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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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三合一
雖然山洞距離海邊不遠, 但是海獸人對此沒有任何興趣，紛紛表示要留在海灘，等會再去狩獵, 投餵神山部落的獸人。
森林貓和白獅跟著金虎往北走, 地勢越來越高，必須攀爬才能繼續前行的地方也越來越陡峭。又一次爪下打滑，森林貓決定放棄掙紮，跳至白獅的脊背變成人形。
“這裏！”腹部有疤的花豹在高處探頭，“你們怎麽是從這邊上來？”
眼皮有疤的花豹隨即出現, 羨慕的道，“我剛才也想從這邊上來，可是覺得太陡峭，沒敢走。”
顧九黎聞言, 沈默的看向帶路的金虎, 感受到似有若無的惡意。
猞猁和黃獅從另一個方向跑過來，疑惑的道, “山洞在哪？”
腹部有疤的花豹立刻豎起豹尾, “那邊！”
猞猁看過去, 表情變得遲疑。
黃獅擡起後爪撓耳朵，“我怎麽覺得那邊只有野草？難道我們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話還沒說完，他就走到腹部有疤的花豹身邊, 用力的眨眼。
眼皮有疤的花豹嘆氣, “笨獅子, 野草那麽高，遮擋洞口又不是奇怪的事。”
猞猁冷笑, “我提醒過你們，最好不要觸碰沒見過的植物, 你和豹力是怎麽透過如此茂密的野草，發現被野草遮擋的山洞？”
兩只花豹對視，異口同聲的道，“敏銳的直覺！”
顧九黎趴在白獅頭頂，大聲道，“豹力！你的脊背有草葉！”
“嗯？”腹部有疤的花豹突兀的瞪圓雙眼，脊柱瞬間彎轉成詭異的弧度，仔細檢查脊背的短毛。
猞猁輕哼，提醒道，“右邊。”
黃獅表情呆滯，揉眼睛的速度越來越快。
腹部有疤的花豹還是沒能找到草葉，情緒逐漸焦躁，“豹風！你看！”
“沒有啊。”眼皮有疤的花豹滿臉茫然，雙眼深處的疑惑幾乎化為實質。
白獅路過，漫不經心的道，“認真找，等會就能有。”
眼皮有疤的花豹努力許久，緩慢搖頭，“真的沒有。”
腹部有疤的花豹看向猁漁，隨即擡爪，糊在另一只花豹的頭頂，“怎麽可能沒有？你就是沒認真找！我剛才都給你認真找那麽多遍，揪下那麽多草葉，你卻對我沒有半點耐心！”
猞猁舔舐獠牙，含糊不清的道，“你們憑敏、銳、的、自、覺發現山洞，沒有觸碰野草，身上為什麽會有草葉？”
腹部有疤的花豹楞住，焦躁的情緒快速退散，瞳孔悄無聲息的轉動看向猞猁，隨即轉身就跑。
眼皮有疤的花豹緊隨其後，兩只後爪每次落地的位置都與兩只前爪上一次落地的位置相同，毛發又格外蓬松，遠看就像是有兩個豹球在滾動。
顧九黎倚著白獅的脊背看夠熱鬧，順著伸長的獅腿滑下去，仔觀察明顯有淩亂痕跡的野草，低聲道，“韌性不錯，可以試著提取植物纖維，說不定是很好的制紙或織布的原料。”
白獅擡爪，尖銳的指尖接連在有完整豹毛的位置停留，“雖然看著鋒利，但是沒辦法割斷獸人的毛或皮膚，豹風和豹力看著也不像中毒，應該是無毒的植物。”
虎猛變成人形，篤定的道，“昨天深夜，我們遇見很多這種植物。”
顧九黎點頭，掐斷半截草葉，揉捏草汁，仔細觀察指腹有沒有變化，“既沒有灼熱的觸感，又不算清涼，很普通的草，等會可以帶些去海邊，找只海獸餵一下。”
白獅昂首怒吼，告訴海獸人，狩獵盡量留只活海獸。
猞猁沒追到花豹，很快就選擇放棄，順著沿途奔跑的痕跡返回野草叢生的地方，發現顧九黎、獅白、虎猛和獅茂已經清理野草，找到山洞的位置。
虎猛擡手升起火焰，第一個進入山洞，獅茂緊隨其後，猁漁、顧九黎、獅白按照順序跟著前面的獸人，兩只花豹也匆忙跑回來。
顧九黎捂住鼻子，提醒道，“潮濕的味道太重，不能久留，不然可能會生病。”
虎猛沈默的增加聚集在右手的火焰，灼熱的溫度立即變得明顯起來。
獅白控制風向，山洞外的風往裏吹，山洞內的風往外吹，眾人立即覺得潮濕的味道變輕很多。
顧九黎四處打量，低聲道，“你們為什麽覺得這裏曾是獸人的住處？”
