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文明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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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進程
華崗太子現身的消息猛然傳開，普通平民百姓想要傳遞開消息只能靠口耳相傳，他們既沒有小廝敲鑼通知，也沒有夏禹州那樣的神行隊讓命令一日傳遍夏國。
因此消息一開始只在華崗附近蔓延，待到幾天以後消息便在整個夏國蔓延。
這是神跡，是仙人降世，太子長青果然不曾死去，人群歡呼著念叨長青的名字，一口一個太子，並沒有意識到這其中對夏可欽的忽視。
他們不夠謹慎，只狂熱地愛著一位太子，此後天底下其他的太子就都不夠看了。
但消息傳到夏禹州耳中時，稟報的人卻十足謹慎地打量著皇帝的表情。
“底下的民眾……自然有些歡欣，八金塘的長青殿下廟可是一直香火不絕，自然是陛下憐愛長青殿下，於是百姓也跟著對長青殿下念念不忘……”彎腰站在大殿中作揖的顧世潘謹慎地擡起眼皮，低著頭，雙手高高拱起， “不過陳如海之死，確實蹊蹺，那日的仆從們交了口供，也簽字畫押了，話語裏的講述，也都拼湊得上……”
他說話慢條斯理，待到稟報完，也未見夏禹州發話，於是思忖著，又慢慢說道。
“前些日子蒼化國的上供，充實了些許國庫，但大頭，還是要算在和外商的貿易上，即使真的是長青殿下降世，陳如海奉旨行事，也確實是在填充國庫。”
這下，夏禹州終於翻過桌面上的奏折，擡眼看向顧世潘。
“陳如海是你的門生，顧愛卿可有什麽別的想說”
“回陛下，為國效力，是理所應當的事，若真是長青殿下發難，陳如海真有做的不好的，自然該罰。”
顧世潘跪了下去，口中只道， “何況華崗滿城都貼了他的罪己詔，顯然也是該受罰的。”
夏禹州忽然冷笑了一聲，君王的雷霆之怒讓群臣靜若寒蟬，只待縮緊了脖子，不要人頭落地。
“罪己詔他一個臣子!哪裏來的資格寫罪己詔顧世潘，你莫不是老糊塗了!”
顧世潘只是磕頭， “陛下教訓的是，臣只顧記著那些個紙張上寫的名字了，一時嘴笨，竟然就這麽說了出來。”
夏禹州嗤笑一聲，大手拍著桌案，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啊，好得很那!朕看這罪己詔罪的不是別人!而是朕!!”
他臉上的笑容猛然收斂，面如寒霜，將桌上的白玉鎮尺一下擲到地上，聲音是壓不住的怒意。
“膽敢盜陽翟皇城的亂臣賊子在哪裏!又是何時問斬!”
朱世煜終於從人群中走出，他比以往更顯得清瘦了些，跪在地上時像山頂的枯松。
“回陛下，捉得賊子十五人，全都關押在牢，明日午時便可問斬。”
“好!”
