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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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三合一
顧九黎緩慢眨眼, 若有所思的道，“臨近雨季和旱季，海溝附近的陌生海獸也會變多, 不知道珈珞和昊輝現在怎麽樣。”
獅白再次看向遠處, 安慰道，“那裏不僅有更多的海獸人和智慧海獸，又有神山部落的獸人，無論如何，珈珞都昊輝都不會有危險。
附近的獸人接連點頭, 貓花依次擺弄骨節分明的手指，“珈珞和昊輝可以藏在第二個安全湖、寬通道、窄通道......部落的海水湖，他們有這麽多選擇，必定不會有事！”
隨著神山部落的獸人又感受到熟悉的頭疼, 玥熙和安寧突然停在原地, 異口同聲的道，“前方又有三刺海獸。”
透明水母沮喪垂頭, 觸手卷著觸手, 低聲道, “我又要給你們添麻煩。”
這次的三刺海獸數量很少，只有六只。
即使可以感受到同類流血、死亡，這些三刺海獸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類似懼怕或猶豫的情緒, 義無反顧的沖向玥熙, 陸續被風箭和子彈貫穿, 瞪大雙眼，停止掙紮, 浮至海水頂端。
飛天獸又掀起海浪，恰到好處的推著, 只能隨波逐流的三刺海獸，飄向感受到血腥味，急著趕過來撿漏的海獸。
獅白打開背包，找到被風石影響，純度已經變得很差的高等風神石，“如果按照現在的速度算，我們還有多久可以抵達部落？”
“九天？”
“十五天？”
安寧和玥熙給出相差很多的答案。
顧九黎張嘴又閉上，若無其事的看向海浪最明顯的地方。
他根本就不記得曾經從這裏路過，沒辦法判斷，如果接下來帶瑯琊走陸路，大概多久可以抵達神山部落。
獅白吸收差不多半塊風神石，看向餘下的風神石，目光明顯變得嫌棄，“如果我們現在上岸，不再通過大海趕路，至少也要二十天才能看見草原大路。”
這麽算的話，只要安寧和玥熙有一個人沒有算錯，那就是不改變趕路的方式更有效率。
玥熙的速度忽然變慢，語調遲疑，“藍眼睛，綠眼睛，我有個疑惑。”
“什麽？”顧九黎抓著金網伸長手臂，想要看見玥熙的側臉，憑此判斷玥熙為什麽會變得迷茫。
安寧也發現身邊的亮圓獸消失，驚訝的轉頭。
玥熙悄無聲息的擺動粗長的尾鰭，速度再次變快，隨即擡頭看向天空，頭頂圓鱗折射的陽光也跟著發生變化，“海獸人既然可以去陸地獸人的領地，那能不能去鳥獸人的領地？”
她不再猶豫，語速越來越快，“瑯琊只需要一點海水就能堅持很久，哪怕沒有接觸海水......至少也能堅持整個白天，裝他的箱子必定沒有裝蜂巢和蜜蜂的箱子龐大沈重，對於鳥獸人來說，應該不會是難以承受的負擔。”
無論是海獸人、智慧海獸或陸地獸人，全都被玥熙異想天開的念頭驚得楞住，許久沒能緩過神。
顧九黎無意識的瞪圓雙眼，碧綠的瞳孔幾不可見的顫抖，喃喃道，“天空的壓強與陸地和大海不一樣，況且蜜蜂原本就能飛，貓頭鷹又故意照顧那些蜜蜂的感受，飛的既低又慢，蜜蜂才沒有難受。”
等等，天空低處的壓強和大海深處的壓強，究竟哪個更高？
他好像沒有接觸過如此冷門的知識！
如今只知道如同瑯琊和珈珞這樣的海獸人不是沒辦法去海底，只是懼怕深海的海獸，故意不去真正的深海區，實際無論人形或獸形，珈珞和瑯琊都可以承受深海的環境。
獅白難得見顧九黎如此茫然，忍不住多看幾眼，然後視線就沒能再移開，毛絨絨的獸耳卻依舊警惕的豎立，經常幾不可見的抖動，仔細辨認遠處傳來的動靜。
玥熙說出她靈光閃現抓住的念頭就不再關心這件事，不僅擺尾的動作變得輕松，喉嚨深處也隱約響起愉悅的音調。
透明水母緩慢擡頭，雖然沒有表情，音調卻充滿期待，“祭司！可以嗎？！”
顧九黎猶豫許久，答非所問，“這是很危險的事。”
“我想試一試！”透明水母沒有任何猶豫的道，“只要有可能，我就想試一試！”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急切，擡起觸手按在頭頂，有些靦腆的道，“我不僅希望不再拖累大家趕路的速度，也是真的想要飛到天空，這一定與坐在飛天獸的脊背飛天是不一樣的感覺。”
顧九黎皺眉，忍著頭暈看向大海，果然看見脊背最樸素的那只飛天獸離開另外幾只飛天獸，停在距離玥熙不遠不近的位置順著海浪飄蕩。
哪怕不知道飛天獸的臉究竟在哪個地方，他也能感受到飛天獸的委屈。
好在瑯琊向來擅長安撫智慧海獸的情緒，尤其是飛天獸！
隨著美妙空靈的歌聲飄揚散開，彩紋很快就收斂委屈，高興的變成人形，快速游至玥熙的身邊，試探著道，“我可以與你共同飛天嗎？”
此話一出，好幾個人同時否決。
“不行！”狀似發呆的獅白垂頭看向飛天獸，漫不經心的道，“瑯琊的獸形很輕，哪怕還有裝瑯琊的箱子也不會妨礙鳥獸人飛行。你的獸形太重，鳥獸人可能馱不動。”
“不行！”顧九黎委婉的道，“鳥獸人很怕大海和海洋生物，瑯琊沒有威懾力，鳥獸人或許可以克服恐懼，你太兇猛，鳥獸人可能會嚇得爪軟。”
“不行！”透明水母爬至漂亮貝殼的邊緣，“我哪怕掉下來，只要不......咳咳，無論傷勢多重都有痊愈的可能，你如果摔下來怎麽辦？”
彩紋的笑容頓時凝滯，目光依次掠過獅白、顧九黎和透明水母，表情逐漸僵硬，惱怒的潛至深海，掀起巨大的水花。
好在玥熙反應快，及時躲避，她脊背的獸人才沒有狼狽落水。
彩紋雖然惱怒，但是沒有失去理智，作妖之後，不曾有任何猶豫的游至遠處，擠在另外五只飛天獸的中央，時刻警惕奔著瑯琊而來的海獸。
玥熙憤怒的翹起尾鰭拍打海水，終究沒有立刻去收拾搗亂的飛天獸，只是大聲嘶吼，“你等著！”
安寧快速遠離玥熙，馱著神山部落的獸人，沈默加速。
某個時刻，顧九黎竟然有通過安寧快速擺動的尾鰭，看見智慧的錯覺。
因為瑯琊堅持想要被鳥獸人帶去天空，顧九黎也覺得可以嘗試，所以太陽剛變成橘紅的模樣，玥熙和安寧就找到夜晚休息的地方，馱著神山部落的獸人來到海灘。
神山部落的獸人連忙將妨礙兩只亮圓獸休息的金網卸掉，各自去狩獵海獸和野獸。
