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三合一

關燈
第223章 三合一

游隼、矛隼和貓頭鷹不僅順利將金樹和紫蔓藤, 搬至遠離甜甜部落領地的位置,這個過程還爆發前所未有的速度。

海獸人竭盡全力的追趕至深夜,神山部落的獸人才看見累得不願意去樹枝休息, 各自攤倒在角落的鳥獸人和受到中毒的影響, 失去意識的金樹、紫蔓藤。

白獅優雅的繞過東倒西歪的鳥獸人,走到金樹和紫蔓藤的身邊,試探著擡起前爪,輕推金樹的枝葉。

他緩慢搖頭,“僵硬程度雖然沒辦法與粉樹相比, 但是紅長枝和綠筠寶中毒那麽多次,從未這樣過。”

游隼收斂翅膀搭在柔軟的腹部,有氣無力的道,“金樹和紫蔓藤說, 他們會配合我們的計劃, 想辦法加重中毒的效果。”

顧九黎順著白獅的脊背輕盈跳至金樹和紫蔓藤身邊,神情凝重的打量紫蔓藤許久,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可是......

他拿出放大鏡, 細致的觀察覺得不對勁的地方,發現幾處隱蔽的裂紋。

植物人海水中毒,最初的狀況體現在頭暈惡心, 如果昏迷, 身體就會逐漸從柔韌變得酥脆, 稍有磕碰就可能掉渣,格外容易受傷。

金樹體型足夠龐大, 又沒有彎折的情況,紫蔓藤卻始終保持纏繞金樹的模樣, 繞彎弧度很大的地方都有幾不可見的破損痕跡。

顧九黎沈默嘆氣,沒有將這個發現說出來。

畢竟紫蔓藤已經變成這樣,很難說現在的結果與鳥獸人馱著金樹和紫蔓藤在天空快速顛簸沒有關系。

他將這件事說出來,紫蔓藤的傷痕不會立刻消失,鳥獸人卻可能被愧疚困擾。

神山部落的獸人已經很熟悉,救治海水中毒植物人的過程。

顧九黎凝成巨大的金架,另外幾個獸人齊心協力將金樹和紫蔓藤共同舉至金架頂端。

獅白依次打開裝水石的銀盒,拿出水石分別放在金樹和紫蔓藤的根部。

當初粉樹是用兩塊水石,五天完成解毒。

這次顧九黎帶來六塊水石,金樹的根部放三塊水石,紫蔓藤的根部放三塊水石。

等到確定排出鹽水的根部都有哪些,他還凝成幾個巨大的金箱,準備收集這些水,倒在海邊,免得影響附近的植物。

除此之外,顧九黎又拿出兩塊土石和兩塊木石,避開吸收水石能量的根部和排出鹽水的根部,放在另外的根部附近,希望這樣可以促使金樹和紫蔓藤的舊傷早些恢覆。

“怎麽樣?”附近的游隼、矛隼和貓頭鷹不知不覺的改變姿勢,關切的問道,“他們什麽時候能恢覆?”

顧九黎誠實的道,“不超過五天,多久都有可能。”

粉樹當初海水中毒的情況雖然更嚴重,只用兩塊水石,五天就能徹底解毒,但是粉樹沒有另外的舊傷,完成解毒就是巔峰狀態的植物人,金樹和紫蔓藤......

顧九黎終究不是植物人,沒辦法準確的判斷植物人的狀態。

天光破曉的時刻,金樹先發生明顯的變化,松弛狀態的根部逐漸出現用力的跡象,纏緊水石、土石和木石。

他的動作分明不算快,神山部落獸人卻沒能看清,金樹的根部將能量石藏到哪個位置,只知道這些能量石依舊在樹根中央。

淡金樹枝也無意識的飄蕩,發出窸窸窣窣動靜。

某個葉子無意識的觸碰到紫蔓藤的瞬間,另外的樹枝忽然再次變成僵硬,隨即每一個樹枝都發生相同的反應,快速向紫蔓藤的位置聚集,層層疊疊的遮擋紫蔓藤的存在,完全不在乎,他這樣的姿勢有多可笑。

三花貓擡起後爪撓頭,試探著道,“金樹?你醒過來了嗎?”

