕她不會接受，照顧著她敏感脆弱的自尊心，安排好一切卻只字不提。
愛的定義太過覆雜，她不能找到明確的分界線，到底什麽才是獨立自主。
但她知道，傅行止從沒有把她看作附屬，看作是任何人的依附，就算是蘇父還在的時候，傅行止看她的眼神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她是她，是獨立的蘇姝，而不是首富的女兒蘇姝。
愛的形式太多種，找到自己喜歡、接受的方式就好。
而對於傅行止這樣默默安排好一切，站在她身後，支持她追夢的方式，蘇姝只覺得榮幸。
一顆心軟了又軟。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能夠配得上這樣沈重又細致的愛。
蘇姝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完全聽不見世界外的聲響。
直到帶著一層薄繭微涼的指尖落在臉頰上為她抹去那滴淚珠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無聲地落了淚。
那通電話還沒有結束，傅行止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勁，紳士地等對方說完一大段話才禮貌提出下次再特意撥過去交流。
費利埃教授意猶未盡地應了聲，跟蘇姝和傅行止都告了別。
在掛斷前的幾秒，費利埃教授陡然拔高聲調，一道清晰的拍大腿聲通過電話傳了過來。
“姝姝，你留在我這的禮物還沒有拿走，需要我給你寄過來嗎？”
蘇姝猝不及防間被提到，錯愕地眼淚都忘了繼續流。
一滴淚掉在眼睫處，要落不落，就這樣擡眼看著傅行止，像是在問“什麽禮物，我怎麽不知道還有禮物？”
傅行止含笑揉了揉她的頭發，替她接了話：“先放教授您那叭，我們過段時間來拜訪您。”
“好好好！”一聽到兩人過段時間要去，費利埃教授一下笑了出聲，連忙用剛學會的幾句中文打趣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夫妻調油了！過段時間見！”
話落，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就倏地掛斷電話。
兩人同時默了兩秒。
蘇姝默默地消化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禮物，和那一句“調油”……
費利埃教授不會是想說蜜裏調油吧……
蘇姝思忖了兩秒，結合三年裏教授找她練習中文時不斷鬧出的笑話，默默地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心裏殘留的悲傷一下被沖刷得一絲不剩。
誰能想得到在設計界鼎鼎大名的大牛，學起中文來鬧出各種啼笑皆非的烏龍。
蘇姝彎了彎眼眸，眼睛剛被淚水洗過，潤潤亮亮的。
傅行止看著，搭在嫩白小臉上的長指動了動，一路從眼窩處滑到紅潤，有些微腫的櫻唇，用粗糲的指腹揉了揉，幽深的眼神一瞬暗了下來。
懷中的蘇姝察覺到不對勁，用手撐了撐，想逃離溫度越來越高的懷抱。
一用力，渾身上下都泛起酸澀，差點整個人一軟朝前倒去。
傅行止眼疾手快地伸手攔住，將人拉回懷裏抱緊。
男人壓低身子，鋒利的下巴自然地放在蘇姝頸窩處，來回蹭了蹭。
傅行止很自然，動作行雲流水，但蘇姝卻有些不自在。
感覺所有的熱氣都匯集在兩人接觸的地方。
她也只裹了一條浴袍，剛才打電話撓頭時已經折騰得有些松垮，領口從肩膀處滑了下去，露出一片雪白。
剛好，傅行止靠的一側裸露在外。
蘇姝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卻發覺反應更大，蹭得她發軟。
掙紮的動作幅度更大。
“蘇蘇，”男人的薄唇在敏感的耳垂處來回摩擦，說話時，一縷溫熱時不時劃過耳郭，帶著一陣熱氣。
“再動，我就不一定能控制得住自己。”
撲騰的熱氣散到四肢百骸。
蘇姝嚇得一動不敢動，只能僵硬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生硬地移開話題。
“那、那個……”蘇姝吞咽一聲，“禮物是怎麽回事？”
她的記憶裏從沒收到過任何禮物，除了教授的孫女lili時不時塞給她的小玩意兒。
剛開始她以為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就高興地收了下來，盤算著回禮。
直到有一天她在尋找靈感的時候，在頂奢品牌看到一條價值過千萬的、相同的手鏈時，她才知道這些“小玩意兒”單拎一件出來都能把她買下。
