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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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江父對於江母並沒有像江月白那般管得嚴格，只要她不出府，尚書府內她還是可以走動的。
江母來到江父書房時，他正提筆寫著什麽，擡眼見是她，又垂下眼去，繼續寫手中的東西。
屋中靜默，直到江父停筆，再擡頭，江母如同往常一般，坐在了一邊，目不斜視，安靜無聲。
二十多年，她向來就是如此，安靜，溫馴，處處以他為中心。
“什麽事？”江父淡聲問。
江母坐在那裏，剛才哭得多了，神情還有些恍惚，坐在這裏時，她的腦子裏還在回響著江月白問她的那句話。
娘，您嫁進江家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了。
而江父這句話問出來時，她突然想起。
他多久沒有叫過她的名字了？
月白從牙牙學語到如今朗朗少年，每每見她時，尚且還會叫著，娘，母親。
而她的夫君，二十多年了，卻幾乎沒有叫過他的名字，乃至夫人，這個稱呼也只會在人前叫，從未在人後叫過。
她又想起那天她不小心瞥見的那張信紙。
他是個謹慎的人，可能是因為那信上的內容讓他實在不舍，所以才會一直放在桌上舍不得收起來。
這麽多年的溫馴讓他對她不設防，那日，她雖看不到信上的內容，只透過燭火，從紙背上看到了幾個字的輪廓，但就足夠讓她知道那是誰的筆跡了。
但那字跡她卻是永遠也忘不掉的。
“什麽事？”
江父的聲音大了一些，似乎對她的不回答有所不滿。
江母被他的聲音一震，眼珠慢慢地轉動，似乎這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轉向了江父。
江父二十四歲時娶的她，如今也年近五十，當初俊逸的少年已經老去，但仍舊身姿修長，面容清俊，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卻只讓他更顯儒雅。
當初，她第一眼看到他時，便知道，她這輩子都逃不開他了。
就在江父皺起眉想讓她出去時，江母溫柔地笑了一下：“你餓不餓，我讓廚房給你弄點東西來吃。”
江父對她這一句話有點詫異，但隨即便又沒有放在心上：“不必了，沒事你就回去吧。”
被他拒絕，是這二十幾年來最習以為常的事。
當年她嫁入江府，三個月後便有身孕，而自她懷有身孕以後，江父便以她身子重為由，搬到了書房，眾人都勸說她要大度，江父畢竟身居高位，又還年輕，讓她替他納個妾，以慰丈夫空房寂寞，自己挑的人自己能拿捏在手裏，免得被人鉆了空子，到時候後悔都來不急。
她不願意，可又怕他覺得她小氣，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可江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當時她高興了很久，覺得自己尋得良人。
眾人都說她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江大人雖出身平凡，可是儀表堂堂，才華橫溢，為人還專一，院子裏除了她，連個通房都沒有，後來他身居高位，更是惹得眾人艷羨不已。
只有她知道，自那之後，他連碰都沒有再碰過她。
甚至有一次她晨起去他院子裏時，在小廝拿出去的臟衣裏看到了一些痕跡，那一刻，她都不知道要如何自處。
他寧願自己解決，也不願意碰她。
這些事，她甚至無人可訴，最親近的閨中密友，最忠誠的仆從，都無法開口。
她不知道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如果是月白讓你來求情，大可不必。”江父冷淡地看向江母，聲音比他的眼神還要冷漠：“我已經給過他很多次機會了，既然死不悔改，那就讓他自己為自己選擇負責。”
江母的手抓著扶手，他盯著江父，看著他冷漠的臉，這二十年如一日的冷淡，如此陌生，但又如此熟悉，她顫聲道：“江郎，他是你的兒子。”
江父眉頭重重一皺，似乎對這個稱呼感覺十分厭惡：“所以我才給了他機會，是他自己死不悔改。”
“他是你唯一的兒子。”江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像平時一樣，甚至更溫柔乖順一些：“是你唯一的孩子，這世界上，他才應該是你最珍惜的人，沒有人比他與你更親了啊。”
江父看著她，這才註意到，她看著他時，紅腫的眼裏像是有著一層薄脆的玻璃，似乎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二十多年前，他穿著一身紅，掀開蓋頭，十八歲的她含羞帶怯地坐在喜床上，偷偷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隨即又更深地低下頭去。
如今年華老去，當初嬌羞的少女變如今乖順溫馴的少婦，但那雙眼裏的依戀依舊如此清晰。
心頭微微一動，但他瞥見盯桌案上剛才被他壓下的那封信，神色又冷硬下來：“我寧願沒有這樣的兒子。”
