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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蠑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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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蠑螈秘密

面對那熟練的護主動作, 星知唇角耷拉下去,幽怨將樊爾望著。

琉璃探出腦袋,瞅見她的失落, 到嘴邊的質問又咽了回去。她伸出食指戳戳樊爾手臂, 用眼神提醒他湊上去安慰安慰。

樊爾雙腳未曾挪動絲毫, 他雖是一位忠心護主的親侍,但也不是事事順從, 特別是在星知這件事情上。明知不喜歡,卻還接受,那才是害人害己。

見他不願意, 琉璃也不再多事,訕訕摸摸鼻子, 退後幾步回了寢殿。

樊爾擋在殿門口沒有挪開,語氣疏離提醒星知主仆:“天色漸晚, 二位該回了。”

星知撅著嘴巴,氣惱甩袖大步離去。

子霄瞪視樊爾一眼,急匆匆跟了上去。

武庚幽幽飄來, 湊到樊爾身邊, 嘖嘖搖頭:“第八十九次了!”

“什麽第八十九次?”樊爾奇怪睇他一眼。

“方才是第八十九次,你因護著恩人而惹蠑螈少主生氣。”

“你若是實在閑得慌, 就去輪回轉世。”

聽到輪回轉世,武庚瞬間消失無蹤。

主仆倆迎著火紅夕陽, 很快走出章臺宮。

行至四下無人時,星知突然嘆籲一聲, 問跟在身後一步的子霄:“我是不是特別傻?上趕著追了樊爾上百年, 明知他心裏沒我,卻始終不願放棄。”

子霄沒有安慰她, 而是言辭懇切,試圖勸說:“少主既然明白他心裏沒有你,為何遲遲不願放棄?你是蠑螈三少主,是首領唯一的女兒,只要你想,整個蠑螈族男兒都可以任你挑選,你又何必執著於樊爾!”

“整個蠑螈族都找不出一個比樊爾溫潤俊美的,你讓我如何選?”星知很無奈,放眼全族,容貌最出眾的男兒是兩位兄長,子霄也算俊朗,可缺點同樣是面相兇。

“外貌是這個世上最沒用的東西,萬年前若不是蠑螈族贈予他們避水丹,鮫族又怎會因而擁有漫長生命,樊爾若只是有著幾十年壽命的普通人族,那張臉再俊美也早就化為枯骨了。少主,你能不能清醒一點,樊爾心裏從來沒有你。”

想到樊爾平時對待自家少主的態度,子霄臉色沈了沈。

被戳中痛處,星知一張小臉更加幽怨,她一直都知道樊爾滿心滿眼只有琉璃。她試過放棄,郁郁寡歡一段時間,卻始終不甘心,既然鮫族繼承者註定無法和親侍在一起,就是給她的機會,她不可以輕易放棄。

“鮫族能因避水丹獲得漫長生命,就說明是可以與蠑螈族結合的,我心裏有樊爾就夠了,我不在乎他心裏是否有我。一百多年來,他接觸最多的異性只有我和琉璃,他不可以與琉璃在一起,我就是最好的選擇。”

見她執著依舊,子霄放棄勸說,擡腳大步向前走去。

星知小跑著追上去,輕聲嘟囔:“我才是主子,你真是愈發沒有規矩了。”

回應她的是呼嘯風聲。

直到主仆倆消失在甬道盡頭,拐角處偷聽的兩人才敢松開口鼻大口呼吸。

“我幼時似乎聽過深海之中有鮫族的傳說,但從未聽說過蠑螈族,阿敏你可曾聽聞過蠑螈族?”

“奴婢不曾聽說過。”

“避水丹?漫長生命?莫非避水丹是長生之術?”那道女聲裏隱隱有一絲欣喜。

“奴婢不知… … ”另一道女聲遲疑稍許,突然低低驚呼:“奴婢進宮前曾聽家裏老人提及過鹹陽城西有一間販賣奇聞異錄的鋪子,想必那裏可以找尋到有關蠑螈族的記載。”

宮女不過十二三歲,她所謂的入宮前,也只不過是三四年前。

“明日你隨我一起出宮去尋那間鋪子。”

“諾!”

衣物窸窣聲自宮墻拐角處傳出,伴隨著遠去腳步聲。

鳥兒展翅飛過宮墻,迎著夕陽遠去。

空無一人的甬道上走過一隊衛戍軍。

長信侯謀反之事牽連甚廣,後來在鹹陽城參與叛變的官員大小有二十餘人,長信侯被車裂之後,那些官員也逐一被逮捕,均都依照秦律處置。

呂不韋不想輕易認輸,鼓動呂系勢力對君王施壓,想要以此保全相邦之位。

議政殿上的步步緊逼徹底將嬴政惹怒,他本還顧及呂不韋對父親有恩,糾結於是否要對其留有餘地,此刻看來糾結所謂的餘地真是可笑至極。

平靜註視著下方那些細數呂不韋功績的臣子們,年輕君王哂笑一聲,朗聲道:“商君曾有言,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犯錯若無需付出代價,大秦律法豈不成了擺設。嫪毐謀反一事,呂不韋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諸位不必說那些他是無心之失的言辭,他若不是心虛,又怎會命豢養的死士深夜潛入牢獄刺殺。”

不待下方眾臣辯駁,嬴政拿起一卷簡策,“這份供詞中交代的清楚明白,當年是呂不韋蓄意將嫪毐送入棫陽宮蠱惑太後的,也是他勸說太後遷去雍城的,這其中的樁樁件件,都與他脫不了關系。”

