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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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

江月白想起來了。

那日因為太後突然到來,他躲在了謝奕的床上,第二天小春似乎真的問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問題。

當時他沒有深想,這會兒想起來,確實語言暧昧。

那個時候,小春就已經誤會他們是這種關系了嗎?

“亂說,那個時候我和陛下……”江月白停了半天,漲紅了臉冒出三個字:“很純潔。”

只是單純的君臣關系。

小春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現在,不純潔了嗎?”

江月白按住額角,不知道怎麽解釋。

今晚的畫面又浮現在腦子裏,現在……似乎越來越往不純潔的方向去了。

“你去休息吧。”江月白讓小春出去了,自己又拿了只燭火走到銅鏡前,小心地將衣領扯開一點。

剛才洗澡的時候自己也沒有太過留意,這下子一看,才發現從脖頸到鎖骨,五六個淺淡的紅痕落在光潔的皮膚之上,延伸出無限的暧昧。

江月白扯緊了衣衫,感覺紅痕的位置似乎開始發起燙來,克制不住地想起謝奕埋首在他脖頸間時的呼吸,和吻。

他已經極力在克制了,就已經這樣,若是真的放肆起來……

江月白連忙揉了把臉,命令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回到榻上時困意卻很快襲來,今天處理了一天的公務,謝奕又將他弄得很舒服,身體放松後,入睡得極快。

可夢中卻是不安穩。

水氣濃重,帶著熱意的霧撲在面上,一個高大精壯的身軀在這霧中若隱若現。

江月白試探地喊道:“奕哥。”

身影動了,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後,慢慢地朝他走了過來,輪廓越發清晰,淩亂的濕發,深邃的眉眼,寬闊的肩,結實的小腹……

江月白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小白。”

身影一步步朝他走過來,帶著水氣的眉眼帶著笑,溫柔繾綣。

他全身都是濕的,摸他的臉的手指是濕的,蹭過來的額頭是濕的,連吻過來的唇也是濕的。

江月白就這麽任他蹭過來,親他的臉頰,鼻尖,嘴唇。

“小白,幫幫我。”

聲音極輕,在耳廓上繚繞著,帶著極重的欲念,燒紅了耳朵。

江月白有些受不住地腿軟,心如擂鼓,往下掃了一眼,便驚地閉上了眼,猶豫著,卻還是緩慢地伸出了自己手……

“公子。”

江月白猛地睜開眼,小春正疑惑地看著他:“公子今天睡得這麽好,往常都不用我喊,剛才我喊了三次公子才醒。”

江月白還有些分不清,腦子還在上一刻夢裏的畫面。

小春又看看他:“公子是太熱了嗎?要不今晚再加一缸冰吧。”

冰?

江月白這才渾渾噩噩地從夢中的情景中醒過來,但人一清醒,立刻便想起自己剛才做的是一個什麽夢。

他……他這是夢的些什麽啊。

江月白渾身是汗,口幹舌燥地坐起來,閉了閉眼才說:“給我一點水。”

聲音是啞的,小春也沒多想其它,只當他是熱的,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現在什麽時辰了?”

“卯時。”

謝奕一向勤政,之前為了裝昏庸不至於太過突兀,每日上午也都會抽兩個時辰出來處理奏本的,如今不用裝了,便也恢覆了之前一樣的作息。

自昨天青鐵一事後,吳東河也已將一應人等全都收押,連夜審問,只待今日謝奕發落。

李查和武加傑已死,太後避居行宮,其餘眾人見狀,皆知大勢已去,再無可辯駁,謝奕雷厲風行,一改之前懶怠之風,只用了三天,便將青鐵一案全部審結,人犯發落。

於此同時,廣川郡守和水師總督的位置,天子心中早有決斷,結案之時,新任郡守和總督也已到廣川上任,可謂無縫銜接。

江月白也因青鐵一案有功,被封為正四品中書侍郎,眾人皆言,江大人四個月便升至四品,連跳幾級,前途不可限量。

而在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之的後,天子的船也終於朝著下一站駛去,便是運河的盡頭,臨海之郡,懷安。

懷安乃是運河入海的最後一站,許多的商船在此停泊,交易,亦是沿海貿易的重要關口,每年的鹽稅,貿易稅等等的大頭都在懷安,這裏也是沿海水軍最重要的關口,抵禦倭寇的門戶。

船至懷安時,已是七月,一年當中最熱的時候,但當他們的船到時,已是下午,待他們入了行宮後,已是傍晚。

金烏西墜,遠處天邊一片火燒雲,連著無邊的海水和雪白的浪花,層層疊疊推了上來,又纏纏綿綿地退下去,如同一幅無法被描摹的畫。

江月白是第一次見到海,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震撼。

謝奕站在不遠處看著人,福七跟在他身後,小聲說道:“陛下不過去嗎?”

