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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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三合一
墻壁的圖案經過大水的沖刷, 很多地方都變得模糊不清，好在這些線條簡單清晰，沒有沈餘, 即使偶爾少一部分, 也不會影響整體的效果。
顧九黎找到紙本和墨筆遞給猁漁，低聲道，這是曾經生活在這裏的獸人在狩獵。
猁漁點頭，摘掉手套，認真模仿墻壁的線條, 記錄在紙本的最後一頁。
豹風也托起火焰，低聲道，“這裏的獸人幾乎都有兇猛的獸形。”
豹力習慣性的想要在困惑的時候撓頭，眼角餘光看見擡起的手套, 驟然醒悟手套剛才觸碰過什麽, 動作頓時僵住，悶聲道, “我只能認出虎的骨架, 另外還有兩種骨頭可能是損壞的太厲害......”
獅白擡起下巴, 示意眾人看向前方，“這裏的墻壁有很多這樣的圖案，前面還有獸人的獸形。”
眾人緩慢向前走, 石壁的圖案越來越豐富, 又出現像是文字的痕跡。
顧九黎找出他在另外的山洞拓印的痕跡, 分給身邊的獸人，“這些痕跡必定有特殊的含義。”
“嗯？”虎猛的步伐忽然變大, “這裏！你們看這只虎，肩膀的位置好奇怪！”
虎順瞇起雙眼, 遲疑著道，“這只虎在狩獵的過程中受傷？肩膀插入野獸的尖刺？”
顧九黎凝成細長的金棍，沿著墻壁的圖案緩慢移動，“可是附近的野獸身上沒有尖刺，另外幾只虎的肩膀也是這樣，很像、長了骨刺？”
獅白握住顧九黎的手，細長的金棍移動到某只野獸的腹部，“這裏有個黑點，可能是傷痕。”
虎順又道，“野獸用尖刺攻擊虎獸人，雖然成功，但是尖刺被虎獸人帶走，徹底與身體脫離？”
兔白頭頂的獸耳卷在同處，語速越來越快，“哪有野獸只在腹部長尖刺？承認墻壁虎圖案肩膀的尖刺原本就是屬於虎，真的很難嗎？”
虎順立即搖頭，堅定的道，“不，野獸才會長尖刺，獸人怎麽可能變成野獸？”
虎猛看著墻壁，神情雖然覆雜，但是沒有像斑斕虎那麽嘴硬，始終保持沈默。”
顧九黎輕咳，“怎麽沒有長尖刺的獸人？短角牛頭頂的短角像不像尖刺？如果將來我們可以看見刺猬獸人，你還能看見更多的尖刺。”
他語重心長的道，“這是很正常的現象，你不要害怕。”
虎順張嘴又閉上，終究還是沒好意思說，他不是害怕才不願意相信石壁圖案的虎肩膀的尖刺，確實屬於虎。他是覺得神山部落的虎沒有肩膀的尖刺，看著不如石壁的虎勇猛。
怎麽可能？
猁漁收起紙本，低聲道，“我畫得太慢，不如先往前走，等看完整個山洞，我再慢慢畫。”
顧九黎點頭，又凝成幾個細長的金棍和銀棍分給身邊的獸人。
行走的速度變快，墻壁的圖案就變得連貫起來。
幾個虎獸人遇見野獸，成功的狩獵，然後將獵物帶回部落，頭頂插滿羽毛的人將獵物分割，另外的獸人排著長隊領取大小明顯不同的肉。
猁漁快速做出總結，“強壯的獸人可以領更多的肉，瘦弱的獸人領的肉稍微少些，老獸人和年幼的獸人領的肉最少。”
顧九黎補充道，“我剛才還看見一個受傷的強壯獸人，他領到的肉與瘦弱的獸人差不多。”
墻壁忽然出現大片的空白，接下來的圖案發生明顯的變化，線條淩亂粗獷，輪廓卻更加清晰。
只要是被線條完全覆蓋的範圍，全都有凹陷的痕跡。以至於神山部落的獸人也說不清，石壁的圖案究竟是變得粗糙或精細。
虎猛輕聲道，“這些痕跡是另外的獸人留下。”
顧九黎馬上想到合理的解釋，“剛才你們說這裏有三種獸人的骨頭，發生天災，躲在這裏的部落，可能不止一個。”
“這是什麽？”豹力無意識的伸長脖頸，“為什麽獸人頭頂也會有尖刺？”
豹風快速眨眼，“可能只是手抖？”
“沒有手抖。”獅茂舉著金棍指向另外的地方，“這裏的獸人頭頂也有尖刺。”
顧九黎挑起眉梢，大步走向洞口，仔細觀察虎獸人的圖案，發現人形的虎獸人肩膀的位置或多或少都有如同黑點似的痕跡。
隨即自言自語似的道，“智慧海獸進化成海獸人，陸地獸人進化的失去尖刺？”
怎麽好像有些奇怪？
獅白側頭，“什麽？”
“沒！”顧九黎搖頭，“我們先繼續看壁畫。”
眾人繼續往前走，頭頂尖刺的獸人消失，取而代之是如同小山般壯碩的......獸人？
因為頭頂的尖刺還在，所以沒有那麽容易認錯。
“圓頭，圓耳，四肢粗壯，偶爾可以雙腳站立。”猁漁的表情越來越驚訝，詢問的看向顧九黎，“我怎麽覺得這些獸人的獸形很熟悉？”
豹風睜大雙眼，“可是我沒見過這種獸形的獸人。”
豹力篤定的道，“我也沒見過！”
獅白、虎猛、虎順、獅茂、兔白和貓雷陸續搖頭。
顧九黎昂頭凝望陰影處的熊爪印記，低聲道，“你們雖然沒見過，但是聽說過，這是熊獸人，奔騰部落的獸人和鳥獸人曾詳細的描述過熊獸人的模樣。”
“熊獸人？”豹力滿臉驚訝。
豹風立即做出聯想，“甜甜部落？”
虎猛看向已經走過的墻壁，“那邊豈不是斑斕部落的虎獸人？”
顧九黎啞然失笑，緩慢搖頭，“這座山洞不知道已經存在多久，另外的山洞甚至出現海獸的化石。即使這裏的獸人與中心部落的獸人有關系，中心部落的獸人也未必知道這個山洞的存在。”
獅白低聲道，“留在山洞的獸人雖然可以從裏面，推開擋住洞口的石頭，但是沒辦法站在山洞內挪動那塊石頭，擋住洞口，當初應該是有另外的獸人幫助留在山洞的獸人完成封閉山洞的過程。”
顧九黎壓下繁雜的思緒，擡頭打量石壁的圖案，概括具體的內容。
石壁的熊獸人變成獸形經過很多茂密的大樹，找到兩個掛在樹冠中央的蟲穴，動作隨即變得警惕，退到隱蔽的地方敲打石頭引火。
有獸人以獸形舉起樹枝搖晃蟲穴，引走大部分飛蟲。另外的熊獸人跑到蟲穴的下方點火，故意給火堆澆水，升起濃煙，熏走僅剩的蟲子，然後拿走整個蟲穴。
顧九黎勾起嘴角，碧綠的貓眼閃爍熒光，“熊獸人偷蜂蜜。”
神山部落的獸人似懂非懂的點頭。
兔白小聲問道，“蜂蜜是什麽？很好的東西嗎？熊獸人為得到蟲穴，身上出現好多大包。”
虎猛舔唇，“哪裏能找到蜂蜜？”
顧九黎若有所思的道，“甜甜部落的附近可能會有蜂巢？蜂蜜很甜，差不多與甜甜果糖相同？”
他緩慢搖頭，遺憾的道，“我也沒吃過蜂蜜，不知道蜂蜜具體是什麽味道，只知道大概會很甜。”
神山部落的獸人聞言，看向石壁的目光變得留戀，即使已經往前走也經常回頭張望，石壁又隨著短暫的空白發生畫風的變化。
顧九黎舉起金棍指向兩個巨大的獠牙格外駭人的圖案，“這是象獸人。”
附近的獸人當即楞住。
“獸人？”
“怎麽可能？
“我還以為是野獸！”
顧九黎沒有理會身邊獸人的驚嘆，快速觀察這裏的圖案，低聲道，“這也是狩獵的過程，象獸人遇見野獸，順利狩獵，然後將獵物帶回部落，看起來與虎獸人的壁畫沒什麽區別。”
猁漁搖頭，“留下這些圖案的力道不同，象獸人好像力氣很小？”
顧九黎解釋道，“象獸人的蹄子邊緣平滑，不如虎爪鋒利，可能是以人形留下這些痕跡。”
因此象獸人留下的痕跡，最高的地方明顯不如熊獸人和狐獸人留下的痕跡，整體圖案看起來也偏小，反而錯過被流水沖刷，破壞最嚴重的山洞頂端，呈現完整的狀態。
這個山洞很大，神山部落的獸人依次看過虎獸人、熊獸人和象獸人留下的圖案，實際還是在剛進入山洞的位置，緩慢往前走，墻壁又有新的圖案。
許多虎獸人以相同的姿勢站立，神情肅穆的凝視太陽，隨即全都變成獸形，昂首怒吼，接下來的圖案出現像是降雨般的密集細坑，虎獸人的眼角眉梢終於浮現笑意。
熊獸人坐在草地，低頭凝視只是發芽的植株。隨著植株長大，熊獸人的表情越來越開心。最後植株結果，熊獸人摘掉果子，興奮的跑向更多的熊獸人。
象獸人舉著大石頭砸成碎塊，仔細挑選令他滿意的碎石相互擊打，逐漸形成碗和刀的輪廓。
......
