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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星言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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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星言被抓

將兩人耳語聽得清清楚楚的琉璃, 眸中閃過詫色,原來羋檀不是乍然消失,而是蓄意謀劃回了楚國。當時那位韓國人說的神乎其神, 她還以為是妖作祟, 沒成想竟是人為。

人有時候真的很奇怪, 身份低微之人向往權勢,生在王室的貴族, 反而追求起能讓情緒得到滿足的感情。羋檀如此行徑,無非是對樊爾不甘心,她若是那種命運無法掌控的女子, 哪裏會顧得上覬覦男子皮囊。

茶水很快送來,隔壁二人沈默片刻, 轉而談論起衛國公主非要嫁給燕丹之事。

姬如悅要嫁給燕丹?

琉璃愕然,一時不知當初抹去姬如悅的記憶是對是錯, 誰又能料想到她在被遣送回國的路上看上燕丹。

人族酒肆、茶肆這種地方果然可以聽到很多消息,只是奈何打聽不到星知和子霄的下落。

樊爾同樣很驚訝,燕丹與姬如悅相差十多歲, 雖然於鮫人而言, 十年只是漫長生命中的一瞬,但於人族而言, 相隔十年誕生的人,不止是年齡差異, 更多的是思想代溝。

“據聽說,燕王一直為燕國太子的婚事發愁, 得知衛國公主有意於自己兒子, 他當即便派遣使臣去了衛國,與衛國君主商榷兩國聯姻之事… … ”

琉璃與對面樊爾無聲對望一眼, 看來燕丹婚事已有著落,人族而立之年確實早該娶妻生子的。

“但願這次,他能聽從父母安排,不再執著。”

“怪我,沒有及時抹去他的記憶。”

樊爾慢悠悠摩挲著耳杯,低垂長睫掩蓋了眼底情緒。

“與你無關,擅自抹去人的記憶,本就有違天道。”兩口飲盡茶水,琉璃起身,撫平衣袍褶皺,“走吧!”

掏出一枚錢幣放下,樊爾起身跟在她身後走出茶肆。

今日天氣陰涼,秋分之後,氣溫似乎降了不少。

行至無人處,琉璃握住樊爾腰間赤星,迫使他停下。

“在楚國這段時間,盡量小心一些,羋檀若知你來了她的家國,定會糾纏不休。”

樊爾輕聲應了一聲“是”。

松開劍柄,琉璃舉目眺望前方熱鬧集市,繼續沿街搜尋。

剛上岸不久的星言十分倒黴,將將行至與韓國接壤的楚國邊境,便遇見了武鳴謙那群術士。不知近來陸地有人族術士聚集,他出太月古城時只帶了兩名侍衛。

跟蠑螈交過手的武鳴謙,一眼看出星言主仆身份。有了新目標,他心中大喜,逃跑的那兩個蠑螈已不再重要,他在乎的只有長生丹藥。

感受到危險,星言立時身心戒備,護在他左右的兩名下屬,已然第一時間手持長劍,凝聚靈力於劍刃。

武鳴謙動手之前,用眼神示意其中兩名術士準備好雄黃粉。

二人會意點頭,退至馱著行李的那匹馬旁邊。

那些小動作沒有逃過星言雙目,只是他還不清楚那二人要做什麽,直到布袋落地,有些許雄黃粉穿透麻布,沾在地面枯草葉上,濃烈的雄黃氣味讓他霎時皺起眉頭。

這些人族術士準備如此充足,想必是早有準備。一群明顯在趕路的術士,卻帶著大量能讓蠑螈暫時失去靈力行動力的雄黃粉,定然是早就知曉蠑螈族的存在。十幾年來,只有星知和子霄來過陸地,莫非這些術士是… …

星言神色一凜,難怪星知離開後始終沒有傳回任何消息。盛怒之下,他周身凝聚靈力,雙目也轉為猩紅。

“說,你們是不是見過星知?”

“星知?”

武鳴謙怔楞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口中的星知是自己先前捕獲的蠑螈,早晚要把那兩個蠑螈煉制成丹藥,故而他並不關心他們的名字。

“看來三位與那兩位蠑螈族認識。”

心中猜測得到證實,以為妹妹已遭遇不測的星言雙掌凝結靈力,擊向武鳴謙。

武鳴謙閃身堪堪躲開,同樣凝結靈力回擊。

一時間,雙方在邊境的荒蕪之地劍刃相擊、術法交錯。

星言看得出來幾十名術士中,武鳴謙威望最高,只有擒住他,才能威脅那些術士。想好對策,他傳音給左右兩名侍衛,讓他們掩護自己接近武鳴謙。

主仆仨配合默契,星言也順利擒住武鳴謙,只是他沒想到對方袖中藏了一包雄黃粉。

武鳴謙趁著自己被擒住之際,迅速拿出那包雄黃粉灑向星言面門。

雄黃粉本就是蠑螈的克星,而無論任何種族,眼睛都是非常脆弱的。沒有預料到的星言,雙目先是昏黃一片,緊接著便陷入黑暗,什麽也看不見。有粘膩液體順著眼角流出,縱橫滿臉,不用伸手去摸,他也知道是血。感覺到靈力似乎在流逝,他及時掐住武鳴謙脖頸,圓潤的五指頃刻長出尖銳指甲,嵌入已有了褶皺的皮膚中。

