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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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傘
姜瑤當真是被唬住了。
她的人生充滿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也能馳騁沙場，縱情山海之間。
但她並不真正懂官場裏的彎彎繞繞，她不曾面見聖上，這麽多年，她的身量與姜程的幾乎一樣，只需要稍作修飾，就難以分辨真假。
但夏禹州竟然知道了她的身份。
姜瑤不得不坐了回去，這一次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思來想去，也只能問道， “你想做什麽”
她是不可能忽然就支持夏禹州的，面對如今的處境，她終於有些焦躁，可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想做什麽，你自然比我明白。”
這一次姜瑤沒有說不可能了，她咬著牙，忍氣吞聲， “我說了不算…你再等幾天。”
再等幾天
才不會真的聽三皇子的話呢，回去就跟娘親爹爹告狀，到時候一家人想辦法，說不定還有救。
夏禹州很滿意她的回覆，自然就放她走了，在姜瑤起身要走之前，他勝券在握地多說了一句。
“等你想明白了，往後便可能成為太子妃，姜家會因為自己的正確選擇而享有榮華富貴。”
姜瑤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榮華富貴不需要夏禹州，現在在姜家的生活就是她所希望的。
她只看著夏禹州說話，心底更覺得不喜。
這樣的眼神和脾氣讓她顯得不夠討喜，但是她身上又有足夠吸引人的地方。
“你和尋常女子不同，某些地方厲害得像個男人，尋常官家女子連趕路都受不住，但你甚至可以在戰場上立下赫赫軍功，你有資格做本宮的……”
“再說吧。”
姜瑤冷著臉道， “我先走了。”
再聽夏禹州說這些話，她恐怕會被氣到當場打人，拳頭簡直發癢，恨不得揍夏禹州臉上去。
沿著石橋步行回家的路上更是憤憤，竟然不小心被石獅子勾住了衣角，衣服撕拉一聲裂開，好在穿的是男裝，但鉤斷的那塊布料不知道飄去了哪裏。
正在低頭尋找，忽然一只手捏著那塊布料遞過來——
“姑娘找的……可是此物”
身材頎長的男子站在橋上，手裏撐著一把藍底白邊的油紙傘，天空落著小雨，男子眉目溫柔，唇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讓人心生親近，覺得熟悉，但又總像看不清男子的長相。
“謝謝。”
姜瑤接過布料，卻沒有急著走。
“在下看兄臺有幾分面熟，”姜瑤看著男子的臉，想了又想，還是問出了口， “我們此前見過面嗎”
她看著眼前的男子，只覺得天底下怎麽會有長成這樣的人，清潤疏離，俊美無鑄，明明撐著傘躲避細雨，卻仍然像是不染纖塵的仙，眼底帶著揮之不去的憐憫。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她的孩子，而看著她的人也並沒有說破。
“或許是因為你我有緣，既然如此，不如同行一段路。”
長青將傘傾斜向姜瑤，空中細雨如織，姜瑤不知為何，竟然覺得可以接受，反正現在自己穿的又是男裝，自然不擔心有人說什麽閑話，因此兩人共用一傘，沿著石橋下去，往陽翟城中的姜府走去。
不過幾句閑聊，便聊到了方才的困惑。
姜瑤對眼前的人難以設防，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奇怪，不僅順著對方的關心說了下去。
“我有一個朋友，因為他的姐姐身體不好，他自己也愛做刺繡一類，所以他平日裏扮做女子代替姐姐為某個成衣店制作衣服，但如今店主的一個女兒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他怕店主因此清算他，甚至連累推薦他去成衣店做事的家人……”
姜瑤掐頭去尾，把整件事換了一種說法講出來，一說出來，心裏壓著的石頭就仿佛減輕了些許重量。
但她說的這樣隱蔽，實際上也不指望對方真能給出什麽建議。
他能給出什麽建議呢，他並不知道真的發生了什麽，就算幫她想辦法，在他心中自己的困擾也只是一個朋友，面對的也只是成衣店店主，而不是一國之主。
“這樣，確實是很讓人困擾呢…”長青撐著傘，低垂著眼睫看姜瑤， “能夠在成衣店扮做另一個人這麽久，其中的辛苦自然是說不盡的，只是一個人沒辦法完全裝成另一個人，所以或許她假扮而成的另一個人，也是她。”
姜瑤眼底略微有些濕意。
她覺得這都是因為長青的聲音太溫柔了，包容的像是水一般。
