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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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看到岳青,杜明澤笑了起來,“如果我是穆鏡城,我不會讓你出門。”

“嗯,所以,你不是他,”岳青坐下,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對視,“行了,我來了,你想說什麽?”

杜明澤沒說話,轉頭看向岳青身旁的年輕警察,意思很明顯,讓人出去。

“你別得寸進尺!”小警察突然拍了下桌子,嚇沒嚇到杜明澤不知道,反正岳青嚇了一跳。

杜明澤微笑著看向小警察,不說話,不妥協。

“行了,你當這是你家後花園呢,”岳青不耐煩道,好好的兩天假期就這麽沒了,看到罪魁禍首岳青自然沒什麽好臉色,有這個時間,他都對著穆鏡城多看多少眼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沒那麽多時間。”

“呵,你變了好多,以前你從來不會這麽和我說話。”

“……”

“每次我說什麽,讓你做什麽事,明明你自己不喜歡,不想做,但最後你都會妥協,”杜明澤笑了,“這樣的你,真的讓人很想欺負。”

窗戶外面的穆鏡城將手中的礦泉水瓶捏的哢哢作響,李鵬宇看了對方一眼,感嘆道:“你和岳青的感情真好,我以前也有個這樣的好兄弟,可惜呀,在部隊的時候,出任務再也沒能回來。”

兩人身後的兩個小警察正對著穆鏡城和岳青磕生磕死,這會兒聽到李鵬宇這話,其中一個小姑娘一口水噴了出來。

小姑娘警察:“咱們頭兒是這個?”說著伸出食指做了個彎曲的動作。

小警察二:“看不出來啊,就算是也肯定是1,這麽糙!”

小姑娘警察:“怪不得三十多了還沒結婚!”

對於兩人的竊竊私語,穆鏡城絲毫不在乎,他的註意力始終放在審訊室裏兩人的身上。

“看來你對我腦子進水的青春挺滿意,”岳青無所謂道,“如果你叫我來只是為了一起緬懷往昔,抱歉,我現在正處於熱戀中,回憶往昔這種事實在沈浸不進去,畢竟我們正忙著計劃我們的將來,哦,真對不起,忘了你已經沒有未來了。”

杜明澤:“……”

“岳青,”小警察靠近岳青耳邊小聲道,“不要刺激的太狠了,萬一他不肯說了怎麽辦?”

“知道了,我盡量,”岳青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看向杜明澤,“你應該不會那麽小心眼吧。”

“呵呵呵,”杜明澤的目光從岳青臉上一寸寸碾磨過去,似乎想將這個人刻進骨血,岳青翹著二郎腿悠閑的與他對視,“是這群警察找上你設局抓我的嗎?”

“不是,是我報的警。”

杜明澤有些吃驚,仔細回想自己整個計劃,奈何並沒有發現任何值得岳青直接報警的破綻,“什麽時候?”

“在你去我們劇組待了三天之後。”

“為什麽?”

“直覺?像你這種無利不起早的人,怎麽可能為了我做無用功,結合你以前的表現,我認為我的理由足夠充分。”他總不能說上一世的自己因為杜明澤而死這樣的理由。

“這些警察會相信你?”

“我也沒想讓他們相信,只是想讓你騷擾我這件事在警局做個備案,如果哪一天我出事了,就像這次突然失蹤,他們也好更快的找到我。”

“這次呢?你怎麽確定我今天會對你動手?我確定用藥量足夠,你不可能有報警的機會。”

“確實,我又沒說是我報的警。”

“……呵,是穆鏡城。”

“嗯,至於你動手的時機,可能是看到溫喆之後吧,”想要盡快結束這場對話,岳青幹脆交代了個清楚,“當時你觸碰溫喆的時候,我察覺到他的身上有傷口,之後他在衛生間找到我,也證實了我的想法,不得不說,溫喆這次的演技不錯。”

不等杜明澤詢問,岳青繼續道:“可是傷口不對,雖然很逼真。”

如果他沒見過真正的刀口,或許也發現不了。

“岳青,你真的變了很多。”

“車軲轆話就沒必要說了,手術室的時候你提到孤兒院……”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杜明澤打斷岳青,“我想想,哦,對了,好像是你放火燒了送給溫宵的生日禮物那天開始,你說,一個人,真的能在一瞬間完成蛻變嗎?”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就是有些好奇。”

兩人無聲的對視。

“有好奇心是好事,繼續保持,”岳青站起身,“既然你沒有其他想說的,我就先回去了,祝你以後的生活前程似錦,長命百歲。”

“岳青,”杜明澤突然開口叫住了即將出門岳青,“知道我以前為什麽要那麽對你嗎?因為從你的眼神裏,我總能看到另一個人,岳青,你藏在心裏的那個人,是誰?”

岳青回頭最後看了杜明澤一眼,沒有回答。

岳青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房間的那一瞬間,杜明澤轉頭對著窗戶道:“我沒輸,你也沒贏。”

“他這話什麽意思?”李鵬宇看看裏面的杜明澤,再看看一臉嚴肅的穆鏡城,“不是,他這話是對你說的?”

