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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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三合一
顧九黎和猁漁勉強找到幾十粒雖然沒有石化, 但是格外幹癟，只是依稀能看出原本是嫩黃的玉米粒，放進兔白凝成的木盒。
不僅沒辦法徹底遮擋灰白木盒的底部, 這些玉米粒甚至不能完全覆蓋翠綠的木石。
附近的海獸人和陸地獸人不知不覺的伸長脖頸, 好奇的問道，“這些種子還能用嗎？”
“我也不知道。”顧九黎嘆氣，“反正救一下，可能還有希望，如果什麽都不做......那必定是沒有任何機會。”
猁漁看向銀箱, 若有所思的道，“這裏可能都是種子。”
顧九黎無意識的舔唇，低聲道，“你們身上還有多少木石？如果種子有很多種, 最好還是能分別存放。”
猁漁終於揚起嘴角, 快速打開背包，“這次來小島, 我恰好是木石、土石帶得比較多, 現在還有五塊木石和兩塊土石。”
腹部有疤的花豹和眼皮有疤的花豹滿臉無辜的眨眼, 語速越來越慢，“從部落出發之前，公共大院分給我們八塊不同種類的能量石。”
除此之外, 他們什麽都沒準備。
獅茂、虎順、貓雷全都與豹風和豹力一樣, 只能拿出一塊木石和一塊土石。
兔白因為本身是木自然能力獸人, 所以另外準備兩塊木石，可以拿出一塊土石和三塊木石。
獅白和虎猛不僅帶著公共大院發的各種能量石, 自己也各種能量石都準備一份，可以拿出兩塊木石和兩塊土石。
顧九黎的準備與猁漁相同, 現在還有六塊木石和三塊土石。
“好多漂亮石頭！”安寧一個接著一個的數過去，“二十二塊木石、十五塊土石？”
顧九黎苦笑，“除了綠長藤養傷用的土石，神山部落剩餘的木石和土石差不多都在這裏。”
他囑咐兔白凝成小些的木盒，又打開一層銀箱，快速拿出木箱，放在獅白的身邊。
這次依舊是玉米的種子，情況稍微能比上一箱好些，找出一百多粒依舊微黃的玉米粒。
第三個木箱，不再是玉米的種子，可惜只能勉強認出是種子，沒辦法分辨種類，顧九黎和猁漁也不管那麽多，先仔細挑出沒有石化的種子單獨以木石蘊養。
等到第六次打開銀箱的隔層，獅白和虎猛的表情突然發生明顯的變化。
兩只花豹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本能的後仰。
“什麽味道？”
“臭種子！”
獅白沈默的凝視木箱，表情格外沈重。
虎猛捂住鼻子，悶聲道，“這可能是當時山洞太臭，我們又太著急，沒有留意木箱的變化。”
海獸人大驚失色，眼角眉梢的好奇盡數變成恐懼，沒有任何猶豫的抱住魚尾滾向遠處。
“這個木箱......”獅茂小心翼翼的道，“現在還需要拆開嗎？”
顧九黎暫停呼吸，堅定的點頭，“拆！我要知道木箱內有什麽變化。”
話畢，他就想拿走獅白手裏的金刀，獅白卻不肯松手，反而推開他，快速沿著木箱頂端的縫隙割斷機關，打開木箱。
臭味頓時變得更明顯。
腹部有疤的花豹變成人形，頹然躺倒，提醒道，“你們也變成人形，嗅覺沒有獸形那麽敏銳，可以好受些。”
眼皮有疤的花豹搖頭，毛絨絨的獸耳快速抖動，悶聲道，“現在這樣，我還能分辨遠處哪個倒黴蛋又被暗潮卷走，發出驚慌失措的音調，稍微轉移註意力。”
顧九黎看著分不清究竟是黑或綠的詭異粘稠膏體，沈默許久，凝成金箱和勺子，很快就翻出只剩半截的種子。
他冷靜的道，“這也是箱種子，只是發生某種未知的改變才成為這種樣子。”
經過認真的尋找，他將僅剩的可以看出種子輪廓的東西全都舀進金箱。然後找到水神石，放在粘稠膏體的頂端，囑咐獅白，盡量將這個箱子放得遠一些。
好在顧九黎打開銀箱的下一個隔層，又是石化的種子，不再有詭異的味道，神山部落的獸人才重新打起精神。
海獸人在遠處猶豫許久，終究沒能徹底按捺越來越濃郁的好奇心，又移動到神山部落的獸人附近，停在隨時都能立即逃跑的位置，饒有興致的觀察顧九黎和獅白從銀箱拿出來的東西。
猁漁瞇眼打量銀箱的左上角，“這裏只有兩個大木箱。”
顧九黎打開銀箱，沒有發現可以將木箱拿出來的餘地，如同剝皮般撕開銀箱的四個側邊，只留底部依舊墊在木箱的底部。
獅白已經習慣金刀割斷木箱機關的手感，這次剛將金刀順著木箱頂端的縫隙插進去，他就發現不對勁，低聲道，“這裏的東西很硬，擺放不整齊，有些阻礙金刀。”
話還沒說完，木箱內就傳出幾不可見的響動。
獅白順暢的抽出金刀，木箱頂端的縫隙也變得更大。
虎猛搶在顧九黎之前掀開木蓋，驚訝的道，“獸骨？”
猁漁馬上道，“山洞石壁的圖案有象獸人給幼崽喝熬煮獸骨的水。”
獅白試探著拿起一塊獸骨，“重量算是尋常，形狀類似脊骨，我覺得像是小型野獸的脊骨，沒有任何石化的跡象，看起來有些奇怪。”
“很漂亮。”赤猞主動靠近，走到猁漁的身邊，按住猁漁的肩膀借力傾身，喃喃道，“雖然這塊骨頭沒有發光，但是我有這塊骨頭在發光的錯覺。”
虎猛低頭觀察木箱，篤定的道，“這裏全是脊骨。”
“不是發光。”顧九黎伸出手指，順著脊骨的邊緣緩慢撫摸，“這些脊骨有瑩潤的玉感，只要附近有光就會顯得比另外的東西更漂亮。”
眼皮有疤的花豹悄無聲息的移動到猁漁的身邊，低聲道，“石壁有沒有畫出來，這種脊骨來自哪種野獸？”
豹力也跟著走過來，隱約顯現獸瞳的雙眼格外明亮。
猁漁找到直奔和墨筆，快速勾勒出大概的輪廓，“小頭、六翅、僅有的兩條腿格外粗壯，雖然外表很像空中野獸，但是不像是能飛得起來的樣子。”
虎猛失望的搖頭，篤定的道，“神山部落的領地附近，沒有類似的野獸。”
“尖耳部落的領地附近和金線部落的領地附近，好像也沒有類似的野獸。”獅白將脊骨遞給赤猞，“石壁的圖案只是記錄，象獸人給幼崽喝這種骨頭熬煮的水，沒有記錄那種水有什麽用。”
“有！”顧九黎緩過神，沒有任何猶豫的道，“這些圖案的附近有類似字的痕跡！”
虎順嘆氣，“可是我們不認識那些字。”
“先別想那麽多。”猁漁皺眉，看向顧九黎，“我們要將這些獸骨帶回部落嗎？這些獸骨用不用......搶救？應該用什麽種類的能量石？”
顧九黎攤手，“我只知道應該將這些獸骨帶回部落。”
停頓片刻，他又道，“好像用那種能量石搶救獸骨都不太對勁，另外我有些懷疑，獸骨的玉光其實也是石化的一種表現。”
猁漁聽得頭疼，擺手道，“先這樣收起來，另一個木箱先看看重量，如果重量與這個木箱差不多，那就等返回部落再打開。”
兔白凝成新的木箱裝獸骨，顧九黎覆原銀箱的同時仔細記下他們曾打開木箱的發現。
神山部落的獸人總共在山洞深處發現二十六個石箱，陸續看見獸皮、獸蛋、種子、獸骨、變成厚重灰塵的未知物品、淡金礦石、刻字的石板、沒有任何東西的空箱......
