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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尋找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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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尋找無果

樊爾走過去, 俯身湊近,查看石壁上的血跡,看幹涸程度, 與那人族少年說的時間幾乎一致。若當真沒有所謂的妖物, 人族少年為何要說謊?他又轉身蹲下查看地面拖拽痕跡, 寬窄以及方向長度,的確符合人族成年男子的身長, 既然有一場激烈的廝殺,為何不見任何屍體?存活下來的人,不可能有閑心時間去處理敵人的屍體, 這一點與少年為何說謊一樣令人費解。

“我曾聽坊間傳言,人族劍客不喜與修習術法的術士往來, 子霄他們遇見的那位人族少年是修習劍術的,這些興許均是劍客打鬥留下的痕跡。”

聞此話, 琉璃退後數步,雙掌結印,數道月白靈力四散, 沿著巖壁地面游走, 那些痕跡很快覆上一層銀藍光暈。她屈膝蹲下,側頭瞅去, 似乎… … 約莫是有些像劍客們廝殺留下的痕跡。直起身子,她稍稍安心一些, 劍客應不是星知子霄的對手。

“為何不見屍體?無人喪命?”她與樊爾有著同樣地疑問。

主仆倆對望一眼,都有些後悔沒有修習有關時空追溯的術法。

鮫族術法有上百種, 他們可以任意選擇, 比如避水術,當初琉璃就是覺得避水術在深海用不到, 才不願修習的,後來來到陸地,她才明白避水術的實用之處。在此之前,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需要用到時空追溯術。

時空追溯術如其名,就是一種可以追溯過去的術法,在任何地點結印施法,皆可探查五年之內的過往。鮫族有時光眼,幾乎用不到時空追溯術,雖然那是一種看起來深不可測的術法,但大半鮫人都不會選擇,只有歷代占蔔師們才會修習。

琉璃和樊爾先後走出山洞,石道兩旁的湖水在日光的照耀下浟湙瀲灩。

走出幾步,琉璃想起一事,“上次子霄隔著百裏能施法提醒到你,你能否施法聯絡到他?”

“我嘗試過,不能,大概是距離較遠。”

今日辰時,樊爾便試圖施法聯系過子霄,一無所獲。

琉璃逡巡一圈靜謐樹林,沿著來時路向外走去。

“先回宮,五日之後,倘若他們還沒有消息,我們再出宮尋找。”

“好。”樊爾不疾不徐跟上,如以往一般跟在琉璃身後一步之遙。

鹹陽城熱鬧依舊,道路兩旁的商販熱情招呼著,面對那些琳瑯貨物,琉璃這一次毫無興趣。她所擔心的不僅僅是星知遭遇不測,更多的是怕主仆倆真的出事,會牽連樊爾,蠑螈首領脾氣不太好,可能不會對她怎麽樣,但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樊爾,縱使樊爾沒有任何錯。想到蠑螈族那些嚴酷刑罰,她突然後悔當初阻止星言帶走星知,若沒有一時心軟,也不會有此刻的憂心。

酒肆二樓的燕丹遠遠瞧見琉璃和樊爾,忙起身走下去,明同和常岳及時跟上。

正在胡思亂想的琉璃沒有發覺燕丹,直至走近,她才看到他。

燕丹禮貌見禮,含笑道:“二位出城了?”

回頭睇了一眼城門方向,琉璃點頭,含糊解釋:“聽說城外風景不錯。”

想到自己的質子身份,燕丹目光黯然,自嘲苦笑:“我亦有聽說,只可惜我無法出城,否則定要邀二位出城游玩。”

“你… … ”停頓須臾,琉璃話鋒一轉:“其實,他一直念著昔日情誼,對你多有照拂,你何不安心留在秦國。諸國局勢,想必你比我更加了解,留在秦國才是最好的選擇。”

燕丹以為是嬴政讓琉璃這麽勸自己的,當即變了臉色,自從見到那一箱被嬴政扣下的首飾,他的心態就變了,無論對方做什麽,於他而言都是侮辱。那些暗中監視,他早有覺察,說好聽是照拂,說難聽不過是怕他這個人質逃了。

胸膛因為情緒而起伏著,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又松開,燕丹暗暗咬咬牙,語氣下意識帶了情緒:“不必再提昔日情誼,我身為王室子孫,只有燕國才是我的歸處,我燕丹此生絕不做叛國之事。”

話至此,琉璃明白勸再多也無用。燕丹和李斯,其實她是理解燕丹的,換做是她,亦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家國,反倒是李斯進獻計策滅自己家國之舉,是她永遠無法理解和認同的。

“太子有打算便好,天色漸晚,我們先回宮了。”話音未落,琉璃繞過他,徑直向宮門方向而去。

燕丹轉身,看向那抹纖細背影,臉色有些難看。每次都是如此,除了嬴政,琉璃似乎沒有任何想與他說的。他不明白自己差在哪,難道就因為自己沒有繼承王位?嬴政繼承王位多年,還不是近來才真正掌權!