玥熙變成人形,抱住魚尾,“你好,我是海獸人玥熙,來自神山部落。”

窸窸窣窣的頻率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安寧的雙眼卻陡然變得明亮,急切的道,“我是安寧!我也是來自神山部落!”

玥熙不假思索的揮舞雖然美麗,但是力道格外充足的魚尾,抽打激動的亮圓獸,提醒道,“不要再靠近植物人,即使你沒有沾染海水,他們也會害怕!”

瑯琊被這些動靜吵醒,揉著難以睜開的雙眼,喉嚨深處發出哀怨的音調。

他才剛睡著!

不對!

剛才好像有人在問金樹有沒有醒過來?

寬大的銀白魚尾不再緊縮,瑯琊也瞬間睜開雙眼,驚訝的看向金樹和紫蔓藤。

不遠的地方,白獅睜開一只眼睛,短暫的打量金樹、紫蔓藤和圍繞在植物人身邊的獸人,然後重新閉眼,溫柔舔舐森林貓不安抖動的耳朵,啞聲道,“沒事,你繼續睡。”

“喵嗷~”森林貓艱難翻身,貓頭恰到好處的藏進白獅的鬃毛,有些緊繃的身體再次放松。

金樹終究沒有給陸地獸人、海獸人和鳥獸人任何回應,只是本能的做出一些動作。

斑斕虎迫於白獅冰冷的目光,捏著嗓子,低聲道,“我記得粉樹中毒的情況好轉,就是樹根和枝葉不再僵硬、無意識的迎風飄動。”

三花貓高興的點頭,“粉樹很久才開始好轉,金樹卻經過半天就有變化,他必定可以比粉嫣嫣更早的醒過來!”

獵豹原地打滾,輕聲道,“我昨晚問游隼、矛隼和貓頭鷹,他們將金樹和紫蔓藤,從甜甜部落的領地帶來這裏是不是特別累。”

倒掛在附近樹枝的貓頭鷹聽見這句話,本能的道,“累!只能到這裏,餘下的路,神山部落的獸人馱!”

游隼和矛隼立即點頭,“刺果也是神山部落的獸人馱。”

“現在距離雨季來臨還有多久?”三花貓自言自語似的道,“昨天是旱歷第二百九十九天,今天是旱歷第三百天,雨季通常是旱歷三百五十天之後才來,我們有五十天的時間趕回部落?”

他依次看向身邊的獸人,“好像夠用?”

斑斕虎擡起後爪撓頭,“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問獅白。”

三花貓張嘴又閉上,若無其事的轉身背對白獅和森林貓,低聲道,“等祭司醒過來,我去問祭司。”

獵豹悄無聲息的咧嘴。

花豹感嘆道,“如果這樣,我們就沒辦法再參與雨季前的大狩獵,哪怕一次都不行。”

話畢,他忽然生出好奇心,轉頭看向玥熙和安寧,“海獸人準備什麽時候大狩獵?”

瑯琊滿臉好奇的爬過來,“什麽是大狩獵?”

雖然聰明如他,早就掌握以魚尾在陸地緩慢行走的技巧,但是......爬行和滾動速度遠超魚尾行走!

困頓難忍的獸人打著哈欠,前往角落。

情緒越來越亢奮的獸人全都聚集過來,很快就說清楚,神山部落是怎麽通過大狩獵積攢足夠的食物,度過艱難的雨季或旱季。

三花貓踩著毛絨絨的長尾蹲坐,看向大海位置的目光逐漸變得幽遠,“如果是從前,我根本就不敢想象,無法參與大狩獵的事,發生在我的身上。”

神山部落的獸人聞言,眼底深處或多或少浮現恍惚。

斑斕虎低聲道,“除非有很重的傷或病得快要不行,否則就算沒辦法狩獵也要在公共山洞幫忙。”

獵豹擡爪擋住雙眼,“嗚~我想弟弟,他要是沒有在那個旱季生病,只要堅持過那個旱季,他就再也不用在旱季或雨季為食物發愁!他怎麽、倒黴成那樣。”

海獸人面面相覷,困惑幾乎化為實質。

這些陸地獸人說的過去,為什麽與他們看見的神山部落截然不同?