夏禹州坐了回去，摸著扶手，淡淡地道， “那就明日午時問斬吧。”
說完，他又看了桌案一眼，那白紙黑字的罪己詔明晃晃地躺著，那字跡，他如何都不會認錯。
正是出自長青筆下。
其實那都不是長青寫的，蟲族盲目癡迷蟲母的一切，因此就連手跡也模仿蟲母，他們的以蟲母為審美的標準，撰寫罪己詔時，字跡就都變成了長青的。
而夏禹州一眼便認得出來。
他自然知道，華崗太子神降的故事裏，那些身軀高大的壯漢是什麽人。
自然是蟲族，也只能是蟲族，顯然長青也同他一樣，誤打誤撞得到了一些蟲族的幫助和忠誠。
更讓他在意的是，那些人都說，長青變小了。
死的時候還是二十來歲，現在竟然只有十多歲了，這如何不算是一種返老還童……
如何不讓夏禹州浮想聯翩，對那還未得到的長生不老藥蠢蠢欲動。
夏長青要誅他的心，詔他的罪，而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一個時辰以後，夏禹州來到了漣霜公主的住處。
這是他的女兒，但女兒是不重要的，他的孩子很多，不可能個個得到他的寵愛，更何況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漣霜並不多麽特殊——至於現在，漣霜唯一特別的，就是因為不配合而被他灌了蟲液，如今呆呆傻傻，很好控制。
女兒是他的道具，用於維護君臣關系，又或者遠嫁他國。而漣霜現在其實有些拿不出手，他看著漣霜指尖竟然有些裂開的指甲，略覺不滿，皺了皺眉。
“把她收拾打扮一下，送去臨峽國和親。”
夏禹州身後的太監宮女們都楞了一下，但很快便動作起來。
吳吉明懂了夏禹州的意思，只貼心問， “陛下，需要立刻讓神行隊的大人們公布出去嗎”
“自然，越快越好。”
這是做給夏長青看的，夏長青對妹妹們的關愛總是超乎他的兄弟，漣霜這樣的公主忽然被送給相處不太友善的國家，自然會讓夏長青被影響。
夏長青會親自來見他。
就算不來，明日午時的問斬，也大可以看看，看看這些愚民口中的太子，會不會神兵天降，救下那些罪人的腦袋。
真是荒謬，底下那些事，怎麽好鬧到他的面前鬧到他的面前，又是要他給出什麽姿態
夏禹州額頭青筋直突突，今日的早朝他沒有給出意見，明日也可用斬殺那幾個賊子，要徹查皇宮用具流通一事再行拖延，但後一日，再後一日呢
難道真要他挖了根，接下夏長青扔來的炸藥，聲勢浩大地徹查陳如海，徹查收改農田的事一旦這樣做，無論牽扯到誰，就連他自己也無法停止，他感到了一種難言的憤怒與無力，這讓他有些力不從心。
便幹脆讓蟲族殺了所有的……不，他殺不了。
他身為君王的臉面忽然便被摔在地上摩擦，從來沒有人敢說他半個不是，也從來沒有人把他逼得這樣相形見絀，底下的愚民發了癡一般地相信夏長青就是夏長青，一口一個太子，在夏國越發癡迷神鬼之說的氛圍下，更是深信不疑。
“那不是夏長青，那是偽裝成夏長青的妖邪。”
夏禹州終於將這件事塵埃落定。
“意圖擾亂民心，殘害朝廷命官……”
但那些被放出來的農戶又該怎麽解釋在他們眼中，夏長青確實是救了他們，甚至其他地方，都開始暗暗期待夏長青的出現，百姓編起童謠歌頌，認為貪官汙吏都會被太子處死，以為這樣就可以震懾官員，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他根本攔不住這種想法。
於是那本來落定的塵埃又再度被風揚起，夏禹州咬著牙，冷聲道， “查!查!去徹查華崗貪墨案!給我往死裏查!”