山洞不算寬敞，別說是與神山部落曾經的公共山洞相比，哪怕是與獅白曾經住的山洞相比，看起來也格外逼仄。
七個獸人如果全都變成獸形，即使緊貼著彼此，恐怕也要與墻壁嚴絲合縫的貼緊。
豹風指向左側，“那邊有個石碗！”
豹力緊接著道，“石碗的附近有個骨刀！這個骨刀非常奇怪，我差點沒能認出來！”
虎猛先走過去，原地蹲下。
顧九黎打開小黃包，拿出二代水晶打磨的放大鏡，分給猁漁、獅白、獅茂和豹風，“只有五個放大鏡，你們輪著用。”
獅茂滿臉疑惑，“這有什麽用？”
豹力立即伸手，“沒有給我，我幫你拿著。”
獅茂輕咳，認真的道，“我是說，我打算認真向祭司學習，怎麽用放大鏡。”
不給！
顧九黎凝成金板和銀筆，邊寫邊道，“骨刀和石碗都不完整，卡在石壁的縫隙，因為損壞特別嚴重，幾乎沒辦法判斷這兩樣東西原本的輪廓，只能根據經驗猜出作用。”
獅白沿著山壁緩慢行走，隨即停在某處，大聲道，“這裏的墻壁有很多痕跡，有點像在記日期。”
豹風伸頭看過去，“只是不規則的豎紋而已，怎麽能看出來是記錄日期？”
獅白哂笑，沒有理會花豹。
因為他見過某只貓，曾經以與這相同的方式記錄日期，多少條豎線，代表已經過去多少天。
虎猛不理解顧九黎為什麽對損壞的石碗和破爛骨刀那麽感興趣，百無聊賴的看向別處，視線忽然凝滯，“這裏曾被大水沖刷過。”
猁漁擡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又發現很多密集的豎紋，其中幾條豎紋可以肯定是來自獸人的利爪，另外的豎紋輪廓模糊，如果與清晰的豎紋對比，確實是被大水沖刷過的痕跡。
顧九黎稍作猶豫，終究還是戴上皮手套，小心的取出損壞的石碗和已經石化的骨刀，各自收進大小適宜的銀盒。
雖然神山部落現在沒有考古的說法，但是將來說不定......留下這些東西就是留下些希望。
隨後神山部落的獸人又在不同的地方，發現很多痕跡。
有些痕跡可以立即確定來自獸人、有些痕跡需要根據附近的痕跡做出猜測、有些痕跡哪怕是狩獵經驗最豐富和獅白和虎猛，也沒辦法確定究竟是來自獸人還是來自野獸。
顧九黎舉著金板，握著銀筆的手幾乎揮出殘影，“現在只能確定，這裏曾有過獸人，不止一個，可惜這些獸人的生活痕跡大多都被海水沖刷，沒能留下很多的信息。”
猁漁嘆氣，“這也是好消息。”
小島曾經有獸人，現在卻既沒有獸人，又沒有野獸，多半是因為曾遭遇類似神山地震的事，那麽神山部落的獸人在這裏中毒的概率就再次變小。
“祭司？獅白？虎猛？”
山洞外忽然響起虎順、貓雷和兔白的呼喚。
猁漁給出回應，走向山洞外，“我去告訴他們，不用再那麽警惕野草。”
豹風、豹力和獅茂也失去對山洞的興趣，陸續跟著猁漁走出山洞。
顧九黎依次觀察石壁的痕跡，凝成類似印章的輪廓，貼在痕跡最淩亂的地方，運用自然能力緩慢向下壓，等他將印章拿起來，墻壁的痕跡已經被拓印下來。
他又另外凝成類似刀片的輪廓，運用自然能力將拓印山洞痕跡的位置切成薄片，放進新的銀盒。
這枚印章又可以再去拓印別的痕跡。
虎猛好奇的道，“這有什麽用？”
顧九黎莞爾，“我也不知道。等返回部落，我會將這些印記放在學院，當是給曾經生活在這裏的獸人留個紀念，起碼有人知道他們曾經存在過。”
看過山洞，夜色已經逐漸變得深沈，眾人決定先返回海邊休息，明早再趁著天亮尋找水神石。
海獸人已經全部清醒，只有明熙和珈珞留在海邊，守著準備投餵陸地獸人的海獸，另外的海獸人已經前往大海深處。
珈珞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小島附近有很多漂亮的小海獸，玥熙、安寧、赤猞和夢澤打算抓一些，帶回海溝養著。
腹部有疤的花豹好奇的道，“能有多好看？”
眼皮有疤的花豹雖然沒有說話，視線卻也投向珈珞。
明熙展開始終握緊的手掌。
“哇哦？！”
黃獅難以置信的瞪圓雙眼，“發光的貝殼？”
森林貓這才覺得好奇，叼著快要吃完的魷魚獸軟足跑過去湊熱鬧，含糊不清的道，“這種小海貝是幼年還是成年？未來可以長到多大？只有夜晚發光還是白天也能發光？”