一瞬間，那封信上的筆跡再次在腦海裏清晰，二十幾年來裏積壓在心裏所有的疑惑，猶豫，憤恨，痛苦……全都爆發了出來，可她還是不忍心也不敢對他發脾氣，只能痛苦地忍著，忍到渾身都止不住地顫抖：“一定要這樣嗎？他是你的兒子！他是你的兒子！他是你的兒子啊！”
最後一句，幾乎是完全抑制不住尖叫出來的。
江父從未見過這樣的江母，在他的印象中，她總是溫順乖巧，凡事心他為尊，甚至以他為天！
可現在的江母，頭發還散亂著，雙眼紅腫，布滿血絲，甚至唇邊都還滲著血，放在蒼白的臉上分外明顯，像要瘋了一樣。
“這裏是書房，要瘋回去瘋。”江父不耐煩地說了一句，重新拿起筆，不再理會她。
江母看著連看都不再看她一眼的江父，突然感覺到極深的疲憊，似乎所有的力氣都在剛才那一聲尖叫裏用完了，她死死抓著扶手，卻感覺自己沒有知覺，耳中嗡嗡作響，眩暈不已。
她身子在椅子裏晃著，臉色白得嚇人，似乎隨時都會倒下，可那邊的江父都連餘光都沒有再瞥過來一次。
她渾渾噩噩地走出書房，而書房外守著的侍從卻是目不斜視，似乎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江母來時是獨自一人進來的，江父的書房，連秋葉都不能跟著進來，才踏出院子，秋葉一見江母的樣子，連忙伸手扶住了她：“夫人？你怎麽了？”
江母沒有回答她，雙目空洞，就像是被魘住了一般，一步步挪著步子。
秋葉擔心著，又問了好幾遍，可江母仍然一句話也沒說，只緩慢地朝著安歲院而去。
直到走到院門口，院子周圍圍著一圈江父安排的人，個個手執戈矛，身披堅甲，帶著一身的殺氣。
她停下腳步，似乎此時才終於找回神志，擡頭看向院子上的匾額，晚風越來越烈，帶著壓抑的濕氣，風燈被風吹得亂晃，將匾額上的字照得忽明忽暗，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陣猛烈的風刮過，本就晃動的風燈被直接吹落在地，燭火瞬間便滅了。
江母的臉陷入黑暗裏，早已哭的紅腫的眼此時幹涸著，刺痛著，卻流不出淚來。
“娘。”
江母的目光下移，就看到門口的江月白，他的身形卻被人用橫刀擋住，不讓他踏出門口一步。
他只能手執著一盞燭火，站在那裏，正小心翼翼地護著那一小方光明不讓風吹滅，燭火被風吹著，光線在他臉上跳動著，燭火越來越小，光線也越來越暗，而那橫刀反射著燭火，卻是那樣清晰。
江母被那刀刃上的火光一晃，刺痛了眼，她啞著聲音開口：“讓開。”
沒有人動，這些人都是江父安排來的，對她的命令晃若未聞。
放在以前，江母也會習以為常，可此時，她看著被橫刀攔著的兒子，想到剛才江父冷漠的神情，軟弱了二十幾年的人突然就無畏起來：“讓開！”
“夫人。”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正是一直跟在江父身這的鄭楓。
江母只側了頭，並未回身。
“讓夫人進去。”
聽到鄭楓的話，兩個侍衛這才撤下橫刀。
鄭楓的態度一如既往，算不上多恭敬，但卻挑不出錯：“夫人進去吧。”
連秋葉都忍不住怒了，夫人堂堂尚書府的正室嫡妻，卻連一個小小侍從都欺負到夫人頭上了！
她正要說話，卻被江母拉住了，江母的表情已經慢慢地冷靜下來，她踏進門去：“進去。”
江月白扶著江母進了屋，看著她神色不對，替她沏了茶水。
江母讓秋葉留在外面，關上了門，才回過身來看江月白。
她看著江月白俊秀的臉，想到他從一個小小的團子慢慢地長成如今的模樣，成為大淵最優秀的兒郎，是她永遠的驕傲。
“月白，你和娘說實話，謝奕，他待你好嗎？”
江月白對於江母的直呼其名有些驚訝，若說江父是帶著輕視和敵意的，那江母的語氣卻更像是對待一個平輩，只帶著對兒子的擔憂和關心。
“好。”江月白毫不猶豫，提起謝奕，他眼裏，臉上，整個人都在發著光：“除了娘，他是待我最好的人！”
不止是因為救命之恩，他了解他心中所想，願意成全他的抱負，包容著他的單純莽撞，卻仍然一路護著他前行，雖然有時候喜歡逗他，可在情之一事上，卻從來不會玩笑，給他足夠的安全感，認真且溫柔。
“你能保證他會一直待你好嗎？”江母看著江月白的神情，那樣炙熱，像是飛蛾撲火一般地無畏。
她太熟悉了，這樣的神情，這樣的感情。
江月白停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娘，但我會的，我知道。”
江母看著他，看著那熟悉的神色，突然就笑了起來，先是看著他笑，而後身子晃了一下，江月白連忙扶住了她，她扶著江月白的手臂，又低頭無聲地又笑了起來，襯著那張蒼白憔悴卻雙眼通紅的臉，看上去狀若瘋狂。
“江敘，一直在與太後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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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靜默，直到江父停筆，再擡頭，江母如同往常一般，坐在了一邊，目不斜視，安靜無聲。
二十多年，她向來就是如此，安靜，溫馴，處處以他為中心。
“什麽事？”江父淡聲問。