這句話一出，吳吉明心慌了一瞬，接下了命令。
他知道很快就要死人了，而且要死很多人。
整個望京城，忽然人人自危，某個無形的陰影籠罩住他們，讓他們不得安生。
而遠處，正在清點犯人名目的朱世煜忽然停住了動作。
初夏越來越坦率，他坐在窗前，竟然也隱隱冒汗。
自從那處別院被血洗以後，一塊一塊的石頭便往朱世煜的心頭上壘。
它們沈甸甸地壓住他，讓他的每一次喘息都變得比上一次更加艱難，他幾乎是孤軍奮戰，處處受制。
此刻手指撫摸過那些還帶著墨香的名字，耳側傳來侍女的提醒。
“大人，天氣炎熱，還請您註意避暑。”
“殿下回來了。”
朱世煜沒有回她，忽然閉上眼，突兀地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殿下回來了。”
他緊閉的雙目忽然濕潤，卻掙紮著沒有落淚，只是喉頭蠢動，猶如刀割。
倒底再說不出多餘的字了。
·
長青並沒有讓稗族真的跟著他浴血奮戰，陳如海死後，京城果然很快又派來了一名官員，那官員遲遲不來上任，華崗便遲遲無法回歸正途。
殘破的院子還沒收拾好，外商也早已經回國，留也留不住，華崗其他官員也不知該向誰匯報，又不知可做些什麽，竟然個個大門緊閉，終日不敢出門。
只有民眾再度努力收拾著去過自己的日子，被踐踏毀壞的稻田無法挽救，好些人傷心落淚，彎著腰在秧苗田裏一株株去扶，摩挲著秧苗看苗根是否還在，看能否再掙紮著搶救一些。
長青靜靜地坐在遠處看著，腦海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母親，京城那邊傳來消息。”
長青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知曉。
“我會去望京的，我們明天去。”
他看著遠處的田地，大腦難掩疲憊地計算著。
蟲族精神網裏提供了豐富的樣本可以參考，根據無數類人種族的文明進程，長青不斷地推算。
最終，他選擇了此刻的道路。
“蟲族可以改變秧苗的基因，讓它們變得高產，十三，領我的命令，給他們發新的種子。”
生產力的發展會推動社會意識形態的進步，但畸形的發展又可能帶來禍端，過早的科技介入，又會讓夏國走向不可控的方向。
按照剛才的推算，他的這個舉動，或許會讓夏國在未來步入以機械蒸汽為主的文明，然後再在發展中接納融合其他文明……這樣的文明進程會讓夏國的君主制存在更長的時間，甚至可能永遠無法擺脫君主制的存在。
長青略微有些頭痛，他還未完全成為蟲母，他的疲憊傳遞給鏈接著他的這一部分蟲群，整個蟲群都有些躁動。
很快，已經忍不住開始行動的蟲族帶來了新的消息。
“母親，我們發現了新的王蟲，雖然它的樣子變得有些奇怪，但也能夠為您提供充足的能量補充，我們會立刻帶它來見您。”
————————
29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放出來，我最近工作強度很大，又是年底，大家都懂的，實在抱歉拖這麽久，每天都好疲憊。
明天會再額外多補上的，我發誓，雖然知道保持更新甚至能多寫就多寫很重要，但是確實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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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神跡，是仙人降世，太子長青果然不曾死去，人群歡呼著念叨長青的名字，一口一個太子，並沒有意識到這其中對夏可欽的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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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如海是你的門生，顧愛卿可有什麽別的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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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己詔他一個臣子!哪裏來的資格寫罪己詔顧世潘，你莫不是老糊塗了!”
顧世潘只是磕頭， “陛下教訓的是，臣只顧記著那些個紙張上寫的名字了，一時嘴笨，竟然就這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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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敢盜陽翟皇城的亂臣賊子在哪裏!又是何時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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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捉得賊子十五人，全都關押在牢，明日午時便可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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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禹州坐了回去，摸著扶手，淡淡地道， “那就明日午時問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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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蟲族，也只能是蟲族，顯然長青也同他一樣，誤打誤撞得到了一些蟲族的幫助和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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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以後，夏禹州來到了漣霜公主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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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是他的道具，用於維護君臣關系，又或者遠嫁他國。而漣霜現在其實有些拿不出手，他看著漣霜指尖竟然有些裂開的指甲，略覺不滿，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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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要他挖了根，接下夏長青扔來的炸藥，聲勢浩大地徹查陳如海，徹查收改農田的事一旦這樣做，無論牽扯到誰，就連他自己也無法停止，他感到了一種難言的憤怒與無力，這讓他有些力不從心。
便幹脆讓蟲族殺了所有的……不，他殺不了。
他身為君王的臉面忽然便被摔在地上摩擦，從來沒有人敢說他半個不是，也從來沒有人把他逼得這樣相形見絀，底下的愚民發了癡一般地相信夏長青就是夏長青，一口一個太子，在夏國越發癡迷神鬼之說的氛圍下，更是深信不疑。
“那不是夏長青，那是偽裝成夏長青的妖邪。”
夏禹州終於將這件事塵埃落定。
“意圖擾亂民心，殘害朝廷命官……”
但那些被放出來的農戶又該怎麽解釋在他們眼中，夏長青確實是救了他們，甚至其他地方，都開始暗暗期待夏長青的出現，百姓編起童謠歌頌，認為貪官汙吏都會被太子處死，以為這樣就可以震懾官員，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他根本攔不住這種想法。
於是那本來落定的塵埃又再度被風揚起，夏禹州咬著牙，冷聲道， “查!查!去徹查華崗貪墨案!給我往死裏查!”