等到他們徹底整理完這些東西，天邊已經隱約泛白。
猁漁打個哈欠，低聲道，“我白天要去山洞畫畫，不能繼續去找水神石。”
顧九黎輕咳，忍住想要去山洞的念頭，若無其事的道，“豹風和豹力也去山洞，如果搬開碎石沒有導致山洞受到影響，你們就盡量多搬走些碎石，說不定可以找到更多的石箱，我帶另外的獸人去找水神石。”
神山部落的獸人抵達小島的第六天。
尋找水神石的獸人終於不再是一無所獲，他們不僅找到很多類似玉米的植物，又發現另外兩種看起來與山洞石壁的圖案很像的植株。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心虛的厲害，解釋道，“我們現在是從小島的邊緣至山頂，不放過任何地方，仔細搜尋每個角落。”
斑斕虎點頭，鬥志昂揚的道，“只要小島有水神石，我們必定可以找到！”
金虎舔舐前腿浮毛，瞇起雙眼，含糊不清的道，“如果這都找不到水神石，那就只能讓海獸人在已經徹底被海水覆蓋的地方尋找。”
神山部落的獸人抵達小島的第七天。
尋找水神石的獸人又有新的發現，首先在臨近山頂的地方，找到與石箱內淡金石頭相同的石頭。
山洞石壁的圖案，虎獸人是用這種石頭磨爪。
金虎和斑斕虎稍作嘗試，覺得這種石頭確實很適合磨爪，白獅、花豹和貍花貓也很喜歡這種爪感。
不久之後，神山部落的獸人驚訝的發現，用那種金石磨過的利爪發生幾不可見的改變，往日的磨損消失很多。
然後他們又在山頂移開巨石，發現細碎的純黑石頭，正是山洞的獸人保存獸蛋的那種石頭。
顧九黎再次面對猁漁面無表情的臉，不僅沒有心虛和愧疚，反而心安理得，“我明天也去山洞研究墻壁的圖案，陸地獸人不能去大海，尋找水神石的事只能交給海獸人。”
獅白緩慢撕扯陌生的海獸，低聲道，“明熙、玥熙和夢澤，前幾天就已經故意繞著小島游動，想要找到水神石，可是始終沒有收獲。即使更認真的找，結果也很難發生改變。”
金虎慵懶躺倒享受日光，懶得理會需要動腦的事。
兔白捧著沒有果實，只要香味的玉米沈思，又細又長的耳朵擰在同處，看起來格外可愛。
她抓住突然閃過的靈光，輕聲道，“明熙說他早就發現這裏有小島，上一次去找粉樹，有智慧海獸被暗潮卷走，他才發現暗潮和水神石......”
“暗潮和水神石是同時出現？”顧九黎立即鎖定重點，隨即變成森林貓跑向海邊，“我前幾天問明熙，暗潮是從何而來，他說要過幾天才能給我答案，我再去問一下！”
獅白也變成獸形，掀起大風，輕盈的跑到森林貓的身邊。
猁漁不知不覺的皺眉，“暗潮實際就是水流，什麽情況下，水才會流動？”
金虎豎起耳朵，語調懶散，“水往低處流，部落的水管、海邊的安全湖、小湖和通道全是這個道理。”
他忽然提起了興致，“水管也可以導致部分水莫名其妙的改變流動的方向，難道海底有我們看不見，海獸人沒發現的水管？不行，我要去問一下，透明的水管是什麽樣！”
話音未落，金虎已經徹底跑遠，根本就沒給猁漁叫住他的機會。
森林貓沒能在海邊看見明熙，只發現打盹的夢澤。
他蹲坐在夢澤的身邊，試探著道，“你是在睡覺嗎？”
亮圓獸的尾鰭幾不可見的擺動，茫然的睜開沒有任何睡意的雙眼。
這是在與他說話嗎？
亮圓獸和森林貓面面相覷，莫名其妙的尬住，誰都沒有先說話的意思。
白獅看向大海深處，輕聲道，“明熙石在找水神石嗎？”
亮圓獸點頭，翻身趴下，擋住接近純白的肚皮，“安寧發現小島底部有個位置，外側的巖石很松垮，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明熙想要將那些巖石移開。”
金虎快速跑過來，不管明熙在不在，快速說出他的想法。
“海、底、深、處、透、明、的、水、管？”森林貓無意識的張嘴，雙眼深處的茫然幾乎化為實質。
雖然他很疑惑，究竟是哪個小聰明告訴金虎，海底深處有透明的水管，但是這句話好像給他帶來另外的思路。
太陽行至天空中央，海獸人接連拽著獵物出現在海灘。
玥熙翹起尾鰭，興奮的道，“顧九黎！這裏有你最喜歡的粉魚！”
森林貓揮爪，大步跑過去，笑著道，“我們吃燉魚怎麽樣？現在的玉米雖然不能吃，但是可以給魚湯添些甜味！”
每天吃刺身，哪怕再新鮮好吃，陸地獸人也有些扛不住，好在隨身攜帶的調料足夠多，又不用為廚具發愁。
海獸人雖然不怎麽喜歡火和滾燙的食物，但是不排斥偶爾吃些神山部落的熟食，想到各種豐富的調料和味道，眼角眉梢頓時浮現期待。
等到準備做成熟食的海獸都陸續下鍋，顧九黎才走到明熙的身邊，說起正事，“你有沒有找到暗潮的源頭？”
明熙點頭，“昨天就找到距離這裏不遠的另一個......小島？暗流是在那個小島附近形成，繞著小島變得洶湧，然後來到這個小島。”
顧九黎立即追問，“有多近？如果海獸人帶神山部落的獸人去那個小島，大概需要多久？”
明熙不假思索的道，“現在出發，太陽還沒變成橘紅的模樣就能到。”
獅白皺眉，“我們在山頂用望遠鏡看向遠處，沒有發現附近有小島。”
“真的有小島！”安寧快速點頭，“那個小島與這個小島很不一樣，沒有這個小島這麽高，可是很適合當成暫時休息的地方！不僅可以輕松上岸，不舒服還能隨時再換一個島！”
獅白和虎猛聽得滿頭霧水。
顧九黎卻再次輕而易舉的抓住重點，“群島？”
他解釋道，“群島就是大海中央有很多小塊的陸地，彼此之間隔著海水。”
明熙緩慢點頭，“差不多，我也是第一次發現那裏有陸地。”
“為什麽會這樣？”虎猛看向大海深處，好奇的問道，“這距離你標記的海域這麽近，你不會經常來看一看嗎？”
明熙的困惑半點沒比虎猛少，“為什麽不會這樣？”
珈珞輕聲道，“你們不了解大海才會覺得奇怪，大海就是這樣，有些地方除非你真正的靠近，不然無論如何都不會發現那裏有什麽，我們經常遇見這種事，早就習慣這樣的意外驚喜。”
顧九黎興奮的臉頰呈現淡粉，碧綠的貓眼格外明亮，沒到夜晚就隱約散發熒光，喃喃道，“我們好像也碰到意外驚喜。”
他感受手被熟悉的溫度握住，本能的抓住對方與獅白十指相扣，隨即稍微恢覆些冷靜，問道，“群島附近有沒有奇怪的現象？”
大海深處雖然不會有透明的水管，但是可以有風。
熱水和冷水相臨的地方，同樣有形成暗潮的可能。
附近的神石，極有可能不止有水神石！
顧九黎舉例道，“比如很近的地方，水溫忽然發生不小的變化，某處的海浪格外洶湧、風很大，類似的情況都可以稱作奇怪的現象。”
珈珞搖頭，“沒有很大的風，可是海浪的洶湧程度，看著有些不太正常。”
明熙快速眨眼，“水溫的變化確實明顯，東側和北側溫度高，西側和南側溫度低。”
他忽然揚起嘴角，“如果沒有冰坑，黑白獸應該會很喜歡那些小島。”
顧九黎猛地站起來，“我去找猁漁，明早我們就去群島！”
翌日，天邊剛泛白，海獸人就馱著金網入海，尋找遠離暗流的位置。
神山部落的獸人已經連夜整理這些天在小島的發現，留下部分銀箱等待海獸人來取，只帶走最重要的種子和獸蛋。
除此之外，顧九黎還招呼兔白和虎順，重新堵住這座小島最大的山洞，希望這樣可以暫緩山洞石壁的圖案被破壞的速度。
雖然猁漁已經將山洞的圖案和類似文字的痕跡全都畫下來，顧九黎也凝成輕薄的金板和銀板，分別拓印這些內容，但是顧九黎堅定的認為，山洞與覆刻的東西不一樣。
如果可以選擇，顧九黎寧願覆刻品全都消失，換來山洞可以永遠的保留。
可惜......他根本就沒有選的資格。
猁漁的畫冊和他的金板和銀板，未來能保留到什麽時候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事。
太陽升起，遠處的海獸感覺到亮圓獸頭頂的圓鱗，折射的日光，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躲避。
這麽多強壯的亮圓獸，不跑等著挨揍嗎？
顧九黎站在玥熙的脊背，舉著望遠鏡凝視前方，驚訝的道，“我好像已經看見群島。”
這才多久？
獅白單手抱著顧九黎的雙腿，另一只手支撐下頷打盹，聽見顧九黎的話，擡起眼皮看向精致的沙漏，“兩個三千六百秒加兩千秒。”
“不到三個小時？”顧九黎將望遠鏡遞給爬起來的虎猛，彎腰栽進獅白懷裏，“那些小島幾乎沒有很高的植物，最多就是與我人形的身高差不多。”