江母坐在那裏，剛才哭得多了，神情還有些恍惚，坐在這裏時，她的腦子裏還在回響著江月白問她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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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了。
而江父這句話問出來時，她突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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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從牙牙學語到如今朗朗少年，每每見她時，尚且還會叫著，娘，母親。
而她的夫君，二十多年了，卻幾乎沒有叫過他的名字，乃至夫人，這個稱呼也只會在人前叫，從未在人後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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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謹慎的人，可能是因為那信上的內容讓他實在不舍，所以才會一直放在桌上舍不得收起來。
這麽多年的溫馴讓他對她不設防，那日，她雖看不到信上的內容，只透過燭火，從紙背上看到了幾個字的輪廓，但就足夠讓她知道那是誰的筆跡了。
但那字跡她卻是永遠也忘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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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她第一眼看到他時，便知道，她這輩子都逃不開他了。
就在江父皺起眉想讓她出去時，江母溫柔地笑了一下：“你餓不餓，我讓廚房給你弄點東西來吃。”
江父對她這一句話有點詫異，但隨即便又沒有放在心上：“不必了，沒事你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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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願意，可又怕他覺得她小氣，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可江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當時她高興了很久，覺得自己尋得良人。
眾人都說她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江大人雖出身平凡，可是儀表堂堂，才華橫溢，為人還專一，院子裏除了她，連個通房都沒有，後來他身居高位，更是惹得眾人艷羨不已。
只有她知道，自那之後，他連碰都沒有再碰過她。
甚至有一次她晨起去他院子裏時，在小廝拿出去的臟衣裏看到了一些痕跡，那一刻，她都不知道要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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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她甚至無人可訴，最親近的閨中密友，最忠誠的仆從，都無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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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眉頭重重一皺，似乎對這個稱呼感覺十分厭惡：“所以我才給了他機會，是他自己死不悔改。”
“他是你唯一的兒子。”江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像平時一樣，甚至更溫柔乖順一些：“是你唯一的孩子，這世界上，他才應該是你最珍惜的人，沒有人比他與你更親了啊。”
江父看著她，這才註意到，她看著他時，紅腫的眼裏像是有著一層薄脆的玻璃，似乎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二十多年前，他穿著一身紅，掀開蓋頭，十八歲的她含羞帶怯地坐在喜床上，偷偷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隨即又更深地低下頭去。
