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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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明羽一聲悶哼,以臂擋刀,方找了一個破綻得以脫身,跳到司徒淺身邊。

“師妹!”

他顧不得還在流血的手臂,一把將司徒淺從地上拉起。

“阿羽,阿羽,你受傷了。”

司徒淺慌張的亂摸著,終於在摸到滿手粘膩時停下。

“林菀漁,你有種沖著我來呀,你憑什麽傷阿羽,憑什麽,我跟你拼了。”

一個瞎子揮著一把劍亂舞,這場景無疑大大取樂了林菀漁。

簡直如跳梁小醜!

“呵。”林菀漁輕笑一聲,聲音中是滿滿的諷刺和蔑視。

她甚至都不願理她,直接給了鄭暄一個眼神。

鄭暄安慰的抵了抵她的額頭,往明羽的方向看去。

“今日是你們夜闖將軍府,我便是將你們全殲,天下人也說不得什麽,你們若就此散去,我可以不追究,若再執意如此,別怪我不留情面。”

“誰要你留情面!”司徒淺大放厥詞,“今日誰生誰死還說不定呢!”

“師妹!”明羽阻攔她。

“我說的錯了嗎?”司徒淺甩開他,“憑什麽師兄死了,那個女人還活著。”

“我要她陪葬!”

“師妹!”明羽一直討哄的臉微微有了怒氣。

他面向林菀漁方向作揖,“抱歉,今日是我沒看好師妹,打擾了,我這就帶著她離開。”

“住口!”司徒淺突然劍指明羽,“要你道什麽歉!”

“你就是這麽跟著師兄的,看著他痛苦,你又做了什麽!”

“這個女人,害得師兄那麽痛苦,若非因為她...”

“誰死了?”

突然一聲低弱的聲音插入其中。

鄭暄緊緊箍著女人,不讓她下來,卻抵不過她的掙紮。

“夫君,她說誰死了?”

她的腦袋密密麻麻的疼了起來,直疼的她難以呼吸。

甫一落地,她便連蓮心遞過來的鞋子也未理會,跌跌拌拌的只往那包圍圈跑。

“菀兒,菀兒,你清醒一點。”

鄭暄一把將她撈住,卻又不敢過分用力。

“快去請馮太醫過...”

“啪!”

這句話在一個重重的巴掌聲中結束。

林菀漁雙眼通紅,如同鬼魅,“我問你,她說誰死了。”

“鄭可,去撕爛她的嘴!”她歇斯底裏的尖叫著。

她不懂,旁邊人怎麽都是這一副可憐的表情。

她有什麽值得他們可憐的。

“撕了她的嘴,殺了她,殺了她...”

她抱著頭,疼,疼。

為什麽還要告訴她,還要再跟她說一遍。

死了,呵呵,夜如玉死了。

死了就死了,為什麽還不放過她,還不放過她。

“呵呵,你果然和蘇青說的一樣,癡了,傻了...”

這下輪到司徒淺在看她的戲,她將橫在明羽脖子上的劍指向林菀漁。

“師兄死了呀,你都不知道呀!”

“那我就告訴你,師兄死的可慘了,本來就要死了,非要再受一劍,那傷口啊,永遠都合不上,血都流幹了,也合不上。”

“閉嘴!”鄭暄兩眼發出淩厲的劍光,“送他們出去,永遠也不準再踏入京城一步。”

“大將軍,你在怕什麽?”司徒淺不但沒被他的氣勢嚇退,反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明羽攔著她的劍,“師妹,回去吧。”

“再晚就趕不上了。”

司徒淺將劍往脖子上一橫,“阿羽,你阻止不了我。”

鄭暄看著捧頭痛不欲生的林菀漁,眼中陰鷙滑過,“動手。”

鄭可揮手發出行動指示,眾人正欲一擁而上,一聲“住手”卻是劃空而過。

府中護衛的動作皆一齊凍結,視線集中在林菀漁身上。

“讓她說!”林菀漁看鄭暄,眼中已恢覆清明。

鄭暄只覺那眼神如有刺,一根一根的刺在自己的心臟上。

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卻又緩緩收回,最後一揮手,讓眾人又退回到剛剛的位置。

林菀漁面向司徒淺,“說呀,怎麽不說了?”

“你來,就是要告訴我,夜如玉死了,胸前的傷口合不上,血盡而亡,然後呢?”

“他的死和我又有何幹系,那一劍是我刺的嗎,他要死,是因為我嗎?”

“呵,可笑,我從不欠他,當年那杯酒到底出自誰手,你敢說問心無愧?”

“我不欠他,但是你們欠我一條命,他死了,那便由你來償還!”

“今日,你既進了這將軍府,斷然沒有出去的可能。”

“哈哈...”她話音剛落,司徒淺便瘋笑了起來。

“師兄啊,你看看,這就是你捧在手掌心的人啊,你睜眼看看,你的喜歡可值得。”

仰天長嘯完,司徒淺又朝她看來。

“你不欠他的?你欠他的,便是這輩子都還不完。”

“你以為你的女兒是怎麽死的,我殺的嗎?”