森林貓在臨近黃昏的時候睜開眼睛,發呆許久才徹底恢覆清醒,翻身看向金樹和紫蔓藤。

然後擡爪揉捏雙眼,又看一次。

金樹和紫蔓藤還是如同擁抱似的扭曲姿態。

森林貓相信,哪怕神山部落的獸人故意搗亂,他們也沒辦法將金樹和紫蔓藤擺成這樣。

他覺得自己做夢看見這種畫面的概率更大,沒有任何猶豫閉眼倒下,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樹枝抖動的動靜忽然發生格外明顯的變化,不僅森林貓又爬起來,附近恰好清醒的鳥獸人和海獸人也陸續睜開雙眼。

這些變化幾乎全是來自金樹,即使聽不懂植物人的語言,只看金樹的樹枝和樹根不停扭動的樣子,附近的獸人也更感受到植物人的痛苦。

森林貓連忙道,“金樹有沒有說話,玥熙?瑯琊?安寧!”

白獅叼住森林貓的脖頸跑到海獸人身邊,輕推幾個海獸人的肩膀。

灰發灰尾的海獸人低聲道,“金樹說他很疼。”

森林貓猛地轉頭,呆滯一秒才認出這是彩紋。

他顧不上尷尬,擡爪按住彩紋的肩膀,“你可以問一問金樹為什麽難受嗎?”

話音未落,森林貓就想到合理的猜測,喃喃道,“粉樹當初只接觸水石,紅長枝、綠筠寶和綠長藤平時都是只接觸土石和木石,金樹是不是因為同時觸碰土石、木石和水石難受?”

彩紋點頭,滾至金樹身邊。

森林貓和白獅也放棄繼續呼喚睡著的海獸人,亦步亦趨的跟在彩紋的身邊,防止金樹疼得太厲害突然發瘋,誤傷彩紋。

畢竟紅長枝看著像是與金樹完全相同的物種,曾經做出過輕松卷起獸形的安寧丟進大海的事。

彩紋的很快就確定,金樹確實已經徹底清醒。

可能是因為金樹的狀態很不穩定,彩紋重覆金樹的話,聽起來也有語無倫次的茫然。

“金樹的樹幹和枝條藏著很多植物精華,這些植物精華原本就折磨他很久,現在他的傷勢忽然好轉,沒辦法再控制植物精華繼續留在身體,只能任由植物精華艱難前行?”

白獅挑起眉梢,“你問他,陸地獸人怎麽幫他?我和顧九黎這裏還有紅長枝、粉嫣嫣和綠筠寶的植物精華,兩個紅長枝的命葉,兩個粉嫣嫣的命葉。”

瑯琊、安寧和玥熙終究還是被吵醒,滿臉困惑的移動過來。

彩紋冷靜的道,“金樹說他沒事,等到將積攢的植物精華全都放出來,他就能徹底恢覆,只是很疼而已。他希望我們可以將紫蔓藤帶走,然後移開很好吃的綠石頭和黑石頭。”

“為什麽啊?”斑斕虎快速抖動耳朵,“移開紫蔓藤我還能理解,金樹大概是擔心太疼的時候誤傷紫蔓藤,可是現在分明是木石和土石幫助金樹快速恢覆,難道金樹不想紫蔓藤也快速恢覆嗎?”

“先別問那麽多!”顧九黎變成人形,沒有任何猶豫的走向金樹,“這些事,等到金樹的情況稍微好些,你再問。”

獅白抓住顧九黎的手腕,皺眉道,“你去給金樹準備個花盆,我解開紫蔓藤。”

顧九黎想到同為敏銳的獅虎,五感亦有很大差距的震撼,沒有與獅白爭執,只是匆忙的囑咐,“紫蔓藤可能不想離開金樹,他又沒有清醒,可能會無意識的攻擊你,不僅要小心金樹,紫蔓藤也得留意。”

好在金樹雖然疼得厲害,但是沒有失去對身體的感知。

他既沒有像附近的獸人擔心的那樣,攻擊獅白,又竭盡全力的配合獅白的動作,很快就徹底脫離紫蔓藤的糾纏。

隨即因為想要躲避追著他移動的藤根,順著金架邊緣摔倒。

“小心!”意外來得過於突然,顧九黎甚至來不及將話徹底說完,只能指望獸人之間的默契,“人別做墊子!木自然能力獸人!土自然能力獸人,鳥獸人!”