如今年華老去，當初嬌羞的少女變如今乖順溫馴的少婦，但那雙眼裏的依戀依舊如此清晰。
心頭微微一動，但他瞥見盯桌案上剛才被他壓下的那封信，神色又冷硬下來：“我寧願沒有這樣的兒子。”
一瞬間，那封信上的筆跡再次在腦海裏清晰，二十幾年來裏積壓在心裏所有的疑惑，猶豫，憤恨，痛苦……全都爆發了出來，可她還是不忍心也不敢對他發脾氣，只能痛苦地忍著，忍到渾身都止不住地顫抖：“一定要這樣嗎？他是你的兒子！他是你的兒子！他是你的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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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的江母，頭發還散亂著，雙眼紅腫，布滿血絲，甚至唇邊都還滲著血，放在蒼白的臉上分外明顯，像要瘋了一樣。
“這裏是書房，要瘋回去瘋。”江父不耐煩地說了一句，重新拿起筆，不再理會她。
江母看著連看都不再看她一眼的江父，突然感覺到極深的疲憊，似乎所有的力氣都在剛才那一聲尖叫裏用完了，她死死抓著扶手，卻感覺自己沒有知覺，耳中嗡嗡作響，眩暈不已。
她身子在椅子裏晃著，臉色白得嚇人，似乎隨時都會倒下，可那邊的江父都連餘光都沒有再瞥過來一次。
她渾渾噩噩地走出書房，而書房外守著的侍從卻是目不斜視，似乎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江母來時是獨自一人進來的，江父的書房，連秋葉都不能跟著進來，才踏出院子，秋葉一見江母的樣子，連忙伸手扶住了她：“夫人？你怎麽了？”
江母沒有回答她，雙目空洞，就像是被魘住了一般，一步步挪著步子。
秋葉擔心著，又問了好幾遍，可江母仍然一句話也沒說，只緩慢地朝著安歲院而去。
直到走到院門口，院子周圍圍著一圈江父安排的人，個個手執戈矛，身披堅甲，帶著一身的殺氣。
她停下腳步，似乎此時才終於找回神志，擡頭看向院子上的匾額，晚風越來越烈，帶著壓抑的濕氣，風燈被風吹得亂晃，將匾額上的字照得忽明忽暗，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陣猛烈的風刮過，本就晃動的風燈被直接吹落在地，燭火瞬間便滅了。
江母的臉陷入黑暗裏，早已哭的紅腫的眼此時幹涸著，刺痛著，卻流不出淚來。
“娘。”
江母的目光下移，就看到門口的江月白，他的身形卻被人用橫刀擋住，不讓他踏出門口一步。
他只能手執著一盞燭火，站在那裏，正小心翼翼地護著那一小方光明不讓風吹滅，燭火被風吹著，光線在他臉上跳動著，燭火越來越小，光線也越來越暗，而那橫刀反射著燭火，卻是那樣清晰。
江母被那刀刃上的火光一晃，刺痛了眼，她啞著聲音開口：“讓開。”
沒有人動，這些人都是江父安排來的，對她的命令晃若未聞。
放在以前，江母也會習以為常，可此時，她看著被橫刀攔著的兒子，想到剛才江父冷漠的神情，軟弱了二十幾年的人突然就無畏起來：“讓開！”
“夫人。”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正是一直跟在江父身這的鄭楓。
江母只側了頭，並未回身。
“讓夫人進去。”
聽到鄭楓的話，兩個侍衛這才撤下橫刀。
鄭楓的態度一如既往，算不上多恭敬，但卻挑不出錯：“夫人進去吧。”
連秋葉都忍不住怒了，夫人堂堂尚書府的正室嫡妻，卻連一個小小侍從都欺負到夫人頭上了！
她正要說話，卻被江母拉住了，江母的表情已經慢慢地冷靜下來，她踏進門去：“進去。”
江月白扶著江母進了屋，看著她神色不對，替她沏了茶水。
江母讓秋葉留在外面，關上了門，才回過身來看江月白。
她看著江月白俊秀的臉，想到他從一個小小的團子慢慢地長成如今的模樣，成為大淵最優秀的兒郎，是她永遠的驕傲。
“月白，你和娘說實話，謝奕，他待你好嗎？”
江月白對於江母的直呼其名有些驚訝，若說江父是帶著輕視和敵意的，那江母的語氣卻更像是對待一個平輩，只帶著對兒子的擔憂和關心。
“好。”江月白毫不猶豫，提起謝奕，他眼裏，臉上，整個人都在發著光：“除了娘，他是待我最好的人！”
不止是因為救命之恩，他了解他心中所想，願意成全他的抱負，包容著他的單純莽撞，卻仍然一路護著他前行，雖然有時候喜歡逗他，可在情之一事上，卻從來不會玩笑，給他足夠的安全感，認真且溫柔。
“你能保證他會一直待你好嗎？”江母看著江月白的神情，那樣炙熱，像是飛蛾撲火一般地無畏。
她太熟悉了，這樣的神情，這樣的感情。
江月白停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娘，但我會的，我知道。”
江母看著他，看著那熟悉的神色，突然就笑了起來，先是看著他笑，而後身子晃了一下，江月白連忙扶住了她，她扶著江月白的手臂，又低頭無聲地又笑了起來，襯著那張蒼白憔悴卻雙眼通紅的臉，看上去狀若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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