海獸人喜歡吃野獸。
鳥獸人喜歡吃海獸。
神山部落的獸人基本是哪種獵物多，夜晚就吃什麽，如果偶爾獅白對獵物有要求，那麽他們就能跟著吃點格外美味的食物。
顧九黎將裝著透明水母的漂亮貝殼交給彩紋，囑咐彩紋帶瑯琊在海邊游兩圈，避免瑯琊接下來很久無法接觸大海有難受的感覺。
他前往遠離海邊的地方，舉起懸掛在脖頸的金哨。
響亮的哨聲不僅得到鳥獸人的啼鳴回應，恰好在附近休息的兩只小型野獸也興奮的跑過來，隨即成為神山部落的獸人今晚的食物。
貓頭鷹聽完顧九黎的話，沈默許久，像是忽然睜著雙眼睡著般安靜，眼皮再也沒有眨動過。
“喵？”顧九黎狐疑的瞇起雙眼，懷疑貓頭鷹在故意敷衍他，擡手在貓頭鷹的眼前輕晃，哭笑不得的道，“我們只是有這種想法，沒說非要做這件事。”
話音未落，他又道，“你有什麽顧慮可以說出來，我們盡量共同解決難題。如果沒辦法解決難題，我們也不會為難鳥獸人。”
貓頭鷹終於眨眼，然後沒有任何預兆的摔倒。
顧九黎本能的想要變成獸形，替貓頭鷹做墊子，獅白卻也變成獸形，叼住他的脖頸，含糊不清的道，“他摔不壞，容易將你砸傷。”
遠處的獸人聽見動靜，陸續跑過來，關心的看向倒地的貓頭鷹。
貓花想要去醫院做醫生或護士，旱季結束之後，只要有空閑，他就會去學院聽貓梨講課，如今雖然擔憂驚訝，但是興奮和理智從無到有，輕而易舉的取得壓倒式的勝利，很快就徹底占據他的思緒。
他邊回憶學過的各種醫學知識，邊為貓頭鷹檢查身體，自言自語似的道，“心跳速度變快，體溫升高，瞳孔渙散......祭司！這只貓頭鷹是不是要猝死！”
“喵嗷？”森林貓被接連破音的淒厲尖叫，嚇得變成蓬松的毛球，難以置信的道，“只是心跳速度變快！不是沒有心跳，怎麽會猝死？”
雖然他有這樣的概念，但是成為神山部落的獸人這麽久，他從來都沒見過猝死的獸人！
貓花楞住，視線不停在頹然摔倒的貓頭鷹和森林貓之間移動，雙眼深處既有慶幸，又有茫然。
白獅松嘴，仔細打量胸腔起伏明顯，呼吸的動靜卻沒有變重的貓頭鷹，篤定的道，“沒事，點點第一次去海灘就是這個反應，他剛才可能是想到什麽事，情緒有些激動。”
顧九黎變成人形，抓著貓花的手腕，快速走到昏倒的貓頭鷹身邊，耐心提醒貓花應該怎麽根據病人的癥狀，提取有用的信息，憑此分析病人的情況。
等貓花徹底明白，他究竟在什麽地方做錯，造成啼笑皆非的誤診，貓頭鷹的雙眼也恢覆神采。
尖銳的鳥喙緩慢抖動，發出沙啞的音調，“我、我剛才想，透明水母為什麽想要上天，好奇怪啊，鳥獸人就不會想要下海，如果鳥獸人下海、如果、鳥！”
沒等這句話徹底說完，貓頭鷹的雙眼就再次渙散。
白獅擡爪，沒有任何猶豫的拍在貓頭鷹的臉側，發出響亮的動靜，沈聲道，“這次來找金樹和紫蔓藤，怪林崖鳥獸人的得到的積分，可以在神山部落的公共大院交換足夠你們吃十五天的海獸肉。”
顧九黎看著挨過巴掌，情緒明顯好轉的貓頭鷹，沈默的捂住臉。
因為太懼怕大海，所以被想象嚇暈？
看過貓頭鷹不靠譜的表現，顧九黎原本就不堅定的念頭變得更遲疑。
瑯琊想要感受飛天的決心卻沒有任何變化。
為打消顧九黎的疑慮，透明水母依次靠近怪林崖的貓頭鷹，試探著伸出透明的觸手，沿著貓頭鷹的腿爬至翅膀，然後又順著脊背爬至對方的另一條腿。
獅白瞇起雙眼，低聲道，“貓頭鷹不排斥透明水母，起碼沒有出現受到驚嚇，身體緊繃的情況。”
透明水母攀爬這些貓頭鷹，累得不輕，沒有任何猶豫的變成人形，快速滾到獅白和顧九黎的身邊，高興的道，“剛才那些貓頭鷹離我那麽近都沒有出現異常，明天只是提著裝我的木箱，必定不會有更大的反應！”
顧九黎對於這個結論，保持將信將疑的態度，決定勉為其難做幾個測試，免得瑯琊總是為沒能被鳥獸人提至半空的事遺憾。
然而測試的結果......幾乎可以稱作徹底與顧九黎的預想背道而馳。
鳥獸人拎起裝著透明水母的木箱，無論是低空飛行或緩慢升至高空，沒有表現出任何類似懼怕或難受的情緒。
透明水母先是在僅有底部存在小圓洞的木箱，貼著圓洞仔細觀察箱外的風景。
然後顧九黎看瑯琊適應的很好，找出三代水晶厚片交給高級木自然能力鳥獸人。
透明水母擁有新的木箱，視野變得更廣闊，顯然非常高興，緊貼著三代水晶不停的揮舞軟足。
神山部落的獸人也興奮的揮爪，早就忘記對透明水母擔憂，只剩濃郁的羨慕。
鬃毛既有深棕又有淺黑的獅子轉頭看向顧九黎，閃爍熒光的雙眼格外明亮，“祭司！我也想被鳥獸人帶到天空！”
他的話還沒徹底說完，另外幾個獸人就異口同聲的道，“我也想！”
“啊？”安寧抱住顧九黎的雙腿，隨即被獅白撕開，不甘心的甩動魚尾，“我也要飛！我不怕高！獸形不行，那就人形飛！裝蜂巢和蜜蜂的箱子可以裝我！”
玥熙雖然沒有說話，眼角眉梢的期待卻已經將她的想法，盡數告訴顧九黎。
“現在最重要的事，只有盡快返回部落。”獅白變成獸形，純白獅爪緩慢在草地留下深刻的印記，不容拒絕的道，“餘下的事，等到返回部落再說。”
顧九黎按住抖動的眼皮，暗自苦笑。
神山部落的獸人有想要被鳥獸人帶飛的念頭也就算了，畢竟裝蜂巢和蜜蜂的箱子確實可以裝人形的獸人。
安寧和玥熙難道現在都沒有發現，鳥獸人的潛意識存在很明顯的歧視嗎？
雖然怕大海、怕海灘、怕海獸、怕智慧海獸，但是鳥獸人唯獨不怕海星和透明水母這種原始海獸人。
如果現在被海獸人提著的木箱，裝著的海獸人不是瑯琊而是安寧或玥熙......顧九黎甚至不忍心繼續想象會有什麽結果。
旱歷第三百一十五天。
顧九黎親自給木箱添不到二分之一的海水，又將漂亮貝殼放進木箱，看著透明水母興奮的爬至漂亮貝殼的中央，他依舊不放心的囑咐貓頭鷹必須記住的事。
“時刻留意木箱有沒有崩裂的情況，無論發生什麽意外，最好的選擇都是立刻落地，呼喚神山部落的獸人。”
貓頭鷹點頭，完整的重覆這句話。
顧九黎忍住還想繼續念叨的想法，主動退到獅白的身邊，安靜凝視貓頭鷹認真封閉木箱的過程，看著對方在木箱的側背留兩個圓潤的透氣孔。
透明水母貼著三代水晶揮舞觸手，舉起顧九黎為他制作的小金哨放在嘴邊，木箱外的每個獸人和植物人都聽見無法忽視的尖銳哨音。