越想越生氣,燕丹將揣在懷裏的那枚玉笄摔在地上,玉笄斷裂數節,四分五裂。

遠去的琉璃和樊爾聽到玉器碎裂之聲並沒有回頭。

明同低聲嗟嘆,語重心長勸道:“太子這又是何必呢!大王為您擇選的貴女哪個不是身份尊貴,女子皮囊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您對燕國有幫助。”

燕丹冷冷睨了他一眼,甩袖轉身走回酒肆。

明同和常岳相視苦笑。

當年極其不穩重的常岳都沈穩不少,燕丹反倒是愈發不穩重,年少時的坦然自若蕩然無存,誰也不知他是因為受質於秦,還是因為昔日好友早已為王,亦或是年少心思仍然得不到回應。

人性就是如此,越得不到,越不甘心。反之,對輕易唾手可得之物,不但嫌棄,還不會珍惜。

行至無人處,琉璃突然嗟嘆一聲:“那燕丹比之羋檀似乎更加執著,相識整整十八年,縱使反應再遲鈍,也該明白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樊爾唇角噙著苦澀,是啊,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從成為繼承者親侍的那一刻,他便明白這一點。

“少主無需煩悶,過兩日,我找個時機,想辦法抹去他的記憶。”

“十八年的記憶錯綜覆雜,你謹慎一些。”

“是。”

上次之後,樊爾甚少出宮,偶爾出宮也沒見過燕丹,是以他一直沒有動手。

申時左右,主仆倆回到章臺宮。

路過正殿,瞧見宮人們個個都低垂著腦袋,琉璃有些狐疑,仰頭環顧,搜尋到殿脊上的武庚,她用眼神示意他下來。

武庚頎長身姿輕飄飄落到地面,身上月白袍子無風自動。

一陣陰冷之風迎面而來,揚起琉璃一縷微卷發絲,她隨手撥到耳後,揚了一下下巴,示意魂魄看正殿之外候著的那群宮女寺人。

武庚會意,解釋:“河間傳回消息,趙王有意拉攏呂不韋,近日他有些不安分,似是有意鼓動人心,說服君王讓他回鹹陽。他一直自詡才華過人,認為當朝臣子無一人能與他相比,李斯似乎極不希望他回來,為此更是追到君王寢殿。”

看來惹惱嬴政的不止呂不韋,還有李斯。琉璃問:“後來呢?”

“後來,君王雖然不悅,但覺得李斯言之有理,畢竟有長信侯謀反在先。”

思忖須臾,琉璃囑咐樊爾先回去,自己則拾階而上,向著正殿而去。候在殿外的宮人見到她,紛紛低身行禮。止步在殿門外,她舉目望去,右側中柱之後的奏案前不止端坐著嬴政,還有許久不見的蒙恬。

聽到動靜,君臣二人同時側頭。

蒙恬淩厲劍眉揚起,含笑打招呼:“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琉璃回以淺笑,擡腳邁入殿內,走向二人。

嬴政將面前簡策收起,遞給蒙恬,“你親自送去河間,交給呂不韋。”

“是!”蒙恬接過,起身打算離開。

見此,琉璃腳步頓住,遲疑問:“我打擾你們了?”

“沒有,我正要離開。”蒙恬說著,抱拳輯禮,退出大殿。

嬴政親手斟了一觴茶水,放在對面,示意琉璃過去坐。

琉璃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冒著熱氣的茶水上,幾步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經過雍城一事,你脾氣似乎比從前差了。”

拿起茶水呷了一口,嬴政目光落在對面鮫人少女身上,半晌,語氣平淡道:“人總是會成長的,寡人亦不例外。一位合格的君王不止要喜怒不形於色,還要不茍言笑,有足夠的威壓。”

“你… … 倒是理解的通透。”

琉璃隨手拿起一塊蜜餌,咬了一口,慢悠悠咀嚼著。

這是嬴政頭一回見她在自己殿中食用糕餅,不由有些好奇:“早上沒吃飽?”

“早上著急出宮,未用朝食。”琉璃解釋。

這些年,她習慣了人族一日兩餐的習慣,今早沒有用朝食,她還有些不適應,總覺得肚子裏空落落的。

將所有蜜餌都推到對面,嬴政沒有好奇她為何出宮,自從得知他們是鮫人,他便自覺不再過問他們平時地動向。

琉璃吃完兩塊蜜餌,指尖翻轉,撚了一個凈水術,除去掌心粘膩。

瞧著那熟練動作,嬴政突然道:“你可否傳授我術法?”

琉璃抿了一口茶水,潤潤嗓子,不解問:“你還在妄想長生之術?”

嬴政眼神一亮,不答反問:“修習鮫族術法可以長生?”

“不可以。”琉璃無情打破他地幻想:“術法若能使人長生,那些人族術士又怎會心心念念煉制可長生的丹藥。”

“世間萬物,皆有自己的命數。諸天之神要歷劫,聽說劫難有親情、友情以及男女之情。還有妖族,要不斷修煉提升,才可延長壽命。而人族,則是要不斷輪回轉生,經歷不同的生老病死。聽話,你要放平心態,生命短暫又如何,下一世又是新的期待。”

聽話二字讓嬴政臉色一遍,他嚴肅提醒:“寡人不是孩子!”

“抱歉,我又忘了。”

琉璃訕訕摸摸鼻子,眼眸一轉,問:“你打算如何處置呂不韋?”

嬴政沒想到她這麽快便得知了河間之事,不過也能理解,鮫人的能力,他早已見識過了。

“諸國近來有意拉攏呂不韋,寡人譴蒙恬親自前往河間,帶給他一份敕令,命他率全族遷往蜀地。”

“我以為你會以絕後患。”琉璃有些驚訝,六國有拉攏之意,無論哪一國成功,對秦國都是威脅。

“寡人有想過那般做,可他畢竟有恩先王,於情於理,寡人都不該要他性命。”

身居高位的君王亦有血有肉有良心,嬴政不想成為忘恩負義之人,六國之舉,本不是呂不韋之過,他不該隨意牽連無辜,遷居蜀地是他能想到的最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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