他曾經測試過亮圓獸的圓鱗折射第一縷陽光至第二天，亮圓獸的圓鱗又一次折射第一縷陽光，沙漏需要倒轉多少次。
如果四舍五入，大概是二十六次。
這裏的一天有二十六個小時，誤差最多十幾秒，格外少的時候只有兩秒或三秒。
悠長的音調快速傳來。
“坐好，靠近小島可能會有些顛簸。”
虎猛非常聽勸，沒有任何猶豫的重新躺進金箱，安詳的閉眼。
顧九黎輕咳，主動問道，“你需要將金箱徹底封閉，只留通氣孔嗎？”
虎猛沈默的搖頭。
不行，如果身邊黑得厲害，他會更難受。
顧九黎又看向躺在另一個金箱的兔白，“你呢？我可以幫你徹底隔絕海風。”
兔白點頭，惡心的不願意說話。
貓雷也抓緊金網，表情逐漸痛苦。
玥熙的脊背越安靜，赤猞的脊背就越熱鬧。
豹風、豹力、虎順、獅茂和猁漁，哪怕忍受從未有過的顛簸也要偶爾站起來打量前方，喉嚨深處經常發出愉悅的驚呼。
“一、二、三、四、五！”豹風驚嘆道，“這裏的小島竟然超過五個！怪不得叫群島！”
豹力按著豹風的肩膀，猛地用力站起來，“這些島全都加起來，可能都沒有我們剛離開的那個小島大！”
“快看！快看邊緣的那個小島，紅花好漂亮！”虎順的嗓子徹底沙啞，最後幾個字更是接連破音。”
獅茂不服，大聲道，“紅花小島旁邊的那個小島更好看！雖然沒有花，但是粉草也很少見！”
猁漁擡手遮擋雙眼，似笑非笑的道，“怎麽有好幾個禿島？”
顧九黎的頭頂忽然冒出獸耳，驚訝的轉過頭，拉著獅白借力改變姿勢，“一、二、三......十二個小島，八個禿島？”
怪不得他最初通過望遠鏡發現群島的時候，第一印象覺得群島的植物很稀疏。
如今細看，北側邊緣的小島似乎還可以，一個小島全是紅花，一個小島全是黃花，一個小島全是粉草，一個小島全是綠草。
即使形狀輪廓和高矮各不相似，至少看著很整齊。
另外八個小島就有些難以形容，雖然不至於寸草不生，但區別只是全禿和斑禿而已，終究無法逃脫‘禿’字。
明熙繞著群島快速游動，最後停在中央的某個小島附近，“這個小島最容易感覺到溫度的變化，東北水溫，西南水涼。”
豹風和豹力最先跳至小島，隨即變成獸形，撒歡的奔跑，“這座島好小！我站在這邊已經能看見另一邊的海水！”
獅白先跳至海灘，在貓雷踉蹌的時候扶住對方。
兔白抓住金網凝成淺灰蔓藤，安穩落至海灘，表情頓時變得好看很多。
顧九黎知道虎猛必定還是要強，閉眼就跳，不出意外，掉至熟悉的懷抱，笑容從無到有瞬間燦爛。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來到海灘，海獸人也陸續變成人形躺平。
明熙翹起尾鰭，懶散的道，“那個全是紅花的小島附近最舒服，紅花中央好像有個小湖，你們可以去泡一泡，最好是我先去，確定那裏沒有危險。”
猁漁謹慎的道，“那些紅花沒有毒嗎？”
“沒有。”赤猞解釋道，“我上次來這裏的時候看見有不耐毒的海獸幼崽，聚集在那個小島的附近吃紅花和葉子。”
兔白已經徹底緩過來，饒有興致的問道，“祭司，那個小島的紅花算是海藻嗎？看起來好像有很多紅花是長在海水深處。”
“我也不知道。”顧九黎緩慢搖頭，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沒毒的話，可以嘗一嘗是不是鹹味。”
他翻身坐起來，凝成十個鎬頭，然後拎著呈現亮銀的鎬頭站起來，“附近哪座小島的溫度最極端？我去挖一挖。”
顧九黎笑著道，“希望神石是在陸地，畢竟陸地獸人有自然能力，挖神石的過程能更輕松。”
玥熙和安寧立即爬起來，沒有任何猶豫的跳進大海，尋找溫度最極端的小島。
明熙擡手指向與紅花小島截然相反的位置，“那個淺灰的小島，溫度最涼，差不多是黑白獸最喜歡的樣子。”
顧九黎擔心的道，“亮圓獸游過去會不會很難受？我們可以制作一個木筏，然後由獅白吹風控制方向......”
明熙打斷顧九黎的話，驚訝的道，“沒有海獸人告訴你嗎？亮圓獸可以出現在任何一處海域。黑白獸對待飛天獸沒有任何耐心，對待亮圓獸和紫背海獸卻還算寬容，主要是因為黑白獸出生的地方也有亮圓獸和紫背海獸。”
赤猞擡頭看向猁漁，“你想去冷冰冰的島嗎？我馱你！”
“我想去！我很好奇最熱的島和最冷的島，溫度究竟有多大的差別！”豹力飛撲到夢澤的身邊。
豹風立刻占據夢澤另一邊的位置，快速眨眼，瘋狂明示，“我也想！”
最後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扛著鎬頭，來到整體呈現淺灰的小島。
“怎麽、這、阿嚏！”兔白難以置信的瞪圓雙眼，“怎麽會冷成這樣？”
豹風和虎猛沈默的走到她身邊，掌心出現熱烈灼燒的火焰。
附近的獸人見狀，不約而同的走過去借助火焰取暖。
海獸人立即離開，游向滿是紅花的小島，只留餘音飄蕩，“你們想要離開這裏就叫我們！”
顧九黎推開想要將他抱起來的獅白，抖著嘴唇道，“現在是陽光最好的時候，如果是另外的時間來這個小島只會更冷，好在這個小島不大，我們這麽多人，很快就能將小島挖一遍。”
話畢，他以身作則，舉起鎬頭，用力的揮向沒人的空地。
顧九黎幾不可見的後退，冰涼的脊背終於感覺到溫暖，他強行勾起嘴角，“你們、看，這裏的石頭很脆，容易砸。”
“誒？！”貓雷不知道是太冷或太震驚，難以控制的結巴，“虎虎、虎猛？你、怎、怎、怎麽突然長毛啊？”
附近的獸人猛地看過去，這才發現虎猛雖然還是人形的模樣，但是腳掌、雙腿、雙臂、胸前、背後全都出現與獸形相同的長毛。
他們甚至清晰的看見長毛的範圍向脖頸蔓延的過程。
顧九黎低頭看自己，想到脊背的溫熱，想要擡手摸脊背有沒有熟悉的長毛，然而卻發現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另一個人的手握住。
他艱難轉頭，果然......熟悉的長毛。
獅白終究還是抱住顧九黎，強行將快要凍僵的小貓按在他已經被長毛覆蓋的腳背，解釋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反正現在已經不會再覺得冷，不如我和虎猛留在這裏，你們先去另外的小島。”
話音未落，又有難以置信的驚呼。
“豹風，你也長毛了！”
“豹力，你也長毛了！”
猁漁雙手抱胸，冷靜的道，“以往我們變成人形，身體的大部分位置雖然沒有獸毛，但是不會難受，現在因為沒有獸毛覺得寒冷，所以身體就發生變化，應、應、阿嚏！應該是正常情況。”
顧九黎顫抖著伸手，想要推開獅白，“你、走、我也要長毛！”
獅白張嘴又閉上，看著虎順、猁漁、貓雷和兔白也陸續長毛，只有顧九黎依舊是光禿禿的樣子，氣得眼眶發紅。
他強行忍住心疼，不容拒絕的道，“我將你舉起來，腳掌凍壞，幾天之內走路必定會疼。”
獅白掐住顧九黎的腰，舉高，看著顧九黎凍得顫抖，腰側的灰白長毛卻逐漸向別處蔓延，難看的表情終於稍微緩和。
豹風與豹力對視，莫名其妙的覺得盯著獅白和顧九黎看，有些不好意思，扛起鎬頭走向角落。
這裏這麽冷，如果用獸爪拍石頭，可能會將指甲拍碎。
“等等！”兔白叫住虎猛，快速凝成可以燃燒很久的蔓藤，輕聲道，“我覺得還是點燃幾個火堆能好些。”
她想將第一個火堆放在顧九黎已經砸碎灰石的地方，避免火堆耽誤神山部落的獸人翻遍這個小島的每一處。
虎猛也蹲下撿碎石，動作卻忽然凝滯，“這好像是神石？”
他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判斷，又覺得不甘心，大聲道，“猁漁！快來！你看這是不是冰神石！”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楞住，遠處的海獸人也掀起水花，浮至海水頂端，好奇的看向這邊。
顧九黎表情呆滯的低頭，頭頂的獸耳快速抖動，認真的問道，“我是不是凍壞耳朵，出現幻聽？”
獅白重新將快速長毛的顧九黎按在懷裏，親住抖動的貓耳，發出響亮的動靜，低聲道，“沒聽錯，我也聽見虎猛說這裏有冰神石。”
顧九黎依舊是恍惚的模樣，“即使這裏有冰神石，無論發生什麽情況，冰神石都不應該莫名其妙的變成水神石，附近還是有水神石......”