沒有瑯琊吸引那些如同瘋癲的海獸，阻礙安寧和玥熙的行動，眾人返回神山部落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哪怕是顧九黎這種不記得沿途風景的路癡，也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們現在趕路的速度，遠超當初去甜甜部落的時候。
身為多次通過海獸人幫助快速趕路的貓，他第一次因為玥熙和安寧游的速度太快，難以控制惡心和頭暈的感受。
想到安寧和玥熙如此著急的原因是想要盡快趕回神山部落，鉆進木箱，等著鳥獸人抓著木箱帶他們體會飛天的感受，顧九黎更覺得眼前昏暗，沒有希望，神態越來越萎靡。
好在趕路的速度快，最大的好處就是難受的時間短。
原本安寧和玥熙沒辦法確定究竟是九天或十五天的路程，最終只用五天。
旱歷第三百二十天，顧九黎終於開始有附近的風景變得眼熟的感覺，然後就聽見遠處傳來明熙憤怒的咆哮。
他緩慢眨眼，抓著獅白的手臂，堅強的坐起來，“血腥味！明熙在打架！三刺海獸！”
獅白攬住顧九黎，安慰道，“既然明熙選擇打架，沒有逃到遠處，躲避這些三次海獸，那就代表現在的危險對海獸人和智慧海獸來說不算什麽，不然神山部落的獸人必定會來幫忙。”
現在有寬通道和這麽多智慧海獸，神山部落的獸人可以很快抵達海溝與大海相連的位置。
“對！”顧九黎點頭，“我們先停在這裏。”
這次陪他和獅白前往甜甜部落領地的獸人，原本就不是來自狩獵隊，又經過這幾日的煎熬，精神狀態委實過於慘烈。
如同獅白這樣還沒出現暈海癥狀的獸人，只剩一根獨苗。
如同顧九黎這樣，雖然難受，但是隨時都能強行打起精神的獸人，只有三個，另外兩個都在更穩重的玥熙那裏，照顧另外兩個虛弱、萎靡卻睡不著的獸人。
飛天獸接連幾天，只有夜裏才能看見瑯琊，早就積攢滿肚子的惱怒。
如今嗅到熟悉的味道，既有新仇舊恨湧現心頭，又懼怕明熙代替玥熙與他們算賬，沒有任何猶豫的沖向血腥味最濃的地方。
沒過多久，玥熙忽然快速擺尾，愉悅的瞇起雙眼，“啊？”
格外強壯的亮圓獸快速穿過海浪，來到玥熙和安寧的身邊，目光依次掠過每個人，問道，“瑯琊呢？”
說起這個，玥熙和安寧的疲憊頓時消散。
“瑯琊在天空！”
“瑯琊是飛回來噠！”
明熙沈默片刻，擡頭看向獅白和顧九黎，冷靜的道，“瑯琊死了嗎？”
情緒穩定如獅白，難得被不知道怎麽說話的尷尬困擾。
顧九黎急著解釋卻嗆住，當即咳得驚天動地，嗓音快速變得沙啞，配合他蒼白虛弱臉色......
明熙的表情變得難看，輕聲道，“瑯琊被吃的地方距離這裏遠嗎？你們有沒有記住，那些海獸又前往哪個方向？”
“冷靜！”顧九黎終於不再咳嗽，迫不及待的道，“瑯琊沒事！因為他吸引的海獸太多，導致我們前行的速度很慢，他也很危險，所以我們就將他交給鳥獸人照顧，鳥獸人帶他飛回來！”
獅白輕拍顧九黎的脊背，冷靜的道，“如果鳥獸人願意在神山部落的獸人煮鹽的海邊停留，瑯琊現在可能已經見到珈珞。”
強壯的亮圓獸不知不覺的歪頭，雙眼深處的困惑幾乎化為實質。
為什麽每個字，他都能聽得懂，然而這些字連在同處，他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理解具體的含義。
他又沒吃過奇怪的東西，怎麽會無緣無故的中毒，出現幻覺？
不久之後，強壯的亮圓獸，條理清晰的提出新的疑惑，“你們中毒了嗎？”
顧九黎揉捏僵硬的臉頰，忘記難受，仔細解釋瑯琊決定通過鳥獸人的幫忙趕路的經過。
為避免明熙再有奇怪的念頭，他經常點名玥熙、安寧和彩紋，證實他的話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沒有胡言亂語。
獅白提醒道，“我們可以立即返回神山部落的獸人煮鹽的地方。”
看見瑯琊，明熙的疑惑就能得到解釋。
眾人再次出發，無論是被明熙神奇的腦回路驚得不再頭暈惡心的顧九黎或依舊難受得厲害的獸人，全都充滿期待的看向前方。
獅白轉頭凝望遠處，隱約窺探到快要徹底消散的鮮紅痕跡，附近有陌生的海獸，藏在海水深處，拖拽已經不再掙紮的三刺海獸。
他低聲道，“最近為珈珞和昊輝來到這片海域的各種海獸多嗎？”
強壯的亮圓獸翻身仰泳，冷聲道，“這個雨季來臨前，故意挑釁我的各種海獸，數量遠超從前。”
顧九黎擡頭遙望海溝的位置，自言自語似的道，“海溝的智慧海獸和海獸人數量變多，對於各種海獸的吸引力會不會發生變化？”
“會！”玥熙替明熙答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清冷的地方，通常會變得越來越清冷，熱鬧的地方卻是越來越熱鬧。”
顧九黎莞爾，輕拍玥熙的脊背，認真解釋，“清冷的地方通常不適合各種生物存活，所以才會越來越清冷。熱鬧的地方本就適合各種生物存活，最先被吸引的生物又會吸引另外的獵食者，當然會越來越熱鬧。”
玥熙似懂非懂，高興的道，“你真聰明！什麽都懂！”
明熙忽然變成人形，豎立在大海頂端，“神山部落附近會變得越來越熱鬧嗎？我聽猁漁說，草原部落的獸人也想修路，這樣就等於減少與神山部落的距離。”
顧九黎楞住，本能的開始思考，“這要怎麽修？”
熱林與神山部落幾乎是相隔草原的對角，如果想要修路，順著草原修路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可是他們還要考慮，怎麽躲避草原中央的那些，生存在泥潭的野獸。
獅白擡手理順顧九黎的頭發，篤定的道，“不僅神山部落會越來越熱鬧，海溝也會越來越熱鬧。”
“確實。”明熙面無表情的點頭，隨即嘆氣，“你們離開神山部落之後，海邊那些海獸人和智慧海獸，陸續撿到兩只受傷的亮圓獸，三只受傷的紫背海獸，現在這五只智慧海獸全都不想離開。”
他表情鄭重的凝望獅白，輕聲道，“我聽虎嘯說，你和虎猛始終在逃避成為首領的責任，對嗎？”
安寧感受到身邊的波浪，嚇得身體逐漸僵硬，很擔心，看起來心情格外差的明熙忽然抽他幾下。
只能安慰自己，獅白和顧九黎還在他的脊背，明熙哪怕想要欺負他也不會太過分，至少不會影響獅白和顧九黎！
玥熙湊過來，困惑的道，“哥哥，你怎麽對神山部落的事，如此關心？”
明熙轉頭與玥熙對視，張嘴又閉上，沒有說話。
