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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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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起了殺心

安靜候在下方的子霄, 霎時變了臉色,右手悄無聲息摸向懷裏那把匕首,打算以絕後患。嬴政是人族君王, 手握權勢, 若是有長生念頭, 對蠑螈族威脅更大。剛從人族術士手中逃脫,他絕不可讓少主再陷入危險。

坐於上首高位, 嬴政將子霄那些細微動作全看在眼裏,他知道對方起了殺念。

沒有遲疑,他朗聲道:“二位不必如此緊張, 寡人承認人都是有貪念的,可寡人也明白有些貪念要不得。”

星知和子霄驚詫瞅著端坐王位的君王, 不明白他這話是何意。

嬴政神色坦然與子霄對視:“寡人知道你此刻想殺了寡人。”

心思被挑破,子霄神色一凜, 當即掏出那把匕首,閃身至上首主位,只是眨眼功夫, 那把匕首已經抵在嬴政脖頸處。

星知撲過去, 一把抓住子霄手腕,嬴政畢竟是琉璃的人族弟子, 這麽貿然殺了,日後不好交代。況且對方極大可能是結束亂世之人, 若是因此擾亂原有秩序,恐會引起不可測的後果。

子霄手背青筋凸起, 轉頭用眼神詢問她是何意。

嬴政面色如常, 沒有懼色,望著主仆倆的黑眸平靜無波。就在僵持之際, 他擡手拿走脖頸處的匕首,隨意扔在奏案上。

“寡人明白二位擔憂什麽,不過你們大可以放心,孰輕孰重,寡人心裏有數。人族壽命短暫,的確都會妄想長生,不過與不可抵擋的天罰比起來,長生似乎也沒有那麽大的吸引力。萬年前,人族術士妄想長生,非但沒有得到長生,還引來天罰,致使所有人無故被牽連。那場教訓,寡人雖未曾親身經歷,但也可以想象得到後果有多嚴重。寡人不是傻子,清楚在死於天罰與壽終之間該如何抉擇,強求不得的事情,就應該強迫自己放棄。”

作為一國君主,嬴政一直都清楚不可隨意妄為,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資格,他沒有權利讓所有人為自己的妄想陪葬。縱使獲得長生,最後仍然躲不過天罰,又何必冒險折騰一場。

不用猜,星知也知道,定是琉璃用天罰告誡過嬴政,否則面對長生那麽大的誘惑,他怎麽可能會如此坦蕩。

拉著子霄坐回對面,她舉起手掌,“你可願為你今日之言,與我擊掌為誓,發誓此生絕不動長生念頭。”

嬴政掃了一眼那白皙掌心,沒有做出回應,他曾答應過琉璃不會妄想長生,便絕不會食言。

“身為君王,寡人自會對自己說過的每一個字負責。”

“我只相信誓言!”

星知傾身過去,抓住嬴政手腕,主動擊掌,同時不忘催促他發誓。

“… … … ”嬴政嘴角抽動,十分無語,但見星知不肯罷休,他只好無奈發誓:“寡人在此承諾,此生絕不會因長生殘害任何生靈。”

得到保證,星知松了一口氣,卻聽嬴政問:“那些術士是如何得知你們身份的?”

“我只在秦王宮內提及過一次,想是那次被人聽了去。”回答之後,星知神色凝重反問:“不知這幾個月來可有人行為異常?亦或無故消失?”

平時忙於公務,嬴政並未註意過那些,唯一無故消失的只有羋檀。可,她消失之時,星知和子霄早已落入術士之手… …

想到另一種可能,他神情不由一變,這些年羋檀對樊爾的心思一直不曾改變,若是得知世間存在長生之術,有很大可能會與術士聯手。倘若這種猜測是真的,也就不難解釋她為何會突然消失,還有那些術士聚集在楚國同樣可疑。

“二位可有辦法在最短時間內聯絡到他們?”

星知一直以為琉璃和樊爾還在鹹陽,逃亡的路上未曾想過施法傳音聯絡他們。時下更不知他們身在何處,傳音術要在一定距離內才會成功。

“辦法是有,若他們還在秦國境內,應該可以聯絡到,但若相隔較遠,可能不會成功。”說著,她戳戳子霄手臂:“你試一試能否聯絡到他們。”

“是。”子霄起身行至大殿中央,擡起雙臂,雙掌結印,撚了一道傳音術。

暗灰色靈力絲絲縷縷如煙霧般飄出大殿,消失在漆黑夜幕中,外面候著的一眾人都未曾發覺。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恍若不覺間,已至深夜。

癡癡等在殿外的鄭雲初始終不見星知和子霄出來,心底升起不安,可又不敢闖進大殿。

隨行宮女張了幾次嘴,都不敢開口勸她回去。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周圍突然起風,似是有降溫趨勢。鄭雲初下意識裹緊身上衣袍,眼底失落一點點褪去,對身旁宮女道:“回去吧。”

“諾。”

宮女仿佛是得到饒恕的死刑犯,如釋重負松了一口氣,端著的雙肩放松下來。

與此同時,大殿之內,三十六盞青銅燈盞相繼發出輕微劈啪聲,火光映照在二十四根漆黑中柱上,使得大殿更加肅穆威嚴。

嬴政垂目看著案上奏章,不時點墨批閱,但內心卻有些焦灼。

同樣焦灼的星知,遲遲未見子霄有任何回應。最後實在熬不住了,她側身看向那熟悉的高大背影,“可有回應?”

