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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援手有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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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援手有理(七)

淩雲道長和慈恩方丈的車輪戰依然沒有成效。

知府累歸累,卻仍然堅持著最後一道底線。

直到一日,混亂的開封府忽然沈寂下來。

住在開封府的百姓很不習慣地望著街上其他的百姓——居然沒有一個江湖人?

一輛馬車緩緩從西大門進程。

趕車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劍眉星目,容貌英挺,但一張臉卻像誰欠他三五七萬似的。

馬車在一座大宅前停下。

那趕車青年將馬鞭一甩,徑自越過大宅的圍墻,進去了。

過了會兒,馬車車廂門才緩緩打開。

又是一個青年。

同樣二十來歲的年紀,秀雅斯文。他下車的動作很慢,將身體繃得筆直。好不容易跳下車,讓經過駐布的路人都松了口氣。

他下車後,並不急著進門,而是沖路人們微笑抱拳道:“見笑見笑。”

有好事者忍不住問道:“這位公子也是江湖中人嗎?”

青年笑著搖頭道:“見笑見笑。”

好事者見他搖頭,以為他否認,便道:“那公子要小心,聽說這宅子裏住的都是魔頭。”

青年含笑道:“我知道。他們是我的手下。”

“……”

路人霎時走得一幹二凈。

青年緩緩移動腳步,朝大門走去。

門咿呀一聲打開,一個布衣老者見到青年,恭敬地行禮道:“明尊。”

馮古道將眼睛笑瞇成了一條縫,道:“鳳凰山一別,我們真是許久未見啊,師父。”

布衣老者躬身道:“屬下惶恐。”

馮古道嘆息道:“我還是喜歡鳳凰山那個張口閉口罵我兔崽子的莫琚長老。”

莫琚苦笑道:“那些話都是老明尊教我說的。”

馮古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又沒有怪你。”

莫琚剛要松口氣,就聽他緩緩道:“師父。”

“……”

早知道明尊記仇,他當初就該掂量著罵的。

“不過說實話,你的演技不錯。”馮古道終於邁進門。

莫琚反手將門關好,無奈道:“在去鳳凰山之前,老明尊曾督促我練習許久。”

“對著我師父?”馮古道意外。

“不。”莫琚嘴角動了動,卻沒有接下去。

馮古道微笑道:“不會是對著我的畫像吧?”

莫琚看地。

“我師父現在哪裏?”

莫琚道:“好像在江南一帶。”

“很好。”馮古道邊朝裏走邊道:“將這個消息傳到雪衣侯府去。”

“什麽?”莫琚緊張道,“萬萬不可。”他頓時想了一肚子的話準備勸阻,卻聽馮古道慢悠悠道:“那就算了。”

莫琚:“……”

兩人一路進書房。

書房裏已經坐著三個人。

冷臉的袁傲策、戴花的花匠、喝茶的端木回春。

花匠和端木回春見馮古道進來,都是起身相迎,唯獨袁傲策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花匠的目光在袁傲策和馮古道中間一轉,道:“看起來,明尊和暗尊旅途相當愉快。”

馮古道笑瞇瞇地坐下道:“當然愉快。有暗尊一路趕車護送。”

袁傲策冷聲道:“我權當運屍。”

馮古道道:“你應該再砍深幾寸的。”

莫琚吃驚地叫起來:“暗尊砍傷了明尊?”

袁傲策用一種何必大驚小怪的目光瞟他一眼,道:“他當初曾經砸斷我一條腿。”

莫琚道:“但是當時明尊還年少。”

馮古道支著下巴,附和道:“不錯,當時我還年少,易沖動。”

袁傲策面無表情道:“我砍你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花匠笑道:“既然這樣,應當是暗尊占上風,為什麽……”看上去好像吃了大虧的樣子。

袁傲策的目光陡然一厲。

其他人都識相地看向馮古道。

馮古道笑容可掬道:“沒什麽。只是昨天我進客棧之後,讓店小二拿兩個饅頭去馬槽,讓他一個餵車夫,一個餵馬而已。”

砰。

袁傲策手邊的茶杯碎了。

花匠看著自己濕了半邊的裙子,嘴角微抽,“那只茶杯是我的。”

袁傲策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沒什麽。”

端木回春剛才一直沒插上話,現在才有機會道:“這幾日白道動作頻頻,若非官府一直嚴密註視他們一舉一動,只怕早就找上門來了。”說起來,他的日子相當難過。

他的父親是出賣白道暗中勾結藍焰盟,而他是叛出白道明當當地加入魔教……對於白道來說,他的禍害程度已然超越馮古道,排在第一。

袁傲策皺眉道:“官府?他們又插手了?”