等走到山洞的盡頭，神山部落的獸人就像是親眼看見過，這裏的獸人曾經是怎麽生活。
“奇怪，碎石怎麽會如此多？”虎猛試探著敲擊堆積在山洞盡頭的碎石，沒發現有回音，只能暫時放棄。
猁漁抓住豹力的手腕，踩著碎石仔細觀察每個角落，“山洞內部應該會有通氣孔，不然這裏的獸人會主動推開遮擋洞口的巨石。”
獅白掀起微風，順著石壁緩慢吹過，篤定的道，“想要找通氣孔，只能將這些碎石全都移走。”
顧九黎忽然道，“我沒有看見這裏的獸人使用自然能力的圖案。”
“啊？”豹力難得反應快，“你是說這裏的獸人沒有自然能力？”
豹風變成獸形跑向另一端墻壁，大聲道，“這邊還有圖案，獸人使用自然能力的圖案可能在這邊！”
猁漁想要揉捏跳動的眉心，擡手看見手套又放棄這個念頭，“先升幾個火堆，如果誰被熏得難受就先出去轉一轉。”
停頓片刻，他又道，“順便找水神石。”
獅白和虎猛留在通道的盡頭搬碎石，虎順和獅茂去找生火的樹枝，剩餘的獸人沿著另一邊的石壁快速走向洞口，表情越來越怪異。
真的沒有獸人使用自然能力的圖案！
“怎麽會這樣？”豹風滿臉茫然，“碎石附近是不是還有我們沒有發現的圖案？”
豹力鄭重的點頭，語速越來越快，“我覺得是這樣，我去幫忙！”
貓雷跟著兩只花豹返回山洞，兔白留在顧九黎和猁漁的身邊。
“山洞留幾個火堆？”斑斕虎和黃獅馱著整齊羅列的樹枝走過來。
猁漁不假思索的道，“我畫圖需要一個火堆，另一個放在獅白和虎猛的身邊，剩餘的樹枝堆積在山洞附近就行。”
顧九黎摘掉手套，凝成金板和銀筆，低聲道，“熊獸人很喜歡吃的植物有點像玉米，我也是看見石壁的圖案才想到，虎猛找到的那種呈現圓柱狀，扒開輕薄綠皮像是在嚼木枝的東西，可能就是玉米。”
他言簡意賅的解釋，“玉米可以和新月果一樣抗餓。”
“玉、米？”兔白表情糾結，細長的耳朵卷在用處，“我怎麽覺得虎猛找到的東西與石壁的圖案有很大的差距。”
黃獅擡起後爪快速撓頭，謹慎的道，“部落現在又不缺吃的東西，味道和樹枝一樣的玉米，即使抗餓......”
他也不想吃！
顧九黎立即聽懂兔白和黃獅的言下之意，解釋道，“石壁的玉米有很明顯的玉米粒輪廓，虎猛找到的玉米卻只有巴掌大的玉米棒子，幾乎看不見玉米粒。”
他看向山洞，目光逐漸悠遠，感嘆似的道，“這兩種東西雖然是同一種植物，但是經過不知道多長時間的改變，現在已經可以當成是兩種不同的東西，放心，真正的玉米不會那麽難吃。”
猁漁挑起眉梢，試探著道，“我們將虎猛找到的玉米帶回部落，移植在植物人附近，那些玉米還能變成這裏的熊獸人吃的玉米嗎？”
顧九黎誠實的道，“雖然不知道結果，但是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他舉起已經布滿銀筆痕跡的金板，“除此之外，我還發現幾個有趣的細節，接下來我們可以試著在這座小島尋找，象獸人治肚子疼的草藥、虎獸人磨爪的金石頭、熊獸人很喜歡的那種長在土裏的果子......”