靈活輕巧的游隼和矛隼及時抓住樹枝,木自然能力獸人和土自然能力獸人也在金樹的落點聚集很多松軟的植物和各色薄土。

金樹雖然依舊沒能避免跌倒,但是沒有再次受傷。

可是他疼得太厲害,又不用再擔心誤傷紫蔓藤,像是附近的獸人擔心的那樣,發瘋般打滾,散落很多淡金碎葉。

玥熙終於弄明白究竟發生什麽事,驚訝的看向金架,她與獅白同時道,“紫蔓藤已經恢覆清醒!”

獅白故意將紫蔓藤纏在手掌,解釋道,“他想靠近金樹,力氣很大。”

顧九黎疲憊的揉捏鼻梁,“你們先告訴紫蔓藤,金樹現在是什麽情況,然後問他,我們怎麽做才能令金樹好受些。”

瑯琊輕聲道,“我重覆你的話,玥熙重覆紫蔓藤的話,這樣你們可以聽得清楚些。”

玥熙撿起落在她身邊的碎葉,雙眼深處滿是稀奇,“紫蔓藤說,植物精華在他們的身體停留太久,發生改變,排出的過程變得很艱難,沒人能幫金樹。”

顧九黎搖頭,哭笑不得的道,“既然這樣,紫蔓藤為什麽還想靠近金樹?他現在過去既會導致金樹擔心,又不能緩和金樹的痛苦。”

分明是柔軟的蔓藤,海水中毒的狀況也基本消失,如今卻緊繃的像是棍子,幸虧獅白握得足夠緊。

玥熙瞇起雙眼,困惑不減反增,“紫蔓藤覺得他可以與金樹共同面對,只要他們在一起,痛苦就會變少?”

她看向顧九黎,“這是真的嗎?我怎麽覺得紫蔓藤也有點神志不清,他是不是也很疼。”

“沒事。”顧九黎嘆氣,“只是戀愛腦而已。”

紫蔓藤排出鹽水的速度不如金樹快,傷勢也比金樹重,現在獅白又將土石和木石帶走,紫蔓藤恢覆的速度就更慢,大概不會在金樹成功排出植物精華之前進入可以排出植物精華的階段。

這裏有這麽多獸人,足以看住依舊虛弱的紫蔓藤,避免對方突然靠近金樹被誤傷。

顧九黎找到紅長枝、綠筠寶、粉嫣嫣的植物精華,爬到金架頂端,依次拿給紫蔓藤看,想要轉移對方的註意力。

他故意道,“你和金樹之前在甜甜部落,亞北鷹林的獸人很難找到與你們交流的機會,積攢很多事,沒來得及說,我可以告訴你,神山部落現在有多少植物人,那些植物人都是怎麽來到神山部落,你想知道嗎?”

瑯琊認真的重覆顧九黎的話,隨即問道,“我應該看紫蔓藤的哪個位置,他才會有類似與我對視的感覺?”

獅白面無表情的擡頭看天,他一點都不好奇,現在按住紫蔓藤的位置,大概算紫蔓藤的哪裏。

顧九黎按住抖動的眼皮,解釋道,“紅長枝告訴我,植物人的枝條是手,葉子是頭發,你如果對植物人很好奇,等到返回部落可以去找紅長枝和綠筠寶,他們很喜歡認識新朋友。”

紫蔓藤雖然顯而易見的不想理會任何人,只想與金樹貼貼,緩解金樹的痛苦,但是沒有無視瑯琊的話。

玥熙輕聲道,“他已經通過那些植物精華感受到紅樹、粉樹和綠竹的自由,不擔心將來到神山部落的生活,可以等到順利抵達神山部落,然後再詢問那些植物人,離開家鄉之後,陸續遭遇過什麽事。”