明熙解釋道，“我也是第一次留意這種海貝，從前好像沒見過更大的海貝發光。即使是這種海貝，未來再長大些，可能又會變成普通的模樣。”
珈珞指向巨大的貝殼，“你們看，這裏還有可以在夜裏發光的珍珠。”
“這個也可以帶回去擺在海邊！”金虎不假思索的道，“亮圓獸和飛天獸必定會喜歡這種亮晶晶的東西。”
白獅仔細記下森林貓覺得有趣的東西，走到明熙身邊蹲坐，心不在焉的道，“你是在什麽地方撿水神石，盡量說得詳細些。”
明熙看向身邊的海藻網，翻找許久，接連拿出幾塊如同大海般深沈的石頭，“這是今天剛撿到的水神石，幾乎全是在暗流的附近。”
停頓片刻，他又道，“暗流是繞著小島移動。”
森林貓伸長脖頸看過來，碧綠的雙眼格外明亮，“如果我們沒辦法在小島找到水神石，那就要考慮，水神石是不是在這座......小島，早就被大海徹底淹沒的位置。”
猞猁皺眉，認真的道，“有海獸人的陪伴，陸地獸人可以去大海深處嗎？”
“不行！”珈珞立即道，“暗流非常危險，哪怕是明熙、夢澤和玥熙，在保持獸形的情況下，沒能提前發現暗流，他們都會被暗流卷到很遠的地方。”
森林貓按住猞猁的貓爪，輕聲道，“不要急，我們可以在這座小島停留十一天，今天才是第一天。”
金虎看向黃獅，“你能不能感受到這座小島，哪裏潮濕最重。”
附近的獸人全都隨著金虎的視線，看向這裏唯一的高級水自然能力獸人。
黃獅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滿臉無辜的道，“小島邊緣的哪個方向，潮濕都很重啊。”
森林貓被猝不及防的冷笑話觸動，脊背止不住的顫抖。
他勉強維持平靜的假象，艱難的道，“水神石再怎麽多，不可能比大海有更明顯的、感覺。”
白獅擡頭看向小島中央，“我明天去山頂看一看，說不定會有發現。”
金虎看向眼皮有疤的花豹，“我們沿著小島邊緣行走，爪墊覆蓋火焰就不會再打滑。”
猞猁懶散的躺倒，“那就這樣，我和虎順去草木比較多的地方，豹力與兔白去草木比較少的地方。”
珈珞笑著道，“我還是留在這裏，誰找不到方向，呼喚海獸人就行！”
翌日，每個獸人都在天只是蒙蒙亮的時候爬起來，各自前往不同的方向。
巨獸形態的白獅馱著森林貓，沿著陡峭的石壁快速攀爬，即使難以預料什麽時候會出現爪滑的情況，他也能運用自然能力穩住身形，速度始終沒有變化。
這座小島雖然是曾經的山沈入海底，山頂卻與大部分山峰有明顯的區別，西側枝繁葉茂，草木格外密集，東側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削毀般狼藉，只有形狀各異的碎石和輕薄到可以忽略的薄土。
白獅沿著山頂緩慢行走兩圈，停在枝繁葉茂的大樹旁邊，解釋道，“那邊的巨石距離大海太近，這座小島又很容易爪滑，這裏能安全些。”
森林貓點頭，靈巧的爬至樹冠頂端，然後變成人形，減少樹枝承受的重量，拿出望遠鏡，居高臨下的觀察......山頂。
這座小島雖然攀爬起來很陡峭，但是真正來到山頂，又沒有那麽陡峭，只有沿著山頂的邊緣移動才能看到小島的邊緣。
如果非要找理由也可以怪山頂太平，巨樹的位置在平整山頂的中央。
站在樹頂，顧九黎只能遙望大海，發現游玩嬉鬧的海獸人，隨即被夢澤發現，通過望遠鏡對視。
他將望遠鏡給獅白，不管夢澤是否可以看見，擡起雙手，用力的揮舞。
“看不見小島邊緣。”獅白放下望遠鏡，面無表情的道，“我們還是得去巖石那邊。”
兩人立刻做出改變，故意在腰間綁住鎖鏈，然後才走向巖石邊緣，這次終於可以精準的看見小島的邊緣。
“這裏的水神石是深藍或淺藍的模樣，巖石卻是深灰。”顧九黎拿著指南針緩慢行走，不放過任何細節。只要發現被草木遮擋，看不清草木深處究竟是巖石還是土壤的地方，他都會停下腳步，記錄位置。
獅白跟在顧九黎的身邊，清理山頂邊緣的雜草，避免顧九黎被絆倒。
不久之後，半山腰的位置響起豹吼。
顧九黎驚訝的道，“豹力又發現個山洞？”
他忽然想到久遠的記憶，“我們當初尋找適合做部落新領地的地方，經過喵山，好像也是豹力和豹風最先找到溶洞。”
獅白瞇起雙眼，指向遠處，“你看那裏。”