鮮血滲出,武鳴謙瞳孔收縮,悄無聲息摸出一把匕首,抵在星言心口,啞著嗓子威脅:“松手,否則這把匕首便會刺穿你的心口。”

星言心裏咯噔一下,他沒想到這人族術士竟對蠑螈特征如此了解,就連心臟長在右側他都知道。

正在與其他術士纏鬥的兩名侍衛,餘光瞥見自家少主處境,同時驚呼一聲‘二少主’,凝聚靈力的劍刃分別割斷兩名術士的喉管。就在他們試圖靠近星言時,又被數名術士纏住。

滿臉血痕的星言手指用力,指尖刺的更加深,另一只手眨眼之間已然握住心口鋒利匕首,掌心被割破血肉模糊,他似是渾然不覺。

武鳴謙臉色大變,他沒想到已被雄黃粉影響的星言,竟還有如此速度。本能咽了幾下口水,他語氣討好道:“我們未曾殺星知,她還活著。”

“當真?”星言將信將疑。

“我騙你作甚,她和同伴就在楚國鉅陽城,他們與廣遠侯府的嫡長女交情頗深,前些時候受邀來楚游玩,我們曾在侯府見過幾次。”武鳴謙謊話張口就來。

星言並不信他的說辭,一群人族術士不但能輕易識破蠑螈族身份,還隨身攜帶能威脅蠑螈的雄黃粉,這般可疑行徑,縱使他是傻子,也不會相信。

武鳴謙見他不為所動,開始裝可憐:“方才我猜出三位身份,你不等我解釋便動手,我們這才反抗,實則我們並無惡意。”

眼珠在眼眶裏轉了幾轉,他想到另一番說辭:“韓國近來有妖邪作祟,韓王懇求我入韓滅妖邪,我一人之力難抵妖物,故而集結相識術士。只要蠑螈族不殘害人族,我等定然不會與你們為敵。”

雙目灼痛無比,星言劍眉顰蹙,冷聲問:“你為何隨身攜帶雄黃粉?又為何知道我們是蠑螈?”

“我修煉一輩子術法,自然能看出三位真身,雄黃粉是為了對付韓國的蛇妖。”

武鳴謙怕他不信,又補充道:“方才情急之下,我是本能掏出雄黃粉,只是沒想到你們蠑螈也懼怕那些粉末。”他聲音暗啞蒼老,顯得有些可憐。

星言不想誤殺人族,可也不想被算計,君父說過人族術士奸詐狡猾,最是信不得。就在他猶疑不定時,突覺背後危險襲來,不過好在有其中一名侍衛幫他擋開了劍刃。

兩劍相撞,發出刺耳聲響,星言頭腦霎時清明,暫且放下心中疑慮,他能明顯感覺到身體越來越無力,似是要顯現真身。勉強凝結靈力,他使盡全力鉗制住武鳴謙,高聲對一眾術士道:“都停手,否則我便掐斷他的咽喉。”

聞此話,那些術士都停下動作,武鳴謙至關重要,沒有他,縱使擒住這三位蠑螈也無用。

星言的兩名侍衛身上也沾了不少雄黃粉,此刻只能勉強以劍拄地支撐身體。

主仆仨狼狽至極,明顯處於弱勢,那些術士均都默不作聲,等待他們現出真身,蠑螈在無水的陸地幻化出真身,行動會大大受限。

拖著武鳴謙後退幾步,星言側頭問兩名下屬:“你們可還能堅持下去?”

兩人勉強點頭,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已看不見,忙連聲應和:“我們掩護少主離開。”

“要走一起走,我帶你們出來,就必須將你們帶回去。”星言說著,又提醒他們:“看看附近可有水源。”

兩名下屬伸長腦袋張望,入眼的只有枯槁雜草,絲毫沒有水的影子。

“二少主,沒有。”其中一名侍衛說道。

星言奪下武鳴謙手中那把匕首扔遠,低聲呢喃:“看來,我們這次難逃此劫。阿木阿添,你們可會怪我選中你們?”