黃獅和斑斕虎的表情逐漸迷茫，彼此對視，異口同聲的道，“我覺得我剛才看的石壁，好像和祭司看到的石壁不一樣。”
猁漁撕掉手套，找出紙本和墨筆，又一次走向山洞，“你再說一次這些石壁大概在哪個位置，我先將需要找的東西畫下來。”
“顧九黎！猁漁！這裏有已經被壓壞的通風孔！”
山洞深處忽然響起豹風和豹力興奮的呼喊。
獅白隨即道，“我們又發現幾個石箱，雖然有裂紋，但是痕跡很新。”
顧九黎和猁漁小跑過去，第一眼就看見山洞盡頭堆積的碎石搬開之後，又有新的碎石。
虎猛擡手指向頭頂，“靠近山頂的位置應該還有個山洞，通氣孔就在這裏。現在另一個山洞可能已經坍塌，這個通氣孔就徹底被碎石淹沒。”
虎順緩慢眨眼，語調變得低沈，“如果當初躲進這個山洞的獸人足夠聰明，留下這個通氣孔就應該想辦法用巨石填滿靠近山頂的山洞，這樣即使發生意外，有巨石支撐縫隙，通氣孔也不至於徹底被堵死。”
獅白見顧九黎又有哀傷的模樣，故意道，“因為通氣孔徹底被堵死，所以石壁的痕跡才能如此清晰，獸人的骨頭也沒像那只海獸似的變成石頭。”
猁漁嘆氣，“這個通氣孔不是導致這些獸人沒能出去的原因，結果卻陰差陽錯的保留這些獸人的骨頭。”
“別想那麽多。”獅白指向黑暗深處的角落，“那裏有幾個很大的石箱，每個石箱的底部、背面和兩個側面都依舊與山洞相連。僅有的裂縫看起來都很新，可能是我們昨天炸碎擋住山洞的巨石，引起的震動，震壞這些石箱。”
豹風自覺的蹲在石箱旁邊，舉手照亮黑暗。
獅白弓起指節，輕敲石箱中央的位置，可以明顯聽出這不是真正的實心巖石。
豹力不知不覺的瞪大眼睛，只差徹底貼住石箱，“我只看見裂縫，沒發現有蓋子的痕跡？”
顧九黎按住豹力的肩膀，不厭其煩的提醒道，“別太近，這樣容易生病。”
猁漁打開背包，找到最常見的紅染料，招呼獅茂兌水，改變染料的粘稠程度，均勻的塗抹石箱，原本如同渾然天成的石頭終於顯現纖細的凹痕。
獅茂和虎順同時發出驚呼，“在那裏！”
顧九黎凝成輕薄且堅韌的金板遞給獅白和虎猛。
可惜無論神山部落的獸人怎麽努力，石箱都沒有被打開。
“那就先砸開一個。”顧九黎嘆氣，“盡量從正面砸，不要破壞頂蓋，我想研究一下，石箱為什麽能封閉的這麽好。”
虎猛變成獸形，利落的下爪，隨著清脆的響聲，石箱很快就發生明顯的變化。
他低聲道，“感覺有些厚重。”
獅白緊繃的表情逐漸舒展，“沒有怪味。”
金虎很快就徹底砸開石箱。
獅白和豹風撿走碎石，彼此對視，終究還是豹風伸手，小心翼翼的摩挲石箱裝著什麽東西。
他的表情突然呆滯，“誒？很軟，獸皮？”
神山部落的獸人只覺得稀奇，顧九黎卻有陰風陣陣的錯覺，悄無聲息的趴至獅白的脊背，感受胸前灼熱的體溫，瘋狂跳動的心終於逐漸恢覆正常。
“不行，這塊獸皮很容易壞，好像已經被我扯碎。”豹風退開，“虎猛再將這個洞砸得大一些。”
兔白突然轉頭看向身後，鮮紅的雙眼，一只被明亮的火光照得格外清澈，另一只卻隱於黑暗，顯得格外幽深。
顧九黎沈默的改變姿勢，脖頸完全與獅白緊貼，拒絕與任何一個獸人對視。
雖然道理他都懂，這個石箱可能真的是始終處於密封的狀態，獸皮才能保存到現在，但是......算了，不要想稀奇古怪的事。
金虎徹底砸碎依舊遮擋視線的石壁，隨即變成人形，沒有任何猶豫的掏出發黃的白獸皮。
這個過程附近的獸人清晰的聽見好幾次，獸皮被蠻力撕爛的動靜，眼睛不知不覺的瞪大。
虎猛面無表情的放下獸皮，冷靜的道，“我覺得這個石箱可能全是獸皮。”
“不對勁！獸皮在變色！”虎順突然變成獸形，顫抖著爪指向獸皮被折疊的看不清的地方。
虎猛快速展開獸皮，不再特意隱藏撕扯壞的地方。
附近的獸人全都看見，雪白的獸皮逐漸變成微黃的模樣。
顧九黎輕咳，啞聲道，“這是氧化的過程，反正就是正常現象。”
他的情緒逐漸穩定，語速也越來越快“你們想一想，距離這裏不遠的山洞，海獸的骨頭都變成石頭。這個山洞的獸人也、發生很大的變化。這塊獸皮還能有個獸皮的樣子，委實可以稱作奇跡。如果我們不再管這塊獸皮，過幾天，這塊獸皮應該就會徹底爛掉。”
神山部落的獸人這才發現，蹲在石箱旁邊的獅白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背著顧九黎。
灰發獸人雖然思緒清晰，邏輯順暢，但是雙眼格外圓潤，隱約可見瑩潤的水光，瞳孔幾不可見的跳動，悄無聲息的表達警惕。
“祭司。”貓雷低聲道，“你不覺得這很詭異嗎？”
“不！”顧九黎堅定的搖頭，“我只是擔心，虎順先出去曬太陽，不然受到驚嚇還待在這麽陰暗的地方，可能會生病。”
猁漁依次看向每個獸人，“兔白和貓雷陪虎順去曬太陽。”
“等一等，先不要拿另外的獸皮。”顧九黎凝成與石箱差不多大的銀箱，“現在拿獸皮，如果與第一塊獸皮一樣就不再展開，原樣放進銀箱就行。”
他的表情終於舒緩，“這種東西最好依舊密封保存，我們拿著沒用，很久以後的獸人說不定可以找到用處。”
虎猛似懂非懂，動作卻半點都沒含糊。
沒過多久，他就將九塊獸皮全都塞進銀箱，顧九黎依次密封銀箱九次，這樣如果有人想要只拿出其中一塊獸皮，另外的八塊獸皮就不會受到影響。
豹風將托著火焰的手伸進殘破的石箱，“這裏面已經沒有東西。”
顧九黎點頭，剛要離開獅白的脊背，獅白就背著他蹲行，走到石箱被打開的地方，輕聲道，“你想看哪裏？我來。”
獅白摘掉手套，沿著石箱內側緩慢撫摸，表情逐漸凝重。
顧九黎連忙道，“小心不要被刺破手。”
獅白嘆氣，“我什麽都沒摸到。”
“我來！”虎猛立即湊過來。
豹風和豹力也滿臉興奮和好奇，顯然很想試一試。
可惜每個人依次摸過石箱內外，神山部落的獸人依舊沒弄明白，石箱為什麽能是渾然天成的密封狀態。
顧九黎無奈之下，只能重新觀察塗抹紅染料的石箱，終於又發現可疑的痕跡。
他模仿石箱凝成金箱，然後在石箱邊緣有小石棍痕跡的位置，掏空箱蓋和箱身，蓋住金箱，琢磨應該怎麽凝成小金棍才能不留縫隙的填補有洞的地方。
如此嘗試六次，金箱突然徹底閉合，哪怕舉至頭頂狠摔，金箱也只是被砸得變形，沒有出現金蓋和箱子分離的情況。
豹風快速眨眼，茫然的道，“我、我沒看清楚。”
豹力嘆氣，“看清楚，你也學不會。”
顧九黎的茫然半點都沒比豹風和豹力少，這種類似機關的結構，哪怕弄明白原理也沒用，只能學習，沒辦法在不損壞石箱的情況下打開石箱。
最後神山部落的獸人還是依次砸開幾個石箱。
“這裏也是獸皮！好像和剛才的那些獸皮不一樣！”虎猛沒有任何猶豫的將獸皮塞進銀箱，看著顧九黎封存銀箱，又去拿下一塊獸皮。
豹力可能真的有找東西的天賦，剛砸第一個箱子就發現不同的東西，雙眼突兀的瞪大，驚呼道，“手感發生變化，這裏是木罐？”
顧九黎沈聲道，“不用管，先封存！這裏太黑，我們等會將銀箱搬去陰涼通風的地方再看究竟有什麽。”
雖然前兩個石箱的獸皮保存的很好，但是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發生意外？
山洞再怎麽大也是逼仄不通風的地方，萬一打開有毒的東西，這裏的獸人恐怕一個都逃不掉。
神山部落的獸人總共找到二十六個石箱，另外又發現很多石箱被損壞，只剩殘骸的痕跡。
獅白低聲道，“現在可以找到的石箱已經全都打開，如果還有沒打開的石箱，可能已經被碎石遮擋。”