“嗯？”顧九黎舉起望遠鏡，黑點立刻變成黑黝黝的山洞入口。
又是一個山洞，曾經生活在這裏的獸人，可能有很多。
顧九黎和獅白繞著山頂邊緣行走兩圈，確定沒有錯過任何有用的信息，尋著豹力的咆哮前往半山腰，很快就發現安靜的山洞。
豹力和兔白已經離開，山洞的入口處有很多，清理草木留下的痕跡。
顧九黎找到放在小黃包的耐燒木棍和火種，凝成金架承接火焰，墊著獸皮，舉著金架走進山洞，“那是什麽？”
獅白看向石縫，驚訝的挑眉，“貝殼？”
他快速走過去，摳出小半塊貝殼和許多殘渣，
顧九黎輕聲道，“這是個不知道已經在這裏多久的貝殼。”
豹力又興奮的咆哮，“快來！我在這裏發現只海獸！超級大！”
顧九黎與獅白對視，啞然失笑，自言自語似的道，“豹力大概是有找東西的天賦。”
獅白接過墊著獸皮的金架，走遍山洞的每個角落，又發現幾個完整程度不同的貝殼，放進顧九黎新凝成的銀盒。
然後離開這個山洞，又去找豹力。
另外一個山洞在更明顯的位置，附近沒有雜亂的草木，隱約有灼燒的痕跡。
獅白頭頂忽然冒出獸耳，低聲道，“豹風和猁漁也在。”
顧九黎點頭，踩著灼燒的痕跡走進山洞，當即被震撼的說不出話，瞳孔不停的顫抖。
山洞中央的海獸骸骨，體型遠超亮圓獸！
這兩天困擾顧九黎的疑惑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第一個山洞的流水痕跡就是海水，第二個山洞的海貝不是曾經住在山洞的獸人找到的海貝，那是順著海水倒灌進山洞卻沒能隨著海水離開的海貝！
這個只剩骸骨的海獸，必定不是獸人憑蠻力抗到這裏！
猁漁低聲道，“這是海獸的骨頭很奇怪，你來看一下。”
顧九黎不動聲色的調整呼吸，看向海獸骸骨的目光滿是驚嘆。
他大步走過去，小心翼翼的伸手，啞聲道，“有點像石質，化石！”
豹風迫不及待的道，“化石有什麽用？”
豹力猜測道，“老祭司好像說過，有些東西放得很久可以治病，難道這些骨頭已經變成可以治病的石......骨藥？”
“不是！”顧九黎連忙否定不靠譜的猜測，“化石不能吃！如果身體弱，最好不要靠近！”
猁漁弓起指節，輕敲不知名海獸的脊骨，“我將這些骨架畫下來，等會拿給明熙和珈珞看一看。”
“好，你話，別敲化石，如果敲碎怎麽辦？”顧九黎握住猁漁的手腕，找出紙本和彩筆塞過去，輕聲道，“盡量不要損壞化石，它能保存到現在，委實不是容易的事。”
獅茂滿臉困惑，“所以這些骨頭、額，石頭？這些東西繼續保留下去能有什麽用？”
顧九黎揚起嘴角，沒有任何猶豫的道，“我們拿這些化石沒有用，不代表今後再有獸人發現這些化石也沒用。”
獅白忽然道，“顧九黎，這裏的痕跡與你在第一個山洞拓印的痕跡很像。
“這就來！”顧九黎快速擺手，又囑咐豹風和豹力盡量只是觀察化石，不要輕易動手，然後才跑向獅白，毛絨絨的獸耳興奮的抖動。
相似的痕跡？
可能是文字！
來到小島的第二天，海獸人打撈各種漂亮的小海貝、小海螺和發光的珍珠，順便找到些水神石，神山部落的獸人依舊沒有任何收獲。
不對，豹力和豹風陸續找到十幾個山洞、顧九黎拓印很多可以發現相似之處的痕跡、猁漁和兔白找到幾種堅韌的植物，很適合提取植物纖維制紙或布。
獅白發現許多奇怪的東西，像是山洞角落如同石箱的輪廓，那裏有完整的石碗和各種碎裂的石頭。
虎猛留意到巴掌大的怪異綠果，整體呈現圓柱狀，扒開層層疊疊的薄皮，出現淺黃的果肉，聞著很甜，吃起來卻像是嚼樹枝。
明熙抓到的海獸無法忍受吃樹枝的委屈，憤怒的撞向海邊的巖石。
又過兩天，顧九黎根據已經找到的山洞，發現山洞排列的規律，隨意指幾個位置，無一例外，找到新的山洞。
腹部有疤的花豹滿臉稀奇，“祭司好厲害！”
眼皮有疤的花豹點頭，鄭重的道，“不愧是最聰明的獸人！”
顧九黎單手捂臉，快速擺手，別誇，他應該隨手一指，發現水神石的位置，才能對得起這些感嘆。
猞猁懶散的臥倒，表情惆悵。
已經是他們來到小島的第四天，好像只有他還記得，這次來小島的目的是尋找水神石，不是翻山洞、找沒吃過的野果，探究哪種植物有更多的植物纖維、思索這裏的土會不會得到植物人的喜歡......
