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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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夫人,今日想吃些什麽?”臨近中午,蓮心照例過來問一問。

林菀漁放下手中的單子,再過十十來天,便是晴丫頭的及笄禮了。

這丫頭,也不知是羞的,還是真長大了,這些時日竟罕見的沒過來黏著她,她讓碧荷去看了,人沒出去廝混,就在府裏待著呢。

有點奇怪。

碧荷也有點奇怪,一向堵不住嘴的人,最近這些天竟說了不到十句話,平常用不著人的時候,根本見不著她。

蓮心,蓮心就算了,一向寡言的很,最近倒是時時跟在她左右,一日卻也說不上兩句話,不是在替她準備吃食的路上,就是在一旁繡花樣子,只是這時不時看過來的眼神有點奇怪。

算了,反正她是看不懂。

她往外看了看,冬天來的很突然,仿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外頭還艷陽高照著呢,點燃的爐子就在她咫尺之間,她拉了拉身上裹著的厚氅,還是覺得冷。

蓮心將桌邊的小手爐塞給她,說了上午第一句話,“小廚房裏燉了羊肉蘿蔔湯,吃了會暖和些,我去端來給您?”

話是用的問詢的語氣,人卻實打實的準備往外走。

“將軍人呢?”

這才是最奇怪的一個。

前幾日總在府裏也就罷了,可現在二皇子東宮初定,位子坐的還不穩妥,虞震那老頭又不知下落,危機四伏的,這人,不該多操點心才是?

蓮心回她,“將軍在書房會客!”

“說午飯過來陪您。”

林菀漁點了點頭,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似乎那時候替二皇子密謀東宮之位時也是這番操作的。

是又有什麽需要密謀的嗎?

不過是多想了點,腦中又密密麻麻的刺疼了起來。

真是煩人,她裹了厚氅,往一旁的美人榻上躺去。

對於這個睡了一覺起來就多了的毛病,她百思不得其解。

蓮心進來,看她側臥在美人榻上,頓時緊張了起來,“夫人頭又疼了?”

“我去叫大夫!”

林菀漁見她還端著托盤呢,連忙喊住,“不用麻煩蘇大夫了,已經好了。”

不知為何,這話一出口,蓮心的表情就非常的不對,甚至都不敢往她這個方向瞧。

林菀漁起身往她身邊走去。

“夫,夫人!”似是在恐懼什麽,蓮心竟是連話都嚇的結巴了。

林菀漁皺了皺眉,有些疑惑。

“羊肉湯不是給我的嗎?”

蓮心似乎松了一口氣,連忙應答,“是,熱乎著呢,您暖暖身子。”

林菀漁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總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暖暖的羊肉湯入口,她又忘了那份怪異從何而來。

“已經開飯了?”鄭暄的聲音從門邊響起。

林菀漁高興的擡頭,勺子上尚有半塊她咬下來的羊肉,舉給他看。

“廚房熬得羊肉湯,很好吃。”

“是嗎?”鄭暄看著她瞇眼笑,湊過頭來將勺子上那半塊羊肉含入口中。

“恩,是挺好吃的。”

林菀漁被他這舉動鬧紅了臉。

“好,好吃的話,我讓蓮心也給你盛一碗。”

鄭暄看她頭都快低到碗裏頭去了,笑嘻嘻的落座在她身旁。

“不用了,馬上快開飯了,我和你喝一碗就是。”

聽到開飯,林菀漁也不鴕鳥了,將碗往他那邊推了推,“那,那一起吃。”

······

晚飯前,照例是大夫過來請脈,今日倒不是馮太醫,是個六品醫官,說是宮裏有位貴人出了事,馮太醫無暇分身。

鄭暄今日特地陪在一旁,估摸著是給了壓迫感,那醫官反覆把了幾次,才神色慌張的結束。

鄭暄應該也是看出了什麽,都沒要那醫官開口請,就借著送人的名義跟了出去。

這一番操作倒是將林菀漁嚇得夠嗆,該不會,她得了什麽絕癥吧。

她慌慌張張的想,頭又有些疼。

“蘇,蘇大夫呢?”

她不信任這醫官。

蓮心看她,又是上午那驚慌失措的模樣。

“蘇大夫回老家了!”鄭暄從外面進來,回答了她的疑惑。

“前幾日就跟你說了,你忘記了嗎?”他的聲音輕柔,帶著些循循善誘。

“是哦!”她耷下眼簾。

她都忘了,她記憶也開始有些不好了。

難道......

她一下子抓緊了他的手,“我可是生了什麽不好的病,你不要瞞我。”

鄭暄望著她,眼中壓抑著喜色。

“不是,你好好的,不要瞎想。”

林菀漁盯著他的雙眼,眨都不眨,似要瞧見他心裏。

鄭暄微微一笑,他低頭近乎虔誠的吻在她的眉心,“相信我,你比誰都好。”

他都這樣了,她也只能慢慢咽下懷疑。

大不了她改天瞞著他上街,再找個大夫看看。

思緒一定,她便也不多想了,脫了鞋襪就要上床睡覺。

今日鄭暄倒是乖巧,沒再動手動腳的,只是小心翼翼的擁著她,仿佛她是個瓷娃娃般。

還說她沒病,看這樣,分明是大病。

想著就要離開他,她突然又心慌了,湊過去要索吻,鄭暄卻頭一偏,躲開了。

“你嫌棄我!”開口已有了委屈的姿態。

鄭暄沒拗過她,湊過來給她吻了一口。

“乖,今日早點睡。”說罷還輕輕的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果然是腦袋裏的病嗎?

