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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魚拖著兩條發抖的腿回到寢室，下午他到系館時已經快四點，等急了的胡風在眾人訓練完後特地留下來給他加餐。他把繩子一端綁在欄桿上，另一端握在手中，不斷地搖繩，於魚便不能停頓地在繩內蹦跶著，好幾次脫力跳不過，繩子借著慣性就狠狠抽在小腿上，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小腿迎面骨上已經紅了一大片。他怕被胡風看出來，一直強撐著假裝沒事，可一到寢室，整個人就攤在椅子上再沒半點力氣，肚子咕嚕嚕地抗議，今天又是一整天沒吃飯，可他實在起不來，只能隨它去。
寢室裏沒開燈，看起來比窗戶外頭還黑些，窗外就是食堂，正值飯點，食堂裏熙熙嚷嚷的雜音伴隨著飯菜的香味傳進來。隔壁寢室有人開門出去，站在門外提聲問其他人需不需要帶飯，然後是關門聲和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於魚坐在黑暗裏，除了眼睛難以看清，其他一切感官都變得更加敏銳，連樓下小炒館裏老板問客人加不加辣的招呼都聽得清清楚楚。周圍這樣喧鬧，他這裏又這樣安靜。
他獨自坐了會，撐著桌子緩緩起來，在屜子裏摸索到一張電話卡，提起話筒後卻又遲疑了。他想給蔣原打個電話，上次見面留下來的號碼早已熟記於心，卻一次也不曾撥出，他怕打電話的時機不對，給蔣原惹麻煩，又怕打擾了他學習工作，給他圖添煩惱。顧慮太多，握著話筒的手就變得猶猶豫豫，然而到底，電話還是打通了。
響了四聲，那邊才有人接起來，蔣原極為迅速道: “你好，請問哪位”
於魚一句哥哥到了喉嚨口又給硬生生咽回去，他知道蔣原認得這個號碼，可這時候偏偏這麽說，肯定是不方便，他憋了半天，急中生智道: “呃蔣，蔣原嗎我是你同寢室的，我叫於魚，嗯，嗯……啊!你床上的被子床單太久沒人用，前段時間天氣潮濕，都給發黴了，我就問問，需要我幫你拿出去曬曬嗎”
“呵……”那邊低低地笑了一聲，伴著桌椅挪動的響動，蔣原好像來到一個封閉的地方，聲音透著回音， “不得了，幾天不見魚兒竟然會撒謊了。”
於魚臉上發熱: “胡說，明明就是，你的被子確實潮了。”
蔣原笑了笑，兩個人都安靜下來。
於魚手指摳在桌子上，小小聲地喊了句: “哥哥。”
“嗯我聽著。”
“你很忙嗎”
“還行，打個電話的時間總是有的，就是不方便出入活動。魚兒想哥哥了再等等好嗎，等哥哥完成現在的事，等我有能力讓你得到最好的，到時候誰也管不了我們了。魚兒再等等好嗎”
“……好，我沒事的哥哥。”於魚摳著桌面，低聲道。
“那就好。魚兒你看，哥哥這邊正有事，老師還在外邊等著，改天找個時候給你打過去好不好”
“好……正事重要，你先忙吧，哥哥——”
電話很快被掐斷，於魚握著話筒坐在椅子上，對著忙音楞楞道: “……哥哥再見。”
天色越來越暗，肚子也原來越餓，於魚兀自發了會呆，勉強撐著酸疼的身體洗了個澡，頂著頭濕漉漉的頭發從衛生間出來，打算換身衣服下樓吃飯。
柳施逄便是在這時候出現，他總是來無影去無蹤，唰地一下現身又唰地一下不見，這次竟破天荒學會在外頭敲門。
‘叩叩’聲響起，於魚正奮力從毛衣裏擠出腦袋，聞聲急急呼呼道: “是誰請等等!”