“那就先不管，我們將這些東西搬走，明天再來。”顧九黎站起來，踉蹌穩住身形，誠實的道，“我現在已經有頭暈的癥狀。”
獅白抱起顧九黎去山洞外，尋找兔白、貓雷和虎順，然後又返回山洞與虎猛等人共同將銀箱搬出山洞，整齊羅列在不會被陽光照到的地方。
天邊隱約泛橘，東倒西歪的獸人終於不再有惡心的感覺，先去海邊找海獸人，等待投餵，填飽肚子，他們才又去找那些銀箱，準備簡單的整理一下，這裏的獸人留下的東西。
海獸人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好奇，哪怕蜷縮著魚尾以雙手攀爬巖石，也要看一看陸地獸人究竟在忙碌什麽，想要憑此理解陸地獸人為什麽變得很奇怪，他們又為什麽有說不出來的動容。
顧九黎見狀，幹脆讓神山部落的獸人將銀箱搬到距離海邊不遠，但是又能隔絕海水潮濕的位置，免得海獸人太辛苦。
猁漁單手支撐下頷，視線快速掠過銀箱側邊的各種痕跡，“標記獸皮的銀箱不用再打開，只看石盒、木罐。”
虎順和貓雷快速整理銀箱，擡著記錄著木箱的銀箱，放在顧九黎的身邊。
難以言喻的沈默，悄無聲息的蔓延。
玥熙茫然的道，“你們為什麽這麽緊張，銀箱裏有很危險的東西嗎？”
“沒有。”顧九黎輕咳，嗓音終於恢覆正常，“這是有些獸人留給自己的......不僅沒有危險，反而是很久之前最好的東西。”
玥熙猶豫許久，幾不可見的遠離顧九黎和獅白，挪動到明熙的身邊，顯然不相信顧九黎的話。
安寧發現空隙，迫不及待的擠過來，豎起魚尾，舉著擁有鋒利指甲的手，大聲道，“你要是害怕，我幫你拆！”
顧九黎連忙抓住安寧的手，哭笑不得的道，“我不害怕，只是有些緊張，你們最好能屏住呼吸，箱子裏可能會有很臭的東西。”
話畢，他又戴上手套，打開銀箱，沒有任何猶豫的凝成鋒利的金刀沿著木箱頂端幾不可見的縫隙插進去滑動，破壞機關，打開蓋子。
“什麽，什麽？”豹力瞪大雙眼，脖頸扭動的角度不停的變化。
豹風退至邊緣變成獸形，反而第一個看清木箱裏的東西，“蟲子！密密麻麻的蟲子！”
顧九黎表情大變，身體比頭腦先做出反應，急切的拿起木蓋想要再扣住木箱。
獅白從身後抱住顧九黎的腰，隨即握住顧九黎握刀的手，目光冰冷的凝視發現自己看錯，心虛團成毛球的花豹，“別怕，不是蟲子，這只是小石頭。”
顧九黎又後退半步，茫然的道，“害怕？”
實不相瞞，他還沒來得及害怕，只擔心蟲子沒死，跑得到處都是，根本就沒思考，什麽樣的蟲子能在木箱內活到現在。
獅白輕吻顧九黎的眼皮，“這個木箱是純黑小石頭，幾乎全是半個指甲那麽大，看著很有趣。”
猁漁握住明熙的手腕，“先別碰。”
他隨手拿起身邊的木枝，順著純黑小石頭之間縫隙插進去，表情快速發生變化，既有果然如此的驕傲，又有預料之外的驚訝，“這裏好像有獸蛋。”
顧九黎瞬間恢覆清醒，“快！木石，誰有木石和土石，快放進去，說不定......”
他的話戛然而止，沈默的閉嘴，這次才是真正的徹底恢覆清醒。
與其關心這裏的獸蛋是否有救，不如好奇，這個獸蛋如果沒有變成臭蛋，現在是不是已經成為石蛋。
獅白扒下顧九黎的手套，仔細戴好，撥散純黑石粒，挖出呈現淺青的獸蛋，低聲道，“這麽大的獸蛋，看起來與養殖院普通野獸的獸蛋差不多，沒有臭味，可能還沒徹底壞掉？”
猁漁伸手，試探著觸碰獸蛋，“摸起來也很正常，幾乎與活蛋沒有區別。”
神山部落的獸人面面相覷，震驚遠大於喜悅，許久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顧九黎撿起純黑石粒擺弄，低聲道，“既然看起來還算正常，那就再搶救一下，底端埋土石，頂端埋木石。如果帶回部落還沒臭，可以送去種植院，六瓣花或許也能有效果。”
貓雷的表情數次變化，喃喃道，“這也太瘋狂了。”
“不是。”斑斕虎雙目無神，表情呆滯，緊張的吞咽，“這要是真的能孵出野獸，你們不害怕嗎？”
顧九黎莞爾，“如果你們覺得可怕，這些獸蛋可以送去九十七號院。”
猁漁沈默的找出土石和木石，按照顧九黎的要求埋進純黑碎石，然後將多餘的純黑碎石分給附近的獸人，“如果能找到這種石頭，可以給養殖院帶一些，說不定能有用。”
顧九黎在木箱外側覆蓋金箱，重新形成封閉的環境。
隨即又將這個金箱放在拿出木箱的地方，低聲道，“這裏應該都是獸蛋，餘下的木箱，等到我們返回部落再說。”
停頓片刻，他又道，“山洞的石壁有些圖案是熊獸人看著輪廓如同熒蚺般的野獸破殼、長大，然後這種野獸幫助熊獸人狩獵，不出意外，這些獸蛋就是那種野獸。”
兩只花豹的雙眼陡然變得明亮，整齊的看向虎猛，“如果九十七號院放不下這麽多獸蛋，九十八號院也可以，對不對！”
虎猛撫掌，堅定的點頭，“可以！”
貓雷和斑斕虎的表情頓時變得更糾結。
能幫助獸人狩獵的野獸？
好像奇怪點也沒什麽......不是不能接受！
顧九黎快速在銀箱的頂端留下清晰的文字，擡手示意貓雷和虎順，可以將這個銀箱擡到遠處。
貓雷和虎順雖然依舊神情恍惚，動作卻沒有半分猶豫，很快就擡來新的銀箱。
猁漁瞇起眼睛看向角落的字跡，“這裏也是木箱。”
獅白舉起金刀，“你開銀箱，我開木箱。”
顧九黎忍住尷尬，若無其事的打開銀箱，退到不遮擋身邊獸人視線的位置。
獅白打開木箱，冷靜的道，“小石粒，看著與存放獸蛋的石粒有明顯的區別，形狀更怪異，存在幾不可見的裂紋。”
“玉米粒！這是玉米種子！”顧九黎推開獅白，眨眼就凝成金盒，傾倒已經石化的種子，希望可以找到例外。
猁漁大步向前，眼疾手快的撈出依舊呈現淡黃的扁粒。
兔白凝成木盒放在猁漁和顧九黎的身邊，又找到放在她的背包備用的木石，放進木盒的底部。
“玉、米？”玥熙好奇的看向神山部落的獸人，“這是什麽？”
獅白解釋道，“類似新月果的東西，可以填飽肚子，味道也不錯。”
虎猛眼皮抽搐，看不慣獅白騙單純的海獸人，提醒道，“我那天餵給海獸的圓棒，記得嗎？那也是玉米。”
玥熙剛揚起的笑容立即凝滯，雙眼深處的懷疑幾乎化為實質，最後卻是看向虎猛，“騙圓的虎，壞！”
明熙也看向虎猛，蔚藍的雙眼如同大海般深沈。
“嗯？！”
虎猛從未被這麽冤枉過，當即將發現石壁圖案和顧九黎猜測的過程，完整的說出來，大聲道，“不信的話，你等顧九黎挑完種子去問顧九黎，我也能立刻帶你們去山洞看石壁的圖案。”
玥熙搖頭，堅定的道，“反正藍眼睛和綠眼睛不會給我吃那種，你強行餵給海獸的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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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壁的圖案經過大水的沖刷, 很多地方都變得模糊不清，好在這些線條簡單清晰，沒有沈餘, 即使偶爾少一部分, 也不會影響整體的效果。
顧九黎找到紙本和墨筆遞給猁漁，低聲道，這是曾經生活在這裏的獸人在狩獵。
猁漁點頭，摘掉手套，認真模仿墻壁的線條, 記錄在紙本的最後一頁。
豹風也托起火焰，低聲道，“這裏的獸人幾乎都有兇猛的獸形。”
豹力習慣性的想要在困惑的時候撓頭，眼角餘光看見擡起的手套, 驟然醒悟手套剛才觸碰過什麽, 動作頓時僵住，悶聲道, “我只能認出虎的骨架, 另外還有兩種骨頭可能是損壞的太厲害......”
