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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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太後？”江月白疑惑，這時，又反應過來，剛才江母直呼了江父的名諱。
這是江月白從未聽過的。
二十四年前，三月春時，她應邀參加詩會，站在桃花樹後，看著他笑意宴宴地在樹下寫詩，似有所查，停筆，擡眼，在紛紛花雨中回頭看過來，那一眼，便是她的一生。
江母閨名沈珍，作為家中獨女，家學淵源，自小便受父母教誨，端莊自持，從未有過忤逆，唯一的一次，便是跪在父母親面前，求他們，答應江敘的求親。
向來對他疼愛有加的父親卻格外強硬，斷然拒絕，無論如何都不同意。
母親在事後偷偷來到她的房裏，告訴她。
江敘心中有人，乃是杜家的掌上明珠，杜夕顏，可杜夕顏是杜家要送入宮中為後的人，江敘求娶她，不過是退而求其次而已。
她是沈家的獨女，不怕找不到好郎君，不要一顆心撲在他身上。
可是她知道，她回不了頭。
嫁進江家二十多年，她從一個羞澀明媚的少女，變成如今瑟縮小心的婦人，他們人前相敬如賓，人後她如履薄冰，她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只要她敬他，愛他，替他打理好一切，生下屬於他們的孩子，遲早有一天，她可以得到他的心。
到後來，她漸漸失望，可看著身邊玉雪可人的兒子，看著孩子那與他有五分相似的容貌，她又覺得，多少夫妻能恩愛一輩子？如此安穩的生活，又何嘗不是一種歲月靜好呢？
江敘年少失去最愛，而她卻能陪伴在愛的人身邊，生同衾，死同穴。
如此也好。
直到江父效忠杜家，他的官位越來越大，權力越來越大，可她卻越來越恐慌，越來越害怕，他知道他所走不是一條正路，更怕這其中還摻雜著其它。
直到父子的矛盾爆發，江父面對江月白的冷酷讓她心驚，更心寒。
暗流湧動下的旋渦越來越大，她每一天都活在被拉下的巨大恐懼之下，可還是竭力希望維持著這脆弱的平衡，閉上眼小心地呵護著那比蟬翼還薄的平靜。
然後，她看到了那封信。
她沒有看清是什麽，可她認得那字。
那是杜夕顏的字。
當初，大淵所有的貴女，想必沒有人不認識。
天之驕女的杜夕顏，是每個閨中女子羨慕又嫉妒的對象，她驕傲，跋扈，目空一切，可是她有煊赫的家世，有傾城的美貌，更有令人嘆服的才情，仿佛老天爺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她。
包括她的夫君。
當初杜夕顏嫁入宮中為後，說是高嫁，也算不得，畢竟當時杜家的權勢如日中天，就算沒有皇後的頭銜，在大雍，她也是獨一份的尊貴。
但當初流傳，這位皇後娘娘，在閨中，其實是有心上人的。
她的心上人，是曾經杜相很看中的一個門生，只是兩人之間門庭相差太多，杜相知道之後，將本來還有半年的婚期提了前，讓杜夕顏提前嫁入宮門，兩人之間也隨之不了了之。
先帝在時，沈家當年也是書香門弟，文官清流，在盛京也是有實力的，否則江父當初也不會看上沈家。
為了讓她死心，這些閨中秘事本來少有人知，她娘硬是給她查清楚了，還不止告訴過她一次，只是她當初心裏容不下其它，誰人少年時沒有過心動的人，年少一段不了了之的情事，怎麽敵得過少女對愛情一往無前的向往和幻想呢？
她以為，他念念不忘的是少年情動，卻不想，是他終其一生自願的畫地為牢。
直到如今，他依舊可以為了她犧牲一切，不管是江家，她，甚至，連月白，他的親生兒子，他也不惜犧牲。
江母說完這一切，突然覺得渾身輕松，但卻又感覺身體似乎被掏空了，這麽多年來被她一點點塞進去的那些痛苦和糾纏，似乎在今晚被她全都倒了出來。
江月白伸手將江母抱入懷中，江母渾身都軟著，連呼吸都那麽輕，輕到似乎隨時會消失不見。
兩人安靜地在房中抱了一會兒，江月白這才放開她。
“娘，那你看到了那信上的內容嗎？”
謝奕還在宮中，他有沒有查覺？太後想做什麽？
江母搖頭，她垂著肩，整個人委頓無力，眼神都有些空茫，江月白心頭焦急，可他也知道，母親向來不過問父親的事，此時也沒有再問下去。
可江母這時卻抓住了他的手：“月白，你若想救謝奕，必需要去找你的父親。”
當晚，便有人來報江父，安歲院裏，江母與江月白大吵一架，江母以死相脅，拿碎瓷片割破了手腕。
江父來見江母時，已是第二日辰時，江母的手腕只簡單地包紮了一下，臉色蒼白如紙，閉著眼，卻是緊皺著眉，正昏睡著。