“哈哈,可笑,我就是再不喜歡你,師兄的孩子,我也會珍若摯寶,當成我自己的孩子。”

她頭微微傾斜,“我還記得那孩子的感覺,軟綿綿的,粉糯糯的。”

明明已經瞎了的雙眼偏噴發出磅礴的光亮,“她朝我笑了,笑的我都舍不得掐她了。”

“閉嘴,閉嘴!”林菀漁受不了這等刺激,從一旁的護衛手中搶了劍就要沖過去。

眾人自然不敢攔,偏明羽一把握住她的劍。

“鄭夫人,你的女兒不是她殺的。”

林菀漁的視線從那染上血跡的劍尖移到他的臉上,空洞變成癲狂,“是啊,不是她。”

“不,不只是她,你們都是幫兇。”

“可我明明沒惹過你們呀,我只是喜歡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有錯嗎,你們就因為不喜歡我,殺了她。”

“她,她還那麽小,為什麽呀,為什麽你們要害死她。”

她手上使力,劍卻未往前送出分毫。

“鄭夫人,你身中情絲懷上的孩子,出生不可能活過三天的。”

“你胡說。”林菀漁目眥欲裂,恨不能咬下他一塊肉。

“呵!”他身後的司徒淺卻是輕笑一聲,“所以,你們都知道,那孩子不是我殺的,你們卻將所有的錯都怪在我身上。”

“阿羽,我才是和你一起長大的啊,阿羽,你就看著師兄為了她,廢了我的武功。”

“還有你這個女人,你知道什麽?”

“師兄明明不能動情,動情即是死,你偏要纏著他,要他去死。”

“是你害死他的呀,你害死師兄的呀。”

“你女兒明明活不下來,他卻要瞞著你,寧可讓你恨他,也要你活下去。”

“憑什麽,憑什麽我就不能得到他的愛,明明我才是那個一直跟著他的人,只有我才會保護他,在乎他,愛他。”

她嘴角露出一絲癡狂,“師兄,我不恨你,我不怨你,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師姐!”一直站在她身旁的一個師弟驚聲怒喊。

“淺淺。”

終是察覺了身後人的不對,明羽連忙松了劍回頭。

失了阻力的劍狠狠的刺在明羽的肩頭。

“哐當”一聲,林菀漁手中的劍掉落在地,視線所及之處,是司徒淺軟倒下去的身體。

臉上有幾抹溫熱濺上,她用指腹擦了擦,入目皆是刺眼的紅。

“呵呵!”她踉蹌往後退了兩步。

“兒,你可看到了,她死了,她死了。”

她轉身看了鄭暄一眼,又指向司徒淺,“夫君,她死了呢。”

鄭暄沒有言語,眼中皆是痛色。

他輕輕擁住她,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卻被她一把拉開。

她執著的看著地上已經在大口噴血的司徒淺,笑容越發變得詭異,變得難看。

她從不知一個人會有這麽多的血可以流。

這女人果然狠辣,死了也不會讓人快活,這地上的血,流的這樣多,府裏的人只怕又要花很多時間清理了。

她在看什麽,她個瞎子,能看到什麽。

她往她執著盯著的方向看去,什麽都沒有。

這女人,莫不是以為死了,夜如玉就會要她吧。

她往她看的那個方向詭異一笑。

就算她死了,他也不會要她。

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呀,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要不然,怎麽會為了她女兒廢了她。

他是她的呀,無論生死,都是她的呀。

情絲,呵,情絲呀。

原來那杯酒裏摻的是情絲呀。

看,當年她也沒爭的過她,就算死了又如何,她也去死就是了。

“菀兒。”

鄭暄看出她的意圖,將劍踢的遠遠的。

“菀兒,你看看我,你不要我了嗎?”

她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這副模樣,端的是令人憐憫。

她撫上他的臉,心臟疼的抽不過氣。

“對不起,對不起。”

她也想陪著他,可是,可是那個人也在等她啊。

她回頭惡狠狠的瞪著被明羽小心擁入懷中的那個女人。

都怪她,自己明明都打算忘記了,都是她,為何不放過自己。

這樣惡毒的女人,她怎麽能放任她死了也要擾他安寧。

不行的,肯定不行的。

她要去阻止她。

“你看看我,看看我。”鄭暄迎上她僵硬的目光,“菀兒,你有了我們的孩子了,你不能離開我。”

他雙眼通紅,偏嘴角上揚的厲害,“菀兒,你不是最喜歡孩子的嗎?”

“我們有孩子了,你不高興嗎?”

“你真的不要他了嗎?”

林菀漁木楞的隨著他的視線往肚子上看。

那欲去拿劍的手慢慢的收回,覆在肚子上。

孩子,是她的孩子回來了嗎?

“血...血...”身後突然傳來蓮心的尖叫。

林菀漁神色呆滯的看向她,又看向自己的腳下,怎麽會有血?

“快叫太醫,快。”耳邊是鄭暄的嘶吼聲。

她微微一笑,這孩子,又要拋下她一人了嗎?

報應,哈哈,都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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