這個又字說來大有文章。

所有目光匯聚到馮古道身上。

馮古道波瀾不驚道:“知府果然仗義。”

“只怕仗義的另有其人。”袁傲策淡淡道。

“不錯。紀門主也很仗義。”馮古道故意曲解。

袁傲策瞥他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花匠道:“不過官府只能裝腔作勢,若白道武林真的動起手來……”她攤開手,無奈地聳著肩膀。

馮古道道:“若是想動手,我們奉陪到底又何妨?”

莫琚擔憂道:“但是先前因為盧長老等人的背叛,我們現在先前已經損失了一半的魔教教眾。要是和白道硬碰硬,怕是占不了什麽便宜。”他說得相當含蓄。

馮古道道:“若將白道擰成一股繩,我們自然必輸無疑,但是,散沙又怎麽可能變成繩呢?”

莫琚眼睛一亮,“明尊的意思是?”

“靜觀其變。”馮古道忍不住想撓腰上的傷口。

端木回春道:“怕是今天就會有動靜了。他們一早已經得到明尊和暗尊進城的消息,此刻按兵不動,怕是做最後的部署。”

馮古道氣定神閑道:“有輝煌門和武當在,至少他們用陰招的機會不大。”

若是用陰招更好。

白道武林就算防著紀無敵,也不會防淩雲道長,到時候他們知己知彼,還能來個請君入甕。

不過以目前的形勢看,他們還不會公然繞過紀無敵,畢竟他下面還有一個掛著武林盟主頭銜的鐘宇。只怕他們當初執意要選盟主的時候,絕對沒想到會有如今作繭自縛的這一刻吧。

馮古道這樣想,頓時覺得心情無比爽快。

莫琚突然道:“怕只怕,他們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端木回春道:“莫長老怕他們會一邊拖住我們,一邊派人攻打睥睨山?”

“正是。”

花匠道:“睥睨山有賈祥在。他雖然很死相,但是看個門絕對沒問題。”

端木回春頷首道:“如今白道的八成精英盡在開封,若要分成人手攻打睥睨山,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莫琚想了想,覺得頗有道理,這才放心。

此時,有仆役在門外道:“輝煌門紀門主求見。”

他話音剛落,袁傲策的身影就不見了。

馮古道笑道:“發情的兔子都跑得很快。”

花匠突然道:“不如我們來猜一猜,他們一會兒是以什麽姿勢進來的?”

“……”

“阿策,你看瘦了這麽多,都是因為見不到你,吃不下。”紀無敵的聲音大老遠地傳過來。

“這叫瘦?”

“……瘦到一定程度是會浮腫的。”紀無敵堅持自己的觀點。

袁傲策無語。

兩人一前一後進屋,卻發現所有人都是失望的表情。

花匠頭一個開口道:“為什麽不是抱進來的呢?”

袁傲策:“……”

馮古道摸著下巴道:“掛進來也不錯。”

莫琚點頭。

端木回春倒是沒什麽反應。因為他沒有參加這個猜謎游戲,對於袁傲策和紀無敵,他心裏還是有一道越不過去的檻。

紀無敵眼珠一轉道:“你們的賭註是什麽?”

花匠見他這麽玲瓏剔透,收起失落的心情道:“賭晚飯。”

“誰輸誰請客?”紀無敵興趣缺缺。

“不,誰贏誰下廚。”

……

紀無敵只是一個轉念就已經想出這個賭註的奧妙之處,興奮道:“不如再賭一局?”

花匠道:“賭什麽?”

“賭……”紀無敵微笑道,“白道會出什麽招?”

花匠看向馮古道。

他笑而不語。以紀無敵的性格,若是不同意,只怕休想從他口中得知一點半點的消息了。

花匠得到鼓勵,立刻道:“賭了。”

紀無敵望著馮古道道:“你會參加吧?”

馮古道原本含笑的臉立刻痛苦地皺了起來,道:“被阿策弄傷了腰……不方便。”他說著,還故意暧昧地瞟了袁傲策一眼。

“……”

袁傲策見紀無敵回頭,正要解釋,就聽他拍拍他的肩膀道:“幹得好!”

“……”他差點忘了,紀無敵是不能以常理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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