他要怎麽告訴向來崇拜他的妹妹，即使不算這次與顧九黎和獅白出門的瑯琊和六只飛天獸，海溝現有的三十個海獸人和智慧海獸已經令他感受到力不從心的疲憊。
可是神山部落最少的時候也有一千五百左右的獸人，每次從旱季至雨季，從雨季至旱季，來往神山部落的獸人，加起來甚至可以超過兩千。
這都是海邊煮鹽的獸人在人口普查之後，炫耀般說出的話。
明熙甚至不知道怎麽比較，神山部落的人數與海邊的海獸人、智慧海獸的區別究竟有多大，他只知道，神山部落的首領和祭司好像從未因為神山部落的獸人太多發愁。
於是每次心情不好，他都會前往神山部落。
最初明熙是按照顧九黎的囑咐，經常去學院旁聽，希望可以變得聰明些，至少想清楚，他究竟要不要像神山部落的獸人說得那樣，擴張現有的海域，形成海獸人的部落。
如果將那些惹他厭煩的海獸人和智慧海獸全都攆走，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無論有沒有那些海獸人和智慧海獸，他都是這片海域的領主。
首領和領主，有什麽區別？
如果不是被惹怒，他其實不喜歡揍智慧海獸。
希望這裏有海獸人部落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然而隨著在學院旁聽的日子越來越久，經常不由自主的感嘆陸地獸人的聰明，隨即清晰的認識到陸地獸人與海獸人的差距，明熙的想法卻逐漸改變。
他第一次理解，顧九黎曾說過的話。
這些智慧海獸分明已經見過成為海獸人的智慧海獸，自己卻沒能變成海獸人，多可惜？
很早之前，明熙對這種說法不以為然，沒能變成海獸人的智慧海獸自己都不覺得可惜，顧九黎為什麽要可惜？
見過在神山部落打工的草原部落獸人，日夜不休的算積分，竭盡全力的想要將公共大院交易小店的各種東西帶走，只是想令自己部落的獸人變得與很久之前的神山部落獸人一樣，明熙才隱約體會到顧九黎的情緒。
身為雖然擁有很多積分，但是不知道怎麽花掉這些積分的富人，明熙幾乎沒怎麽猶豫就決定與草原部落的獸人交易。
草原部落的獸人告訴他，現在缺多少積分，因為想要交換什麽東西才會缺積分，為什麽非要得到那些東西，他聽得滿意就會適當給那些獸人積分。
十天，明熙將積分全都送給不相幹的陸地獸人，恍然驚覺很多道理。
這種行為很快就引來神山部落獸人的目光。
猁漁和虎嘯非常擔心他被騙，經常將他領去神山部落的公共大院，語重心長的告訴他，雖然神山部落的獸人很好，但是不知道什麽地方就有可能存在很壞的陸地獸人。
虎猛、豹風、豹力、另外還有很多獸人都喜歡給他講老祭司的故事，然後問他通過老祭司的故事領悟什麽道理。
明熙聽完很多故事，深覺神山部路老祭司的智慧，幾乎可以與顧九黎比較，然後莫名其妙覺得遺憾。
這麽好的故事，只有他一個海獸人聽，豈不是浪費？
雖然去神山部落的學院旁聽，見過很多不同部落的獸人，聽過很多故事，改變很多想法，但是明熙依舊在猶豫，他究竟要不要建立海獸人的部落。
猁漁、虎嘯、虎猛、豹風、豹力......老祭司，這些人沒辦法解答他的困惑，他只能指望最聰明的顧九黎。
可惜顧九黎狀態不好，他又等得太久，急切得不想再等，只能先詢問獅白，對方為什麽不想做神山部落的首領？這是不是逃避責任？
明熙曾問過虎猛一模一樣的話。
虎猛難得沈思很久，然後認真的道，“你不懂，那些人都是在鬧著玩，實際不怎麽希望我成為首領，如果我真違背整個部落獸人的心意，堅持不願意做首領，父親早就將我的屁股徹底咬禿。”
說到這裏，他的表情變得覆雜，既惆悵又慶幸的道，“好在他們也不是真心想要獅白成為首領，要不然，我恐怕要氣死。”
明熙沒聽懂，雖然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發現，聽說的事與實際不符，但是虎猛的答案依舊令他大為震撼，於是更好奇獅白會怎麽說。
“我不想成為首領。”獅白沒有任何猶豫的道，“如果神山部落需要一個首領，虎猛可以勝任。”
明熙依舊聽不懂，他短暫的思考，沒有將虎猛與他說的話，告訴獅白，心不在焉的追問道，“如果虎猛不能勝任首領，怎麽辦？”
獅白頭頂的獸耳無精打采的垂落，沈聲道，“那我就會成為首領。”
明熙沈默許久，終於理清獅白和虎猛對於要不要成為神山部落新首領的邏輯。
一個只要不成為對方的備選，怎樣都行。
一個心甘情願的成為對方的備選，發自內心的希望對方能爭氣。
好像每個人都有責任心，但是、很怪？
明熙再次嘆氣，自言自語似的道，“我的責任心也不多。”
至少還沒到下定決心，建立一個海獸人部落，永遠管著那些麻煩的海獸人和智慧海獸的程度。
顧九黎不再思考草原部落的獸人也想修路的事，反正雨季結束不能立刻動工，他可以等到雨季再為這件事發愁，隨即彎腰看向明熙，“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明熙擺尾沖向前方，“又有三刺海獸！”
幾只快要睡著飛天獸立即變得興奮，追著明熙沖向討厭的味道最濃郁的位置。
獅白低聲重覆，明熙剛才問他的事。
碧綠的貓眼陡然變得明亮，顧九黎抓住獅白的手腕，高興的道，“明熙原來根本就不關心是不是在海邊建立海獸人的部落，現在卻學會思考首領的責任，他這些日子好像......長大很多！”
獅白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道，“雖然明熙變成海獸人，只經歷一個旱季，但是他總共經歷的旱季和雨季可以超過你。”
“那又怎樣？”顧九黎擡起下巴，理直氣壯的道，“我說的長大不是骨頭變得堅硬，力氣變大，這是心智的成長。”
他貼緊純白獸耳，低聲道，“你沒發現嗎，智慧海獸變成海獸人，聰明程度才會快速發生變化，不僅明熙是這樣，玥熙、赤猞、安寧和夢澤全都是這樣！”
獅白捏住顧九黎的下巴，強迫對方看向遠處的安寧，報覆似的貼著毛絨絨的貓耳，故意吹動柔軟的絨毛，“別移開視線，你再說一次剛才的話。”