江月白一個人在那裏站了好一會兒了,連小春也沒有跟著。

謝奕也沒有半點不耐煩,他的目光在那已經快要沈入海底的紅日上停留了一會兒,才說道:“讓他多看看。”

盛京離懷安遠,行船不停也需要半月左右,他自小沒有離開過盛京,來一次也並不容易。

眼見最後一點紅日沒入海水,只留下餘韻的晚霞氤氳在雲層之上,江月白這才回身,卻見不遠處,謝奕一身常服,正站在那裏,不知站了多久。

福七見他走過來了,不動聲色地便退到了遠處。

暗衛們也離得更遠了些。

夏日晝長夜短,此時時辰已經不早了,可江月白看著天邊那一抹還未消散的雲霞,卻流戀著此時清爽的海風,不太想回行宮。

“這景色甚好,再多看一會兒吧。”謝奕帶著笑意開口。

海風吹起他的袍子,銀白色的袍角上繡著金色的如意紋,輕薄的紗緞翻飛間,一絲流光若隱若現,像是漂浮的雲。

天邊的光還未完全散去,墨色的天幕之上已經繁星閃閃爍,一輪明月緩緩自雲間出現,隨著清冷的月光,潮汐越發澎湃,浪花卷起,一層層推得離他們更近。

此時海灘上無人,福七早已吩咐了眾人不得靠近,只有他們兩人。

江月白看著月光下翻湧的雪白浪花,有些躍躍欲試。

謝奕這時卻突然彎下了腰,直接便除了自己的鞋和襪,赤著腳便踩到了松軟的沙上。

“奕哥!”江月白見了他的動作,心頭那點猶豫也徹底沒了:“等等我。”

他彎要正要脫鞋,一只手便已經抓住了他的腳腕。

“擡腳。”

他要幫他脫鞋?

江月白連忙要縮腳,可抓著人腳腕的人卻不松:“擡腳。”

有些羞恥,但卻興奮。

江月白壓了壓心跳,擡起了腳,可沙地松軟,一只腳站不住,身子一歪,便靠在了謝奕的身上,手扶住了他的肩才能站穩。

腳下的沙子極細,還帶著微微的熱意,踩上去格外地舒服,江月白提著衣擺,慢慢地走了兩步,感覺到沙子鉆進腳趾裏,漫過腳背,帶著細微的癢。

又走了幾步,慢慢地適應了,心頭也覺得有趣,又朝著海水邊走了幾步,越是靠近水,腳下的沙便越涼,在這灼熱的夏日裏,更是舒服。

江月白一步步靠近海浪,小心地,帶著興奮之色,伸出腳尖去試。

可這時一個大浪過來,他閃躲不急,溫熱的海水就直接漫過他的小腿,海潮退去時,他竟然感覺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拉得往更深的水裏而去。

“小白。”

一個手臂及時拉住了他,將他的身形穩住,接著,另一只手臂穿過腰間,瞬間感覺腳離開了地面,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江月白有些不過癮,不由地伸了伸腳,去碰了一下濕濕的海水。

“小心一點。”感覺到他還想再玩,謝奕停下了步子,卻是在淺水的沙地上停了下來:“天池之水深不可測,現在又是晚上。”

又是一陣浪潮卷過來,比上一次更強烈,直接將兩人的衣袍全都卷得濕透,潮水退去時,兩人同時被卷得往海裏又去了幾分。

“你先放我下來。”江月白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這麽拎著自己了。

謝奕又退了兩步,才將他松開。

此時圓月早已高懸於天幕,清冷的月光如水銀流洩而下鋪滿了海面,隨著海浪起伏不定,而滿天的星光越發明亮,除了海水的聲音外,就只有兩人的聲音散落在這無比空曠的海天之間。

江月白被眼前景色所震撼,側頭就是謝奕在月光下更加俊美如神衹的容顏。

天地之間,好似只剩下他們。

腳下的浪一波接一波地卷起又退下,兩人衣袍下都已經濕透了,貼在腿上,江月白伸出手,勾了勾謝奕的手,然後就被人緊緊地握住。

月上中天,浪越發大了。

哪怕已經有過比這親密得多的事,但這是他們在除了行宮之外的地方第一次牽手,微濕的海風吹散了一天的燥熱之氣,兩人緊緊相握的手卻仍然是燙的。

他們一直都只能關在殿中,在無人的隱秘角落裏偷偷地親吻,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就恨不得立刻將所有的情緒和痕跡都抹去,哪怕在知情的福七和小春面前,也不敢有過於親密的舉動。

這種空曠無人的環境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和勇氣。

“奕哥。”

謝奕側過頭,垂下眼來看他。

“福七……是回行宮了嗎?”

被海浪打濕的衣袍貼在腿上,潔白的腳趾緊張地摳進沙地裏。

謝奕微微勾下頭,離他更近了些。

“嗯,我讓他們都回去了。”

江月白低頭醞釀了一下,才擡起頭,就看到謝奕正看著他,那雙眼在月光下泛著如海水一般的浪潮,似要將他卷入其中。

江月白咽了咽口水,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衣襟,揚起下巴緩緩地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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