“這麽長時間，她的偽裝自然會有被看出來的時候，因此成衣店店主或許早就知道她和他並非同一個人。只是既然衣服做的好，就沒必要換人，店主開店自然是為了賺錢，哪裏是為了一定要手底下的人都是原本的性別，頑固到連錢也不要了。”
姜瑤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只是仍然有些擔心， “但萬一他不是女子的身份被發現，成衣店店主或許就只能處罰……”
“欺騙店主，自然要店主自己說是欺騙自己才算，如果店主早已經知情，只是和店員商量好了不說出去，怎麽算是欺騙而且我想，借這個機會，世人也可以真正認識她了，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和性別，何況事出有因，她也是被店主那孽子逼到絕路，不得不冒險一搏……這樣看來，她是全然無辜，全然可憐的。”
姜瑤眼底一下子亮了起來。
女扮男裝很辛苦的，行軍打仗來了月事要遮掩，束胸的繃帶勒的胸口很痛喘不過氣，隨時隨地要小心細節——盡管這都是她自己選的，但是覺得辛苦時還是想要被安慰。
但她不能說，因為說出口就會有無數知情人勸她， “既然這麽辛苦那就回來吧，女孩子何必拋頭露面多少人家的女兒都不出門呢。”
最要命最可怕的是這些話都是愛護她關心她的人說的，她需要同時對抗外部的硬磨，和內部的軟化。
與此同時，她也希望，別人知道做那些事的人上她。
她也想被記下來，名留青史。
她的所求，長青全都知道。
在那些與母親相處的日子裏，他看著母親一邊枯萎，一邊因為愛他而又回光返照般存活。
一個人被壓抑著一輩子都無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很痛苦的，被禁錮著去過根本不想過的生活是極為殘忍的，擁有才能卻無法盡情展現更是令人絕望。
這些會將人的生命力一點一點壓榨幹凈。
長青自然明白這些，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去理解母親，所以他說。
“不如就找個合適的機會向成衣店店主坦誠真相吧。”
他很愛姜瑤，這種愛是孩子對母親的愛，是一個生命對自己的造物主的愛。
這種愛與父愛能得到的不同，是獨屬於母親的愛，因為母親正代表孕育者，因為母體產出了子代，痛苦與生育的絕望是由母體無法逃避地承擔的，父體那無可逃避的必做項只是負責提供快感來臨時的精·子。
他明白，也一直都明白。
所以當他成為蟲族的母親時，他知道他也將擔負母親的責任，盡管蟲族不同於人類，盡管蟲族那模擬人類的外表下仍然都有著一顆非人的心。
但他也仍然會做它們的母親。
“我真的很感謝你，我——”
姜瑤的聲音頓住，因為長青忽然停下了腳步，握住雨傘的手指骨節分明，卻竟然白的透明。
“傘送給你。”
長青說， “雨還要下一會兒，我先去我該去的地方了。”
他轉身走入雨幕中去，細雨漸漸模糊了他的背影，姜瑤看著他離開，心底不知為何有一絲憂傷。
她竟然想摸一下男子的頭，可他分明看起來比自己高，比自己大。
這真是奇怪，她想，為什麽我會覺得他像是我的小孩呢明明他看起來比我自己聰明多了，可靠多了，也強大多了。
·
長青看著面前的皇帝，觸枝伸了過去，探知起對方的大腦。
他在對方腦中埋下了一個想法，關於姜瑤身份的想法，確保之後姜瑤來找他說清楚時能夠順利，之後，長青便慢慢收回了觸枝。
他沒有再做更多的改動。
牽一發而動全身，他的大腦無時無刻不在計算改變姜瑤的結局需要如何調整才能對未來的影響最小，他持續不斷幹擾下去，會幹擾到他的出生。
時間線不斷地在他腦海中推演著。
而那些在望京皇城裏盛開的夜照牡丹，則形成了特殊的能量，確保有些人的記憶不因為過去改變而改變，他要他們清醒地感受到罪的疼痛。
長青坐在樹幹上，握緊了手裏的葉片。
他又來到了“現在”的望京。
他仍然存在著。
這就說明姜瑤仍然和夏禹州生下了他。
但望京變了。
整個望京只零星見得到幾個人，可見現在已被改變，夏禹州沒有遷都。
長青隱去身形走在望京城中，聽見整理官案的小吏們對話。
“陛下是不是瘋了”
“突然發了狂，又哭又笑，還說什麽都只是夢，結果看到奏章，發現臨峽國來犯時表情又十分古怪。”
“那種感覺就像是劫後餘生以後，又發現自己還是在劫難逃一樣，真不知道陛下怎麽了。”
“臨峽國來犯不是都快半個月了嗎姜皇後求親自去的時候，陛下看見皇後的表情竟然像看見鬼一樣……也太不好了……”
“陛下真是……”
“貪墨案裏斬了那麽多人，現如今仍然管不好大夏，真不如外面兒歌唱的，早日……”
忽然，幾人噤了聲，其中一人更是看向窗外——
那地方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看來是錯覺，真怕有人告密……”
“好了，別說了，雖然咱們是在望京，有些話也別說太多了。”
窗外忽有清風飄過，而長青早已經不在原處。
