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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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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枕頭

次日身體好了不少,精神勁兒回來了,陳戈玉在工位上打代碼都覺得自己的效率提高了。

到了中午吃飯時他坐在一直偏愛的小角落,慢悠悠地吃著碗裏的飯菜,不時擡頭看一眼,只是餐盤上的飯菜都一幹二凈了也沒看見謝雲景過來。

陳戈玉只好過去把餐具放在回收處,在工位繼續幹活。不多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大半,心裏有了主意。

寫出了新模塊是不是應該向老板匯報一下創新成果呢?

雖然平時的小創新都是由吳光承辦匯總報告工作,但是這算是重大突破吧,上去講一聲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於是陳戈玉決定先寫完再講其他。

一直到臨下班,陳戈玉終於完成了架構,興致沖沖地上了樓,盡量平靜有禮地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沒有回應。

陳戈玉又敲了一會,還是沒有反應。

倒是驚動了小助理。

助理從旁邊的辦公室走出來,見他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前便提醒道:“謝總今天是合作方臨時出了問題找他幫忙,不然之後我們的網絡促銷活動供貨跟不上。”

“當時正在飯點,事情很緊急,謝總也是飯都沒吃就出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忙完,要是你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你轉告。”

陳戈玉聽明白了來龍去脈,擺擺手道:“不是什麽緊急的事情,我之後自己來就好。”

很快就下班了,陳戈玉沒在食堂吃飯,徑直去了市場。

這塊有個大市場,裏邊也有賣枕頭被子一類,一應俱全。

一進去就是個個小攤位,大多用紅藍的塑料布墊在地上,然後在上面擺開或是童裝或是鞋子之類的商品,頂上再用個塑料布擋雨,再放一個寫著價格的紙板就是一方小天地。

好一點的就是有個木桌子,東西放在桌子上,這類是市場劃分好的,較前面的攤子整齊不少,東西也擺得井井有條一些,這上邊就多是些飾品帽子之類的小件物件。

不少婦人,抱著小孩的,提著菜籃子的,或是俯身和老板交談,或是蹲下仔細挑選,很是有煙火氣。

過了這段路,轉上二樓,就是店面了。

店內部的面積不小,甚至還有些又在門口支了桌子放些商品的,擠擠挨挨地讓走廊較為狹小。

陳戈玉轉來轉去,終於找到了幾家挨得很近的店鋪,一齊都是賣床上用品。

一個老板娘看見有人來了,掛著笑臉親親熱熱地上來詢問了:“老弟,是不是來買枕頭被子之類的?”

陳戈玉不太適應,有些拘謹道:“買枕頭。”

老板娘頓時更熱切了,說道:“來來來,我這貨可全了。”

她急匆匆地往店面裏走,給他指著看說:“這裏都是。那些純色的紅的綠的都有,裏面放的都是好棉花。再過去點就是緞面的,繡的鴛鴦戲水,新婚的都愛買這種。”

“還有些竹子枕頭,都是手工編的,夏天又透氣又舒服,對了,你要是本命年,我這也還有紅色的透氣枕套配著,本命年可得註意點……”

陳戈玉看著這些枕頭眼花繚亂,但是沒有他心心念念的。

陳戈玉這時才想起來,什麽乳膠記憶棉怎麽可能在八十年代存在?找個觸感差不多的實在是無從下手。

老板娘看著陳戈玉的表情像是不滿意,又說道:“還是你想給孩子買那種虎頭枕?”

她指向角落裏擺放整齊的布老虎枕頭。民間藝術氣息濃厚的花紋和色彩在這個21世紀的人眼裏簡直是藝術品,邊上甚至有彩色的流蘇。

陳戈玉被吸引住了,問道:“有沒有大一點的老虎枕,給我用也可以的那種尺寸?”

老板娘被難住了,說道:“都是給小孩子的,實在沒有大人用的。”

陳戈玉想了想說道:“給我拿兩個吧,一個大紅色,一個寶藍色。”

老板娘手腳麻利地給包了起來,陳戈玉想著來都來了,索性換掉原來棉花結塊的枕頭,於是開始對各種枕頭仔細看了起來。

只是所謂純色的枕頭上面也用金線繡了個“身體健康”,緞面的由著多是用於婚慶而粉紫色偏多,上面的刺繡不是鴛鴦就是牡丹。

哪怕是單賣的枕套都多是繡著荷花或是祝福,有些還趕時髦地在花草之中繡了個“HAPPY”的英文單詞,不少還有用紅或紫的線縫的一條花邊。

陳戈玉翻看了一遍,說道:“我不太喜歡有花花綠綠的裝飾的,完全沒有裝飾的有嗎?”