獅白擡起下巴, 示意眾人看向前方，“這裏的墻壁有很多這樣的圖案，前面還有獸人的獸形。”
眾人緩慢向前走, 石壁的圖案越來越豐富, 又出現像是文字的痕跡。
顧九黎找出他在另外的山洞拓印的痕跡, 分給身邊的獸人，“這些痕跡必定有特殊的含義。”
“嗯？”虎猛的步伐忽然變大, “這裏！你們看這只虎，肩膀的位置好奇怪！”
虎順瞇起雙眼, 遲疑著道，“這只虎在狩獵的過程中受傷？肩膀插入野獸的尖刺？”
顧九黎凝成細長的金棍，沿著墻壁的圖案緩慢移動，“可是附近的野獸身上沒有尖刺，另外幾只虎的肩膀也是這樣，很像、長了骨刺？”
獅白握住顧九黎的手，細長的金棍移動到某只野獸的腹部，“這裏有個黑點，可能是傷痕。”
虎順又道，“野獸用尖刺攻擊虎獸人，雖然成功，但是尖刺被虎獸人帶走，徹底與身體脫離？”
兔白頭頂的獸耳卷在同處，語速越來越快，“哪有野獸只在腹部長尖刺？承認墻壁虎圖案肩膀的尖刺原本就是屬於虎，真的很難嗎？”
虎順立即搖頭，堅定的道，“不，野獸才會長尖刺，獸人怎麽可能變成野獸？”
虎猛看著墻壁，神情雖然覆雜，但是沒有像斑斕虎那麽嘴硬，始終保持沈默。”
顧九黎輕咳，“怎麽沒有長尖刺的獸人？短角牛頭頂的短角像不像尖刺？如果將來我們可以看見刺猬獸人，你還能看見更多的尖刺。”
他語重心長的道，“這是很正常的現象，你不要害怕。”
虎順張嘴又閉上，終究還是沒好意思說，他不是害怕才不願意相信石壁圖案的虎肩膀的尖刺，確實屬於虎。他是覺得神山部落的虎沒有肩膀的尖刺，看著不如石壁的虎勇猛。
怎麽可能？
猁漁收起紙本，低聲道，“我畫得太慢，不如先往前走，等看完整個山洞，我再慢慢畫。”
顧九黎點頭，又凝成幾個細長的金棍和銀棍分給身邊的獸人。
行走的速度變快，墻壁的圖案就變得連貫起來。
幾個虎獸人遇見野獸，成功的狩獵，然後將獵物帶回部落，頭頂插滿羽毛的人將獵物分割，另外的獸人排著長隊領取大小明顯不同的肉。
猁漁快速做出總結，“強壯的獸人可以領更多的肉，瘦弱的獸人領的肉稍微少些，老獸人和年幼的獸人領的肉最少。”
顧九黎補充道，“我剛才還看見一個受傷的強壯獸人，他領到的肉與瘦弱的獸人差不多。”
墻壁忽然出現大片的空白，接下來的圖案發生明顯的變化，線條淩亂粗獷，輪廓卻更加清晰。
只要是被線條完全覆蓋的範圍，全都有凹陷的痕跡。以至於神山部落的獸人也說不清，石壁的圖案究竟是變得粗糙或精細。
虎猛輕聲道，“這些痕跡是另外的獸人留下。”
顧九黎馬上想到合理的解釋，“剛才你們說這裏有三種獸人的骨頭，發生天災，躲在這裏的部落，可能不止一個。”
“這是什麽？”豹力無意識的伸長脖頸，“為什麽獸人頭頂也會有尖刺？”
豹風快速眨眼，“可能只是手抖？”
“沒有手抖。”獅茂舉著金棍指向另外的地方，“這裏的獸人頭頂也有尖刺。”
顧九黎挑起眉梢，大步走向洞口，仔細觀察虎獸人的圖案，發現人形的虎獸人肩膀的位置或多或少都有如同黑點似的痕跡。
隨即自言自語似的道，“智慧海獸進化成海獸人，陸地獸人進化的失去尖刺？”
怎麽好像有些奇怪？
獅白側頭，“什麽？”
“沒！”顧九黎搖頭，“我們先繼續看壁畫。”
眾人繼續往前走，頭頂尖刺的獸人消失，取而代之是如同小山般壯碩的......獸人？
因為頭頂的尖刺還在，所以沒有那麽容易認錯。
“圓頭，圓耳，四肢粗壯，偶爾可以雙腳站立。”猁漁的表情越來越驚訝，詢問的看向顧九黎，“我怎麽覺得這些獸人的獸形很熟悉？”
豹風睜大雙眼，“可是我沒見過這種獸形的獸人。”
豹力篤定的道，“我也沒見過！”
獅白、虎猛、虎順、獅茂、兔白和貓雷陸續搖頭。
顧九黎昂頭凝望陰影處的熊爪印記，低聲道，“你們雖然沒見過，但是聽說過，這是熊獸人，奔騰部落的獸人和鳥獸人曾詳細的描述過熊獸人的模樣。”
“熊獸人？”豹力滿臉驚訝。
豹風立即做出聯想，“甜甜部落？”
虎猛看向已經走過的墻壁，“那邊豈不是斑斕部落的虎獸人？”
顧九黎啞然失笑，緩慢搖頭，“這座山洞不知道已經存在多久，另外的山洞甚至出現海獸的化石。即使這裏的獸人與中心部落的獸人有關系，中心部落的獸人也未必知道這個山洞的存在。”
獅白低聲道，“留在山洞的獸人雖然可以從裏面，推開擋住洞口的石頭，但是沒辦法站在山洞內挪動那塊石頭，擋住洞口，當初應該是有另外的獸人幫助留在山洞的獸人完成封閉山洞的過程。”
顧九黎壓下繁雜的思緒，擡頭打量石壁的圖案，概括具體的內容。
石壁的熊獸人變成獸形經過很多茂密的大樹，找到兩個掛在樹冠中央的蟲穴，動作隨即變得警惕，退到隱蔽的地方敲打石頭引火。
有獸人以獸形舉起樹枝搖晃蟲穴，引走大部分飛蟲。另外的熊獸人跑到蟲穴的下方點火，故意給火堆澆水，升起濃煙，熏走僅剩的蟲子，然後拿走整個蟲穴。
顧九黎勾起嘴角，碧綠的貓眼閃爍熒光，“熊獸人偷蜂蜜。”
神山部落的獸人似懂非懂的點頭。
兔白小聲問道，“蜂蜜是什麽？很好的東西嗎？熊獸人為得到蟲穴，身上出現好多大包。”
虎猛舔唇，“哪裏能找到蜂蜜？”
顧九黎若有所思的道，“甜甜部落的附近可能會有蜂巢？蜂蜜很甜，差不多與甜甜果糖相同？”
他緩慢搖頭，遺憾的道，“我也沒吃過蜂蜜，不知道蜂蜜具體是什麽味道，只知道大概會很甜。”
神山部落的獸人聞言，看向石壁的目光變得留戀，即使已經往前走也經常回頭張望，石壁又隨著短暫的空白發生畫風的變化。
顧九黎舉起金棍指向兩個巨大的獠牙格外駭人的圖案，“這是象獸人。”
附近的獸人當即楞住。
“獸人？”
“怎麽可能？
“我還以為是野獸！”
顧九黎沒有理會身邊獸人的驚嘆，快速觀察這裏的圖案，低聲道，“這也是狩獵的過程，象獸人遇見野獸，順利狩獵，然後將獵物帶回部落，看起來與虎獸人的壁畫沒什麽區別。”
猁漁搖頭，“留下這些圖案的力道不同，象獸人好像力氣很小？”
顧九黎解釋道，“象獸人的蹄子邊緣平滑，不如虎爪鋒利，可能是以人形留下這些痕跡。”
因此象獸人留下的痕跡，最高的地方明顯不如熊獸人和狐獸人留下的痕跡，整體圖案看起來也偏小，反而錯過被流水沖刷，破壞最嚴重的山洞頂端，呈現完整的狀態。
這個山洞很大，神山部落的獸人依次看過虎獸人、熊獸人和象獸人留下的圖案，實際還是在剛進入山洞的位置，緩慢往前走，墻壁又有新的圖案。
許多虎獸人以相同的姿勢站立，神情肅穆的凝視太陽，隨即全都變成獸形，昂首怒吼，接下來的圖案出現像是降雨般的密集細坑，虎獸人的眼角眉梢終於浮現笑意。
熊獸人坐在草地，低頭凝視只是發芽的植株。隨著植株長大，熊獸人的表情越來越開心。最後植株結果，熊獸人摘掉果子，興奮的跑向更多的熊獸人。
象獸人舉著大石頭砸成碎塊，仔細挑選令他滿意的碎石相互擊打，逐漸形成碗和刀的輪廓。
......