顧九黎不僅沒有答應某獅的不合理要求，拳頭也沒有任何猶豫的落在某獅的脊背，似惱非惱的道，“安寧只是天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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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黎緩慢眨眼, 若有所思的道，“臨近雨季和旱季，海溝附近的陌生海獸也會變多, 不知道珈珞和昊輝現在怎麽樣。”
獅白再次看向遠處, 安慰道，“那裏不僅有更多的海獸人和智慧海獸，又有神山部落的獸人，無論如何，珈珞都昊輝都不會有危險。
附近的獸人接連點頭, 貓花依次擺弄骨節分明的手指，“珈珞和昊輝可以藏在第二個安全湖、寬通道、窄通道......部落的海水湖，他們有這麽多選擇，必定不會有事！”
隨著神山部落的獸人又感受到熟悉的頭疼, 玥熙和安寧突然停在原地, 異口同聲的道，“前方又有三刺海獸。”
透明水母沮喪垂頭, 觸手卷著觸手, 低聲道, “我又要給你們添麻煩。”
這次的三刺海獸數量很少，只有六只。
即使可以感受到同類流血、死亡，這些三刺海獸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類似懼怕或猶豫的情緒, 義無反顧的沖向玥熙, 陸續被風箭和子彈貫穿, 瞪大雙眼，停止掙紮, 浮至海水頂端。
飛天獸又掀起海浪，恰到好處的推著, 只能隨波逐流的三刺海獸，飄向感受到血腥味，急著趕過來撿漏的海獸。
獅白打開背包，找到被風石影響，純度已經變得很差的高等風神石，“如果按照現在的速度算，我們還有多久可以抵達部落？”
“九天？”
“十五天？”
安寧和玥熙給出相差很多的答案。
顧九黎張嘴又閉上，若無其事的看向海浪最明顯的地方。
他根本就不記得曾經從這裏路過，沒辦法判斷，如果接下來帶瑯琊走陸路，大概多久可以抵達神山部落。
獅白吸收差不多半塊風神石，看向餘下的風神石，目光明顯變得嫌棄，“如果我們現在上岸，不再通過大海趕路，至少也要二十天才能看見草原大路。”
這麽算的話，只要安寧和玥熙有一個人沒有算錯，那就是不改變趕路的方式更有效率。
玥熙的速度忽然變慢，語調遲疑，“藍眼睛，綠眼睛，我有個疑惑。”
“什麽？”顧九黎抓著金網伸長手臂，想要看見玥熙的側臉，憑此判斷玥熙為什麽會變得迷茫。
安寧也發現身邊的亮圓獸消失，驚訝的轉頭。
玥熙悄無聲息的擺動粗長的尾鰭，速度再次變快，隨即擡頭看向天空，頭頂圓鱗折射的陽光也跟著發生變化，“海獸人既然可以去陸地獸人的領地，那能不能去鳥獸人的領地？”
她不再猶豫，語速越來越快，“瑯琊只需要一點海水就能堅持很久，哪怕沒有接觸海水......至少也能堅持整個白天，裝他的箱子必定沒有裝蜂巢和蜜蜂的箱子龐大沈重，對於鳥獸人來說，應該不會是難以承受的負擔。”
無論是海獸人、智慧海獸或陸地獸人，全都被玥熙異想天開的念頭驚得楞住，許久沒能緩過神。
顧九黎無意識的瞪圓雙眼，碧綠的瞳孔幾不可見的顫抖，喃喃道，“天空的壓強與陸地和大海不一樣，況且蜜蜂原本就能飛，貓頭鷹又故意照顧那些蜜蜂的感受，飛的既低又慢，蜜蜂才沒有難受。”
等等，天空低處的壓強和大海深處的壓強，究竟哪個更高？
他好像沒有接觸過如此冷門的知識！
如今只知道如同瑯琊和珈珞這樣的海獸人不是沒辦法去海底，只是懼怕深海的海獸，故意不去真正的深海區，實際無論人形或獸形，珈珞和瑯琊都可以承受深海的環境。
獅白難得見顧九黎如此茫然，忍不住多看幾眼，然後視線就沒能再移開，毛絨絨的獸耳卻依舊警惕的豎立，經常幾不可見的抖動，仔細辨認遠處傳來的動靜。
玥熙說出她靈光閃現抓住的念頭就不再關心這件事，不僅擺尾的動作變得輕松，喉嚨深處也隱約響起愉悅的音調。
透明水母緩慢擡頭，雖然沒有表情，音調卻充滿期待，“祭司！可以嗎？！”
顧九黎猶豫許久，答非所問，“這是很危險的事。”
“我想試一試！”透明水母沒有任何猶豫的道，“只要有可能，我就想試一試！”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急切，擡起觸手按在頭頂，有些靦腆的道，“我不僅希望不再拖累大家趕路的速度，也是真的想要飛到天空，這一定與坐在飛天獸的脊背飛天是不一樣的感覺。”
顧九黎皺眉，忍著頭暈看向大海，果然看見脊背最樸素的那只飛天獸離開另外幾只飛天獸，停在距離玥熙不遠不近的位置順著海浪飄蕩。
哪怕不知道飛天獸的臉究竟在哪個地方，他也能感受到飛天獸的委屈。
好在瑯琊向來擅長安撫智慧海獸的情緒，尤其是飛天獸！
隨著美妙空靈的歌聲飄揚散開，彩紋很快就收斂委屈，高興的變成人形，快速游至玥熙的身邊，試探著道，“我可以與你共同飛天嗎？”
此話一出，好幾個人同時否決。
“不行！”狀似發呆的獅白垂頭看向飛天獸，漫不經心的道，“瑯琊的獸形很輕，哪怕還有裝瑯琊的箱子也不會妨礙鳥獸人飛行。你的獸形太重，鳥獸人可能馱不動。”
“不行！”顧九黎委婉的道，“鳥獸人很怕大海和海洋生物，瑯琊沒有威懾力，鳥獸人或許可以克服恐懼，你太兇猛，鳥獸人可能會嚇得爪軟。”
“不行！”透明水母爬至漂亮貝殼的邊緣，“我哪怕掉下來，只要不......咳咳，無論傷勢多重都有痊愈的可能，你如果摔下來怎麽辦？”
彩紋的笑容頓時凝滯，目光依次掠過獅白、顧九黎和透明水母，表情逐漸僵硬，惱怒的潛至深海，掀起巨大的水花。
好在玥熙反應快，及時躲避，她脊背的獸人才沒有狼狽落水。
彩紋雖然惱怒，但是沒有失去理智，作妖之後，不曾有任何猶豫的游至遠處，擠在另外五只飛天獸的中央，時刻警惕奔著瑯琊而來的海獸。
玥熙憤怒的翹起尾鰭拍打海水，終究沒有立刻去收拾搗亂的飛天獸，只是大聲嘶吼，“你等著！”
安寧快速遠離玥熙，馱著神山部落的獸人，沈默加速。
某個時刻，顧九黎竟然有通過安寧快速擺動的尾鰭，看見智慧的錯覺。
因為瑯琊堅持想要被鳥獸人帶去天空，顧九黎也覺得可以嘗試，所以太陽剛變成橘紅的模樣，玥熙和安寧就找到夜晚休息的地方，馱著神山部落的獸人來到海灘。
神山部落的獸人連忙將妨礙兩只亮圓獸休息的金網卸掉，各自去狩獵海獸和野獸。
海獸人喜歡吃野獸。
鳥獸人喜歡吃海獸。
神山部落的獸人基本是哪種獵物多，夜晚就吃什麽，如果偶爾獅白對獵物有要求，那麽他們就能跟著吃點格外美味的食物。