碧綠的貓眼逐漸恢覆神采，他抓著獅白的手臂，表情快速變得興奮，“如果只有冰神石和水神石，不僅這個小島格外寒冷，附近也應該比別處的海水冷！可是群島附近整體的溫度與別處差不多，紅花島那裏又格外灼熱，那邊可能還有火神石！”
沒來這裏之前，他最大膽的想法只是這裏有水神石和火神石，從未想過可能還有冰神石！
猁漁依次摸過每塊與小島整體的深灰明顯不同的淺灰碎石，眉毛逐漸緊皺，“可以感受到冰神石的力量，可是冰神石已經被破壞，我沒辦法吸收冰神石的力量就沒辦法確定，這究竟是不是冰神石。”
快速跑回來的豹風不假思索的道，“拿塊冰石試一試！只要還有冰神石的力量，冰石就能吸收！”
豹力抓住猁漁的手腕，“你怎麽笨成這樣？別摸碎石！摸坑底！那裏即使沒有完整的冰神石！冰神石的力量也會更濃！”
虎順與獅茂雖然也震驚和高興，但是還保留基本的理智，他們看著瘋狂大吼的豹風、豹力和沈默的猁漁，緩慢退至遠處，又一次看向豹風和豹力的目光充滿同情。
等猁漁恢覆理智，豹風和豹力恐怕要在學院待成老獸人。
如果從來到這座呈現深灰的小島開始算，神山部落的獸人發現冰神石的過程，遠比確定冰神石是冰神石容易。
猁漁在各種嘗試的過程中找到理智，動作逐漸利落，神情也越來越肅穆，捏著通過自然能力在坑底分離的指節大灰石，篤定的道，“這確實是冰神石，中等冰神石。”
顧九黎的視線從中等冰神石移動到他隨手拋出的淺坑，隨手凝成一個小鎬頭，蹲在猁漁的身邊，小心翼翼的順著淺坑的邊緣繼續刨。
虎猛伸手指向淺坑邊緣的位置，“這裏有條白線，上方是深灰的石頭，下方是淺灰的冰神石。”
獅白沈聲道，“我們好像忘記詢問鳥獸人，遇見很大塊的神石怎麽辦。”
虎順茫然眨眼，語調難掩委屈，“誰能想得到我們竟然發現這麽大塊的冰神石？”
兔白舉起鎬頭，看著輕薄到沒有手指寬的深灰石頭，又擔心鎬頭揮得太狠，如同顧九黎的第一下那樣破壞冰神石，啞聲道，“祭司，可以給我換個更小的鎬頭嗎？”
“我也要！”虎猛伸手。
顧九黎擡起頭，認真的道，“我們這次的目標，只是確定哪裏有神石，現在......起碼在這個小島已經算完成任務，你們隨時都可以離開。”
話還沒說完，他強行忍耐的喜悅就再也沒辦法壓抑，瞬間變成眉眼皆彎的模樣，大聲道，“誰想要小鎬頭！舉手！我現在就給你們弄！誰想要離開小島，現在就可以招呼海獸人！”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想要小鎬頭，不想離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意外驚喜。
十個獸人共同努力，這塊冰神石的邊緣很快就逐漸顯現。
獅茂在獅白以手指劃過的位置滴水，恍然大悟的道，“泛白的痕跡是冰神石的邊緣？”
猁漁點頭，找出染料，標記裂縫的位置，“左邊是這塊冰神石，右邊是另一塊冰神石。”
豹風變成獸形，焦躁的走來走去，“我要對比一下，這塊冰神石與我的獸形相差多少。”
勤懇揮鎬的顧九黎被逗笑，“你這也太誇張了些，冰神石怎麽可能與你的獸形相比？”
最後一個字的餘音尚未徹底落下，兔白就道，“我已經看見右側的邊緣，緊挨著這塊冰神石的另一塊冰神石看著有些不一樣，可能不是中等冰神石。”
猁漁畫出第一塊冰神石的輪廓，然後對兩只花豹招手，“你們還想對比大小嗎？”
兩只花豹看著明顯比他們的獸形小很多的冰神石，垂頭喪氣不想說話。
猁漁又道，“你們蹲坐在那裏，屁股應該恰好在染料的痕跡內側。”
“哈？”不知道哪個方向忽然響起悶笑，隨即附近的獸人全都目光灼灼的看向兩只花豹和染料標記的範圍。
虎猛笑得打滾，“如果有獸人問我，這次我們找到的第一塊神石有多大，我就告訴他們哈哈哈，那塊石頭與豹風和豹力的屁股一樣大！”
“胡說！怎麽可能一樣？”眼皮有疤的花豹不滿的呲牙，隨即走向染料標記的地方，姿態標準的蹲坐，“怎麽樣？”
顧九黎楞住，隨即將頭埋進獅白的肩窩，肩膀止不住的顫抖。
完美貼合，很難令貓不懷疑，猁漁在沒辦法分清冰神石輪廓的時候有沒有夾帶個人情緒。
腹部有疤的花豹沈默的走過去，叼住另一只花豹的脖頸，拖出染料的範圍，端莊的坐進去，低頭看向剛被拖出去的花豹。
兩只花豹沈默對視，隨即哀怨的看向猁漁。
海獸人又聽見神山部落的獸人莫名其妙的大笑，終究沒能忍住好奇，寧願忍受冰冷的海水也要游過來看熱鬧。
顧九黎快速揮手，毛絨絨的獸耳也跟著抖動，快速與海獸人朋友分享好消息，“我們在這裏發現冰神石，不僅個頭很大，數量也不少，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這座小島有個冰神石礦脈！”
不是有幾塊冰神石因為某種意外出現在這裏，所以恰好被神山部落的獸人發現。
這、裏、有、完、整、的、冰、神、石、礦、脈！
末等冰神石
低等冰神石
中等冰神石
高等冰神石
什麽都不缺！
明熙驚訝的睜圓眼睛，來到小島邊緣，魚尾輕敲冰神石，困惑的道，“可是我每次都是撿到水神石。”
“冰神石和水神石又不沖突。”虎猛擡頭看向紅花島，迫不及待的道，“可以現在帶我去紅花島嗎？”
他對冰神石的興奮勁已經過去，現在迫切的想要確定顧九黎的猜測是否正確，探究紅花島有沒有火神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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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黎和猁漁勉強找到幾十粒雖然沒有石化, 但是格外幹癟，只是依稀能看出原本是嫩黃的玉米粒，放進兔白凝成的木盒。
不僅沒辦法徹底遮擋灰白木盒的底部, 這些玉米粒甚至不能完全覆蓋翠綠的木石。
附近的海獸人和陸地獸人不知不覺的伸長脖頸, 好奇的問道，“這些種子還能用嗎？”