他去了陽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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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瑤當真是被唬住了。
她的人生充滿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也能馳騁沙場，縱情山海之間。
但她並不真正懂官場裏的彎彎繞繞，她不曾面見聖上，這麽多年，她的身量與姜程的幾乎一樣，只需要稍作修飾，就難以分辨真假。
但夏禹州竟然知道了她的身份。
姜瑤不得不坐了回去，這一次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思來想去，也只能問道， “你想做什麽”
她是不可能忽然就支持夏禹州的，面對如今的處境，她終於有些焦躁，可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想做什麽，你自然比我明白。”
這一次姜瑤沒有說不可能了，她咬著牙，忍氣吞聲， “我說了不算…你再等幾天。”
再等幾天
才不會真的聽三皇子的話呢，回去就跟娘親爹爹告狀，到時候一家人想辦法，說不定還有救。
夏禹州很滿意她的回覆，自然就放她走了，在姜瑤起身要走之前，他勝券在握地多說了一句。
“等你想明白了，往後便可能成為太子妃，姜家會因為自己的正確選擇而享有榮華富貴。”
姜瑤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榮華富貴不需要夏禹州，現在在姜家的生活就是她所希望的。
她只看著夏禹州說話，心底更覺得不喜。
這樣的眼神和脾氣讓她顯得不夠討喜，但是她身上又有足夠吸引人的地方。
“你和尋常女子不同，某些地方厲害得像個男人，尋常官家女子連趕路都受不住，但你甚至可以在戰場上立下赫赫軍功，你有資格做本宮的……”
“再說吧。”
姜瑤冷著臉道， “我先走了。”
再聽夏禹州說這些話，她恐怕會被氣到當場打人，拳頭簡直發癢，恨不得揍夏禹州臉上去。
沿著石橋步行回家的路上更是憤憤，竟然不小心被石獅子勾住了衣角，衣服撕拉一聲裂開，好在穿的是男裝，但鉤斷的那塊布料不知道飄去了哪裏。
正在低頭尋找，忽然一只手捏著那塊布料遞過來——
“姑娘找的……可是此物”
身材頎長的男子站在橋上，手裏撐著一把藍底白邊的油紙傘，天空落著小雨，男子眉目溫柔，唇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讓人心生親近，覺得熟悉，但又總像看不清男子的長相。
“謝謝。”
姜瑤接過布料，卻沒有急著走。
“在下看兄臺有幾分面熟，”姜瑤看著男子的臉，想了又想，還是問出了口， “我們此前見過面嗎”
她看著眼前的男子，只覺得天底下怎麽會有長成這樣的人，清潤疏離，俊美無鑄，明明撐著傘躲避細雨，卻仍然像是不染纖塵的仙，眼底帶著揮之不去的憐憫。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她的孩子，而看著她的人也並沒有說破。
“或許是因為你我有緣，既然如此，不如同行一段路。”
長青將傘傾斜向姜瑤，空中細雨如織，姜瑤不知為何，竟然覺得可以接受，反正現在自己穿的又是男裝，自然不擔心有人說什麽閑話，因此兩人共用一傘，沿著石橋下去，往陽翟城中的姜府走去。
不過幾句閑聊，便聊到了方才的困惑。
姜瑤對眼前的人難以設防，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奇怪，不僅順著對方的關心說了下去。
“我有一個朋友，因為他的姐姐身體不好，他自己也愛做刺繡一類，所以他平日裏扮做女子代替姐姐為某個成衣店制作衣服，但如今店主的一個女兒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他怕店主因此清算他，甚至連累推薦他去成衣店做事的家人……”
姜瑤掐頭去尾，把整件事換了一種說法講出來，一說出來，心裏壓著的石頭就仿佛減輕了些許重量。
但她說的這樣隱蔽，實際上也不指望對方真能給出什麽建議。
他能給出什麽建議呢，他並不知道真的發生了什麽，就算幫她想辦法，在他心中自己的困擾也只是一個朋友，面對的也只是成衣店店主，而不是一國之主。
“這樣，確實是很讓人困擾呢…”長青撐著傘，低垂著眼睫看姜瑤， “能夠在成衣店扮做另一個人這麽久，其中的辛苦自然是說不盡的，只是一個人沒辦法完全裝成另一個人，所以或許她假扮而成的另一個人，也是她。”
姜瑤眼底略微有些濕意。
她覺得這都是因為長青的聲音太溫柔了，包容的像是水一般。
“這麽長時間，她的偽裝自然會有被看出來的時候，因此成衣店店主或許早就知道她和他並非同一個人。只是既然衣服做的好，就沒必要換人，店主開店自然是為了賺錢，哪裏是為了一定要手底下的人都是原本的性別，頑固到連錢也不要了。”