虎順撥開野草，驚訝的後退幾步，大聲道，“你們看！這裏竟然不是山洞！”
“不可能！”猞猁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沒有任何猶豫的道，“你找錯位置了！”
金虎轉頭望過去，擡起後爪撓頭，遲疑著道，“好像沒找錯？”
猞猁起身抖順毛發，快速跑向虎順的咆哮，傳來的位置，“我去看！”
“誒？找錯也是正常、”顧九黎變成獸形，追逐快要徹底跑出他視線範圍的猞猁。
白獅與金虎見狀，自然是要跟過去。
猞猁反覆確定虎順扒開野草的位置是否正確，雙眼深處的困惑幾乎化為實質。
怎麽會這樣？
難道他也被虎順帶歪，找錯位置？
顧九黎左手拿著指南針，右手拿著簡易地圖，若有所思的道，“看來我的猜測確實與事實有些差別。
好在誤差不大，他覺得可以接受。
猞猁退至顧九黎身邊蹲坐，認真的道，“什麽事都有出現意外的可能，即使這裏曾經存在的那個部落，確實像你推測的那樣挖山洞，也會出現格外笨的獸人，不小心挖錯位置。”
腹部有疤的花豹恰好聽見動靜趕過來，他停在原地，面無表情的道，“你說格外笨的時候可以不要看我嗎？”
他解釋道，“這會讓我誤以為，你是在說我笨。”
眼皮有疤的花豹張嘴又閉上，欲言又止，最終倒地打滾，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
白獅和金虎也走到虎順的身邊，按照顧九黎給出的距離，估算這裏與已經被發現的山洞，大概有多遠的距離。
“沒錯啊......”金虎無意識的擡爪撓向本不該出現的巖石，喃喃道，“這裏就是應該有山洞。”
白獅垂下眼皮，安靜凝視垂落的鬃毛，隨即篤定的道，“不對勁，這塊巖石不是山，應該可以搬開。”
金虎楞住，爪尖也跟著凝滯，隨即擡起虎爪，兇狠的落下，發出沈悶的輕響。
虎順驚訝的瞪大雙眼，“裂縫？！”
這座小島的石頭很硬，正常不應該這麽容易裂。
遠處的獸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滿臉好奇的跑過來。
白獅、金虎和兩只花豹全都變成巨獸形態，用力的揮爪，拍打按照顧九黎的判斷，應該有山洞的位置。
顧九黎緩慢搖頭，心疼的厲害，“這樣不行，太傷爪，你們先停下，虎猛和豹風灼燒這裏的巖石，註意別引起大火，獅茂隨時準備滅火。”“
話音未落，他又道，“猁漁準備一塊大冰，我用金桿留些容易著力的地方，等會火焰熄滅，我們立即將大冰懟到火焰灼燒的地方，註意別被燙傷。”
虎猛和豹風將巖石灼燒至發紅才停手，顧九黎、獅白、豹力和虎順舉起大冰，沒有任何猶豫的懟到已經微紅的地方。
伴隨著巨響，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感覺到幾不可見的震動。
冰與巖石接觸的地方發出如同燒開水似的動靜，冒著白煙的水珠到處迸濺。
顧九黎又一次提醒道，“躲開！那些水珠會將我們燙傷！”
虎猛忽然幹嘔，難以置信的瞪圓雙眼，“好臭！”
他變成獸形，快速跑向遠處。
獅白臉色大變，掀起大風，強行改變臭味飄蕩的軌跡。
兔白小聲道，“巖石好像已經徹底裂開，這裏確實有山洞。”
話還沒說完，她的表情就發生變化，追著金虎、眼皮有疤的花豹、貍花貓和猞猁跑遠。
大冰消融，留在這裏的最後四個獸人丟掉空蕩的金桿，沒有任何猶豫的變成獸形，跑向海邊。
不行！明天再來！
怎麽能臭成這樣！
顧九黎依次對每個人獸人索要布和獸皮，日夜不休的做出十個口罩和手套依次分給神山部落的獸人，鄭重的道，“我覺得那個山洞......”
“可能有屍骨。”獅白戴上口罩，仔細整理邊緣的褶皺，我先去山洞附近吹風，等到味道變得好些，你們再去。
金虎想到昨天的臭味，表情逐漸呆滯，本能代替理智做出反應，喃喃道，“放心，你沒有叫我們，顧九黎不會有機會偷跑過去。”
獅白動作稍頓，矜持的點頭，當即變成獸形，跑向那個山洞，不給自己任何反悔的機會。
玥熙抱著魚尾，仔細打量神山部落獸人的表情，擔心的道，“藍眼睛是去做很危險的事嗎？我可以陪他。”
顧九黎輕閉雙眼，痛苦的道，“不，你不能！”
好好的海獸人，如果像粉樹泡海水入味那樣徹底熏臭，明熙會不會惱怒之下，任由神山部落的獸人在這裏自生自滅？
太陽行至天空中央，遠處終於響起熟悉的獅吼。
東倒西歪躺平的獸人依次擡頭，表情格外沈重。
海獸人彼此對視，疑惑和好奇幾乎化為實質。
等神山部落的獸人變成人形，戴好口罩，垂頭喪氣的徹底走遠，原本對這座小島沒有任何興趣的海獸人陸續變成人形，沿著神山部落的獸人離開的方向堅定前行。
即使聞到難以言喻的臭味，海獸人也只是稍微有些遲疑，好奇心反而變得更濃重。