“我也不知道。”顧九黎嘆氣，“反正救一下，可能還有希望，如果什麽都不做......那必定是沒有任何機會。”
猁漁看向銀箱, 若有所思的道，“這裏可能都是種子。”
顧九黎無意識的舔唇，低聲道，“你們身上還有多少木石？如果種子有很多種, 最好還是能分別存放。”
猁漁終於揚起嘴角, 快速打開背包，“這次來小島, 我恰好是木石、土石帶得比較多, 現在還有五塊木石和兩塊土石。”
腹部有疤的花豹和眼皮有疤的花豹滿臉無辜的眨眼, 語速越來越慢，“從部落出發之前，公共大院分給我們八塊不同種類的能量石。”
除此之外, 他們什麽都沒準備。
獅茂、虎順、貓雷全都與豹風和豹力一樣, 只能拿出一塊木石和一塊土石。
兔白因為本身是木自然能力獸人, 所以另外準備兩塊木石，可以拿出一塊土石和三塊木石。
獅白和虎猛不僅帶著公共大院發的各種能量石, 自己也各種能量石都準備一份，可以拿出兩塊木石和兩塊土石。
顧九黎的準備與猁漁相同, 現在還有六塊木石和三塊土石。
“好多漂亮石頭！”安寧一個接著一個的數過去，“二十二塊木石、十五塊土石？”
顧九黎苦笑，“除了綠長藤養傷用的土石，神山部落剩餘的木石和土石差不多都在這裏。”
他囑咐兔白凝成小些的木盒，又打開一層銀箱，快速拿出木箱，放在獅白的身邊。
這次依舊是玉米的種子，情況稍微能比上一箱好些，找出一百多粒依舊微黃的玉米粒。
第三個木箱，不再是玉米的種子，可惜只能勉強認出是種子，沒辦法分辨種類，顧九黎和猁漁也不管那麽多，先仔細挑出沒有石化的種子單獨以木石蘊養。
等到第六次打開銀箱的隔層，獅白和虎猛的表情突然發生明顯的變化。
兩只花豹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本能的後仰。
“什麽味道？”
“臭種子！”
獅白沈默的凝視木箱，表情格外沈重。
虎猛捂住鼻子，悶聲道，“這可能是當時山洞太臭，我們又太著急，沒有留意木箱的變化。”
海獸人大驚失色，眼角眉梢的好奇盡數變成恐懼，沒有任何猶豫的抱住魚尾滾向遠處。
“這個木箱......”獅茂小心翼翼的道，“現在還需要拆開嗎？”
顧九黎暫停呼吸，堅定的點頭，“拆！我要知道木箱內有什麽變化。”
話畢，他就想拿走獅白手裏的金刀，獅白卻不肯松手，反而推開他，快速沿著木箱頂端的縫隙割斷機關，打開木箱。
臭味頓時變得更明顯。
腹部有疤的花豹變成人形，頹然躺倒，提醒道，“你們也變成人形，嗅覺沒有獸形那麽敏銳，可以好受些。”
眼皮有疤的花豹搖頭，毛絨絨的獸耳快速抖動，悶聲道，“現在這樣，我還能分辨遠處哪個倒黴蛋又被暗潮卷走，發出驚慌失措的音調，稍微轉移註意力。”
顧九黎看著分不清究竟是黑或綠的詭異粘稠膏體，沈默許久，凝成金箱和勺子，很快就翻出只剩半截的種子。
他冷靜的道，“這也是箱種子，只是發生某種未知的改變才成為這種樣子。”
經過認真的尋找，他將僅剩的可以看出種子輪廓的東西全都舀進金箱。然後找到水神石，放在粘稠膏體的頂端，囑咐獅白，盡量將這個箱子放得遠一些。
好在顧九黎打開銀箱的下一個隔層，又是石化的種子，不再有詭異的味道，神山部落的獸人才重新打起精神。
海獸人在遠處猶豫許久，終究沒能徹底按捺越來越濃郁的好奇心，又移動到神山部落的獸人附近，停在隨時都能立即逃跑的位置，饒有興致的觀察顧九黎和獅白從銀箱拿出來的東西。
猁漁瞇眼打量銀箱的左上角，“這裏只有兩個大木箱。”
顧九黎打開銀箱，沒有發現可以將木箱拿出來的餘地，如同剝皮般撕開銀箱的四個側邊，只留底部依舊墊在木箱的底部。
獅白已經習慣金刀割斷木箱機關的手感，這次剛將金刀順著木箱頂端的縫隙插進去，他就發現不對勁，低聲道，“這裏的東西很硬，擺放不整齊，有些阻礙金刀。”
話還沒說完，木箱內就傳出幾不可見的響動。
獅白順暢的抽出金刀，木箱頂端的縫隙也變得更大。
虎猛搶在顧九黎之前掀開木蓋，驚訝的道，“獸骨？”
猁漁馬上道，“山洞石壁的圖案有象獸人給幼崽喝熬煮獸骨的水。”
獅白試探著拿起一塊獸骨，“重量算是尋常，形狀類似脊骨，我覺得像是小型野獸的脊骨，沒有任何石化的跡象，看起來有些奇怪。”
“很漂亮。”赤猞主動靠近，走到猁漁的身邊，按住猁漁的肩膀借力傾身，喃喃道，“雖然這塊骨頭沒有發光，但是我有這塊骨頭在發光的錯覺。”
虎猛低頭觀察木箱，篤定的道，“這裏全是脊骨。”
“不是發光。”顧九黎伸出手指，順著脊骨的邊緣緩慢撫摸，“這些脊骨有瑩潤的玉感，只要附近有光就會顯得比另外的東西更漂亮。”
眼皮有疤的花豹悄無聲息的移動到猁漁的身邊，低聲道，“石壁有沒有畫出來，這種脊骨來自哪種野獸？”
豹力也跟著走過來，隱約顯現獸瞳的雙眼格外明亮。
猁漁找到直奔和墨筆，快速勾勒出大概的輪廓，“小頭、六翅、僅有的兩條腿格外粗壯，雖然外表很像空中野獸，但是不像是能飛得起來的樣子。”
虎猛失望的搖頭，篤定的道，“神山部落的領地附近，沒有類似的野獸。”
“尖耳部落的領地附近和金線部落的領地附近，好像也沒有類似的野獸。”獅白將脊骨遞給赤猞，“石壁的圖案只是記錄，象獸人給幼崽喝這種骨頭熬煮的水，沒有記錄那種水有什麽用。”
“有！”顧九黎緩過神，沒有任何猶豫的道，“這些圖案的附近有類似字的痕跡！”
虎順嘆氣，“可是我們不認識那些字。”
“先別想那麽多。”猁漁皺眉，看向顧九黎，“我們要將這些獸骨帶回部落嗎？這些獸骨用不用......搶救？應該用什麽種類的能量石？”
顧九黎攤手，“我只知道應該將這些獸骨帶回部落。”
停頓片刻，他又道，“好像用那種能量石搶救獸骨都不太對勁，另外我有些懷疑，獸骨的玉光其實也是石化的一種表現。”
猁漁聽得頭疼，擺手道，“先這樣收起來，另一個木箱先看看重量，如果重量與這個木箱差不多，那就等返回部落再打開。”
兔白凝成新的木箱裝獸骨，顧九黎覆原銀箱的同時仔細記下他們曾打開木箱的發現。
神山部落的獸人總共在山洞深處發現二十六個石箱，陸續看見獸皮、獸蛋、種子、獸骨、變成厚重灰塵的未知物品、淡金礦石、刻字的石板、沒有任何東西的空箱......