等走到山洞的盡頭，神山部落的獸人就像是親眼看見過，這裏的獸人曾經是怎麽生活。
“奇怪，碎石怎麽會如此多？”虎猛試探著敲擊堆積在山洞盡頭的碎石，沒發現有回音，只能暫時放棄。
猁漁抓住豹力的手腕，踩著碎石仔細觀察每個角落，“山洞內部應該會有通氣孔，不然這裏的獸人會主動推開遮擋洞口的巨石。”
獅白掀起微風，順著石壁緩慢吹過，篤定的道，“想要找通氣孔，只能將這些碎石全都移走。”
顧九黎忽然道，“我沒有看見這裏的獸人使用自然能力的圖案。”
“啊？”豹力難得反應快，“你是說這裏的獸人沒有自然能力？”
豹風變成獸形跑向另一端墻壁，大聲道，“這邊還有圖案，獸人使用自然能力的圖案可能在這邊！”
猁漁想要揉捏跳動的眉心，擡手看見手套又放棄這個念頭，“先升幾個火堆，如果誰被熏得難受就先出去轉一轉。”
停頓片刻，他又道，“順便找水神石。”
獅白和虎猛留在通道的盡頭搬碎石，虎順和獅茂去找生火的樹枝，剩餘的獸人沿著另一邊的石壁快速走向洞口，表情越來越怪異。
真的沒有獸人使用自然能力的圖案！
“怎麽會這樣？”豹風滿臉茫然，“碎石附近是不是還有我們沒有發現的圖案？”
豹力鄭重的點頭，語速越來越快，“我覺得是這樣，我去幫忙！”
貓雷跟著兩只花豹返回山洞，兔白留在顧九黎和猁漁的身邊。
“山洞留幾個火堆？”斑斕虎和黃獅馱著整齊羅列的樹枝走過來。
猁漁不假思索的道，“我畫圖需要一個火堆，另一個放在獅白和虎猛的身邊，剩餘的樹枝堆積在山洞附近就行。”
顧九黎摘掉手套，凝成金板和銀筆，低聲道，“熊獸人很喜歡吃的植物有點像玉米，我也是看見石壁的圖案才想到，虎猛找到的那種呈現圓柱狀，扒開輕薄綠皮像是在嚼木枝的東西，可能就是玉米。”
他言簡意賅的解釋，“玉米可以和新月果一樣抗餓。”
“玉、米？”兔白表情糾結，細長的耳朵卷在用處，“我怎麽覺得虎猛找到的東西與石壁的圖案有很大的差距。”
黃獅擡起後爪快速撓頭，謹慎的道，“部落現在又不缺吃的東西，味道和樹枝一樣的玉米，即使抗餓......”
他也不想吃！
顧九黎立即聽懂兔白和黃獅的言下之意，解釋道，“石壁的玉米有很明顯的玉米粒輪廓，虎猛找到的玉米卻只有巴掌大的玉米棒子，幾乎看不見玉米粒。”
他看向山洞，目光逐漸悠遠，感嘆似的道，“這兩種東西雖然是同一種植物，但是經過不知道多長時間的改變，現在已經可以當成是兩種不同的東西，放心，真正的玉米不會那麽難吃。”
猁漁挑起眉梢，試探著道，“我們將虎猛找到的玉米帶回部落，移植在植物人附近，那些玉米還能變成這裏的熊獸人吃的玉米嗎？”
顧九黎誠實的道，“雖然不知道結果，但是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他舉起已經布滿銀筆痕跡的金板，“除此之外，我還發現幾個有趣的細節，接下來我們可以試著在這座小島尋找，象獸人治肚子疼的草藥、虎獸人磨爪的金石頭、熊獸人很喜歡的那種長在土裏的果子......”