她立馬回去將收到的禮物都打包好，鄭重地還了回去，卻被lili哭著拒絕，說她還給她就是不想和她當朋友。
蘇姝很煩惱，她甚至還將這件事跟教授說了，但教授只是帶著一臉她不明白的笑，說這是心意，讓她收下。
蘇姝無奈只好接受，但從未戴過，都只是好好地收在首飾盒裏，在回國的前夕，偷偷地藏在了lili的枕頭下。
腦海突然像是被靈光擊中。
蘇姝猛地擡頭，張了張嘴，聲音有些顫：“那些……都是你？”
一些被她故意忽略的碎片閃過。
lili在送她禮物時，總是會帶著滿臉笑意，一雙大眼睛瞇得只剩一條縫。而在她還禮物的時候會咕噥幾聲，這個她很喜歡，不想拿出去……
就連教授聽說後也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樣，笑著看她，甚至還帶著幾絲矛盾的欣慰和惋惜……
蘇姝頓了頓，心中的猜想越發清晰。
“你是不是……”蘇姝渾身止不住發抖，哽咽著繼續，“在每個節日，都來看過我？”
疑問句，但用的是陳述語氣。
蘇姝幾乎可以肯定，每次她一個人游走在洋溢著節日氣氛街頭時，那股似有若無的香味，以及好幾次她看見的側臉，都是傅行止。
她還以為是她魔怔了，才能在遠在幾千公裏外，十幾個小時時差的大街上，看見一張那麽像他的臉……
“你知不知道，我還以為是我精神出問題了，還想去看心理醫生……”蘇姝嗚咽著說。
第一次在大街上看到那個線條淩厲的側臉時，她高興又失落。
接下來的幾天夢裏都是那個側臉，和傅行止冷淡的神情，擾得她整夜整夜驚醒，好幾次猶豫著要不要去看心理醫生。
但又害怕去了之後，再也看不見了……
這段幸福又折磨的日子在lili察覺到她做噩夢後結束了。
自那之後，她再也沒在街頭上看見過任何相似的身影。
傅行止眼裏滿是心疼和後悔，低下頭溫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淚水。
寬大的手掌在後背輕拍，安撫著蘇姝的情緒。
“沒事了蘇蘇，”傅行止軟著聲音哄，“我在這，是我混蛋，蘇蘇……”
傅行止大拇指微微用力，扳開蘇姝用力咬著下唇的嘴。
微腫的嘴唇上有一道痕跡極深的牙印，男人眼裏疼惜不止，憐惜地貼上去，用舌尖輕輕撫過齒印。
色.情的動作卻帶著無限的虔誠，絲毫沒有一點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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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姝不自覺地朝身側溫暖的源頭靠，一到冬天就冷得像塊冰一樣的腳也跟著搭了上去。
一股暖意從腳底攀升到眉間，舒展開來。
只是。
這個太陽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溫暖柔軟，反而是堅硬的，越來越燙。
暖到後面，蘇姝整個人開始發汗，有些濕漉漉的不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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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姝疑惑，但睡意濃厚，掙紮兩下又放棄了，眼睛都沒睜開過，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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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九點多。
蘇姝被一通漫長的電話吵醒。
翻來覆去打了幾個滾，那通電話依舊陰魂不散地響著。
蘇姝一臉起床氣地閉著眼拿過電話，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那邊的一句的“姝姝”讓她楞了一下。
大腦飛快運轉，等反應過來這通越洋電話的對象是誰後——
蘇姝猛地一下跳起來，眼睛瞪得老大，把手機拉遠一點，捂著聽筒咳了兩聲，放柔語調。
“費利埃教授，”蘇姝頓了下，“您怎麽現在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急事嗎？”
那邊的男人六七十歲左右，頭發全白，但氣色紅潤，精神矍鑠，眼裏閃過喜悅的光，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回答道：“沒有急事，就是想和蘇蘇你打個電話。”