顧九黎將裝著透明水母的漂亮貝殼交給彩紋，囑咐彩紋帶瑯琊在海邊游兩圈，避免瑯琊接下來很久無法接觸大海有難受的感覺。
他前往遠離海邊的地方，舉起懸掛在脖頸的金哨。
響亮的哨聲不僅得到鳥獸人的啼鳴回應，恰好在附近休息的兩只小型野獸也興奮的跑過來，隨即成為神山部落的獸人今晚的食物。
貓頭鷹聽完顧九黎的話，沈默許久，像是忽然睜著雙眼睡著般安靜，眼皮再也沒有眨動過。
“喵？”顧九黎狐疑的瞇起雙眼，懷疑貓頭鷹在故意敷衍他，擡手在貓頭鷹的眼前輕晃，哭笑不得的道，“我們只是有這種想法，沒說非要做這件事。”
話音未落，他又道，“你有什麽顧慮可以說出來，我們盡量共同解決難題。如果沒辦法解決難題，我們也不會為難鳥獸人。”
貓頭鷹終於眨眼，然後沒有任何預兆的摔倒。
顧九黎本能的想要變成獸形，替貓頭鷹做墊子，獅白卻也變成獸形，叼住他的脖頸，含糊不清的道，“他摔不壞，容易將你砸傷。”
遠處的獸人聽見動靜，陸續跑過來，關心的看向倒地的貓頭鷹。
貓花想要去醫院做醫生或護士，旱季結束之後，只要有空閑，他就會去學院聽貓梨講課，如今雖然擔憂驚訝，但是興奮和理智從無到有，輕而易舉的取得壓倒式的勝利，很快就徹底占據他的思緒。
他邊回憶學過的各種醫學知識，邊為貓頭鷹檢查身體，自言自語似的道，“心跳速度變快，體溫升高，瞳孔渙散......祭司！這只貓頭鷹是不是要猝死！”
“喵嗷？”森林貓被接連破音的淒厲尖叫，嚇得變成蓬松的毛球，難以置信的道，“只是心跳速度變快！不是沒有心跳，怎麽會猝死？”
雖然他有這樣的概念，但是成為神山部落的獸人這麽久，他從來都沒見過猝死的獸人！
貓花楞住，視線不停在頹然摔倒的貓頭鷹和森林貓之間移動，雙眼深處既有慶幸，又有茫然。
白獅松嘴，仔細打量胸腔起伏明顯，呼吸的動靜卻沒有變重的貓頭鷹，篤定的道，“沒事，點點第一次去海灘就是這個反應，他剛才可能是想到什麽事，情緒有些激動。”
顧九黎變成人形，抓著貓花的手腕，快速走到昏倒的貓頭鷹身邊，耐心提醒貓花應該怎麽根據病人的癥狀，提取有用的信息，憑此分析病人的情況。
等貓花徹底明白，他究竟在什麽地方做錯，造成啼笑皆非的誤診，貓頭鷹的雙眼也恢覆神采。
尖銳的鳥喙緩慢抖動，發出沙啞的音調，“我、我剛才想，透明水母為什麽想要上天，好奇怪啊，鳥獸人就不會想要下海，如果鳥獸人下海、如果、鳥！”
沒等這句話徹底說完，貓頭鷹的雙眼就再次渙散。
白獅擡爪，沒有任何猶豫的拍在貓頭鷹的臉側，發出響亮的動靜，沈聲道，“這次來找金樹和紫蔓藤，怪林崖鳥獸人的得到的積分，可以在神山部落的公共大院交換足夠你們吃十五天的海獸肉。”
顧九黎看著挨過巴掌，情緒明顯好轉的貓頭鷹，沈默的捂住臉。
因為太懼怕大海，所以被想象嚇暈？
看過貓頭鷹不靠譜的表現，顧九黎原本就不堅定的念頭變得更遲疑。
瑯琊想要感受飛天的決心卻沒有任何變化。
為打消顧九黎的疑慮，透明水母依次靠近怪林崖的貓頭鷹，試探著伸出透明的觸手，沿著貓頭鷹的腿爬至翅膀，然後又順著脊背爬至對方的另一條腿。
獅白瞇起雙眼，低聲道，“貓頭鷹不排斥透明水母，起碼沒有出現受到驚嚇，身體緊繃的情況。”
透明水母攀爬這些貓頭鷹，累得不輕，沒有任何猶豫的變成人形，快速滾到獅白和顧九黎的身邊，高興的道，“剛才那些貓頭鷹離我那麽近都沒有出現異常，明天只是提著裝我的木箱，必定不會有更大的反應！”
顧九黎對於這個結論，保持將信將疑的態度，決定勉為其難做幾個測試，免得瑯琊總是為沒能被鳥獸人提至半空的事遺憾。
然而測試的結果......幾乎可以稱作徹底與顧九黎的預想背道而馳。
鳥獸人拎起裝著透明水母的木箱，無論是低空飛行或緩慢升至高空，沒有表現出任何類似懼怕或難受的情緒。
透明水母先是在僅有底部存在小圓洞的木箱，貼著圓洞仔細觀察箱外的風景。
然後顧九黎看瑯琊適應的很好，找出三代水晶厚片交給高級木自然能力鳥獸人。
透明水母擁有新的木箱，視野變得更廣闊，顯然非常高興，緊貼著三代水晶不停的揮舞軟足。
神山部落的獸人也興奮的揮爪，早就忘記對透明水母擔憂，只剩濃郁的羨慕。
鬃毛既有深棕又有淺黑的獅子轉頭看向顧九黎，閃爍熒光的雙眼格外明亮，“祭司！我也想被鳥獸人帶到天空！”
他的話還沒徹底說完，另外幾個獸人就異口同聲的道，“我也想！”
“啊？”安寧抱住顧九黎的雙腿，隨即被獅白撕開，不甘心的甩動魚尾，“我也要飛！我不怕高！獸形不行，那就人形飛！裝蜂巢和蜜蜂的箱子可以裝我！”
玥熙雖然沒有說話，眼角眉梢的期待卻已經將她的想法，盡數告訴顧九黎。
“現在最重要的事，只有盡快返回部落。”獅白變成獸形，純白獅爪緩慢在草地留下深刻的印記，不容拒絕的道，“餘下的事，等到返回部落再說。”
顧九黎按住抖動的眼皮，暗自苦笑。
神山部落的獸人有想要被鳥獸人帶飛的念頭也就算了，畢竟裝蜂巢和蜜蜂的箱子確實可以裝人形的獸人。
安寧和玥熙難道現在都沒有發現，鳥獸人的潛意識存在很明顯的歧視嗎？
雖然怕大海、怕海灘、怕海獸、怕智慧海獸，但是鳥獸人唯獨不怕海星和透明水母這種原始海獸人。
如果現在被海獸人提著的木箱，裝著的海獸人不是瑯琊而是安寧或玥熙......顧九黎甚至不忍心繼續想象會有什麽結果。
旱歷第三百一十五天。
顧九黎親自給木箱添不到二分之一的海水，又將漂亮貝殼放進木箱，看著透明水母興奮的爬至漂亮貝殼的中央，他依舊不放心的囑咐貓頭鷹必須記住的事。
“時刻留意木箱有沒有崩裂的情況，無論發生什麽意外，最好的選擇都是立刻落地，呼喚神山部落的獸人。”
貓頭鷹點頭，完整的重覆這句話。
顧九黎忍住還想繼續念叨的想法，主動退到獅白的身邊，安靜凝視貓頭鷹認真封閉木箱的過程，看著對方在木箱的側背留兩個圓潤的透氣孔。
透明水母貼著三代水晶揮舞觸手，舉起顧九黎為他制作的小金哨放在嘴邊，木箱外的每個獸人和植物人都聽見無法忽視的尖銳哨音。
沒有瑯琊吸引那些如同瘋癲的海獸，阻礙安寧和玥熙的行動，眾人返回神山部落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哪怕是顧九黎這種不記得沿途風景的路癡，也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們現在趕路的速度，遠超當初去甜甜部落的時候。