等到他們徹底整理完這些東西，天邊已經隱約泛白。
猁漁打個哈欠，低聲道，“我白天要去山洞畫畫，不能繼續去找水神石。”
顧九黎輕咳，忍住想要去山洞的念頭，若無其事的道，“豹風和豹力也去山洞，如果搬開碎石沒有導致山洞受到影響，你們就盡量多搬走些碎石，說不定可以找到更多的石箱，我帶另外的獸人去找水神石。”
神山部落的獸人抵達小島的第六天。
尋找水神石的獸人終於不再是一無所獲，他們不僅找到很多類似玉米的植物，又發現另外兩種看起來與山洞石壁的圖案很像的植株。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心虛的厲害，解釋道，“我們現在是從小島的邊緣至山頂，不放過任何地方，仔細搜尋每個角落。”
斑斕虎點頭，鬥志昂揚的道，“只要小島有水神石，我們必定可以找到！”
金虎舔舐前腿浮毛，瞇起雙眼，含糊不清的道，“如果這都找不到水神石，那就只能讓海獸人在已經徹底被海水覆蓋的地方尋找。”
神山部落的獸人抵達小島的第七天。
尋找水神石的獸人又有新的發現，首先在臨近山頂的地方，找到與石箱內淡金石頭相同的石頭。
山洞石壁的圖案，虎獸人是用這種石頭磨爪。
金虎和斑斕虎稍作嘗試，覺得這種石頭確實很適合磨爪，白獅、花豹和貍花貓也很喜歡這種爪感。
不久之後，神山部落的獸人驚訝的發現，用那種金石磨過的利爪發生幾不可見的改變，往日的磨損消失很多。
然後他們又在山頂移開巨石，發現細碎的純黑石頭，正是山洞的獸人保存獸蛋的那種石頭。
顧九黎再次面對猁漁面無表情的臉，不僅沒有心虛和愧疚，反而心安理得，“我明天也去山洞研究墻壁的圖案，陸地獸人不能去大海，尋找水神石的事只能交給海獸人。”
獅白緩慢撕扯陌生的海獸，低聲道，“明熙、玥熙和夢澤，前幾天就已經故意繞著小島游動，想要找到水神石，可是始終沒有收獲。即使更認真的找，結果也很難發生改變。”
金虎慵懶躺倒享受日光，懶得理會需要動腦的事。
兔白捧著沒有果實，只要香味的玉米沈思，又細又長的耳朵擰在同處，看起來格外可愛。
她抓住突然閃過的靈光，輕聲道，“明熙說他早就發現這裏有小島，上一次去找粉樹，有智慧海獸被暗潮卷走，他才發現暗潮和水神石......”
“暗潮和水神石是同時出現？”顧九黎立即鎖定重點，隨即變成森林貓跑向海邊，“我前幾天問明熙，暗潮是從何而來，他說要過幾天才能給我答案，我再去問一下！”
獅白也變成獸形，掀起大風，輕盈的跑到森林貓的身邊。
猁漁不知不覺的皺眉，“暗潮實際就是水流，什麽情況下，水才會流動？”
金虎豎起耳朵，語調懶散，“水往低處流，部落的水管、海邊的安全湖、小湖和通道全是這個道理。”
他忽然提起了興致，“水管也可以導致部分水莫名其妙的改變流動的方向，難道海底有我們看不見，海獸人沒發現的水管？不行，我要去問一下，透明的水管是什麽樣！”
話音未落，金虎已經徹底跑遠，根本就沒給猁漁叫住他的機會。
森林貓沒能在海邊看見明熙，只發現打盹的夢澤。
他蹲坐在夢澤的身邊，試探著道，“你是在睡覺嗎？”
亮圓獸的尾鰭幾不可見的擺動，茫然的睜開沒有任何睡意的雙眼。
這是在與他說話嗎？
亮圓獸和森林貓面面相覷，莫名其妙的尬住，誰都沒有先說話的意思。
白獅看向大海深處，輕聲道，“明熙石在找水神石嗎？”
亮圓獸點頭，翻身趴下，擋住接近純白的肚皮，“安寧發現小島底部有個位置，外側的巖石很松垮，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明熙想要將那些巖石移開。”
金虎快速跑過來，不管明熙在不在，快速說出他的想法。
“海、底、深、處、透、明、的、水、管？”森林貓無意識的張嘴，雙眼深處的茫然幾乎化為實質。
雖然他很疑惑，究竟是哪個小聰明告訴金虎，海底深處有透明的水管，但是這句話好像給他帶來另外的思路。
太陽行至天空中央，海獸人接連拽著獵物出現在海灘。
玥熙翹起尾鰭，興奮的道，“顧九黎！這裏有你最喜歡的粉魚！”
森林貓揮爪，大步跑過去，笑著道，“我們吃燉魚怎麽樣？現在的玉米雖然不能吃，但是可以給魚湯添些甜味！”
每天吃刺身，哪怕再新鮮好吃，陸地獸人也有些扛不住，好在隨身攜帶的調料足夠多，又不用為廚具發愁。
海獸人雖然不怎麽喜歡火和滾燙的食物，但是不排斥偶爾吃些神山部落的熟食，想到各種豐富的調料和味道，眼角眉梢頓時浮現期待。
等到準備做成熟食的海獸都陸續下鍋，顧九黎才走到明熙的身邊，說起正事，“你有沒有找到暗潮的源頭？”
明熙點頭，“昨天就找到距離這裏不遠的另一個......小島？暗流是在那個小島附近形成，繞著小島變得洶湧，然後來到這個小島。”
顧九黎立即追問，“有多近？如果海獸人帶神山部落的獸人去那個小島，大概需要多久？”
明熙不假思索的道，“現在出發，太陽還沒變成橘紅的模樣就能到。”
獅白皺眉，“我們在山頂用望遠鏡看向遠處，沒有發現附近有小島。”
“真的有小島！”安寧快速點頭，“那個小島與這個小島很不一樣，沒有這個小島這麽高，可是很適合當成暫時休息的地方！不僅可以輕松上岸，不舒服還能隨時再換一個島！”
獅白和虎猛聽得滿頭霧水。
顧九黎卻再次輕而易舉的抓住重點，“群島？”
他解釋道，“群島就是大海中央有很多小塊的陸地，彼此之間隔著海水。”
明熙緩慢點頭，“差不多，我也是第一次發現那裏有陸地。”
“為什麽會這樣？”虎猛看向大海深處，好奇的問道，“這距離你標記的海域這麽近，你不會經常來看一看嗎？”
明熙的困惑半點沒比虎猛少，“為什麽不會這樣？”
珈珞輕聲道，“你們不了解大海才會覺得奇怪，大海就是這樣，有些地方除非你真正的靠近，不然無論如何都不會發現那裏有什麽，我們經常遇見這種事，早就習慣這樣的意外驚喜。”
顧九黎興奮的臉頰呈現淡粉，碧綠的貓眼格外明亮，沒到夜晚就隱約散發熒光，喃喃道，“我們好像也碰到意外驚喜。”
他感受手被熟悉的溫度握住，本能的抓住對方與獅白十指相扣，隨即稍微恢覆些冷靜，問道，“群島附近有沒有奇怪的現象？”
大海深處雖然不會有透明的水管，但是可以有風。
熱水和冷水相臨的地方，同樣有形成暗潮的可能。
附近的神石，極有可能不止有水神石！
顧九黎舉例道，“比如很近的地方，水溫忽然發生不小的變化，某處的海浪格外洶湧、風很大，類似的情況都可以稱作奇怪的現象。”
珈珞搖頭，“沒有很大的風，可是海浪的洶湧程度，看著有些不太正常。”
明熙快速眨眼，“水溫的變化確實明顯，東側和北側溫度高，西側和南側溫度低。”
他忽然揚起嘴角，“如果沒有冰坑，黑白獸應該會很喜歡那些小島。”
顧九黎猛地站起來，“我去找猁漁，明早我們就去群島！”
翌日，天邊剛泛白，海獸人就馱著金網入海，尋找遠離暗流的位置。
神山部落的獸人已經連夜整理這些天在小島的發現，留下部分銀箱等待海獸人來取，只帶走最重要的種子和獸蛋。
除此之外，顧九黎還招呼兔白和虎順，重新堵住這座小島最大的山洞，希望這樣可以暫緩山洞石壁的圖案被破壞的速度。
雖然猁漁已經將山洞的圖案和類似文字的痕跡全都畫下來，顧九黎也凝成輕薄的金板和銀板，分別拓印這些內容，但是顧九黎堅定的認為，山洞與覆刻的東西不一樣。
如果可以選擇，顧九黎寧願覆刻品全都消失，換來山洞可以永遠的保留。
可惜......他根本就沒有選的資格。
猁漁的畫冊和他的金板和銀板，未來能保留到什麽時候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事。
太陽升起，遠處的海獸感覺到亮圓獸頭頂的圓鱗，折射的日光，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躲避。
這麽多強壯的亮圓獸，不跑等著挨揍嗎？
顧九黎站在玥熙的脊背，舉著望遠鏡凝視前方，驚訝的道，“我好像已經看見群島。”
這才多久？
獅白單手抱著顧九黎的雙腿，另一只手支撐下頷打盹，聽見顧九黎的話，擡起眼皮看向精致的沙漏，“兩個三千六百秒加兩千秒。”
“不到三個小時？”顧九黎將望遠鏡遞給爬起來的虎猛，彎腰栽進獅白懷裏，“那些小島幾乎沒有很高的植物，最多就是與我人形的身高差不多。”