顧九黎感受到尬聊的痛苦,低頭看向蹲坐在附近的獸人,難得有些想念豹風和豹力。

獅白低聲道,“紫蔓藤與金樹是伴侶嗎?我想知道他們成為伴侶的過程。”

瑯琊快速重覆這句話。

頹廢的紫蔓藤立即恢覆少許精神,接下來玥熙說話的次數明顯變多,瑯琊說話的次數明顯變少。

臨近天黑,虛弱的紫蔓藤因為情緒波動太大,長久說話也是很大的消耗,所以昏睡過去。

金樹依舊在痛苦掙紮,打滾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顧九黎招呼水自然能力獸人,及時給金樹補充水,然後又問海獸人,金樹想不想要水石,紫蔓藤的水石也可以給金樹先用。

他已經趁著紫蔓藤昏睡,仔細觀察過紫蔓藤,非常確定,現在的紫蔓藤已經沒有任何裂紋的痕跡。

那麽只要紫蔓藤徹底祛除僅剩的鹽毒,不出意外,他就要面對和金樹同樣的痛苦。

無論從哪個角度思考,顧九黎都希望,等到金樹恢覆,紫蔓藤再經歷不得不徹底排出植物精華的痛苦,兩個植物人,至少要有一個保持清醒。

獅白擡起一只手輕拍肩膀,提醒顧九黎睡一會。

顧九黎點頭,移動到獅白身邊,沒有靠在對方肩膀,他擔心這樣容易影響獅白的動作,躺下枕著獅白的腿,輕聲道,“希望我醒過來,金樹就能熬過這次的痛苦。”

獅白彎腰輕吻顧九黎的眼皮,“祝你心想事成。”

旱歷第三百零一天。

顧九黎委實沒想到,隨便說出來的感嘆竟然能變成真事。

他再次醒過來,金樹確實已經徹底排出積攢很久的植物精華,又一次成為巔峰期的植物人。

金樹不僅樹形與紅長枝很像,人形的輪廓也有幾分相似,選擇以雄體的形象出現,大方的表示,那些植物精華全都送給神山部落,最好不要再令他看見,不然他依舊會有很疼的錯覺。

獅白牽著神情茫然的顧九黎,走至金繁看不見的地方,低聲道,“金樹叫金繁,紫蔓藤叫紫仙。無論我們是否繼續給紫蔓藤提供水石、木石和土石,最多兩天,紫蔓藤就不得不接受,快速排出植物精華的痛苦,這是金繁也沒辦法改變的事。”

三花貓叼著巨大的木筐走過來,放在顧九黎的身邊。

獅白掀開頂部的樹葉,“這裏是金繁積攢很久的植物精華。”

顧九黎隨著骨節分明的手,移動視線,碧綠的雙眼瞬間變成獸瞳,難以置信的道,“這是植物精華?”

怪不得金繁那麽疼。

換成任何一個植物人,這都是難以忍受的酷刑。

呈現淺綠的木筐,裝滿大大小小的熒光圓珠。

即使沒有得到任何提示,顧九黎看見這些美麗的圓珠也能想到因為植物人,所以才會出現的植物精華。

他拿起一枚似透非透的淡金圓珠,捧在逐漸合攏的掌心,“熒光的感覺好像可以超過植物精華......液體。”

初步判斷,改變普通植物的效果也能超過液體的植物精華。

“金樹是在八個旱季前,七個雨季前,落在甜甜部落的領地附近,隨即被甜甜部落的熊獸人帶走。”獅白緩慢點頭,輕聲道,“發現甜甜部落的熊獸人雖然需要他,但是不願意將他當成人看,金樹就再也沒排出過植物精華。”

顧九黎瞳孔微散,無意識的咬住下唇,趁著將植物精華金珠,放進木筐的功夫,視線快速掠過幾乎有貓爪那麽大的圓潤金珠。

難以想象,這麽大的植物精華珠是怎麽在金樹的身體成形、長大、移動。

顧九黎頓時覺得腰腿四肢、五臟六腑全都有幻疼的感覺,暗自慶幸,金樹真正排出這些植物精華的時候,他還在睡覺,沒有看見金樹最痛苦的表情。

獅白握住冰涼的雙手,“金繁現在很開心,他希望紫仙也能早些解脫,紫仙被熊獸人帶去甜甜部落領地的時長遠不如金繁,痛苦應該能少於金繁。”

顧九黎抱住獅白,毛絨絨的獸耳沿著獅白棱角分明的下頷快速抖動,小聲道,“如果金繁覺得早些將這些東西排出來是好事,紫仙也同意,我們沒有反對的理由。”

獸人怎麽可能比植物人更清楚,怎麽做才是對植物人最好的選擇?