兩名侍衛用力搖頭:“無論生死,我們都追隨二少主。”

星言面上閃過殺意,掐住武鳴謙脖頸的手突然使力,打算先殺了他。

武鳴謙呼吸困難,雙手死死拽住星言手臂,艱難懇求:“我們… … 無意傷害三位… … 韓王還在… … 等著我們幫忙除妖… … ”

本就靈力流逝的星言,手指逐漸失力,須臾之間,武鳴謙便逃脫了他的鉗制。

武鳴謙飛身後退數步,堪堪躲開那刺過來的劍尖,臉上示弱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冽之色。他揚起手,輕輕揮了兩下,提著雄黃粉的那名術士上前幾步,就在那人將袋中粉末朝著主仆三個灑去時,他雙掌凝聚靈力催動粉末落在星言他們身上。

雄黃粉頃刻裹滿全身,星知脫力,再難站立,單膝跪地,勉強支撐身體,他能預感得到自己即將現出真身。

護在他左右兩側的阿木與阿添已然顯現出如蛇尾般的長尾,黑色鱗片在日光下泛著奇異光彩。

不多時,星言也堅持不住,現出真身,長尾掃動間,帶起塵土飛揚。雙目愈發刺痛,他顫巍巍摸向流血不止的眼睛,看來這雙眼睛是保不住了。

“為何?”他冷聲質問。

武鳴謙也不藏著掖著,打算讓主仆仨死的明白,“自是為了長生,人族上古典籍曾有記載,蠑螈有著神奇的再生能力,可煉制長生丹藥。”

果然如猜想一般,星言嗤笑出聲,君父說得對,人族術士最是奸詐狡猾。

憤怒甩了一下長尾,他厲聲問:“星知是不是早就遭了你們的毒手?”

“我方才那些言辭雖然多半都是假的,但沒有殺星知卻是真的。他們也算是有手段,蠱惑我們中年齡最小的一位小少年,成功逃脫了。”

武鳴謙突然喟嘆一聲,假裝惋惜:“三位既然與他們熟識,那便代他們受過吧。我等若能獲得長生,定然感念三位。”他說著,再次揮手,示意眾人將沒有反抗能力的主仆三個收進事先準備好的法器中。

星言試圖反抗,然而卻使不出任何力氣。

這一次未免再出差池,武鳴謙打算回到紀山,便把後山的碩大青銅丹爐清洗幹凈,準備煉丹。先前他因擔心失敗,遲遲沒有著手煉丹,這次他已不在乎是何結果,倘若失敗,他再去將先前那兩位蠑螈抓回來。

廣遠侯府正位於鉅陽最繁華的街道,琉璃和樊爾一直刻意避著那條街道,在尋找無果後,更是連夜離開。

楚國沛縣豐邑,淳樸而熱鬧。

主仆倆行至此地,見人口十分密集,打算逗留兩日,看看能否尋到星知與子霄的下落。

而此時,子霄正在相鄰的韓國,他帶領一眾將士,先是前往與秦國接壤的魏國,而後是相鄰的韓國。

他們雙方誰也沒有預料到對方正在相鄰國家。

樊爾牽著兩匹馬跟在琉璃身後,就近找到一家簡陋傳舍,但價錢卻十分昂貴。

這幾個月來,主仆倆見慣了這種越是偏僻越是坑人的地方,沒有過多糾結,就交了兩日的住宿費用。

傳舍長見兩人如此爽快,有些後悔要少了,當場改口說水也要收費。

看透對方心思,樊爾臉色沈了幾分,但沒有與其爭辯,掏出幾枚錢幣,冷聲告誡:“適可而止!”

那傳舍長被他嚴峻神情震懾住,忙不疊點頭應‘是’。

水是另外付了錢的,琉璃不想吃虧,索性讓傳舍長安排人燒溫水,好好洗漱一番。凈水術雖然方便,但不如用水清洗的舒適。

既然收了他們錢,摳門的傳舍長也不好故意推辭,只好喪著臉吩咐人燒溫水。

洗漱幹凈已是傍晚。

琉璃斜坐在牖扇下吹風,微卷濃密發絲散於脊背,顯得她更加瘦弱。

樊爾看到那抹纖細背影,止步在門外,這幾個月來,為了尋找星知,琉璃似乎瘦了不少,鮫皇若是得知,定會怪責他沒有照顧好少主。

唇角緊抿,他脫掉布履,跨進房內。

聽到細微腳步聲,琉璃回頭,食物香氣同時撲面而來。

樊爾在案幾前盤膝坐下,將餅子與米粥一一擺好。

自從上次誤食嬴政那份下藥的粥食,琉璃再也沒有吃過人族粥食。此刻看著那冒著熱氣的米粥,她有些不自在。

瞧出她的心思,樊爾解釋:“這兩日降溫,我只是覺得餅子有些幹硬,便買了兩份粥食,你放心,我已用靈力探查過,無藥無毒。”

被拆穿,琉璃窘迫摸摸鼻子,沒有狡辯,拿起木勺吃了一口。入口軟糯,帶著一絲甜意,味道不錯。

用完飧食,天邊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了。

樊爾將案上殘餘收拾幹凈,起身退出房間。以前在無邊城,他幾乎不會主動去琉璃居住的寢殿,在陸地這些年,他似乎愈發逾距。

輕輕關上房門,他佇立在檐下,仰頭看向天邊圓月,掐指算了一下時間,的確是十五。離開鹹陽那日,也是十五,轉眼間竟已過去六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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