神山部落的獸人不是最討厭詭異的味道嗎？
兔白停在距離山洞不遠的地方，細長的兔耳纏繞的不分彼此，遲疑的道，“味道好像比昨天好很多？”
虎猛沈默嘆氣，步伐變得更沈重。
貓雷停在原地，忽然道，“我們為什麽一定要去這個山洞？”
豹風順暢的接話，“即使一定要去，也可以等到臭味散盡再去啊！”
豹力快速眨眼，看向顧九黎和猁漁，“下次再去看，可以嗎？”
“你們可以在這裏......”顧九黎及時改口，“你們還是返回海灘等我和獅白，這個山洞封閉很久，可能會有很久之前的東西留到現在，如果下次再去看，我說的很久之前留下的東西或許會消失。”
猁漁搖頭，“我也要去看一看。”
金虎始終沒有停下腳步，如今已經走到很遠的位置。
兩只花豹對視，好奇和退縮輪番占據上風，終究還是決定跟著獅白和虎猛跑。
餘下的獸人見狀，經過短暫的猶豫，沒有一個人返回海灘。
貓雷緊握雙拳，咬牙道，“我多聞一下臭味，祭司就能少聞一下！”
獅白停在山洞外，沒有阻攔虎猛卻擋住顧九黎和猁漁，低聲道，“這裏有很多獸人的骸骨，我們收拾好，你們再進去。”
猁漁搖頭，“我沒事。”
隨即繞過獅白，走路的速度不減反增。
顧九黎快速眨眼，啞聲道，“我、我也想看那些獸人的骸骨。”
早在昨天嗅到臭味的時候他就有大概的猜測，如今證實這個猜測，與其說震撼，不如說是傷心更多些。
獅白沈默許久，語調格外柔和，“我盡量拼湊出一副完整的骸骨，你只觀察這一副骸骨，好不好？”
顧九黎揪著手套邊緣，緩慢點頭，“你能猜到這些獸人是怎麽死的嗎？”
“餓死或淹死。”獅白嘆氣，“我覺得淹死的可能性更大。”
他解釋道，“那個山洞雖然被堵住，但是裏面空間很大，幾乎等於我們在這裏見過的所有山洞全都加起來那麽大，獸人也非常多。如果山洞裏的獸人能夠逃跑，可以推開堵住洞口的巨石。”
停頓片刻，他又道，“山洞內側有很多水流沖刷的痕跡，頂端的痕跡反而比下方的痕跡更多。”
顧九黎輕聲道，“我和虎順去找個好位置，挖坑埋葬這些屍骸，等會再立個碑，那些拓印的痕跡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是已經確定是文字......”
他快速調整情緒，音調不再發抖，“起碼算是與這些獸人共同存在過的東西，先印著，等到以後有機會，我們再給他們換更合適的墓碑。”
神山部落的獸人只用一個上午就完成挖坑立碑的事。
顧九黎觀察過獅白故意拼湊的骸骨，獨自將這副骸骨放進巨大的土坑，嘆息似的道，“如果有下輩子，希望他們不要再遇見天災。”
神山部落的獸人沈默的點頭，既慶幸神山部落當初做出正確的選擇，又為這裏只剩骸骨的獸人心痛，小心翼翼的將整齊羅列的骸骨放進土坑。
無論搬運多少骸骨，沒有哪怕一根骸骨出現斷裂的情況。
海獸人停在遠處，神情肅穆的凝視忙碌的陸地獸人。
“哥哥，他們在做什麽？我很難受。”玥熙握住明熙的手腕，“我為什麽會難受？”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難受，我的心情也很差。”明熙認真的解釋，“神山部落的獸人發現很多死去很久的獸人，現在打算將死去獸人的骨頭埋起來，他們應該是在為死去的獸人傷心。”
珈珞也搖頭，自言自語似的道，“如果能體會神山部落獸人的心情，我們或許會再次發生改變？”
可是海獸人已經是人，難道與陸地獸人還不一樣嗎？
神山部落的獸人不僅埋葬在山洞找到的獸人骨，挑出來的野獸骨也另外找地方挖坑埋葬，然後又一次前往山洞。
海獸人稍作猶豫，決定返回海邊。
虎猛依舊是第一個走進山洞，左手托著明亮灼熱的火焰，快速靠近滿是各種圖案的墻壁。
他擡起手，沈聲道，“你們看，這個圖案必定代表獸人。”
猁漁也擡手，“那個圖案應該是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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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山洞距離海邊不遠, 但是海獸人對此沒有任何興趣，紛紛表示要留在海灘，等會再去狩獵, 投餵神山部落的獸人。
森林貓和白獅跟著金虎往北走, 地勢越來越高，必須攀爬才能繼續前行的地方也越來越陡峭。又一次爪下打滑，森林貓決定放棄掙紮，跳至白獅的脊背變成人形。
“這裏！”腹部有疤的花豹在高處探頭，“你們怎麽是從這邊上來？”
眼皮有疤的花豹隨即出現, 羨慕的道，“我剛才也想從這邊上來，可是覺得太陡峭，沒敢走。”
顧九黎聞言, 沈默的看向帶路的金虎, 感受到似有若無的惡意。