他曾經測試過亮圓獸的圓鱗折射第一縷陽光至第二天，亮圓獸的圓鱗又一次折射第一縷陽光，沙漏需要倒轉多少次。
如果四舍五入，大概是二十六次。
這裏的一天有二十六個小時，誤差最多十幾秒，格外少的時候只有兩秒或三秒。
悠長的音調快速傳來。
“坐好，靠近小島可能會有些顛簸。”
虎猛非常聽勸，沒有任何猶豫的重新躺進金箱，安詳的閉眼。
顧九黎輕咳，主動問道，“你需要將金箱徹底封閉，只留通氣孔嗎？”
虎猛沈默的搖頭。
不行，如果身邊黑得厲害，他會更難受。
顧九黎又看向躺在另一個金箱的兔白，“你呢？我可以幫你徹底隔絕海風。”
兔白點頭，惡心的不願意說話。
貓雷也抓緊金網，表情逐漸痛苦。
玥熙的脊背越安靜，赤猞的脊背就越熱鬧。
豹風、豹力、虎順、獅茂和猁漁，哪怕忍受從未有過的顛簸也要偶爾站起來打量前方，喉嚨深處經常發出愉悅的驚呼。
“一、二、三、四、五！”豹風驚嘆道，“這裏的小島竟然超過五個！怪不得叫群島！”
豹力按著豹風的肩膀，猛地用力站起來，“這些島全都加起來，可能都沒有我們剛離開的那個小島大！”
“快看！快看邊緣的那個小島，紅花好漂亮！”虎順的嗓子徹底沙啞，最後幾個字更是接連破音。”
獅茂不服，大聲道，“紅花小島旁邊的那個小島更好看！雖然沒有花，但是粉草也很少見！”
猁漁擡手遮擋雙眼，似笑非笑的道，“怎麽有好幾個禿島？”
顧九黎的頭頂忽然冒出獸耳，驚訝的轉過頭，拉著獅白借力改變姿勢，“一、二、三......十二個小島，八個禿島？”
怪不得他最初通過望遠鏡發現群島的時候，第一印象覺得群島的植物很稀疏。
如今細看，北側邊緣的小島似乎還可以，一個小島全是紅花，一個小島全是黃花，一個小島全是粉草，一個小島全是綠草。
即使形狀輪廓和高矮各不相似，至少看著很整齊。
另外八個小島就有些難以形容，雖然不至於寸草不生，但區別只是全禿和斑禿而已，終究無法逃脫‘禿’字。
明熙繞著群島快速游動，最後停在中央的某個小島附近，“這個小島最容易感覺到溫度的變化，東北水溫，西南水涼。”
豹風和豹力最先跳至小島，隨即變成獸形，撒歡的奔跑，“這座島好小！我站在這邊已經能看見另一邊的海水！”
獅白先跳至海灘，在貓雷踉蹌的時候扶住對方。
兔白抓住金網凝成淺灰蔓藤，安穩落至海灘，表情頓時變得好看很多。
顧九黎知道虎猛必定還是要強，閉眼就跳，不出意外，掉至熟悉的懷抱，笑容從無到有瞬間燦爛。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來到海灘，海獸人也陸續變成人形躺平。
明熙翹起尾鰭，懶散的道，“那個全是紅花的小島附近最舒服，紅花中央好像有個小湖，你們可以去泡一泡，最好是我先去，確定那裏沒有危險。”
猁漁謹慎的道，“那些紅花沒有毒嗎？”
“沒有。”赤猞解釋道，“我上次來這裏的時候看見有不耐毒的海獸幼崽，聚集在那個小島的附近吃紅花和葉子。”
兔白已經徹底緩過來，饒有興致的問道，“祭司，那個小島的紅花算是海藻嗎？看起來好像有很多紅花是長在海水深處。”
“我也不知道。”顧九黎緩慢搖頭，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沒毒的話，可以嘗一嘗是不是鹹味。”
他翻身坐起來，凝成十個鎬頭，然後拎著呈現亮銀的鎬頭站起來，“附近哪座小島的溫度最極端？我去挖一挖。”
顧九黎笑著道，“希望神石是在陸地，畢竟陸地獸人有自然能力，挖神石的過程能更輕松。”
玥熙和安寧立即爬起來，沒有任何猶豫的跳進大海，尋找溫度最極端的小島。
明熙擡手指向與紅花小島截然相反的位置，“那個淺灰的小島，溫度最涼，差不多是黑白獸最喜歡的樣子。”
顧九黎擔心的道，“亮圓獸游過去會不會很難受？我們可以制作一個木筏，然後由獅白吹風控制方向......”
明熙打斷顧九黎的話，驚訝的道，“沒有海獸人告訴你嗎？亮圓獸可以出現在任何一處海域。黑白獸對待飛天獸沒有任何耐心，對待亮圓獸和紫背海獸卻還算寬容，主要是因為黑白獸出生的地方也有亮圓獸和紫背海獸。”
赤猞擡頭看向猁漁，“你想去冷冰冰的島嗎？我馱你！”
“我想去！我很好奇最熱的島和最冷的島，溫度究竟有多大的差別！”豹力飛撲到夢澤的身邊。
豹風立刻占據夢澤另一邊的位置，快速眨眼，瘋狂明示，“我也想！”
最後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扛著鎬頭，來到整體呈現淺灰的小島。
“怎麽、這、阿嚏！”兔白難以置信的瞪圓雙眼，“怎麽會冷成這樣？”
豹風和虎猛沈默的走到她身邊，掌心出現熱烈灼燒的火焰。
附近的獸人見狀，不約而同的走過去借助火焰取暖。
海獸人立即離開，游向滿是紅花的小島，只留餘音飄蕩，“你們想要離開這裏就叫我們！”
顧九黎推開想要將他抱起來的獅白，抖著嘴唇道，“現在是陽光最好的時候，如果是另外的時間來這個小島只會更冷，好在這個小島不大，我們這麽多人，很快就能將小島挖一遍。”
話畢，他以身作則，舉起鎬頭，用力的揮向沒人的空地。
顧九黎幾不可見的後退，冰涼的脊背終於感覺到溫暖，他強行勾起嘴角，“你們、看，這裏的石頭很脆，容易砸。”
“誒？！”貓雷不知道是太冷或太震驚，難以控制的結巴，“虎虎、虎猛？你、怎、怎、怎麽突然長毛啊？”
附近的獸人猛地看過去，這才發現虎猛雖然還是人形的模樣，但是腳掌、雙腿、雙臂、胸前、背後全都出現與獸形相同的長毛。
他們甚至清晰的看見長毛的範圍向脖頸蔓延的過程。
顧九黎低頭看自己，想到脊背的溫熱，想要擡手摸脊背有沒有熟悉的長毛，然而卻發現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另一個人的手握住。
他艱難轉頭，果然......熟悉的長毛。
獅白終究還是抱住顧九黎，強行將快要凍僵的小貓按在他已經被長毛覆蓋的腳背，解釋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反正現在已經不會再覺得冷，不如我和虎猛留在這裏，你們先去另外的小島。”
話音未落，又有難以置信的驚呼。
“豹風，你也長毛了！”
“豹力，你也長毛了！”
猁漁雙手抱胸，冷靜的道，“以往我們變成人形，身體的大部分位置雖然沒有獸毛，但是不會難受，現在因為沒有獸毛覺得寒冷，所以身體就發生變化，應、應、阿嚏！應該是正常情況。”
顧九黎顫抖著伸手，想要推開獅白，“你、走、我也要長毛！”
獅白張嘴又閉上，看著虎順、猁漁、貓雷和兔白也陸續長毛，只有顧九黎依舊是光禿禿的樣子，氣得眼眶發紅。
他強行忍住心疼，不容拒絕的道，“我將你舉起來，腳掌凍壞，幾天之內走路必定會疼。”
獅白掐住顧九黎的腰，舉高，看著顧九黎凍得顫抖，腰側的灰白長毛卻逐漸向別處蔓延，難看的表情終於稍微緩和。
豹風與豹力對視，莫名其妙的覺得盯著獅白和顧九黎看，有些不好意思，扛起鎬頭走向角落。
這裏這麽冷，如果用獸爪拍石頭，可能會將指甲拍碎。
“等等！”兔白叫住虎猛，快速凝成可以燃燒很久的蔓藤，輕聲道，“我覺得還是點燃幾個火堆能好些。”
她想將第一個火堆放在顧九黎已經砸碎灰石的地方，避免火堆耽誤神山部落的獸人翻遍這個小島的每一處。
虎猛也蹲下撿碎石，動作卻忽然凝滯，“這好像是神石？”
他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判斷，又覺得不甘心，大聲道，“猁漁！快來！你看這是不是冰神石！”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楞住，遠處的海獸人也掀起水花，浮至海水頂端，好奇的看向這邊。
顧九黎表情呆滯的低頭，頭頂的獸耳快速抖動，認真的問道，“我是不是凍壞耳朵，出現幻聽？”
獅白重新將快速長毛的顧九黎按在懷裏，親住抖動的貓耳，發出響亮的動靜，低聲道，“沒聽錯，我也聽見虎猛說這裏有冰神石。”
顧九黎依舊是恍惚的模樣，“即使這裏有冰神石，無論發生什麽情況，冰神石都不應該莫名其妙的變成水神石，附近還是有水神石......”