他急忙忙穿好衣服褲子，汲著拖鞋去開門， “誰——柳樹你怎麽來了快進來。”
柳施逄既然做了敲門這樣文明的舉動，衣著打扮自然也是要符合這一文明的。他拋棄了白衣長袖和長發，裏著頭短短利落的發型，身上著一件淡煙色襯衣，外邊套著薄薄的馬甲毛衣，手肘上還掛了件外套，是極其精練帥氣又不失穩重的打扮。
於魚把他讓進來才看清楚，忍不住讚嘆道: “你這樣穿真好看，就跟那什麽成功人士一樣。這也是障眼法嗎我看見的都是假的”
柳施逄動了動脖子，才想起一頭長發已經被一刀砍了，沒了腦袋後邊的垂墜感，感覺就像渾身樹枝都被人折斷一樣，不自在，他帶著淡淡的懊惱道: “不，是真的。”
“真的!”於魚驚呼: “你的頭發呢那麽長的頭發哪裏去了”
“剪了。”
“我知道剪了，你剪哪裏了那麽長質量又好，說不定能買好幾百塊錢呢，你別弄丟了。”
柳施逄抿起唇，拒絕回答這無聊的問題。
於魚回身撈了條幹毛巾擦頭， “你別不相信，以前村裏有人來收頭發，我兩個手掌長的一把就能買幾十塊錢，你的那麽長，要是買了肯定夠我們大家一起吃一頓的……噢，我忘了，你們是不吃東西的，這可真奇怪，明明長得跟人一樣，為什麽不吃東西……”
他側著頭單腳跳，把耳朵裏的水倒出來， “對了，你找我什麽事還有昨晚，怎麽走得那麽急，喊你都沒聽見。”
他不提昨晚還好，一提柳施逄的臉色就變得古怪起來。
昨天從結界裏出來，柳施逄還不明所以，卻已然感到一股難堪和不敢置信從心底冒起。他匆匆離開，打算好好冷靜冷靜到底是什麽促使他說出那樣驚駭露骨的話，即便話只到一半，他暗自慶幸還有一半未來得及說。
然而毋須冷靜，結界裏的一切，以及兩人突兀的解脫都說明一件事——他與竹林妖從本源上已經不同，或者說他跟從前的那個柳樹精不再相同。而這不同的產生，只可能因為一個人類。
事情變得一目了然，讓他迷惑的源頭既然找到，柳施逄便漸漸平靜。他不懼怕改變，或者說到了他這個境界，沒什麽是能讓他害怕的，更何況這種改變並沒有讓他不愉快。而到底改變了什麽，他也不急著尋求答案，他做事從來隨性，該知道的總有一天會一清二楚。
至於他今天的行為模式，則是‘隨性’的體現，他突然就不想以妖怪的身份出現在於魚面前了，那就當個人吧。
“跟你說話呢，怎麽又不理人了。”於魚在他面前揮手。
柳施逄擡起眼皮看他，於魚又擺擺手: “唉算了算了，我餓了，有事等會再說，我要去吃飯，你跟我一塊去嗎”
柳施逄點點頭，於魚高興地晃晃腦袋: “那好，你陪我吃飯，我請你喝蘋果汁。”
像柳施逄這樣的‘人’，不論長相外貌身高穿著都十分惹眼，更別提在學生堆中，簡直是鶴立雞群。於魚可沒打算讓他跟著到處晃悠，他找個偏僻的位置讓柳施逄坐下，自己去窗口排隊。
打了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於魚餓得狠了，管不了什麽形象，對著盤子裏的飯菜就是一頓猛刨，等劃拉了一大半進肚，速度才慢慢減下來。他把蘋果汁往前推了推，含糊道: “你怎麽不喝這個是剛榨的，很新鮮。”
他說了，柳施逄才端起了吸兩口，又給放下。
於魚咽下一口飯，道: “柳樹，問你個私人問題好不好”
“你說。”
於魚湊上來，壓低聲音道: “我一直很奇怪，你們的錢是哪裏來的，妖怪也會賺錢嗎”
這個問題困擾於魚很久了，他知道妖怪會施法，許多東西都能幻化出來，可就算汽車是假的，房子是假的，司機也是樹葉變的，當初那張銀行卡裏的錢總是真的了吧。既然錢是真的，那它們是哪裏來的總不能憑空生出來。
他說妖怪賺錢其實有幾分調侃在裏邊，沒想到柳施逄竟真的點了頭，於魚目瞪口呆， “你，你們真的會賺錢”
柳施逄因他的大驚小怪擡了擡眼， “妖界也需物物交換，錢物交換，算得上往來交易。”
“可是……妖界的錢在這裏不能用啊”
“金，銀，玉石，法器，六界通用。”
於魚傻楞楞地張著嘴， “所以你們買東西時掏出來的都是金子……快，快，拿出一把金子給我瞧瞧!”