這句話一出，吳吉明心慌了一瞬，接下了命令。
他知道很快就要死人了，而且要死很多人。
整個望京城，忽然人人自危，某個無形的陰影籠罩住他們，讓他們不得安生。
而遠處，正在清點犯人名目的朱世煜忽然停住了動作。
初夏越來越坦率，他坐在窗前，竟然也隱隱冒汗。
自從那處別院被血洗以後，一塊一塊的石頭便往朱世煜的心頭上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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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手指撫摸過那些還帶著墨香的名字，耳側傳來侍女的提醒。
“大人，天氣炎熱，還請您註意避暑。”
“殿下回來了。”
朱世煜沒有回她，忽然閉上眼，突兀地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殿下回來了。”
他緊閉的雙目忽然濕潤，卻掙紮著沒有落淚，只是喉頭蠢動，猶如刀割。
倒底再說不出多餘的字了。
·
長青並沒有讓稗族真的跟著他浴血奮戰，陳如海死後，京城果然很快又派來了一名官員，那官員遲遲不來上任，華崗便遲遲無法回歸正途。
殘破的院子還沒收拾好，外商也早已經回國，留也留不住，華崗其他官員也不知該向誰匯報，又不知可做些什麽，竟然個個大門緊閉，終日不敢出門。
只有民眾再度努力收拾著去過自己的日子，被踐踏毀壞的稻田無法挽救，好些人傷心落淚，彎著腰在秧苗田裏一株株去扶，摩挲著秧苗看苗根是否還在，看能否再掙紮著搶救一些。
長青靜靜地坐在遠處看著，腦海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母親，京城那邊傳來消息。”
長青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知曉。
“我會去望京的，我們明天去。”
他看著遠處的田地，大腦難掩疲憊地計算著。
蟲族精神網裏提供了豐富的樣本可以參考，根據無數類人種族的文明進程，長青不斷地推算。
最終，他選擇了此刻的道路。
“蟲族可以改變秧苗的基因，讓它們變得高產，十三，領我的命令，給他們發新的種子。”
生產力的發展會推動社會意識形態的進步，但畸形的發展又可能帶來禍端，過早的科技介入，又會讓夏國走向不可控的方向。
按照剛才的推算，他的這個舉動，或許會讓夏國在未來步入以機械蒸汽為主的文明，然後再在發展中接納融合其他文明……這樣的文明進程會讓夏國的君主制存在更長的時間，甚至可能永遠無法擺脫君主制的存在。
長青略微有些頭痛，他還未完全成為蟲母，他的疲憊傳遞給鏈接著他的這一部分蟲群，整個蟲群都有些躁動。
很快，已經忍不住開始行動的蟲族帶來了新的消息。
“母親，我們發現了新的王蟲，雖然它的樣子變得有些奇怪，但也能夠為您提供充足的能量補充，我們會立刻帶它來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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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放出來，我最近工作強度很大，又是年底，大家都懂的，實在抱歉拖這麽久，每天都好疲憊。
明天會再額外多補上的，我發誓，雖然知道保持更新甚至能多寫就多寫很重要，但是確實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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