身為多次通過海獸人幫助快速趕路的貓，他第一次因為玥熙和安寧游的速度太快，難以控制惡心和頭暈的感受。
想到安寧和玥熙如此著急的原因是想要盡快趕回神山部落，鉆進木箱，等著鳥獸人抓著木箱帶他們體會飛天的感受，顧九黎更覺得眼前昏暗，沒有希望，神態越來越萎靡。
好在趕路的速度快，最大的好處就是難受的時間短。
原本安寧和玥熙沒辦法確定究竟是九天或十五天的路程，最終只用五天。
旱歷第三百二十天，顧九黎終於開始有附近的風景變得眼熟的感覺，然後就聽見遠處傳來明熙憤怒的咆哮。
他緩慢眨眼，抓著獅白的手臂，堅強的坐起來，“血腥味！明熙在打架！三刺海獸！”
獅白攬住顧九黎，安慰道，“既然明熙選擇打架，沒有逃到遠處，躲避這些三次海獸，那就代表現在的危險對海獸人和智慧海獸來說不算什麽，不然神山部落的獸人必定會來幫忙。”
現在有寬通道和這麽多智慧海獸，神山部落的獸人可以很快抵達海溝與大海相連的位置。
“對！”顧九黎點頭，“我們先停在這裏。”
這次陪他和獅白前往甜甜部落領地的獸人，原本就不是來自狩獵隊，又經過這幾日的煎熬，精神狀態委實過於慘烈。
如同獅白這樣還沒出現暈海癥狀的獸人，只剩一根獨苗。
如同顧九黎這樣，雖然難受，但是隨時都能強行打起精神的獸人，只有三個，另外兩個都在更穩重的玥熙那裏，照顧另外兩個虛弱、萎靡卻睡不著的獸人。
飛天獸接連幾天，只有夜裏才能看見瑯琊，早就積攢滿肚子的惱怒。
如今嗅到熟悉的味道，既有新仇舊恨湧現心頭，又懼怕明熙代替玥熙與他們算賬，沒有任何猶豫的沖向血腥味最濃的地方。
沒過多久，玥熙忽然快速擺尾，愉悅的瞇起雙眼，“啊？”
格外強壯的亮圓獸快速穿過海浪，來到玥熙和安寧的身邊，目光依次掠過每個人，問道，“瑯琊呢？”
說起這個，玥熙和安寧的疲憊頓時消散。
“瑯琊在天空！”
“瑯琊是飛回來噠！”
明熙沈默片刻，擡頭看向獅白和顧九黎，冷靜的道，“瑯琊死了嗎？”
情緒穩定如獅白，難得被不知道怎麽說話的尷尬困擾。
顧九黎急著解釋卻嗆住，當即咳得驚天動地，嗓音快速變得沙啞，配合他蒼白虛弱臉色......
明熙的表情變得難看，輕聲道，“瑯琊被吃的地方距離這裏遠嗎？你們有沒有記住，那些海獸又前往哪個方向？”
“冷靜！”顧九黎終於不再咳嗽，迫不及待的道，“瑯琊沒事！因為他吸引的海獸太多，導致我們前行的速度很慢，他也很危險，所以我們就將他交給鳥獸人照顧，鳥獸人帶他飛回來！”
獅白輕拍顧九黎的脊背，冷靜的道，“如果鳥獸人願意在神山部落的獸人煮鹽的海邊停留，瑯琊現在可能已經見到珈珞。”
強壯的亮圓獸不知不覺的歪頭，雙眼深處的困惑幾乎化為實質。
為什麽每個字，他都能聽得懂，然而這些字連在同處，他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理解具體的含義。
他又沒吃過奇怪的東西，怎麽會無緣無故的中毒，出現幻覺？
不久之後，強壯的亮圓獸，條理清晰的提出新的疑惑，“你們中毒了嗎？”
顧九黎揉捏僵硬的臉頰，忘記難受，仔細解釋瑯琊決定通過鳥獸人的幫忙趕路的經過。
為避免明熙再有奇怪的念頭，他經常點名玥熙、安寧和彩紋，證實他的話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沒有胡言亂語。
獅白提醒道，“我們可以立即返回神山部落的獸人煮鹽的地方。”
看見瑯琊，明熙的疑惑就能得到解釋。
眾人再次出發，無論是被明熙神奇的腦回路驚得不再頭暈惡心的顧九黎或依舊難受得厲害的獸人，全都充滿期待的看向前方。
獅白轉頭凝望遠處，隱約窺探到快要徹底消散的鮮紅痕跡，附近有陌生的海獸，藏在海水深處，拖拽已經不再掙紮的三刺海獸。
他低聲道，“最近為珈珞和昊輝來到這片海域的各種海獸多嗎？”
強壯的亮圓獸翻身仰泳，冷聲道，“這個雨季來臨前，故意挑釁我的各種海獸，數量遠超從前。”
顧九黎擡頭遙望海溝的位置，自言自語似的道，“海溝的智慧海獸和海獸人數量變多，對於各種海獸的吸引力會不會發生變化？”
“會！”玥熙替明熙答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清冷的地方，通常會變得越來越清冷，熱鬧的地方卻是越來越熱鬧。”
顧九黎莞爾，輕拍玥熙的脊背，認真解釋，“清冷的地方通常不適合各種生物存活，所以才會越來越清冷。熱鬧的地方本就適合各種生物存活，最先被吸引的生物又會吸引另外的獵食者，當然會越來越熱鬧。”
玥熙似懂非懂，高興的道，“你真聰明！什麽都懂！”
明熙忽然變成人形，豎立在大海頂端，“神山部落附近會變得越來越熱鬧嗎？我聽猁漁說，草原部落的獸人也想修路，這樣就等於減少與神山部落的距離。”
顧九黎楞住，本能的開始思考，“這要怎麽修？”
熱林與神山部落幾乎是相隔草原的對角，如果想要修路，順著草原修路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可是他們還要考慮，怎麽躲避草原中央的那些，生存在泥潭的野獸。
獅白擡手理順顧九黎的頭發，篤定的道，“不僅神山部落會越來越熱鬧，海溝也會越來越熱鬧。”
“確實。”明熙面無表情的點頭，隨即嘆氣，“你們離開神山部落之後，海邊那些海獸人和智慧海獸，陸續撿到兩只受傷的亮圓獸，三只受傷的紫背海獸，現在這五只智慧海獸全都不想離開。”
他表情鄭重的凝望獅白，輕聲道，“我聽虎嘯說，你和虎猛始終在逃避成為首領的責任，對嗎？”
安寧感受到身邊的波浪，嚇得身體逐漸僵硬，很擔心，看起來心情格外差的明熙忽然抽他幾下。
只能安慰自己，獅白和顧九黎還在他的脊背，明熙哪怕想要欺負他也不會太過分，至少不會影響獅白和顧九黎！
玥熙湊過來，困惑的道，“哥哥，你怎麽對神山部落的事，如此關心？”
明熙轉頭與玥熙對視，張嘴又閉上，沒有說話。
他要怎麽告訴向來崇拜他的妹妹，即使不算這次與顧九黎和獅白出門的瑯琊和六只飛天獸，海溝現有的三十個海獸人和智慧海獸已經令他感受到力不從心的疲憊。