江月白守在榻前，無言地垂著頭，聽到聲響擡著時，便看到江父正負著手，踏了進來。
他甚至連垂帷都沒有進，就站在那裏，簡單地看了一眼榻上人：“為父很忙，不要再鬧事。”
江母血流了一地，如今這屋子裏，雖然清洗過了，卻還彌漫著血腥味無法散去。
只換來這樣一句？
江月白恍然想起昨晚江母的話。
二十四年夫妻，二十四年，人生有多少個二十四年？
“娘流了很多血。”江月白啞著嗓子開口。
江父沒有說話，他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好一會兒，才緩慢地開口：“當初就不該讓你跟在她身邊，學了一身婦人之仁不說，還如此軟弱，目光短淺。”
江月白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看著他，聲音裏甚至帶著一分懇求：“您過來看看她吧。”
江父腳步未動，目光再次落到那張蒼白的臉，昨晚，她雙眼通紅，此時那雙眼閉上了，唇色也是蒼白的，整個人除了白，仿佛沒有一絲顏色。
江月白看著他無一絲變化的面容，心裏最後一絲火苗也熄滅了，眸子在陰影裏一片深暗：“杜尚書想怎麽處置我們。”
江父沒有說話，只是冷淡而平靜地看著江月白，像是在思考，但卻早已有答案。
兩人到底是父子，在這樣的目光下，江月白明白了，他冷冷地笑了兩聲：“我之所以還活著，因為陛下重視我，所以你們想拿我挾制陛下。”
若是謝奕此時已經出事了，那他想必也活不到現在了。
起碼有一件好事。
說明他們現在還沒得手。
江月白暗自松了一口氣，神色卻沒有一分異樣：“你們還圍了其它官員府邸。”
手上需要足夠的籌碼，才能讓謝奕有所顧忌。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江父轉身就走。
“放過娘。”江月白站起身，朝著江父走了兩步，目光定定地看著她：“你們想把我怎麽樣都行，但她什麽都不知情，她是無辜的，看在……二十四年夫妻情份上，你放過她。”
江父腳步頓了一瞬，但隨即便恢覆如常。
江月白追了出去，可卻被院外的侍衛橫道攔住，不讓他再踏出院門一步。
“要怎樣你才能放過我們？！”
江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他，目光帶著審視，江月白抓著侍衛的橫刀，雖只是刀背，可他太用力，以至於壓著刀口的手心仍舊被劃破了一些，絲絲鮮紅染在利刃上，分外刺目，他傾身朝著江父的方向，眼中盡是血絲，眼下則是一片青黑。
他看了片刻，沒有說話，轉身便走了。
江母失血過多，中間醒了一次，喝了些甜粥後又昏沈地睡了過去，江月白一直守在榻前未離開過，直到酉時，有人來傳話，讓江月白去江父的書房。
江月白來到江父的書房時，房中除了江父，還有一個人。
杜尚書的獨子，杜玉良。
杜玉良看到江月白進來，目光卻是放肆地上下打量著他，像是打量著一件商品，而那目光中帶著絲好奇和淫邪，看著江月白心頭惡心。
“江公子一表人才，本公子倒是早有耳聞，不過沒想到，江公子能有這麽大的本事。”江玉良站起身，走到江月白面前，伸手就要挑開他的衣襟。
江月白要攔，可杜玉良雖不濟，到底也是練過武的，輕而易舉地便擒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則是扯開了他的衣襟，衣襟下，鎖骨上，還有著幾枚未完全淡去的暧昧紅痕，在雪白的皮膚上，猶為明顯。
“嘖嘖嘖。”杜玉良的目光再次回江月白臉上：“連本公子那位以禁欲出名的表哥，都能拜倒在江公子的袍下。”
他的目光像是毒蛇的信子在他臉上舔過，冰冷又腥騷，令人反胃。
江月白掙開他的手，退了一步，扯好了自己的衣襟。
而江父全程卻只是皺著眉，站在書桌後，一言不發。
“父親，叫我來什麽事？”江月白沒有理會杜玉良，只盯著江父開口。
自江月白被扯開衣襟，露出紅痕時，他眼裏的厭惡便無法克制地顯露出來，只是現在已經壓了下去，可江月白仍然看到了。
但已經無所謂了。
江父沒有說話，杜玉良哼哼笑了兩聲，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江公子不是想救令堂嗎？畢竟江尚書多年來也忠心耿耿，父親知道後，體諒江尚書的不容易，也不想如此趕盡殺絕，本公子今日來，自然是為了滿足江公子，來給江公子留了一條活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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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江月白疑惑，這時，又反應過來，剛才江母直呼了江父的名諱。
