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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捏造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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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捏造謊言

羋檀細眉微蹙, 循聲望去,態度亦不退讓,“諸位已與妖合作, 還怕那些困難?”

一時間, 四下寂靜無聲。

實則, 他們並不算真正與妖合作,當日山洞內纏鬥, 為了保命,武鳴謙將蠑螈族的秘密告知了那妖,但那妖對長生並無興趣, 反而對因蠑螈而獲得長生的鮫族十分有興趣。那妖答應放過他們,條件是幫他找到鮫族的居住之地。

斕羽年齡最小, 而且沒有修習過任何術法,不易引起懷疑, 武鳴謙經過一番思量,最後決定讓他去取得星知主仆的信任。

得知羋檀傳出的確切消息,斕羽故意將自己弄得很狼狽, 躺倒在主仆倆經過之地, 後來便是執意跟隨要報恩。

一路相伴至楚國,其實斕羽也沒怎麽報恩, 日常只是幫主仆倆找住宿。

在楚國分別後,星知和子霄並不知有妖在暗中尾隨他們。星耀訂婚儀式結束, 主仆倆沒有在深海過多逗留,如往常那般按原路返回。

以武鳴謙為首的一眾術士埋伏在必經之路, 在楚國邊境附近將主仆倆擒獲, 一直關押在紀山至今。

數月以來,之所以還沒有動手處置星知和子霄, 只是因武鳴謙還沒找到最佳煉制丹藥的方法。畢竟遠古時期那些傳說,沒有被後世實踐過,蠑螈之有兩個,作為領頭者,他擔不起失敗風險。

自從羋檀回到楚國,不時便要上山,每次都會有意無意催促武鳴謙加快進程,這次亦不例外,更是提到分配之事。

武鳴謙心裏不悅,可也沒有當眾翻臉,楚國貴族,他還惹不起。人族修習術法,是會異於常人,但一人之力不足以保下全族,特別是面對王公貴族,他不可以為了自己不顧族人性命。

時下諸國動輒幾十萬大軍出動,倘若被各國君主知道世間存在長生之術,恐怕戰爭更加難以平息。早在與羋檀達成協議後,武鳴謙便已言明,她只可告知父母親人。

雖為王室貴女,但羋檀一族只是王室旁支,她自己也明白此事不可讓宮裏那位知曉,這些年父親一直覬覦王位,奈何沒有威望支持,倘若能讓父親獲得長生,成為楚國的王,她日後也無需時刻惦記陸地上的父母。

是的,早在秦國王宮,意外得知星知和子霄是蠑螈族,羋檀就已有此計劃。她本不是手段狠戾之人,可為了樊爾,她想狠一次。倘若失敗,死了令人厭煩的星知未必不是好事,倘若成功,她興許有和樊爾在一起的可能。

人心都是自私的,在某種事情上,羋檀也不例外。

雙方再次僵持半晌,武鳴謙捋捋胡子,道:“想是羋姬誤會了,我等與那妖並無合作,況且,縱使有合作,我們區區人族,又哪裏使喚得了妖族。”

“諸位在那妖手下平安活下來,若說無合作,又如何令人信服。”

周魯早就氣不過,突然冷哼一聲:“羋姬若不信我等,又何必與我等合作。”

羋檀不悅睨了他一眼,轉而看向武鳴謙,態度緩和不少,“我自是信武先生,時下諸國局勢多有變化,還望先生早日將丹藥練成。”

“羋姬放心,我等定將盡心竭力。”武鳴謙順著她的話承諾。

再無繼續耗下去的必要,羋檀起身走出前廳。

等在外面的十幾名侯府侍衛見她出來,忙跟上去。

秋日蟬鳴比之盛夏更甚,斕羽提著裝滿水的木桶來到山間一處隱蔽山洞。山洞入口處有兩道透明如水波的結界,他毫無阻礙走進去,武鳴謙所設結界只能阻擋身為蠑螈的星知子霄,其他人可以自由進出。

蠑螈是兩棲種族,與蛇族一樣懼怕雄黃。武鳴謙在不大的山洞內灑了百斤雄黃粉,那些雖不會傷及星知和子霄的性命,但卻可以讓他們渾身無力,寸步難行。

顯現出真身的主仆倆無力倚靠在石壁上,看著逐漸走近的斕羽。

星知怒目圓睜,死死盯著已然止步的少年。

而子霄那張兇狠面容陰沈無比,恨不得將少年生吞活剝都不解恨。

斕羽沒有在意他們的仇視,而是彎腰拿起木勺舀了一勺,均勻灑在星知尾鰭之上。

現出真身的蠑螈需得回到水域,山洞無水源,武鳴謙怕主仆倆會幹涸而死,於是便安排斕羽每日兩次前來山洞送水。

沾了水汽的真身閃過暗色光暈,星知頓覺身體沒那麽疲倦了。

斕羽又舀了一勺水灑在子霄身上,從始至終都沒做聲。

星知瞅著他做完一切,最後平靜問:“為何?我們救了你,你為何如此對我們?”這是數月來,她頭一回開口跟斕羽說話。

斕羽身形一頓,隨即放下木勺,雙目淡漠看向狼狽至極的星知,語氣毫無波瀾:“因為蠑螈族可以煉制出讓人長生不死的丹藥。”

“長生不死的丹藥!”星知哂笑:“你們人族果然心都是黑的,小小年紀,就向往長生,殘害異族。”

聽聞此話,斕羽冷了臉,“武先生說蠑螈是這世間最惡的種族,你們之所以生命漫長,有再生能力,是因為萬年前,你們的先祖吸食人族精魂所致。而今人族拿你們煉制丹藥,乃是理所當然,你們先祖作下的孽,應由你們付出代價。”