黃獅和斑斕虎的表情逐漸迷茫，彼此對視，異口同聲的道，“我覺得我剛才看的石壁，好像和祭司看到的石壁不一樣。”
猁漁撕掉手套，找出紙本和墨筆，又一次走向山洞，“你再說一次這些石壁大概在哪個位置，我先將需要找的東西畫下來。”
“顧九黎！猁漁！這裏有已經被壓壞的通風孔！”
山洞深處忽然響起豹風和豹力興奮的呼喊。
獅白隨即道，“我們又發現幾個石箱，雖然有裂紋，但是痕跡很新。”
顧九黎和猁漁小跑過去，第一眼就看見山洞盡頭堆積的碎石搬開之後，又有新的碎石。
虎猛擡手指向頭頂，“靠近山頂的位置應該還有個山洞，通氣孔就在這裏。現在另一個山洞可能已經坍塌，這個通氣孔就徹底被碎石淹沒。”
虎順緩慢眨眼，語調變得低沈，“如果當初躲進這個山洞的獸人足夠聰明，留下這個通氣孔就應該想辦法用巨石填滿靠近山頂的山洞，這樣即使發生意外，有巨石支撐縫隙，通氣孔也不至於徹底被堵死。”
獅白見顧九黎又有哀傷的模樣，故意道，“因為通氣孔徹底被堵死，所以石壁的痕跡才能如此清晰，獸人的骨頭也沒像那只海獸似的變成石頭。”
猁漁嘆氣，“這個通氣孔不是導致這些獸人沒能出去的原因，結果卻陰差陽錯的保留這些獸人的骨頭。”
“別想那麽多。”獅白指向黑暗深處的角落，“那裏有幾個很大的石箱，每個石箱的底部、背面和兩個側面都依舊與山洞相連。僅有的裂縫看起來都很新，可能是我們昨天炸碎擋住山洞的巨石，引起的震動，震壞這些石箱。”
豹風自覺的蹲在石箱旁邊，舉手照亮黑暗。
獅白弓起指節，輕敲石箱中央的位置，可以明顯聽出這不是真正的實心巖石。
豹力不知不覺的瞪大眼睛，只差徹底貼住石箱，“我只看見裂縫，沒發現有蓋子的痕跡？”
顧九黎按住豹力的肩膀，不厭其煩的提醒道，“別太近，這樣容易生病。”
猁漁打開背包，找到最常見的紅染料，招呼獅茂兌水，改變染料的粘稠程度，均勻的塗抹石箱，原本如同渾然天成的石頭終於顯現纖細的凹痕。
獅茂和虎順同時發出驚呼，“在那裏！”
顧九黎凝成輕薄且堅韌的金板遞給獅白和虎猛。
可惜無論神山部落的獸人怎麽努力，石箱都沒有被打開。
“那就先砸開一個。”顧九黎嘆氣，“盡量從正面砸，不要破壞頂蓋，我想研究一下，石箱為什麽能封閉的這麽好。”
虎猛變成獸形，利落的下爪，隨著清脆的響聲，石箱很快就發生明顯的變化。
他低聲道，“感覺有些厚重。”
獅白緊繃的表情逐漸舒展，“沒有怪味。”
金虎很快就徹底砸開石箱。
獅白和豹風撿走碎石，彼此對視，終究還是豹風伸手，小心翼翼的摩挲石箱裝著什麽東西。
他的表情突然呆滯，“誒？很軟，獸皮？”
神山部落的獸人只覺得稀奇，顧九黎卻有陰風陣陣的錯覺，悄無聲息的趴至獅白的脊背，感受胸前灼熱的體溫，瘋狂跳動的心終於逐漸恢覆正常。
“不行，這塊獸皮很容易壞，好像已經被我扯碎。”豹風退開，“虎猛再將這個洞砸得大一些。”
兔白突然轉頭看向身後，鮮紅的雙眼，一只被明亮的火光照得格外清澈，另一只卻隱於黑暗，顯得格外幽深。
顧九黎沈默的改變姿勢，脖頸完全與獅白緊貼，拒絕與任何一個獸人對視。
雖然道理他都懂，這個石箱可能真的是始終處於密封的狀態，獸皮才能保存到現在，但是......算了，不要想稀奇古怪的事。
金虎徹底砸碎依舊遮擋視線的石壁，隨即變成人形，沒有任何猶豫的掏出發黃的白獸皮。
這個過程附近的獸人清晰的聽見好幾次，獸皮被蠻力撕爛的動靜，眼睛不知不覺的瞪大。
虎猛面無表情的放下獸皮，冷靜的道，“我覺得這個石箱可能全是獸皮。”
“不對勁！獸皮在變色！”虎順突然變成獸形，顫抖著爪指向獸皮被折疊的看不清的地方。
虎猛快速展開獸皮，不再特意隱藏撕扯壞的地方。
附近的獸人全都看見，雪白的獸皮逐漸變成微黃的模樣。
顧九黎輕咳，啞聲道，“這是氧化的過程，反正就是正常現象。”
他的情緒逐漸穩定，語速也越來越快“你們想一想，距離這裏不遠的山洞，海獸的骨頭都變成石頭。這個山洞的獸人也、發生很大的變化。這塊獸皮還能有個獸皮的樣子，委實可以稱作奇跡。如果我們不再管這塊獸皮，過幾天，這塊獸皮應該就會徹底爛掉。”
神山部落的獸人這才發現，蹲在石箱旁邊的獅白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背著顧九黎。
灰發獸人雖然思緒清晰，邏輯順暢，但是雙眼格外圓潤，隱約可見瑩潤的水光，瞳孔幾不可見的跳動，悄無聲息的表達警惕。
“祭司。”貓雷低聲道，“你不覺得這很詭異嗎？”
“不！”顧九黎堅定的搖頭，“我只是擔心，虎順先出去曬太陽，不然受到驚嚇還待在這麽陰暗的地方，可能會生病。”
猁漁依次看向每個獸人，“兔白和貓雷陪虎順去曬太陽。”
“等一等，先不要拿另外的獸皮。”顧九黎凝成與石箱差不多大的銀箱，“現在拿獸皮，如果與第一塊獸皮一樣就不再展開，原樣放進銀箱就行。”
他的表情終於舒緩，“這種東西最好依舊密封保存，我們拿著沒用，很久以後的獸人說不定可以找到用處。”
虎猛似懂非懂，動作卻半點都沒含糊。
沒過多久，他就將九塊獸皮全都塞進銀箱，顧九黎依次密封銀箱九次，這樣如果有人想要只拿出其中一塊獸皮，另外的八塊獸皮就不會受到影響。
豹風將托著火焰的手伸進殘破的石箱，“這裏面已經沒有東西。”
顧九黎點頭，剛要離開獅白的脊背，獅白就背著他蹲行，走到石箱被打開的地方，輕聲道，“你想看哪裏？我來。”
獅白摘掉手套，沿著石箱內側緩慢撫摸，表情逐漸凝重。
顧九黎連忙道，“小心不要被刺破手。”
獅白嘆氣，“我什麽都沒摸到。”
“我來！”虎猛立即湊過來。
豹風和豹力也滿臉興奮和好奇，顯然很想試一試。
可惜每個人依次摸過石箱內外，神山部落的獸人依舊沒弄明白，石箱為什麽能是渾然天成的密封狀態。
顧九黎無奈之下，只能重新觀察塗抹紅染料的石箱，終於又發現可疑的痕跡。
他模仿石箱凝成金箱，然後在石箱邊緣有小石棍痕跡的位置，掏空箱蓋和箱身，蓋住金箱，琢磨應該怎麽凝成小金棍才能不留縫隙的填補有洞的地方。
如此嘗試六次，金箱突然徹底閉合，哪怕舉至頭頂狠摔，金箱也只是被砸得變形，沒有出現金蓋和箱子分離的情況。
豹風快速眨眼，茫然的道，“我、我沒看清楚。”
豹力嘆氣，“看清楚，你也學不會。”
顧九黎的茫然半點都沒比豹風和豹力少，這種類似機關的結構，哪怕弄明白原理也沒用，只能學習，沒辦法在不損壞石箱的情況下打開石箱。
最後神山部落的獸人還是依次砸開幾個石箱。
“這裏也是獸皮！好像和剛才的那些獸皮不一樣！”虎猛沒有任何猶豫的將獸皮塞進銀箱，看著顧九黎封存銀箱，又去拿下一塊獸皮。
豹力可能真的有找東西的天賦，剛砸第一個箱子就發現不同的東西，雙眼突兀的瞪大，驚呼道，“手感發生變化，這裏是木罐？”
顧九黎沈聲道，“不用管，先封存！這裏太黑，我們等會將銀箱搬去陰涼通風的地方再看究竟有什麽。”
雖然前兩個石箱的獸皮保存的很好，但是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發生意外？