老板娘說道:“你等一會。”

她進到庫房翻找了好一陣,終於找出來一個淺粉色緞面的枕套,說道:“這是上一批沒賣出去的,要這種緞子的都基本是圖喜慶,有些繡花才漂亮,這一片都是賣的繡好的。”

“我也試過賣這沒繡過的,只是銷路不好,後來又自己出錢去加了繡花才賣得差不多,這個是當時掉到角落了,再為它跑一趟又不值當,就放在那裏落灰了。”

“人家都覺得那麽素沒面子,都買緞面的好東西了,索性加點錢弄得漂亮一點,不至於讓人笑話。”

陳戈玉倒是沒什麽相關的體會或是經驗,只是既然只有這個是幹凈的,又沒有那麽艷,便也在同行稱托下顯得合適起來。

他下了決定了:“就這個了,一起包起來。”

老板娘很高興,說道:“我也不騙你,這個沒有花又放得久了,給你打個折算。”

陳戈玉點頭付錢,然後就拎著東西出去了。

這裏由於是賣衣服的多,不好染了氣味,在內部沒有什麽現做的吃食,最多是小賣鋪賣點糖水,要想要找點東西打牙祭需要到後邊的小吃街。

陳戈玉簡單地吃了一些,又打包了一點,然後就回到公司準備碼字。

謝雲景今天忙活了一天,在外邊應付了一下晚飯就回來處理公務。

這個公司的管理有漏洞,上層的人借著權力胡亂塞人進來,最後導致下層管理不當,公司生產線保養不及時出了問題。

謝雲景和對方的訂貨現在正在趕制,然而實在是難以保障,他又專門過去拜訪了另一位業內制造龍頭,放低條件簽下合同保住了開學季的供應。

隨著合作的品牌和廠家越來越多,類似的事情肯定還會發生,但是這種員工信息顯然是不可能拿到的,只能盡量規避,回去就完善一下選拔制度,起碼在大合作上要更警惕。

天色已經灰黑,樓道裏也關了燈,謝雲景憑借著記憶上去了,熟練地繞路到技術人員的辦公室門口。

門是開著的,有一片暖光傾瀉出來。

往裏面看是正在碼字的陳戈玉。

窗外昏沈沈的夜色稱得屋裏溫暖的光線更加珍貴,陳戈玉的皮膚在光線下就像發光的暖玉一樣溫潤,潤紅的嘴唇像是上好的紅瑪瑙。

打字起來熟練迅速有了精英的意味,顯出了玉石堅硬的質地。

謝雲景看著對方,覺得自己像是昏了頭,心化成了一灘水。

陳戈玉本來還在打著字,結尾了個語句歇了一會,然後就看見了在門口杵著的謝雲景。

謝雲景在明暗交界處,不知是否由於陰影的影響看起來他莫名可憐,眼神裏有著覆雜得看不懂的成分,神色也顯得落寞,愁緒像攪不散的雲霧一樣籠著。

陳戈玉不明所以,但是想起來自己打包回來的小吃,便過去將人拉過來,獻寶似地給他遞上了打包好的吃食。

謝雲景有些意外:“給我的?”

陳戈玉不知為何有點不好意思,只是點頭,把東西遞過去。

裏面兩個肉夾饃,一份切好的鹵菜,幾個餡餅,甚至還有一份涼皮。

謝雲景看了看量,問道:“這是專門給我帶的?”

陳戈玉點頭。

謝雲景拉他到茶水間,把吃食擺開來說道:“我們一起吃吧。”

然後他們就開始吃東西了。

謝雲景不知道可以聊什麽,拿著肉夾饃冥思苦想。

今天去見客戶是結黨營私的問題,據說底下人作威作福還和車間的工人糾纏不清,威逼利誘要人做他的情人。

事情查出來後他老婆怒氣沖沖地過來,給他左右開弓扇了個對稱,罵起來他不顧家,聲音勢若洪鐘,從吃飯不洗碗到拿不出錢買房倒豆子似地全講出來了。

他當時剛剛到對方公司門口,看見這場面被鎮住了,一時間都不敢打旁邊過,等這單方面的打壓稍稍告一段落才貼著墻走過去的。

只是他會喜歡聽這些東西嗎?說這些會不會顯得自己很八卦?

謝雲景拿不準,不敢亂開口。

陳戈玉自從謝雲景照顧他之後仿佛兩人突然有了些間隙似的,不知為何做不到和朋友談天扯地的坦然放松,開始顧慮起這擔心起那來。

原想講一下今天王壯被只蟑螂攆得上躥下跳,好好一大老爺們差點跳到吳光身上去緊急避險,又覺得是否有點太粗魯。

他轉而想講代碼構建完畢,功能升級又上一級,只是又變成工作了,顯得很寡淡無味,一時間也沒有開口。

兩人之間就只相對無言。

陳戈玉拿個餡餅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怎地見不到就想見面,見了面又不知所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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