少年過於憤慨,以至於星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怔楞片刻,才想起自己幼時曾讀過蠑螈史書,史書內容與斕羽此話完全相反。

“你們人族真是可笑,自己貪心,還要推卸責任。萬年之前,你們人族術士妄想長生,幾乎將蠑螈族屠戮殆盡,竟還有臉捏造事實。你好好去問問那位武先生,究竟是蠑螈吸食人族精魂,還是人族因長生屠戮蠑螈。”

說到這裏,星知突然轉了話鋒:“你還是不要問了,他能誆騙你一次,就能誆騙第二次,不如你去查一查萬年前的記載,當然也有可能,你們人族的記載與武先生說法一致。罪惡可以抹去,但天災可抹不去,萬年前天降災禍,人族損傷慘重,便是因你們人族妄想長生,殺戮蠑螈所致。”

斕羽不敢置信瞪圓眼睛,星知神情悲憤,雙目通紅,並不像說謊。他只知武先生是師父舊友,對其品行並不了解。如果蠑螈吸食人族精魂之事是子虛烏有,那夾在中間的他豈不是罪過最大!當時傷重假裝被救是假,但不知真相的星知和子霄的確救了她。

臉色一點點轉為蒼白,斕羽轉身便走,走出幾步想起木桶沒拿,又匆匆返回,提起大步走出山洞。

聽著洞外遠去的腳步聲,子霄拳頭無力砸在石壁上,皮膚下的骨頭酸軟無比,擡起來都十分吃力。皺著臉試圖握緊雙拳,試了幾次,他懊惱放棄。

“怪我沒有保護好少主!”

“與你無關,那些術士不止會術法,還懂得用雄黃對付我們,防不勝防。”

一聲喟嘆溢出唇齒,星知仰頭凝視著洞頂石壁,內心已經比剛被抓時平靜不少。每日被關在這漆黑洞內,數不清的日夜讓她分不出時日過去了多久。

“也不知琉璃和樊爾可會來救我們。”

子霄想要安慰她,可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直白之言:“他們有歷練任務在身,哪裏會顧得上我們。”

星知試圖擺動尾鰭,然而沾染雄黃的尾鰭再無一絲活力。想到樊爾,她不甘心如此死去,雙掌結印催動靈力,直到額頭布滿細汗,她也沒有凝聚出一絲靈力。

數月來,主仆倆不知如此試過幾次,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天色轉陰,斕羽提著木桶回到山頂院落,院中空無一人,這個時辰,其他人都會回到房中打坐,修煉術法,只有修習劍術的他不需要。

放下木桶,斕羽不由想起星知那番話,猶豫稍許,他一步跨上長廊,徑直向藏室而去。

藏室位於南苑日光最足的地方,無論是王宮還是侯相府邸,甚至是普通宅院,藏室都會設在日照最好的地方,一方面是怕有濕氣,一方面是為方便將典籍時常拿出來晾曬。

斕羽舉目四顧,確定四下無人,他輕輕推開藏室的門,閃身進去,反手又將房門關上。

武鳴謙的藏室存放的大多都是術法典籍,極小一部分是虛無縹緲的神話傳說。

斕羽仔細翻過聶敝千匹,一一掠過記載著術法的典籍,最後在藏室角落找到了幾卷疑似遠古歷史的卷軸,卷軸摸起來像是動物皮毛所制。

他盤膝而坐,展開卷軸,其上歪歪扭扭的文字猶如鬼畫符,讓人看不明白,不過好在後半部分用畫面解釋了文字內容。

看完幾卷內容,斕羽愕然發現,星知所說才是真相。萬年之前,遠古冰川融化,火山噴發,天降災禍,全是因為人族術士妄想長生所致。

武先生此舉與萬年前的術士有何區別!這卷軸放於藏室,想必他早已知曉後果,可他為何還要抓捕星知子霄煉制丹藥?斕羽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將卷軸收起放回竹笥內,他扶著置物架站起身,腳心麻癢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房門這時應聲而開,斕羽下意識回轉身,腳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他下盤夠穩,及時止住身子。

武鳴謙愕然:“你在此做甚?”

“我… … ”斕羽及時收回質問,轉而道:“我以前時常聽師父提及先生的術法很厲害,一時好奇那些術法典籍,抱歉,我不該不經您同意,擅自翻閱。”

武鳴謙喜歡上進好學的年輕人,聽到斕羽對術法有興趣,樂呵呵道:“不如你拜我為師。”

斕羽忙擺手拒絕:“還是不了,我腦子不行,方才隨意翻看兩卷便開始犯困,還是劍術更適合我。”

習慣性捋捋胡子,武鳴謙沒有過多勸說,隨手拿過一卷典籍。擡腳欲走,他頓住,目光覆又落回少年身上,“你還有事?”

“無事。”

勉強擠出笑容,斕羽走到他身邊。

二人先後走出藏室,分別向著左右兩個方向而去。

夜幕降臨,蟲鳴陣陣。

斕羽提著木桶走出院門,借著昏暗月色,前往林中隱蔽山洞。

洞內燭火搖曳,視線更加受限。

木桶裏的水很快見底,幫主仆倆濕了身體後,斕羽沒有著急離開,他將木勺丟回桶裏,屈膝蹲下,試探問:“人族妄想長生真的會招致天災?”

瞧見少年眉宇間的憂色,星知大概猜到他可能去查閱了歷史典籍。

“看來你這小少年也不是沒有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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