她徹底有些心灰意冷。

鄭暄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了然,多半又在瞎想了。

可那小醫官走時分明也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只說等明日他師父過來再做定論。

若是誤診,到時失落的也不過就他一個。

想了想,他還是沒說,只有湊過去吻上她的眼皮,嗓音暗啞又帶著隱忍,“乖,我明日要早起去東宮,所以要早些睡。”

他一路往下吻,最後落在她的嘴角,“你若不放心那醫官醫術,我明日讓馮太醫過來,或者,多找幾個大夫回來也行。”

他都這般說了,她自然不再多疑。

只是,她明顯感覺到他動了情,為何卻要隱忍。

頭又密密麻麻的疼了起來。

煩死了。

······

也不知是何時睡著的,醒來時,屋裏黑漆漆的,往旁邊摸了摸,還有餘溫。

“夫君?”她嘗試的喊了喊,無人應答。

外面似乎傳來刀劍相撞的聲音,離得很遠,可是在這寂靜的長夜裏,又顯得那麽清晰。

鄭暄這麽早就出去練劍了?

“蓮心?”她掀開床簾往外喊。

門“吱呀”的一聲敞開,又迅速關閉上。

可就這麽一瞬間,林菀漁瞧見了外頭敞亮如晝的燈火。

“夫人,你怎麽醒了?”蓮心的動作有些慌張,幾乎是小跑過來的。

“夫人,四更都還未敲呢,你再睡會兒,我守著您。”

林菀漁任由她垂下簾子,剛躺了下去,卻又驀然坐起。

“你說四更都還未到?”她掀了簾子。

蓮心起身擋了她的視線,點點頭。

“是的,夫人。”說罷,又想著將簾子從她手中扯出。

林菀漁卻徹底清醒了。

“外面是什麽聲音。”

四更天都還未到,鄭暄練什麽劍?

況,她這屋裏雖透的光不強,卻也不是不見五指的地步,她分明能看清蓮心臉上的焦慮。

再開口,已經是聲色俱厲,“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將軍在與何人動武?”

“是,是...”蓮心嘟嘟囔囔。

然不用她回答,外頭叫囂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林菀漁,你給我出來,不要裝死,快滾出來。”

這個聲音,她至死都不會忘。

“司徒淺!”

短短的三個字,用盡了她全身的力量。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送上門的,她今日非要了她的命。

蓮心驚道,“夫人!”

“你要攔我?”

蓮心只覺她眼中那火光要將她灼透,一楞神的功夫,林菀漁已開了門出去。

“夫人,夫人,穿鞋...”

林菀漁全然聽不到背後的喊聲,她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司徒淺,殺了她...

幾乎是摔爬著到了外院,燈火搖曳中,司徒淺被府中護衛團團圍住,身邊一圈都是著開陽宗弟子服的武者,將她好好的護在中心。

短劍相交的聲音吸引了她片刻的目光,是明羽和鄭可在交手。

好你個夜如玉,還說什麽關禁閉之類冠冕堂皇的話,連個貼身的護衛都給了司徒淺。

王八蛋,她要他們死,都去死。

“菀兒。”

一直緊盯戰場局勢的鄭暄發現了她,腳下一個使力,已是跳到她的身旁,一把將她抱起。

“怎麽光著腳就出來了。”他眼中閃過心疼,還有些其他神情。

林菀漁沒工夫仔細分辨,她所有註意力都在司徒淺身上。

“替我報仇,殺了她,殺了司徒淺。”

若非鄭暄抓得緊,林菀漁恨不得當下抽了刀就殺過去。

哪怕就是跟她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林菀漁?”那邊司徒淺的神情有點怪異。

“林菀漁,你終於現身了。”她眼神縹緲,時時沒有找準方向,手下的劍分明指在旁處。

“呵。”林菀漁再看不出她的怪異就當真跟她一樣了。

“你瞎了?”

她笑得前俯後仰,“真是報應,報應!”

“哈哈哈...報應啊!”

“閉嘴,賤人,我殺了你!”司徒淺這才找準方向,揮劍直指她而來。

“師姐!”一個弟子欲攔她,不過只是輕輕一碰,那劍便掉在了地上。

“師姐。”

那弟子想要上前相扶,卻被她猛地一把推開。

“滾,都滾。”

她在地上摸索著劍的模樣無端的取樂了她。

“哈哈,司徒淺,你也有今天。”

“死瞎子,廢人一個,還想殺我。”

她扭頭抱住鄭暄,嗓音甜膩,“夫君,替我殺了她。”

夜如玉不是將她護在宗裏嗎,她說過,只要她下山,她必殺了她。

替她的女兒,不,是他們的女兒報仇。

夜如玉,我就要你看看,你護著的女人,是怎麽死在我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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