“噢……”蘇姝攪了攪頭發絲，不知道該怎麽接。
她很感謝他，在國外的三年裏幫助了她很多，不僅給她提供性價比極高，很安全的房屋，還在設計上幫她引薦伯樂。
說實話，很多時候她都覺得自己走了大運，才能在流浪街頭的時候認識了她的孫女，又恰好她孫女在中國留學過一段時間，見過她的畫作，並且十分喜歡。
有時候，她又覺得有點太巧合。
無論是精準地叫出她的網名，還是在她遭到跟蹤騷擾後，在街頭的偶遇。
只是。
她的網名應該沒有人知道，她從沒有在社交媒體上聊過現實生活中的事情，也沒透露過任何留學出國的打算，甚至出國後她都沒再更新，IP仍是在北城。
她搖了搖頭，把回憶從腦海中趕出去。
她放軟語調，問了問他近期的狀況，聊著聊著，這一個月的距離感也慢慢消失，兩人都在電話那邊樂得笑出了聲。
傅行止進來的時候，蘇姝聽到聲響擡了下頭，看到只裹著一條浴巾的男人張了張嘴，又合上，指了指手機，示意他安靜。
沒想到傅行止像是沒接收到信號一樣，徑直走了過來，在她疑惑的眼神中坐在床邊，將她猛地抱了起來，放在自己懷抱中。
太過於猝不及防。
蘇姝沒忍住小小地驚呼了一聲，等反應過來又立馬捂住嘴，祈禱對面的人沒有聽見。
但費利埃教授耳聰目明，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道不太尋常的聲音。
含笑的語調從那邊傳過來：“姝姝，你們終於解除誤會了？”
正準備說出口的解釋堵在嘴裏，蘇姝擡眼看向傅行止，有些迷茫。
腦海裏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毛球，有一個露出的線頭，但她不敢去扯。
傅行止安撫地俯下頭親了親她的眼皮。
開口，醇熟優雅的英式腔調在耳邊響起，男人熟撚地操著一口英式英語和對面的人交流起來。
獨留蘇姝一個人震驚。
方才在腦海裏閃過的巧合，在此刻仿佛都有了解釋。
無數個巧合湊在一起成了某個人的早有預謀。
但奇怪的是，蘇姝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感動。
她感動於他的細心程度，即使在氣頭上，他仍是沈下心來，體貼地為她安排好一切。
三年前的蘇姝可能覺得這是對她人身的過度幹涉，或者說昨晚前的蘇姝也會覺得這是在束縛她的自由。
可現在的蘇姝明白，這是愛之深切的恐慌，害怕她不安全，但又害怕她不會接受，照顧著她敏感脆弱的自尊心，安排好一切卻只字不提。
愛的定義太過覆雜，她不能找到明確的分界線，到底什麽才是獨立自主。
但她知道，傅行止從沒有把她看作附屬，看作是任何人的依附，就算是蘇父還在的時候，傅行止看她的眼神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她是她，是獨立的蘇姝，而不是首富的女兒蘇姝。
愛的形式太多種，找到自己喜歡、接受的方式就好。
而對於傅行止這樣默默安排好一切，站在她身後，支持她追夢的方式，蘇姝只覺得榮幸。
一顆心軟了又軟。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能夠配得上這樣沈重又細致的愛。
蘇姝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完全聽不見世界外的聲響。
直到帶著一層薄繭微涼的指尖落在臉頰上為她抹去那滴淚珠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無聲地落了淚。
那通電話還沒有結束，傅行止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勁，紳士地等對方說完一大段話才禮貌提出下次再特意撥過去交流。
費利埃教授意猶未盡地應了聲，跟蘇姝和傅行止都告了別。
在掛斷前的幾秒，費利埃教授陡然拔高聲調，一道清晰的拍大腿聲通過電話傳了過來。
“姝姝，你留在我這的禮物還沒有拿走，需要我給你寄過來嗎？”
蘇姝猝不及防間被提到，錯愕地眼淚都忘了繼續流。
一滴淚掉在眼睫處，要落不落，就這樣擡眼看著傅行止，像是在問“什麽禮物，我怎麽不知道還有禮物？”
傅行止含笑揉了揉她的頭發，替她接了話：“先放教授您那叭，我們過段時間來拜訪您。”
“好好好！”一聽到兩人過段時間要去，費利埃教授一下笑了出聲，連忙用剛學會的幾句中文打趣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夫妻調油了！過段時間見！”
話落，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就倏地掛斷電話。
兩人同時默了兩秒。