這是江月白從未聽過的。
二十四年前，三月春時，她應邀參加詩會，站在桃花樹後，看著他笑意宴宴地在樹下寫詩，似有所查，停筆，擡眼，在紛紛花雨中回頭看過來，那一眼，便是她的一生。
江母閨名沈珍，作為家中獨女，家學淵源，自小便受父母教誨，端莊自持，從未有過忤逆，唯一的一次，便是跪在父母親面前，求他們，答應江敘的求親。
向來對他疼愛有加的父親卻格外強硬，斷然拒絕，無論如何都不同意。
母親在事後偷偷來到她的房裏，告訴她。
江敘心中有人，乃是杜家的掌上明珠，杜夕顏，可杜夕顏是杜家要送入宮中為後的人，江敘求娶她，不過是退而求其次而已。
她是沈家的獨女，不怕找不到好郎君，不要一顆心撲在他身上。
可是她知道，她回不了頭。
嫁進江家二十多年，她從一個羞澀明媚的少女，變成如今瑟縮小心的婦人，他們人前相敬如賓，人後她如履薄冰，她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只要她敬他，愛他，替他打理好一切，生下屬於他們的孩子，遲早有一天，她可以得到他的心。
到後來，她漸漸失望，可看著身邊玉雪可人的兒子，看著孩子那與他有五分相似的容貌，她又覺得，多少夫妻能恩愛一輩子？如此安穩的生活，又何嘗不是一種歲月靜好呢？
江敘年少失去最愛，而她卻能陪伴在愛的人身邊，生同衾，死同穴。
如此也好。
直到江父效忠杜家，他的官位越來越大，權力越來越大，可她卻越來越恐慌，越來越害怕，他知道他所走不是一條正路，更怕這其中還摻雜著其它。
直到父子的矛盾爆發，江父面對江月白的冷酷讓她心驚，更心寒。
暗流湧動下的旋渦越來越大，她每一天都活在被拉下的巨大恐懼之下，可還是竭力希望維持著這脆弱的平衡，閉上眼小心地呵護著那比蟬翼還薄的平靜。
然後，她看到了那封信。
她沒有看清是什麽，可她認得那字。
那是杜夕顏的字。
當初，大淵所有的貴女，想必沒有人不認識。
天之驕女的杜夕顏，是每個閨中女子羨慕又嫉妒的對象，她驕傲，跋扈，目空一切，可是她有煊赫的家世，有傾城的美貌，更有令人嘆服的才情，仿佛老天爺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她。
包括她的夫君。
當初杜夕顏嫁入宮中為後，說是高嫁，也算不得，畢竟當時杜家的權勢如日中天，就算沒有皇後的頭銜，在大雍，她也是獨一份的尊貴。
但當初流傳，這位皇後娘娘，在閨中，其實是有心上人的。
她的心上人，是曾經杜相很看中的一個門生，只是兩人之間門庭相差太多，杜相知道之後，將本來還有半年的婚期提了前，讓杜夕顏提前嫁入宮門，兩人之間也隨之不了了之。
先帝在時，沈家當年也是書香門弟，文官清流，在盛京也是有實力的，否則江父當初也不會看上沈家。
為了讓她死心，這些閨中秘事本來少有人知，她娘硬是給她查清楚了，還不止告訴過她一次，只是她當初心裏容不下其它，誰人少年時沒有過心動的人，年少一段不了了之的情事，怎麽敵得過少女對愛情一往無前的向往和幻想呢？
她以為，他念念不忘的是少年情動，卻不想，是他終其一生自願的畫地為牢。
直到如今，他依舊可以為了她犧牲一切，不管是江家，她，甚至，連月白，他的親生兒子，他也不惜犧牲。
江母說完這一切，突然覺得渾身輕松，但卻又感覺身體似乎被掏空了，這麽多年來被她一點點塞進去的那些痛苦和糾纏，似乎在今晚被她全都倒了出來。
江月白伸手將江母抱入懷中，江母渾身都軟著，連呼吸都那麽輕，輕到似乎隨時會消失不見。
兩人安靜地在房中抱了一會兒，江月白這才放開她。
“娘，那你看到了那信上的內容嗎？”
謝奕還在宮中，他有沒有查覺？太後想做什麽？
江母搖頭，她垂著肩，整個人委頓無力，眼神都有些空茫，江月白心頭焦急，可他也知道，母親向來不過問父親的事，此時也沒有再問下去。
可江母這時卻抓住了他的手：“月白，你若想救謝奕，必需要去找你的父親。”
當晚，便有人來報江父，安歲院裏，江母與江月白大吵一架，江母以死相脅，拿碎瓷片割破了手腕。
江父來見江母時，已是第二日辰時，江母的手腕只簡單地包紮了一下，臉色蒼白如紙，閉著眼，卻是緊皺著眉，正昏睡著。
江月白守在榻前，無言地垂著頭，聽到聲響擡著時，便看到江父正負著手，踏了進來。