紫蔓藤同時吸收六塊水神石、兩塊土神石和兩塊木神石散發的力量,很快就徹底清除僅剩的鹽毒,臨近植物人的巔峰狀態,只差徹底排出積攢在身體各個角落的植物精華。

這種痛苦,金樹扛不住,紫蔓藤也是。

好在金樹忍受痛苦的時候充滿對未來的希望。

紫蔓藤不僅有希望,又有最愛的金樹陪著他,不用擔心疼得失控太過用力的纏繞金樹,導致金樹受傷,睜開眼睛就能看見金燦燦的樹枝不停的改變輪廓逗他開心。

獅白擋住顧九黎的雙眼,低聲道,“我帶你去附近轉一轉?說不定可以找到陌生的植物或野獸。”

顧九黎搖頭,雖然臉頰發白,兩個獸耳炸成毛球,無精打采的垂落,神情卻格外堅定,“希望以後不會再有植物人必須面臨這樣的痛苦......反正我就當這是最後一次。”

既然如此,當然要詳細的記錄過程,成為學院的植物人資料。

獅白看著熟悉的金板和銀筆,無奈嘆氣,明知道小貓不可能答應他,依舊試探著道,“我來記錄這個過程,你和玥熙、安寧去海邊散心?”

顧九黎與獅白對視許久,身體忽然前傾,落一個轉瞬即逝的吻。

獅白立即點頭,“好,我不再勸你,只是陪著你,這樣可以嗎?”

紫蔓藤的痛苦相比金樹,確實少些,起碼沒有出現瀕臨昏厥的狀況,他是在深夜順利的排出呈現各種紫光的圓球。

神山部落的獸人已經有足夠的經驗,分別守在不同的方向,及時攔住即將滾至遠處的圓球,裝進可以遮擋熒光的木箱。

顧九黎這才發現,金樹排出的植物精華圓球,不僅裝滿一個巨大的木箱,另外幾個木箱已經被神山部落的獸人擡到金樹看不見的地方。

痛苦結束,紫蔓藤就累得昏厥,很久之後,他才再次清醒,隨即變成人形,不僅頭發呈現淡紫,雙眼也不是大多數植物人的琥珀色。

顧九黎將銀筆按在金板的側邊,仔細打量獅白,認真的道,“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膚白程度與你有幾分相似的獸、植物人!”

紫發、紫眼、膚白貌美大長腿,這樣的植物人,如果按照紅長枝和綠竹說的植物人審美......完全按照全身有多少種顏色評高低,只能算是最普通的外表。

嘖,離譜。

獅白瞇起雙眼,似笑非笑的道,“紫仙很漂亮?”

顧九黎點頭,悄無聲息將依舊發涼的手,放在腹肌明顯的地方,認真的給出評價,“人如其名,仙氣飄飄。”

他一般不會評價獸人或植物人的外表,除非美麗程度令貓驚嘆。

獅白冷笑,暗自思索使用‘長得快’可以令頭發只是變長的概率,耳邊忽然又響起惹獅煩惱的聲音,“別人家的植物人再漂亮,只能讚美幾句,希望你有與我一樣的覺悟。”

顧九黎語重心長的道,“否則我會很生氣,你也不想帶著滿臉貓爪印記去狩獵吧?”

獅白沒有任何猶豫的吻過去,啞聲道,“想,摸到貓爪印記就能想到你。”

顧九黎楞住,隨即奮力掙紮,“放我走!變態!”