“沒有… … ”子霄回身面對上首,“他們應是不在秦國境內。”

傳音術雖有距離限制,但卻可以瞬間抵達,若兩個多時辰還得不到回應,那便是距離原因。

嬴政倏然擡眸,視線落在子霄身上,出聲問:“你可有辦法感知他們在何處?”

子霄搖頭,他們不能彼此相互感知,這世間只有鮫皇可以施法感應到鮫族少主的具體位置。

夜半時分,若無家國大事,是不可以隨意開啟城門宮門的,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半時辰,嬴政從未覺得時間如此緩慢過。

“當真… … 沒有任何辦法?”

“沒有!”子霄面容一如既往肅穆。

星知神情凝重,起身走向子霄,雖然人族雄黃粉奈何不了鮫人,但有人族術士的地方就有危險,不可再耽擱下去。

“我們現在出城去尋他們。”

“不可!”子霄伸手攔住她,“萬一路上遇到那些術士,這個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斕羽。”

見星知變了臉色,他忙補充:“我並非是要阻止你去救樊爾,你安心在鹹陽等著,剩下的交給我,我保證會安全將他們帶回來。”

“樊爾為了尋我,置身危險,我必須親自去尋他。”

星知繞過他,欲要走出大殿,手臂卻被一只有力大掌桎梏住,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她臉色沈下去,厲聲命令:“放手。”

子霄非但沒松手,掌心反而收緊。

眼看著他們要僵持下去,嬴政屈指叩響案幾,開口建議:“不如就依子霄,寡人調遣最精銳的一千人馬給他,這樣你也放心一些。”

他看得出來子霄極有可能與樊爾一樣是親侍,他不知道鮫族有幾位少主,但星知身份應該不低。

對於這個提議,子霄沒有任何異議,有一千精銳將士相助,遠比他獨自涉險好得多,找到鮫族少主的概率也更大一些。

星知當即拒絕:“不行,要去一起去。”

子霄壓低聲音提醒:“少主,莫要忘記身份,你絕不可再落入人族術士手中,他們若得知你的身份,定然會拿你威脅首領。”

聽到這番話,星知猶豫了,她一邊要顧及種族大義,一邊又覺得自己傾慕樊爾的心不夠堅定。糾結到最後,她還是選擇了蠑螈族,她可以為了樊爾去死,但絕不可以讓全族因她罔送性命。

一夜無眠,天邊將將泛白,嬴政便親自前往軍營,調遣一千最精銳的騎兵,安排他們身著便衣,跟隨子霄前往諸國尋找琉璃和樊爾。

將士們先前便聽說過君王有位劍術師父,這件事情嚴格說來也可以算得上是公事,他們欣然接受,很快整頓完畢,跟著子霄出發。

星知立在城樓之上,眼巴巴目送子霄帶領的隊伍遠去,直至消失,她也不肯離去。相處三百多年,在她心裏,那早已不是主仆情誼,而是親情。此去定然危險重重,此時此刻,她不再心心念念樊爾,而是滿腦子都是子霄的安危。

從不信神明庇護的她,緩緩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抵在心口,誠心祈禱子霄能順利尋到樊爾和琉璃,並且平安歸來。

一陣風掠過,似是要將她的祈求帶給神明。

天光穿透海水,灑下一片光斑,浟湙瀲灩的水波不時有五彩魚群游過。清澈的藍,炫彩的流光,交匯成最獨特的景色。

遲遲等不到星知傳音的星言,近來憂心忡忡,眉頭沒有一刻舒展過。

放妹妹去陸地,星耀也有‘功勞’,見弟弟整日心思難安,他建議:“既不放心,不如你親自去陸地,到那個秦國瞧一瞧,確認阿知平安,你也能安下心來。”

“如此也好。”

星言沒有過多猶豫,以往星知每次都會準時傳信回來報平安,這次一連幾個月都沒有動靜,的確反常。

簡單收拾行囊,他無暇稟報父親降風,帶著兩名心腹便匆匆出了太月古城。

為趕時間,星言沒有經過楚國境內,而是繞過邊境,抄近路趕往秦國。

還在楚國鉅陽城四處搜尋的琉璃和樊爾,完全不知道星知已逃回鹹陽,也不知星言來了陸地,更沒預料到子霄帶著嬴政給的一千騎兵,正四處搜尋他們。

口幹舌燥的主仆倆走進一家茶肆,要了兩份茶水,就近在左側牗扇下無人處坐下。

琉璃彎身揉著酸疼腳腕,兩條細眉微蹙。

“楚國若是再尋不到,我們便回鹹陽瞧瞧。”

樊爾柔聲應了一聲“好”,斟了一觴茶水推到她面前。

撚了一道凈水術除去指尖細灰,琉璃捧起茶水,一口氣灌下,幹燥的喉嚨霎時緩解不少。

這時有兩名新茶客進來,走到他們隔壁位置坐下。等茶間隙,其中一人突然壓低聲音問同伴:“對了,你近來可有聽說有關廣遠侯府嫡長女之事?”

同伴搖頭,好奇問:“發生了何事?”

“聽說那位嫡長女,自秦國回來後,脾性大變,不止一次會見外男,更是一次見幾十個,也不知是不是在秦國受了刺激。”

“不能吧!”那名同伴舉目環顧四周,傾身湊近,聲音壓的更加低:“我聽聞秦國華陽王太後極是喜愛那位嫡長女,更是動用在秦的楚系勢力,逼迫秦王娶她為妻,只是不知為何,婚期之前,她突然回了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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