蘇姝默默地消化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禮物，和那一句“調油”……
費利埃教授不會是想說蜜裏調油吧……
蘇姝思忖了兩秒，結合三年裏教授找她練習中文時不斷鬧出的笑話，默默地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心裏殘留的悲傷一下被沖刷得一絲不剩。
誰能想得到在設計界鼎鼎大名的大牛，學起中文來鬧出各種啼笑皆非的烏龍。
蘇姝彎了彎眼眸，眼睛剛被淚水洗過，潤潤亮亮的。
傅行止看著，搭在嫩白小臉上的長指動了動，一路從眼窩處滑到紅潤，有些微腫的櫻唇，用粗糲的指腹揉了揉，幽深的眼神一瞬暗了下來。
懷中的蘇姝察覺到不對勁，用手撐了撐，想逃離溫度越來越高的懷抱。
一用力，渾身上下都泛起酸澀，差點整個人一軟朝前倒去。
傅行止眼疾手快地伸手攔住，將人拉回懷裏抱緊。
男人壓低身子，鋒利的下巴自然地放在蘇姝頸窩處，來回蹭了蹭。
傅行止很自然，動作行雲流水，但蘇姝卻有些不自在。
感覺所有的熱氣都匯集在兩人接觸的地方。
她也只裹了一條浴袍，剛才打電話撓頭時已經折騰得有些松垮，領口從肩膀處滑了下去，露出一片雪白。
剛好，傅行止靠的一側裸露在外。
蘇姝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卻發覺反應更大，蹭得她發軟。
掙紮的動作幅度更大。
“蘇蘇，”男人的薄唇在敏感的耳垂處來回摩擦，說話時，一縷溫熱時不時劃過耳郭，帶著一陣熱氣。
“再動，我就不一定能控制得住自己。”
撲騰的熱氣散到四肢百骸。
蘇姝嚇得一動不敢動，只能僵硬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生硬地移開話題。
“那、那個……”蘇姝吞咽一聲，“禮物是怎麽回事？”
她的記憶裏從沒收到過任何禮物，除了教授的孫女lili時不時塞給她的小玩意兒。
剛開始她以為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就高興地收了下來，盤算著回禮。
直到有一天她在尋找靈感的時候，在頂奢品牌看到一條價值過千萬的、相同的手鏈時，她才知道這些“小玩意兒”單拎一件出來都能把她買下。
她立馬回去將收到的禮物都打包好，鄭重地還了回去，卻被lili哭著拒絕，說她還給她就是不想和她當朋友。
蘇姝很煩惱，她甚至還將這件事跟教授說了，但教授只是帶著一臉她不明白的笑，說這是心意，讓她收下。
蘇姝無奈只好接受，但從未戴過，都只是好好地收在首飾盒裏，在回國的前夕，偷偷地藏在了lili的枕頭下。
腦海突然像是被靈光擊中。
蘇姝猛地擡頭，張了張嘴，聲音有些顫：“那些……都是你？”
一些被她故意忽略的碎片閃過。
lili在送她禮物時，總是會帶著滿臉笑意，一雙大眼睛瞇得只剩一條縫。而在她還禮物的時候會咕噥幾聲，這個她很喜歡，不想拿出去……
就連教授聽說後也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樣，笑著看她，甚至還帶著幾絲矛盾的欣慰和惋惜……
蘇姝頓了頓，心中的猜想越發清晰。
“你是不是……”蘇姝渾身止不住發抖，哽咽著繼續，“在每個節日，都來看過我？”
疑問句，但用的是陳述語氣。
蘇姝幾乎可以肯定，每次她一個人游走在洋溢著節日氣氛街頭時，那股似有若無的香味，以及好幾次她看見的側臉，都是傅行止。
她還以為是她魔怔了，才能在遠在幾千公裏外，十幾個小時時差的大街上，看見一張那麽像他的臉……
“你知不知道，我還以為是我精神出問題了，還想去看心理醫生……”蘇姝嗚咽著說。
第一次在大街上看到那個線條淩厲的側臉時，她高興又失落。
接下來的幾天夢裏都是那個側臉，和傅行止冷淡的神情，擾得她整夜整夜驚醒，好幾次猶豫著要不要去看心理醫生。
但又害怕去了之後，再也看不見了……
這段幸福又折磨的日子在lili察覺到她做噩夢後結束了。
自那之後，她再也沒在街頭上看見過任何相似的身影。
傅行止眼裏滿是心疼和後悔，低下頭溫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淚水。
寬大的手掌在後背輕拍，安撫著蘇姝的情緒。
“沒事了蘇蘇，”傅行止軟著聲音哄，“我在這，是我混蛋，蘇蘇……”
傅行止大拇指微微用力，扳開蘇姝用力咬著下唇的嘴。
微腫的嘴唇上有一道痕跡極深的牙印，男人眼裏疼惜不止，憐惜地貼上去，用舌尖輕輕撫過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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