金繁和紫仙相繼恢覆至巔峰狀態,眾人終於又有心情思考,怎麽返回神山部落。

雖然通過陸地返回神山部落,算是對金繁和紫仙的感受最友好的方式,但是綜合考慮,依舊是接受海獸人的幫助,通過大海返回神山部落最有性價比。

顧九黎認真的解釋,“無論通過什麽方式返回神山部落,你們都得全程保持人形。如果是通過陸地,我們沒辦法保證你們會不會看見很多食草野獸,只能保證你們不會受傷。”

他指向加寬加厚的金箱,“如果是通過大海返回神山部落,你們白天只需要躺在金箱內睡覺,既不會遇見危險或海水中毒,又不會受到驚嚇,夜晚我們都在岸邊休息,你們想做什麽都可以。”

話音未落,他連忙打補丁,“最好留在神山部落獸人的視線範圍,不然可能會遇見食草野獸。”

獅白沈聲道,“如果通過陸地返回神山部落,我們需要每天都很急切的趕路,才能在雨季前抵達神山部落。如果通過大海返回神山部落,差不多需要十五天。”

因為最近總是有陌生的海獸,發瘋似的攻擊瑯琊,所以他故意多說兩天。

顧九黎擔心植物人沒辦法體會這樣的區別,言簡意賅的道,“通過大海返回神山部落,雨季前,你們可以與神山部落的植物人到處游玩三十天左右。”

金繁和紫仙沒猶豫多久,很快就做出決定,他們希望可以盡快見到更多的植物人,尤其是當初不得不分開的刺果。

旱歷第三百零五天。

游隼和矛隼打算徑直返回神山部落,提前將金繁和紫仙的植物精華圓珠帶回神山部落,避免金繁和紫仙看見那些圓珠就覺得煩躁

貓頭鷹決定緩慢飛行,雖然不會靠近海邊,但是始終保持與海獸人相似的速度,這樣他們就能每天吃新鮮的海獸肉。

返程依舊由玥熙和安寧馱神山部落的獸人,金繁和紫仙有一個全封閉的大金箱,既可以並排躺著,又能坐著,通過粗長的透氣孔可以看見藍天。即使偶爾睡不著,也不至於太難受。

裝著蜂巢和工蜂的箱子交給貓頭鷹,避免海獸人和神山部落的獸人被蜜蜂尖銳的針刺紮傷。

前幾天,風平浪靜,無論做什麽都很順利。

從旱歷第三百一十二天開始,他們突然頻繁的遇見,不顧後果,瘋狂攻擊的瑯琊的海獸。

顧九黎鄭重的要求,瑯琊在漂亮貝殼的中央藏好,他將裝著透明水母的貝殼放在獅白手邊,狠心無視六只飛天獸望眼欲穿的不舍。

不行!飛天獸雖然勇猛,但是底盤太低,如果海浪足夠大,瑯琊就有被沖至海水深處的危險。

“我們要不要改變路線?”三花貓試探著道,“這七天我們已經節省很多時間,至少不用再為無法在雨季前抵達部落擔憂。如果我們帶著瑯琊沿著海灘行走,減少停在原地處理發瘋海獸的次數,消耗的時間可能與現在差不多。”

獅白頭頂的獸耳忽然豎立,隨即端起裝著透明水母的漂亮貝殼遞給顧九黎,“你拿著。”

他起身拉弓,雙手逐漸變得模糊。

附近的獸人見狀,陸續順著獅白的動作看向遠處,驚訝的道,“怎麽又是三刺海獸!”

雖然如同發瘋般不顧結果,攻擊瑯琊的海獸有很多種,但是三刺海獸必定是其中最癲狂、最難纏的那一種!

顧九黎單臂捧這漂亮貝殼,另一只手凝成射程超遠的輕機槍,表情難得肅穆。

豹獸人見狀,快速側跪在顧九黎前方,脊背弓起適合架槍的弧度,虎獸人稍晚半步,氣得將他為自己準備的獸皮砸向豹獸人。

風箭疾馳,亮銀子彈緊隨其後,遠處立即傳來淒慘的嚎叫,大海也隱約被染紅。

“不許去!”玥熙翹起尾鰭,砸落想要去驅逐三刺海獸群的飛天獸,警告道,“如果你們不聽話,現在被我揍,等到返回海溝還要被我哥揍!”