姜瑤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只是仍然有些擔心， “但萬一他不是女子的身份被發現，成衣店店主或許就只能處罰……”
“欺騙店主，自然要店主自己說是欺騙自己才算，如果店主早已經知情，只是和店員商量好了不說出去，怎麽算是欺騙而且我想，借這個機會，世人也可以真正認識她了，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和性別，何況事出有因，她也是被店主那孽子逼到絕路，不得不冒險一搏……這樣看來，她是全然無辜，全然可憐的。”
姜瑤眼底一下子亮了起來。
女扮男裝很辛苦的，行軍打仗來了月事要遮掩，束胸的繃帶勒的胸口很痛喘不過氣，隨時隨地要小心細節——盡管這都是她自己選的，但是覺得辛苦時還是想要被安慰。
但她不能說，因為說出口就會有無數知情人勸她， “既然這麽辛苦那就回來吧，女孩子何必拋頭露面多少人家的女兒都不出門呢。”
最要命最可怕的是這些話都是愛護她關心她的人說的，她需要同時對抗外部的硬磨，和內部的軟化。
與此同時，她也希望，別人知道做那些事的人上她。
她也想被記下來，名留青史。
她的所求，長青全都知道。
在那些與母親相處的日子裏，他看著母親一邊枯萎，一邊因為愛他而又回光返照般存活。
一個人被壓抑著一輩子都無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很痛苦的，被禁錮著去過根本不想過的生活是極為殘忍的，擁有才能卻無法盡情展現更是令人絕望。
這些會將人的生命力一點一點壓榨幹凈。
長青自然明白這些，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去理解母親，所以他說。
“不如就找個合適的機會向成衣店店主坦誠真相吧。”
他很愛姜瑤，這種愛是孩子對母親的愛，是一個生命對自己的造物主的愛。
這種愛與父愛能得到的不同，是獨屬於母親的愛，因為母親正代表孕育者，因為母體產出了子代，痛苦與生育的絕望是由母體無法逃避地承擔的，父體那無可逃避的必做項只是負責提供快感來臨時的精·子。
他明白，也一直都明白。
所以當他成為蟲族的母親時，他知道他也將擔負母親的責任，盡管蟲族不同於人類，盡管蟲族那模擬人類的外表下仍然都有著一顆非人的心。
但他也仍然會做它們的母親。
“我真的很感謝你，我——”
姜瑤的聲音頓住，因為長青忽然停下了腳步，握住雨傘的手指骨節分明，卻竟然白的透明。
“傘送給你。”
長青說， “雨還要下一會兒，我先去我該去的地方了。”
他轉身走入雨幕中去，細雨漸漸模糊了他的背影，姜瑤看著他離開，心底不知為何有一絲憂傷。
她竟然想摸一下男子的頭，可他分明看起來比自己高，比自己大。
這真是奇怪，她想，為什麽我會覺得他像是我的小孩呢明明他看起來比我自己聰明多了，可靠多了，也強大多了。
·
長青看著面前的皇帝，觸枝伸了過去，探知起對方的大腦。
他在對方腦中埋下了一個想法，關於姜瑤身份的想法，確保之後姜瑤來找他說清楚時能夠順利，之後，長青便慢慢收回了觸枝。
他沒有再做更多的改動。
牽一發而動全身，他的大腦無時無刻不在計算改變姜瑤的結局需要如何調整才能對未來的影響最小，他持續不斷幹擾下去，會幹擾到他的出生。
時間線不斷地在他腦海中推演著。
而那些在望京皇城裏盛開的夜照牡丹，則形成了特殊的能量，確保有些人的記憶不因為過去改變而改變，他要他們清醒地感受到罪的疼痛。
長青坐在樹幹上，握緊了手裏的葉片。
他又來到了“現在”的望京。
他仍然存在著。
這就說明姜瑤仍然和夏禹州生下了他。
但望京變了。
整個望京只零星見得到幾個人，可見現在已被改變，夏禹州沒有遷都。
長青隱去身形走在望京城中，聽見整理官案的小吏們對話。
“陛下是不是瘋了”
“突然發了狂，又哭又笑，還說什麽都只是夢，結果看到奏章，發現臨峽國來犯時表情又十分古怪。”
“那種感覺就像是劫後餘生以後，又發現自己還是在劫難逃一樣，真不知道陛下怎麽了。”
“臨峽國來犯不是都快半個月了嗎姜皇後求親自去的時候，陛下看見皇後的表情竟然像看見鬼一樣……也太不好了……”
“陛下真是……”
“貪墨案裏斬了那麽多人，現如今仍然管不好大夏，真不如外面兒歌唱的，早日……”
忽然，幾人噤了聲，其中一人更是看向窗外——
那地方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看來是錯覺，真怕有人告密……”
“好了，別說了，雖然咱們是在望京，有些話也別說太多了。”
窗外忽有清風飄過，而長青早已經不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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