猞猁和黃獅從另一個方向跑過來，疑惑的道, “山洞在哪？”
腹部有疤的花豹立刻豎起豹尾, “那邊！”
猞猁看過去, 表情變得遲疑。
黃獅擡起後爪撓耳朵，“我怎麽覺得那邊只有野草？難道我們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話還沒說完，他就走到腹部有疤的花豹身邊, 用力的眨眼。
眼皮有疤的花豹嘆氣, “笨獅子, 野草那麽高，遮擋洞口又不是奇怪的事。”
猞猁冷笑, “我提醒過你們，最好不要觸碰沒見過的植物, 你和豹力是怎麽透過如此茂密的野草，發現被野草遮擋的山洞？”
兩只花豹對視，異口同聲的道，“敏銳的直覺！”
顧九黎趴在白獅頭頂，大聲道，“豹力！你的脊背有草葉！”
“嗯？”腹部有疤的花豹突兀的瞪圓雙眼，脊柱瞬間彎轉成詭異的弧度，仔細檢查脊背的短毛。
猞猁輕哼，提醒道，“右邊。”
黃獅表情呆滯，揉眼睛的速度越來越快。
腹部有疤的花豹還是沒能找到草葉，情緒逐漸焦躁，“豹風！你看！”
“沒有啊。”眼皮有疤的花豹滿臉茫然，雙眼深處的疑惑幾乎化為實質。
白獅路過，漫不經心的道，“認真找，等會就能有。”
眼皮有疤的花豹努力許久，緩慢搖頭，“真的沒有。”
腹部有疤的花豹看向猁漁，隨即擡爪，糊在另一只花豹的頭頂，“怎麽可能沒有？你就是沒認真找！我剛才都給你認真找那麽多遍，揪下那麽多草葉，你卻對我沒有半點耐心！”
猞猁舔舐獠牙，含糊不清的道，“你們憑敏、銳、的、自、覺發現山洞，沒有觸碰野草，身上為什麽會有草葉？”
腹部有疤的花豹楞住，焦躁的情緒快速退散，瞳孔悄無聲息的轉動看向猞猁，隨即轉身就跑。
眼皮有疤的花豹緊隨其後，兩只後爪每次落地的位置都與兩只前爪上一次落地的位置相同，毛發又格外蓬松，遠看就像是有兩個豹球在滾動。
顧九黎倚著白獅的脊背看夠熱鬧，順著伸長的獅腿滑下去，仔觀察明顯有淩亂痕跡的野草，低聲道，“韌性不錯，可以試著提取植物纖維，說不定是很好的制紙或織布的原料。”
白獅擡爪，尖銳的指尖接連在有完整豹毛的位置停留，“雖然看著鋒利，但是沒辦法割斷獸人的毛或皮膚，豹風和豹力看著也不像中毒，應該是無毒的植物。”
虎猛變成人形，篤定的道，“昨天深夜，我們遇見很多這種植物。”
顧九黎點頭，掐斷半截草葉，揉捏草汁，仔細觀察指腹有沒有變化，“既沒有灼熱的觸感，又不算清涼，很普通的草，等會可以帶些去海邊，找只海獸餵一下。”
白獅昂首怒吼，告訴海獸人，狩獵盡量留只活海獸。
猞猁沒追到花豹，很快就選擇放棄，順著沿途奔跑的痕跡返回野草叢生的地方，發現顧九黎、獅白、虎猛和獅茂已經清理野草，找到山洞的位置。
虎猛擡手升起火焰，第一個進入山洞，獅茂緊隨其後，猁漁、顧九黎、獅白按照順序跟著前面的獸人，兩只花豹也匆忙跑回來。
顧九黎捂住鼻子，提醒道，“潮濕的味道太重，不能久留，不然可能會生病。”
虎猛沈默的增加聚集在右手的火焰，灼熱的溫度立即變得明顯起來。
獅白控制風向，山洞外的風往裏吹，山洞內的風往外吹，眾人立即覺得潮濕的味道變輕很多。
顧九黎四處打量，低聲道，“你們為什麽覺得這裏曾是獸人的住處？”
山洞不算寬敞，別說是與神山部落曾經的公共山洞相比，哪怕是與獅白曾經住的山洞相比，看起來也格外逼仄。
七個獸人如果全都變成獸形，即使緊貼著彼此，恐怕也要與墻壁嚴絲合縫的貼緊。
豹風指向左側，“那邊有個石碗！”
豹力緊接著道，“石碗的附近有個骨刀！這個骨刀非常奇怪，我差點沒能認出來！”
虎猛先走過去，原地蹲下。
顧九黎打開小黃包，拿出二代水晶打磨的放大鏡，分給猁漁、獅白、獅茂和豹風，“只有五個放大鏡，你們輪著用。”
獅茂滿臉疑惑，“這有什麽用？”
豹力立即伸手，“沒有給我，我幫你拿著。”
獅茂輕咳，認真的道，“我是說，我打算認真向祭司學習，怎麽用放大鏡。”
不給！
顧九黎凝成金板和銀筆，邊寫邊道，“骨刀和石碗都不完整，卡在石壁的縫隙，因為損壞特別嚴重，幾乎沒辦法判斷這兩樣東西原本的輪廓，只能根據經驗猜出作用。”
獅白沿著山壁緩慢行走，隨即停在某處，大聲道，“這裏的墻壁有很多痕跡，有點像在記日期。”
豹風伸頭看過去，“只是不規則的豎紋而已，怎麽能看出來是記錄日期？”
獅白哂笑，沒有理會花豹。
因為他見過某只貓，曾經以與這相同的方式記錄日期，多少條豎線，代表已經過去多少天。
虎猛不理解顧九黎為什麽對損壞的石碗和破爛骨刀那麽感興趣，百無聊賴的看向別處，視線忽然凝滯，“這裏曾被大水沖刷過。”
猁漁擡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又發現很多密集的豎紋，其中幾條豎紋可以肯定是來自獸人的利爪，另外的豎紋輪廓模糊，如果與清晰的豎紋對比，確實是被大水沖刷過的痕跡。