他甚至連垂帷都沒有進，就站在那裏，簡單地看了一眼榻上人：“為父很忙，不要再鬧事。”
江母血流了一地，如今這屋子裏，雖然清洗過了，卻還彌漫著血腥味無法散去。
只換來這樣一句？
江月白恍然想起昨晚江母的話。
二十四年夫妻，二十四年，人生有多少個二十四年？
“娘流了很多血。”江月白啞著嗓子開口。
江父沒有說話，他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好一會兒，才緩慢地開口：“當初就不該讓你跟在她身邊，學了一身婦人之仁不說，還如此軟弱，目光短淺。”
江月白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看著他，聲音裏甚至帶著一分懇求：“您過來看看她吧。”
江父腳步未動，目光再次落到那張蒼白的臉，昨晚，她雙眼通紅，此時那雙眼閉上了，唇色也是蒼白的，整個人除了白，仿佛沒有一絲顏色。
江月白看著他無一絲變化的面容，心裏最後一絲火苗也熄滅了，眸子在陰影裏一片深暗：“杜尚書想怎麽處置我們。”
江父沒有說話，只是冷淡而平靜地看著江月白，像是在思考，但卻早已有答案。
兩人到底是父子，在這樣的目光下，江月白明白了，他冷冷地笑了兩聲：“我之所以還活著，因為陛下重視我，所以你們想拿我挾制陛下。”
若是謝奕此時已經出事了，那他想必也活不到現在了。
起碼有一件好事。
說明他們現在還沒得手。
江月白暗自松了一口氣，神色卻沒有一分異樣：“你們還圍了其它官員府邸。”
手上需要足夠的籌碼，才能讓謝奕有所顧忌。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江父轉身就走。
“放過娘。”江月白站起身，朝著江父走了兩步，目光定定地看著她：“你們想把我怎麽樣都行，但她什麽都不知情，她是無辜的，看在……二十四年夫妻情份上，你放過她。”
江父腳步頓了一瞬，但隨即便恢覆如常。
江月白追了出去，可卻被院外的侍衛橫道攔住，不讓他再踏出院門一步。
“要怎樣你才能放過我們？！”
江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他，目光帶著審視，江月白抓著侍衛的橫刀，雖只是刀背，可他太用力，以至於壓著刀口的手心仍舊被劃破了一些，絲絲鮮紅染在利刃上，分外刺目，他傾身朝著江父的方向，眼中盡是血絲，眼下則是一片青黑。
他看了片刻，沒有說話，轉身便走了。
江母失血過多，中間醒了一次，喝了些甜粥後又昏沈地睡了過去，江月白一直守在榻前未離開過，直到酉時，有人來傳話，讓江月白去江父的書房。
江月白來到江父的書房時，房中除了江父，還有一個人。
杜尚書的獨子，杜玉良。
杜玉良看到江月白進來，目光卻是放肆地上下打量著他，像是打量著一件商品，而那目光中帶著絲好奇和淫邪，看著江月白心頭惡心。
“江公子一表人才，本公子倒是早有耳聞，不過沒想到，江公子能有這麽大的本事。”江玉良站起身，走到江月白面前，伸手就要挑開他的衣襟。
江月白要攔，可杜玉良雖不濟，到底也是練過武的，輕而易舉地便擒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則是扯開了他的衣襟，衣襟下，鎖骨上，還有著幾枚未完全淡去的暧昧紅痕，在雪白的皮膚上，猶為明顯。
“嘖嘖嘖。”杜玉良的目光再次回江月白臉上：“連本公子那位以禁欲出名的表哥，都能拜倒在江公子的袍下。”
他的目光像是毒蛇的信子在他臉上舔過，冰冷又腥騷，令人反胃。
江月白掙開他的手，退了一步，扯好了自己的衣襟。
而江父全程卻只是皺著眉，站在書桌後，一言不發。
“父親，叫我來什麽事？”江月白沒有理會杜玉良，只盯著江父開口。
自江月白被扯開衣襟，露出紅痕時，他眼裏的厭惡便無法克制地顯露出來，只是現在已經壓了下去，可江月白仍然看到了。
但已經無所謂了。
江父沒有說話，杜玉良哼哼笑了兩聲，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江公子不是想救令堂嗎？畢竟江尚書多年來也忠心耿耿，父親知道後，體諒江尚書的不容易，也不想如此趕盡殺絕，本公子今日來，自然是為了滿足江公子，來給江公子留了一條活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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