那些求情的臣子面面相覷,一邊是盛怒的君王,一邊是忠於的相邦,他們一時之間不知是該保命還是繼續施壓。君王顯然是想揪著供詞不放,若是執意頂撞,定會惹得君王當場發怒。這些年呂不韋以相邦身份處處壓制君王,更是以未行冠禮為由,不讓君王直接過問朝政,多年積壓之下,眾臣也明白,已加冠掌權的君王,這次不會因為區區施壓輕易妥協。

見諸臣子均都噤聲,嬴政眸光一一掠過他們,最後遙望殿外朝陽。

“相邦之過,當以律法論處,但念在其當年對先王盡心侍奉有功,可免除死罪。即日起,罷黜相邦職務,離開鹹陽前往封地,此生不可再踏入鹹陽半步。至於相府長子呂崇言,亦可免除死罪,隨父一同離去,此生無歸期。”

不殺呂不韋,以及全族上下,已是嬴政做出的最大讓步。當年父親彌留之際曾囑咐他務必善待呂不韋,今日這個決定也算是對父親有個交代。

“請大王三思。”眾臣子皆異口同聲懇求。

嬴政捏捏隱隱作痛的眉心,疲倦道:“這已是三思之後做出的決定,寡人肯留他性命,就是最大的仁慈,諸卿不必再多言。”

語畢,他起身走出議政殿。

朝堂上的臣子紛紛擡手輯禮,恭送君王。

散朝之後,君王之意很快傳至多日無法出府的呂不韋耳中,緊跟而至的是蓋了君王玉璽的詔書。

嬴政回鹹陽第二日,召見呂不韋之後,便下令讓他府中思過,雖允許他人入府見他,但卻不允許他隨意出府。

這段時間,呂不韋日日房中打坐,想要以此讓自己心情平靜。今日君王召令送入府中,他才終於肯接受再無轉圜可能的事實。

少年時期,他曾志氣昂揚對父親說:“將來我一定要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

後來人到中年,他終於實現心中所願,可也漸漸被權利蒙蔽雙眼。這些年他以一個長者的身份處處壓制君王,今日之果是他自己做下的,怨不得旁人。

成年人最容易犯的錯,就是永遠把孩子當做一個孩子看待。

三日之後,呂不韋清點完全部家當,帶著全府上下啟程離開鹹陽。

經過鹹陽最繁華街道時,他恍惚記起頭一次來鹹陽時的光景。當年,他兩鬢未白,萬貫家財,為官的都嫌棄他商賈出身,卻又饞他手中數不盡的錢財,他盡情周旋其中,輕易獲取陽泉君的青睞,也輕易接近華陽夫人。一切順利到仿佛在做夢,安國君更是即位秦王三日便薨逝,只可惜他一心看中的人也在壯年早逝。

緊接著小小少年即位秦王,這麽多年,他一直不喜歡少年看自己地眼神,少年那雙深邃且清冷的眸子既不像父親也不像母親,反而更像那個劍客女師父。是的,就是那個容貌驚人的異國女劍客,那有著睥睨眾生的清冷眼神,他在男子身上都未曾見過。隨著少年君王的長大,他發現君王不止某些習慣受女劍客影響,眼神更是愈發犀利淡漠,他害怕也討厭那樣的眼神。

偶爾有那麽一刻,呂不韋也會設想,倘若當年他極力說服先王冊立成蟜為太子,是否會更容易掌控一些,是否他也能在相邦之位上壽終正寢。然而,這個世上不存在倘若。

服車緩緩行駛在鹹陽城中,引來無數指指點點。

“畢竟是商人出身,為官哪有那麽容易。”

“就是說,得虧當年他對先王有恩,才勉強保住一條命。”

“嗐,商賈之家就是眼皮子淺,仗著大王年少為所欲為,難道他不知道大王遲早會長大!”

“所以說士農工商,商在最後。”

一陣哄笑傳入呂不韋耳中,他並未掀開緊閉的雙目。談論也好,嘲諷也罷,連那些平庸之人都明白君王會長大掌權,他卻次次挑戰君王耐性。這些年他日日命人將批閱的奏章送入章臺宮,不止是為了激怒君王,其實也是在教君王為君之道,只可惜他選了最討人厭的方法,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餘地。

呂不韋心裏明白,縱使沒有嫪毐謀反,君王加冠掌權後也會找由頭削弱他的權利。只不過有了謀反一事,對他的懲治更加徹底而已。

酒樓二樓東側那間牗扇半開著,琉璃斜倚在牗楣上,靜默聆聽外面那些人族七嘴八舌。

樊爾坐在案幾前煮酒,酒水加熱後,會有一股十分清甜的酒香氣。

這些年,主仆倆出宮必來酒肆,每次都會點上一份酒水,也不喝,就只是加熱,讓房內充滿清甜酒香。

琉璃不善飲酒,樊爾不喜飲酒,但來酒肆不點份酒水,人家也不會招待,於是主仆倆索性點份酒水燒著,待酒水燒幹就離開。

一陣風掠過,揚起琉璃耳邊一縷鬢發,烏黑微卷發絲劃過視線,掛在濃密眼睫上。她皺皺鼻子,擡手將頭發攏到耳後,輕輕合上牗扇。

她聽說呂不韋今日要舉家離開鹹陽,一早便去邀請嬴政一起出宮湊熱鬧,意料之中被拒絕了。

掌權後,嬴政似乎愈發繁忙,時常到後半夜還在批閱奏章,絲毫不顧還未完全痊愈的身體。身體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那般不愛惜,遲早會落下隱疾。琉璃試圖勸說過,他也每次都滿口答應,可答應之後仍舊忙碌到深夜。

今日難得不用議政,她本想拉他出宮放松心情,卻見他埋頭在堆成山的奏章中,旁邊茶水放涼了也未曾有空飲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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