“李警官,你們審訊完之後,我想看一下他的口供。”

“這個……不合規矩呀!”

“今天我和岳青出現在這裏,也不和規矩。”

“沒問題,哈哈哈,就是到時候還得麻煩穆總來一趟。”

“嗯。”

這時,岳青推門探個腦袋進來,“城哥,咱們回去吧。”

“好。”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李鵬宇自言自語:“嘖嘖,這倆人感情是真好,走路都還要手牽手。”

兩個小警察:“……”他到底懂還是不懂?

兩人坐上車,穆鏡城卻沒有急著發動。

“不走嗎?”岳青問道。

“能陪我去個地方嗎?”穆鏡城看向岳青,認真的問道。

“當然可以。”

穆鏡城沈默了一路,眼看著車子越走越偏,岳青玩笑道:“你不是要把我拉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埋了吧?”

“別胡說!”

“……”岳青閉嘴,頭腦風暴自己是不是剛剛說錯了話。

難道是他說自己正在熱戀期?兩人確實都沒說過要交往的話,可親都親了,穆鏡城不會想要不認賬吧?再看向穆鏡城,岳青的神色都不對勁了。

可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穆鏡城並沒有發現。

“咦,我們要上山嗎?”岳青望向夜幕裏的小山包,他記得那裏沒有景點啊?

“嗯。”

“……”沒了?幾次三番的吃癟,岳青的脾氣也上來了,幹脆閉嘴不再說話。

最後,車子在半山腰停下,接著車上的燈光,岳青看清了石碑上的刻字--半山墓園。

岳青心裏一跳,不自覺地看向穆鏡城。

“走吧,陪我去見個老朋友。”穆鏡城朝著岳青伸出手。

岳青握了上去,沈默著走在穆鏡城身邊。

在岳青眼裏,眼前就是一塊很平常的墓碑,真要說有什麽不同,可能就是上面空蕩蕩的,沒有照片,就連刻字,也只有寥寥幾個字--吾友之墓。

穆鏡城看向岳青,“能聽我講個故事嗎?”

今天聽到杜明澤最後那句話,穆鏡城就清楚了對方的目的。

杜明澤知道他會陪著岳青過去,也知道他就站在那面玻璃後面,對方就是要在他的心裏埋下一根刺,確切的說,杜明澤賭贏了。

在聽到杜明澤說岳青心裏那個人的時候,穆鏡城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叫什麽,多大,現在在哪兒,他和岳青有怎麽樣的過往……

他想知道的發瘋。

可是在詢問之前,他首要要做的,是坦白自己的過往。

“有段時間,媽媽經常帶我去孤兒院做義工,我們就是在那時候認識的,和孤兒院的其他孩子不太一樣,總是很安靜的看著其他孩子打鬧,可當我一個人的時候,他又會時不時的出現在我身邊,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在擔心,我一個人會出現什麽意外。”

“聽老院長說,他就是意外走失的孩子,不知道受到什麽驚嚇,他不記得自己的家,也不記得自己的名字,福利院的人就叫他小童,因為他長得像年畫上的童子娃娃。”

聽到小童這個名字的時候,岳青楞了楞,也許只是重名也說不定?

兩人相處的場景,在穆鏡城的娓娓道來中展開--

福利院的條件並不好,是在穆鏡城媽媽的資助下才漸漸好轉,但零食和玩具一類非必需品的東西,對孤兒院的孩子來說還是很珍貴。

每次發了糖果一類的零食,小童總會悄悄藏在枕頭底下,等穆鏡城去的時候一起送給他。

一個送,一個收,這成了兩人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牧媽媽為此還說過穆鏡城,還私底下勸過小童自己留著吃,可下次去,兩人依舊我行我素,見勸不動,牧媽媽幹脆不管了。

可有一次穆鏡城去的時候,卻沒看到小童的身影,問過院長之後才知道小童因為打人被關了禁閉。

隔著禁閉室漏風的門板,穆鏡城問小童:“為什麽打人?”

“……”

“為什麽打了人還不道歉?”

“……”

“我的糖果呢?”

“……”許久之後,從門板底下的縫隙裏,塞出來一塊糖紙皺皺巴巴、早已經化掉一半的巧克力糖果。

“怎麽只有一個?其他的呢?你吃了?”

“沒有,”這次小童終於開口說話,“被別人拿走了。”

“小童就是那種別人偷拿了他的東西,他都不肯說別人是偷東西的乖小孩。”

岳青在穆鏡城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忍下一探究竟的沖動,故作輕松的問道:“你做了什麽?”

“我把偷東西還說謊的小孩又打了一頓,然後撬了禁閉室的門鎖,兩人一起關禁閉。”

“……”原來這就是穆鏡城當年非要陪著他一起待在禁閉室的原因?“城哥。”

“嗯?”

“你去的時候,小童在禁閉室待多久了?”

“一晚上,”穆鏡城不解,岳青的關註點是不是有點奇怪?“怎麽了?”

“嗯,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你進去,小童可能已經放出來了。”

穆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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