可是神山部落最少的時候也有一千五百左右的獸人，每次從旱季至雨季，從雨季至旱季，來往神山部落的獸人，加起來甚至可以超過兩千。
這都是海邊煮鹽的獸人在人口普查之後，炫耀般說出的話。
明熙甚至不知道怎麽比較，神山部落的人數與海邊的海獸人、智慧海獸的區別究竟有多大，他只知道，神山部落的首領和祭司好像從未因為神山部落的獸人太多發愁。
於是每次心情不好，他都會前往神山部落。
最初明熙是按照顧九黎的囑咐，經常去學院旁聽，希望可以變得聰明些，至少想清楚，他究竟要不要像神山部落的獸人說得那樣，擴張現有的海域，形成海獸人的部落。
如果將那些惹他厭煩的海獸人和智慧海獸全都攆走，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無論有沒有那些海獸人和智慧海獸，他都是這片海域的領主。
首領和領主，有什麽區別？
如果不是被惹怒，他其實不喜歡揍智慧海獸。
希望這裏有海獸人部落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然而隨著在學院旁聽的日子越來越久，經常不由自主的感嘆陸地獸人的聰明，隨即清晰的認識到陸地獸人與海獸人的差距，明熙的想法卻逐漸改變。
他第一次理解，顧九黎曾說過的話。
這些智慧海獸分明已經見過成為海獸人的智慧海獸，自己卻沒能變成海獸人，多可惜？
很早之前，明熙對這種說法不以為然，沒能變成海獸人的智慧海獸自己都不覺得可惜，顧九黎為什麽要可惜？
見過在神山部落打工的草原部落獸人，日夜不休的算積分，竭盡全力的想要將公共大院交易小店的各種東西帶走，只是想令自己部落的獸人變得與很久之前的神山部落獸人一樣，明熙才隱約體會到顧九黎的情緒。
身為雖然擁有很多積分，但是不知道怎麽花掉這些積分的富人，明熙幾乎沒怎麽猶豫就決定與草原部落的獸人交易。
草原部落的獸人告訴他，現在缺多少積分，因為想要交換什麽東西才會缺積分，為什麽非要得到那些東西，他聽得滿意就會適當給那些獸人積分。
十天，明熙將積分全都送給不相幹的陸地獸人，恍然驚覺很多道理。
這種行為很快就引來神山部落獸人的目光。
猁漁和虎嘯非常擔心他被騙，經常將他領去神山部落的公共大院，語重心長的告訴他，雖然神山部落的獸人很好，但是不知道什麽地方就有可能存在很壞的陸地獸人。
虎猛、豹風、豹力、另外還有很多獸人都喜歡給他講老祭司的故事，然後問他通過老祭司的故事領悟什麽道理。
明熙聽完很多故事，深覺神山部路老祭司的智慧，幾乎可以與顧九黎比較，然後莫名其妙覺得遺憾。
這麽好的故事，只有他一個海獸人聽，豈不是浪費？
雖然去神山部落的學院旁聽，見過很多不同部落的獸人，聽過很多故事，改變很多想法，但是明熙依舊在猶豫，他究竟要不要建立海獸人的部落。
猁漁、虎嘯、虎猛、豹風、豹力......老祭司，這些人沒辦法解答他的困惑，他只能指望最聰明的顧九黎。
可惜顧九黎狀態不好，他又等得太久，急切得不想再等，只能先詢問獅白，對方為什麽不想做神山部落的首領？這是不是逃避責任？
明熙曾問過虎猛一模一樣的話。
虎猛難得沈思很久，然後認真的道，“你不懂，那些人都是在鬧著玩，實際不怎麽希望我成為首領，如果我真違背整個部落獸人的心意，堅持不願意做首領，父親早就將我的屁股徹底咬禿。”
說到這裏，他的表情變得覆雜，既惆悵又慶幸的道，“好在他們也不是真心想要獅白成為首領，要不然，我恐怕要氣死。”
明熙沒聽懂，雖然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發現，聽說的事與實際不符，但是虎猛的答案依舊令他大為震撼，於是更好奇獅白會怎麽說。
“我不想成為首領。”獅白沒有任何猶豫的道，“如果神山部落需要一個首領，虎猛可以勝任。”
明熙依舊聽不懂，他短暫的思考，沒有將虎猛與他說的話，告訴獅白，心不在焉的追問道，“如果虎猛不能勝任首領，怎麽辦？”
獅白頭頂的獸耳無精打采的垂落，沈聲道，“那我就會成為首領。”
明熙沈默許久，終於理清獅白和虎猛對於要不要成為神山部落新首領的邏輯。
一個只要不成為對方的備選，怎樣都行。
一個心甘情願的成為對方的備選，發自內心的希望對方能爭氣。
好像每個人都有責任心，但是、很怪？
明熙再次嘆氣，自言自語似的道，“我的責任心也不多。”
至少還沒到下定決心，建立一個海獸人部落，永遠管著那些麻煩的海獸人和智慧海獸的程度。
顧九黎不再思考草原部落的獸人也想修路的事，反正雨季結束不能立刻動工，他可以等到雨季再為這件事發愁，隨即彎腰看向明熙，“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明熙擺尾沖向前方，“又有三刺海獸！”
幾只快要睡著飛天獸立即變得興奮，追著明熙沖向討厭的味道最濃郁的位置。
獅白低聲重覆，明熙剛才問他的事。
碧綠的貓眼陡然變得明亮，顧九黎抓住獅白的手腕，高興的道，“明熙原來根本就不關心是不是在海邊建立海獸人的部落，現在卻學會思考首領的責任，他這些日子好像......長大很多！”
獅白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道，“雖然明熙變成海獸人，只經歷一個旱季，但是他總共經歷的旱季和雨季可以超過你。”
“那又怎樣？”顧九黎擡起下巴，理直氣壯的道，“我說的長大不是骨頭變得堅硬，力氣變大，這是心智的成長。”
他貼緊純白獸耳，低聲道，“你沒發現嗎，智慧海獸變成海獸人，聰明程度才會快速發生變化，不僅明熙是這樣，玥熙、赤猞、安寧和夢澤全都是這樣！”
獅白捏住顧九黎的下巴，強迫對方看向遠處的安寧，報覆似的貼著毛絨絨的貓耳，故意吹動柔軟的絨毛，“別移開視線，你再說一次剛才的話。”
顧九黎不僅沒有答應某獅的不合理要求，拳頭也沒有任何猶豫的落在某獅的脊背，似惱非惱的道，“安寧只是天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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