她哥可不像她,這麽溫柔講理,只要打不死,那就往死打。

如果她沒有認識綠眼睛,說不定就會變成她哥那樣兇殘的圓圓。

貓花抓著金網瑟瑟發抖,“總共十六只三刺海獸,九只死亡,七只潛至海水深處。”

他雖然膽小,但是視覺格外敏銳。

獅白點頭,冷靜的道,“飛天獸去前方掀浪,強迫剩餘的七只三刺海獸浮至海水頂端。”

顧九黎擡起握槍的手,敷衍的擋住耳朵,提醒道,“小心飛天獸的尖鳴。”

這是不分敵我的攻擊。

脊背最樸素的彩紋看起來格外惱怒,分明全身軟肉,邊緣竟然緊繃成棱角分明的輪廓。

神山部落的獸人覺得惡心的瞬間,飛天獸附近的海浪悄無聲息的發生變化。

六只飛天獸整齊排列,潛入深海,然後在距離玥熙和安寧有些遠的地方,頭朝神山部落的獸人出現,柔軟的身體攜帶難以言喻的沈重感擺動,掀起的海浪從小至大,快速向遠處蔓延。

獅白再次拉弓,他身邊的大多數獸人還什麽都沒看見,風箭已經疾馳而去。

顧九黎也什麽都沒看見,只管追著風箭的落點扣動扳機。

貓花不知不覺的瞪大雙眼,瞳孔幾不可見的顫抖,“七只活著的三刺海獸全都出現,兩只受傷,五只死亡。”

獅白端起裝著透明水母的漂亮貝殼,盤腿坐好,喉嚨深處發出充滿威懾力的咆哮。

飛天獸終於得到允許,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最後兩只茍延殘喘的三刺海獸。

顧九黎輕拍玥熙的脊背,“我們繼續出發。”

隨即看向已經在他收槍的時候爬起來的豹獸人,靦腆的道,“謝謝你的幫忙,等返回部落,我分你些果酒。”

不僅公共大院已經積攢很多不知道是否成功的果酒,顧九黎也用他和獅白積攢的積分兌換很多難吃的果子釀酒,怎麽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透明水母沮喪垂頭,低聲道,“對不起,好像給你們添很多麻煩。”

“啊?”顧九黎故意道,“剛才那個過程算麻煩嗎?我怎麽覺得很輕松?”

獅白瞇起雙眼,豎立的獸耳再次警惕的搖晃,心不在焉的道,“不難,即使通過陸地趕路,我們也要時刻警惕附近的野獸,但是速度會更慢,保持警惕的時間更長,疲憊程度更明顯。”

透明水母的觸手緩慢舒展,暗自決定,等返回海溝,他就帶著飛天獸去找珍珠,感謝神山部落的獸人。

有些話,說得太多,委實尷尬,不如做點實際的事。

顧九黎見透明水母不再難受,笑容也變得燦爛,好奇的問道,“為什麽我們去甜甜部落領地的時候,沒有遇見過發瘋攻擊你的海獸,現在卻接連遇見這種精神病?”

虎獸人恍然大悟似的拍手,“難道是你去甜甜部落的時候沿途留下的氣息,吸引這些發瘋的海獸從很遠的地方跑來這裏追殺你?

“不對。”顧九黎緩慢搖頭,“珈珞與我們去過很多地方,從未發生過這種情況。”

透明水母嘆氣,解釋道,“主要原因是現在臨近雨季,不僅陸地獸人和鳥獸人需要為度過雨季做準備,海獸人、智慧海獸和海獸也是這樣,有些足夠龐大的族群可能會前往很遠的地方,等到雨季結束再返回最喜歡的海域。”

龐大的族群移動,必定造成很多影響,可以說雨季和旱季前後是大海最混亂的時刻。

即使是不想為雨季和旱季做準備的懶海獸,這個時候也難免因為不得不躲避天敵,無奈的游蕩。

各種海獸的活動範圍變得廣闊,執念想吃海獸人的海獸,發現瑯琊的概率自然也會提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