碧綠的貓眼逐漸恢覆神采，他抓著獅白的手臂，表情快速變得興奮，“如果只有冰神石和水神石，不僅這個小島格外寒冷，附近也應該比別處的海水冷！可是群島附近整體的溫度與別處差不多，紅花島那裏又格外灼熱，那邊可能還有火神石！”
沒來這裏之前，他最大膽的想法只是這裏有水神石和火神石，從未想過可能還有冰神石！
猁漁依次摸過每塊與小島整體的深灰明顯不同的淺灰碎石，眉毛逐漸緊皺，“可以感受到冰神石的力量，可是冰神石已經被破壞，我沒辦法吸收冰神石的力量就沒辦法確定，這究竟是不是冰神石。”
快速跑回來的豹風不假思索的道，“拿塊冰石試一試！只要還有冰神石的力量，冰石就能吸收！”
豹力抓住猁漁的手腕，“你怎麽笨成這樣？別摸碎石！摸坑底！那裏即使沒有完整的冰神石！冰神石的力量也會更濃！”
虎順與獅茂雖然也震驚和高興，但是還保留基本的理智，他們看著瘋狂大吼的豹風、豹力和沈默的猁漁，緩慢退至遠處，又一次看向豹風和豹力的目光充滿同情。
等猁漁恢覆理智，豹風和豹力恐怕要在學院待成老獸人。
如果從來到這座呈現深灰的小島開始算，神山部落的獸人發現冰神石的過程，遠比確定冰神石是冰神石容易。
猁漁在各種嘗試的過程中找到理智，動作逐漸利落，神情也越來越肅穆，捏著通過自然能力在坑底分離的指節大灰石，篤定的道，“這確實是冰神石，中等冰神石。”
顧九黎的視線從中等冰神石移動到他隨手拋出的淺坑，隨手凝成一個小鎬頭，蹲在猁漁的身邊，小心翼翼的順著淺坑的邊緣繼續刨。
虎猛伸手指向淺坑邊緣的位置，“這裏有條白線，上方是深灰的石頭，下方是淺灰的冰神石。”
獅白沈聲道，“我們好像忘記詢問鳥獸人，遇見很大塊的神石怎麽辦。”
虎順茫然眨眼，語調難掩委屈，“誰能想得到我們竟然發現這麽大塊的冰神石？”
兔白舉起鎬頭，看著輕薄到沒有手指寬的深灰石頭，又擔心鎬頭揮得太狠，如同顧九黎的第一下那樣破壞冰神石，啞聲道，“祭司，可以給我換個更小的鎬頭嗎？”
“我也要！”虎猛伸手。
顧九黎擡起頭，認真的道，“我們這次的目標，只是確定哪裏有神石，現在......起碼在這個小島已經算完成任務，你們隨時都可以離開。”
話還沒說完，他強行忍耐的喜悅就再也沒辦法壓抑，瞬間變成眉眼皆彎的模樣，大聲道，“誰想要小鎬頭！舉手！我現在就給你們弄！誰想要離開小島，現在就可以招呼海獸人！”
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想要小鎬頭，不想離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意外驚喜。
十個獸人共同努力，這塊冰神石的邊緣很快就逐漸顯現。
獅茂在獅白以手指劃過的位置滴水，恍然大悟的道，“泛白的痕跡是冰神石的邊緣？”
猁漁點頭，找出染料，標記裂縫的位置，“左邊是這塊冰神石，右邊是另一塊冰神石。”
豹風變成獸形，焦躁的走來走去，“我要對比一下，這塊冰神石與我的獸形相差多少。”
勤懇揮鎬的顧九黎被逗笑，“你這也太誇張了些，冰神石怎麽可能與你的獸形相比？”
最後一個字的餘音尚未徹底落下，兔白就道，“我已經看見右側的邊緣，緊挨著這塊冰神石的另一塊冰神石看著有些不一樣，可能不是中等冰神石。”
猁漁畫出第一塊冰神石的輪廓，然後對兩只花豹招手，“你們還想對比大小嗎？”
兩只花豹看著明顯比他們的獸形小很多的冰神石，垂頭喪氣不想說話。
猁漁又道，“你們蹲坐在那裏，屁股應該恰好在染料的痕跡內側。”
“哈？”不知道哪個方向忽然響起悶笑，隨即附近的獸人全都目光灼灼的看向兩只花豹和染料標記的範圍。
虎猛笑得打滾，“如果有獸人問我，這次我們找到的第一塊神石有多大，我就告訴他們哈哈哈，那塊石頭與豹風和豹力的屁股一樣大！”
“胡說！怎麽可能一樣？”眼皮有疤的花豹不滿的呲牙，隨即走向染料標記的地方，姿態標準的蹲坐，“怎麽樣？”
顧九黎楞住，隨即將頭埋進獅白的肩窩，肩膀止不住的顫抖。
完美貼合，很難令貓不懷疑，猁漁在沒辦法分清冰神石輪廓的時候有沒有夾帶個人情緒。
腹部有疤的花豹沈默的走過去，叼住另一只花豹的脖頸，拖出染料的範圍，端莊的坐進去，低頭看向剛被拖出去的花豹。
兩只花豹沈默對視，隨即哀怨的看向猁漁。
海獸人又聽見神山部落的獸人莫名其妙的大笑，終究沒能忍住好奇，寧願忍受冰冷的海水也要游過來看熱鬧。
顧九黎快速揮手，毛絨絨的獸耳也跟著抖動，快速與海獸人朋友分享好消息，“我們在這裏發現冰神石，不僅個頭很大，數量也不少，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這座小島有個冰神石礦脈！”
不是有幾塊冰神石因為某種意外出現在這裏，所以恰好被神山部落的獸人發現。
這、裏、有、完、整、的、冰、神、石、礦、脈！
末等冰神石
低等冰神石
中等冰神石
高等冰神石
什麽都不缺！
明熙驚訝的睜圓眼睛，來到小島邊緣，魚尾輕敲冰神石，困惑的道，“可是我每次都是撿到水神石。”
“冰神石和水神石又不沖突。”虎猛擡頭看向紅花島，迫不及待的道，“可以現在帶我去紅花島嗎？”
他對冰神石的興奮勁已經過去，現在迫切的想要確定顧九黎的猜測是否正確，探究紅花島有沒有火神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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