山洞再怎麽大也是逼仄不通風的地方，萬一打開有毒的東西，這裏的獸人恐怕一個都逃不掉。
神山部落的獸人總共找到二十六個石箱，另外又發現很多石箱被損壞，只剩殘骸的痕跡。
獅白低聲道，“現在可以找到的石箱已經全都打開，如果還有沒打開的石箱，可能已經被碎石遮擋。”
“那就先不管，我們將這些東西搬走，明天再來。”顧九黎站起來，踉蹌穩住身形，誠實的道，“我現在已經有頭暈的癥狀。”
獅白抱起顧九黎去山洞外，尋找兔白、貓雷和虎順，然後又返回山洞與虎猛等人共同將銀箱搬出山洞，整齊羅列在不會被陽光照到的地方。
天邊隱約泛橘，東倒西歪的獸人終於不再有惡心的感覺，先去海邊找海獸人，等待投餵，填飽肚子，他們才又去找那些銀箱，準備簡單的整理一下，這裏的獸人留下的東西。
海獸人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好奇，哪怕蜷縮著魚尾以雙手攀爬巖石，也要看一看陸地獸人究竟在忙碌什麽，想要憑此理解陸地獸人為什麽變得很奇怪，他們又為什麽有說不出來的動容。
顧九黎見狀，幹脆讓神山部落的獸人將銀箱搬到距離海邊不遠，但是又能隔絕海水潮濕的位置，免得海獸人太辛苦。
猁漁單手支撐下頷，視線快速掠過銀箱側邊的各種痕跡，“標記獸皮的銀箱不用再打開，只看石盒、木罐。”
虎順和貓雷快速整理銀箱，擡著記錄著木箱的銀箱，放在顧九黎的身邊。
難以言喻的沈默，悄無聲息的蔓延。
玥熙茫然的道，“你們為什麽這麽緊張，銀箱裏有很危險的東西嗎？”
“沒有。”顧九黎輕咳，嗓音終於恢覆正常，“這是有些獸人留給自己的......不僅沒有危險，反而是很久之前最好的東西。”
玥熙猶豫許久，幾不可見的遠離顧九黎和獅白，挪動到明熙的身邊，顯然不相信顧九黎的話。
安寧發現空隙，迫不及待的擠過來，豎起魚尾，舉著擁有鋒利指甲的手，大聲道，“你要是害怕，我幫你拆！”
顧九黎連忙抓住安寧的手，哭笑不得的道，“我不害怕，只是有些緊張，你們最好能屏住呼吸，箱子裏可能會有很臭的東西。”
話畢，他又戴上手套，打開銀箱，沒有任何猶豫的凝成鋒利的金刀沿著木箱頂端幾不可見的縫隙插進去滑動，破壞機關，打開蓋子。
“什麽，什麽？”豹力瞪大雙眼，脖頸扭動的角度不停的變化。
豹風退至邊緣變成獸形，反而第一個看清木箱裏的東西，“蟲子！密密麻麻的蟲子！”
顧九黎表情大變，身體比頭腦先做出反應，急切的拿起木蓋想要再扣住木箱。
獅白從身後抱住顧九黎的腰，隨即握住顧九黎握刀的手，目光冰冷的凝視發現自己看錯，心虛團成毛球的花豹，“別怕，不是蟲子，這只是小石頭。”
顧九黎又後退半步，茫然的道，“害怕？”
實不相瞞，他還沒來得及害怕，只擔心蟲子沒死，跑得到處都是，根本就沒思考，什麽樣的蟲子能在木箱內活到現在。
獅白輕吻顧九黎的眼皮，“這個木箱是純黑小石頭，幾乎全是半個指甲那麽大，看著很有趣。”
猁漁握住明熙的手腕，“先別碰。”
他隨手拿起身邊的木枝，順著純黑小石頭之間縫隙插進去，表情快速發生變化，既有果然如此的驕傲，又有預料之外的驚訝，“這裏好像有獸蛋。”
顧九黎瞬間恢覆清醒，“快！木石，誰有木石和土石，快放進去，說不定......”
他的話戛然而止，沈默的閉嘴，這次才是真正的徹底恢覆清醒。
與其關心這裏的獸蛋是否有救，不如好奇，這個獸蛋如果沒有變成臭蛋，現在是不是已經成為石蛋。
獅白扒下顧九黎的手套，仔細戴好，撥散純黑石粒，挖出呈現淺青的獸蛋，低聲道，“這麽大的獸蛋，看起來與養殖院普通野獸的獸蛋差不多，沒有臭味，可能還沒徹底壞掉？”
猁漁伸手，試探著觸碰獸蛋，“摸起來也很正常，幾乎與活蛋沒有區別。”
神山部落的獸人面面相覷，震驚遠大於喜悅，許久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顧九黎撿起純黑石粒擺弄，低聲道，“既然看起來還算正常，那就再搶救一下，底端埋土石，頂端埋木石。如果帶回部落還沒臭，可以送去種植院，六瓣花或許也能有效果。”
貓雷的表情數次變化，喃喃道，“這也太瘋狂了。”
“不是。”斑斕虎雙目無神，表情呆滯，緊張的吞咽，“這要是真的能孵出野獸，你們不害怕嗎？”
顧九黎莞爾，“如果你們覺得可怕，這些獸蛋可以送去九十七號院。”
猁漁沈默的找出土石和木石，按照顧九黎的要求埋進純黑碎石，然後將多餘的純黑碎石分給附近的獸人，“如果能找到這種石頭，可以給養殖院帶一些，說不定能有用。”
顧九黎在木箱外側覆蓋金箱，重新形成封閉的環境。
隨即又將這個金箱放在拿出木箱的地方，低聲道，“這裏應該都是獸蛋，餘下的木箱，等到我們返回部落再說。”
停頓片刻，他又道，“山洞的石壁有些圖案是熊獸人看著輪廓如同熒蚺般的野獸破殼、長大，然後這種野獸幫助熊獸人狩獵，不出意外，這些獸蛋就是那種野獸。”
兩只花豹的雙眼陡然變得明亮，整齊的看向虎猛，“如果九十七號院放不下這麽多獸蛋，九十八號院也可以，對不對！”
虎猛撫掌，堅定的點頭，“可以！”
貓雷和斑斕虎的表情頓時變得更糾結。
能幫助獸人狩獵的野獸？
好像奇怪點也沒什麽......不是不能接受！
顧九黎快速在銀箱的頂端留下清晰的文字，擡手示意貓雷和虎順，可以將這個銀箱擡到遠處。
貓雷和虎順雖然依舊神情恍惚，動作卻沒有半分猶豫，很快就擡來新的銀箱。
猁漁瞇起眼睛看向角落的字跡，“這裏也是木箱。”
獅白舉起金刀，“你開銀箱，我開木箱。”
顧九黎忍住尷尬，若無其事的打開銀箱，退到不遮擋身邊獸人視線的位置。
獅白打開木箱，冷靜的道，“小石粒，看著與存放獸蛋的石粒有明顯的區別，形狀更怪異，存在幾不可見的裂紋。”
“玉米粒！這是玉米種子！”顧九黎推開獅白，眨眼就凝成金盒，傾倒已經石化的種子，希望可以找到例外。
猁漁大步向前，眼疾手快的撈出依舊呈現淡黃的扁粒。
兔白凝成木盒放在猁漁和顧九黎的身邊，又找到放在她的背包備用的木石，放進木盒的底部。
“玉、米？”玥熙好奇的看向神山部落的獸人，“這是什麽？”
獅白解釋道，“類似新月果的東西，可以填飽肚子，味道也不錯。”
虎猛眼皮抽搐，看不慣獅白騙單純的海獸人，提醒道，“我那天餵給海獸的圓棒，記得嗎？那也是玉米。”
玥熙剛揚起的笑容立即凝滯，雙眼深處的懷疑幾乎化為實質，最後卻是看向虎猛，“騙圓的虎，壞！”
明熙也看向虎猛，蔚藍的雙眼如同大海般深沈。
“嗯？！”
虎猛從未被這麽冤枉過，當即將發現石壁圖案和顧九黎猜測的過程，完整的說出來，大聲道，“不信的話，你等顧九黎挑完種子去問顧九黎，我也能立刻帶你們去山洞看石壁的圖案。”
玥熙搖頭，堅定的道，“反正藍眼睛和綠眼睛不會給我吃那種，你強行餵給海獸的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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