柳施逄耐著性子道: “在人界，金銀玉石需販賣兌換為錢，法器則賣與道士。”
“原來是這樣，你們還跟人跟道士做生意，真難想象……”於魚嘆道， “有時我總覺得，我了解得越多，不懂得也就越多，這個世界可真奇特。”
吃飽了飯，神經松懈下來，剛才刻意遺忘的酸疼全部回歸身體，於魚從椅子上站起，噝噝地吸著氣。小腿上火辣辣地疼著，剛才洗澡時看了一眼，已經發青了。
柳施逄不明所以， “怎麽”
“沒事，先前不小心被繩子抽了幾下，有點疼，不過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好了。”於魚跛著腳一拐一拐地前進，走了幾步覺得不好看，又撐直了身體大踏步往前，想要早點回寢室。
他走了幾步沒聽到動靜，回頭見柳施逄盯著他的腿在想些什麽，忙小聲道: “你別想了，我是個人，小傷小痛很正常的，不需要用法術消除，又不是什麽不治之癥。這樣吧，你過來些，借我點力，好走快點。”
柳施逄沈默著點點頭，於魚靠近他，想把手搭在他肩上，奈何身高不夠，只能改為撐住柳施逄曲起的手肘，兩個人姿勢別別扭扭，幸好天色昏暗，也沒人看見。
————————
抱歉，因為開學了，我在路上花了兩天時間，之前又因為家裏的破事，沒機會上來通知一聲，對不起各位等待的童鞋了。
小小聲說一句，我果然掛了一科……要補考，真丟人哈哈……
這學期用了移動的無線網，網速無限慢，上個JJ都要好久ORZ……真煩人。今天晚了，寢室人都睡了，我也得趕緊關電腦，所以評論明天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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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沒事的哥哥。”於魚摳著桌面，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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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於魚驚呼: “你的頭發呢那麽長的頭發哪裏去了”
“剪了。”
“我知道剪了，你剪哪裏了那麽長質量又好，說不定能買好幾百塊錢呢，你別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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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今天的行為模式，則是‘隨性’的體現，他突然就不想以妖怪的身份出現在於魚面前了，那就當個人吧。
“跟你說話呢，怎麽又不理人了。”於魚在他面前揮手。
柳施逄擡起眼皮看他，於魚又擺擺手: “唉算了算了，我餓了，有事等會再說，我要去吃飯，你跟我一塊去嗎”
柳施逄點點頭，於魚高興地晃晃腦袋: “那好，你陪我吃飯，我請你喝蘋果汁。”
像柳施逄這樣的‘人’，不論長相外貌身高穿著都十分惹眼，更別提在學生堆中，簡直是鶴立雞群。於魚可沒打算讓他跟著到處晃悠，他找個偏僻的位置讓柳施逄坐下，自己去窗口排隊。
打了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於魚餓得狠了，管不了什麽形象，對著盤子裏的飯菜就是一頓猛刨，等劃拉了一大半進肚，速度才慢慢減下來。他把蘋果汁往前推了推，含糊道: “你怎麽不喝這個是剛榨的，很新鮮。”
他說了，柳施逄才端起了吸兩口，又給放下。
於魚咽下一口飯，道: “柳樹，問你個私人問題好不好”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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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困擾於魚很久了，他知道妖怪會施法，許多東西都能幻化出來，可就算汽車是假的，房子是假的，司機也是樹葉變的，當初那張銀行卡裏的錢總是真的了吧。既然錢是真的，那它們是哪裏來的總不能憑空生出來。
他說妖怪賺錢其實有幾分調侃在裏邊，沒想到柳施逄竟真的點了頭，於魚目瞪口呆， “你，你們真的會賺錢”
柳施逄因他的大驚小怪擡了擡眼， “妖界也需物物交換，錢物交換，算得上往來交易。”
“可是……妖界的錢在這裏不能用啊”
“金，銀，玉石，法器，六界通用。”
於魚傻楞楞地張著嘴， “所以你們買東西時掏出來的都是金子……快，快，拿出一把金子給我瞧瞧!”
柳施逄耐著性子道: “在人界，金銀玉石需販賣兌換為錢，法器則賣與道士。”
“原來是這樣，你們還跟人跟道士做生意，真難想象……”於魚嘆道， “有時我總覺得，我了解得越多，不懂得也就越多，這個世界可真奇特。”
吃飽了飯，神經松懈下來，剛才刻意遺忘的酸疼全部回歸身體，於魚從椅子上站起，噝噝地吸著氣。小腿上火辣辣地疼著，剛才洗澡時看了一眼，已經發青了。
柳施逄不明所以， “怎麽”
“沒事，先前不小心被繩子抽了幾下，有點疼，不過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好了。”於魚跛著腳一拐一拐地前進，走了幾步覺得不好看，又撐直了身體大踏步往前，想要早點回寢室。
他走了幾步沒聽到動靜，回頭見柳施逄盯著他的腿在想些什麽，忙小聲道: “你別想了，我是個人，小傷小痛很正常的，不需要用法術消除，又不是什麽不治之癥。這樣吧，你過來些，借我點力，好走快點。”
柳施逄沈默著點點頭，於魚靠近他，想把手搭在他肩上，奈何身高不夠，只能改為撐住柳施逄曲起的手肘，兩個人姿勢別別扭扭，幸好天色昏暗，也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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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因為開學了，我在路上花了兩天時間，之前又因為家裏的破事，沒機會上來通知一聲，對不起各位等待的童鞋了。
小小聲說一句，我果然掛了一科……要補考，真丟人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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