顧九黎稍作猶豫，終究還是戴上皮手套，小心的取出損壞的石碗和已經石化的骨刀，各自收進大小適宜的銀盒。
雖然神山部落現在沒有考古的說法，但是將來說不定......留下這些東西就是留下些希望。
隨後神山部落的獸人又在不同的地方，發現很多痕跡。
有些痕跡可以立即確定來自獸人、有些痕跡需要根據附近的痕跡做出猜測、有些痕跡哪怕是狩獵經驗最豐富和獅白和虎猛，也沒辦法確定究竟是來自獸人還是來自野獸。
顧九黎舉著金板，握著銀筆的手幾乎揮出殘影，“現在只能確定，這裏曾有過獸人，不止一個，可惜這些獸人的生活痕跡大多都被海水沖刷，沒能留下很多的信息。”
猁漁嘆氣，“這也是好消息。”
小島曾經有獸人，現在卻既沒有獸人，又沒有野獸，多半是因為曾遭遇類似神山地震的事，那麽神山部落的獸人在這裏中毒的概率就再次變小。
“祭司？獅白？虎猛？”
山洞外忽然響起虎順、貓雷和兔白的呼喚。
猁漁給出回應，走向山洞外，“我去告訴他們，不用再那麽警惕野草。”
豹風、豹力和獅茂也失去對山洞的興趣，陸續跟著猁漁走出山洞。
顧九黎依次觀察石壁的痕跡，凝成類似印章的輪廓，貼在痕跡最淩亂的地方，運用自然能力緩慢向下壓，等他將印章拿起來，墻壁的痕跡已經被拓印下來。
他又另外凝成類似刀片的輪廓，運用自然能力將拓印山洞痕跡的位置切成薄片，放進新的銀盒。
這枚印章又可以再去拓印別的痕跡。
虎猛好奇的道，“這有什麽用？”
顧九黎莞爾，“我也不知道。等返回部落，我會將這些印記放在學院，當是給曾經生活在這裏的獸人留個紀念，起碼有人知道他們曾經存在過。”
看過山洞，夜色已經逐漸變得深沈，眾人決定先返回海邊休息，明早再趁著天亮尋找水神石。
海獸人已經全部清醒，只有明熙和珈珞留在海邊，守著準備投餵陸地獸人的海獸，另外的海獸人已經前往大海深處。
珈珞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小島附近有很多漂亮的小海獸，玥熙、安寧、赤猞和夢澤打算抓一些，帶回海溝養著。
腹部有疤的花豹好奇的道，“能有多好看？”
眼皮有疤的花豹雖然沒有說話，視線卻也投向珈珞。
明熙展開始終握緊的手掌。
“哇哦？！”
黃獅難以置信的瞪圓雙眼，“發光的貝殼？”
森林貓這才覺得好奇，叼著快要吃完的魷魚獸軟足跑過去湊熱鬧，含糊不清的道，“這種小海貝是幼年還是成年？未來可以長到多大？只有夜晚發光還是白天也能發光？”
明熙解釋道，“我也是第一次留意這種海貝，從前好像沒見過更大的海貝發光。即使是這種海貝，未來再長大些，可能又會變成普通的模樣。”
珈珞指向巨大的貝殼，“你們看，這裏還有可以在夜裏發光的珍珠。”
“這個也可以帶回去擺在海邊！”金虎不假思索的道，“亮圓獸和飛天獸必定會喜歡這種亮晶晶的東西。”
白獅仔細記下森林貓覺得有趣的東西，走到明熙身邊蹲坐，心不在焉的道，“你是在什麽地方撿水神石，盡量說得詳細些。”
明熙看向身邊的海藻網，翻找許久，接連拿出幾塊如同大海般深沈的石頭，“這是今天剛撿到的水神石，幾乎全是在暗流的附近。”
停頓片刻，他又道，“暗流是繞著小島移動。”
森林貓伸長脖頸看過來，碧綠的雙眼格外明亮，“如果我們沒辦法在小島找到水神石，那就要考慮，水神石是不是在這座......小島，早就被大海徹底淹沒的位置。”
猞猁皺眉，認真的道，“有海獸人的陪伴，陸地獸人可以去大海深處嗎？”
“不行！”珈珞立即道，“暗流非常危險，哪怕是明熙、夢澤和玥熙，在保持獸形的情況下，沒能提前發現暗流，他們都會被暗流卷到很遠的地方。”
森林貓按住猞猁的貓爪，輕聲道，“不要急，我們可以在這座小島停留十一天，今天才是第一天。”
金虎看向黃獅，“你能不能感受到這座小島，哪裏潮濕最重。”
附近的獸人全都隨著金虎的視線，看向這裏唯一的高級水自然能力獸人。
黃獅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滿臉無辜的道，“小島邊緣的哪個方向，潮濕都很重啊。”
森林貓被猝不及防的冷笑話觸動，脊背止不住的顫抖。
他勉強維持平靜的假象，艱難的道，“水神石再怎麽多，不可能比大海有更明顯的、感覺。”
白獅擡頭看向小島中央，“我明天去山頂看一看，說不定會有發現。”
金虎看向眼皮有疤的花豹，“我們沿著小島邊緣行走，爪墊覆蓋火焰就不會再打滑。”
猞猁懶散的躺倒，“那就這樣，我和虎順去草木比較多的地方，豹力與兔白去草木比較少的地方。”
珈珞笑著道，“我還是留在這裏，誰找不到方向，呼喚海獸人就行！”
翌日，每個獸人都在天只是蒙蒙亮的時候爬起來，各自前往不同的方向。
巨獸形態的白獅馱著森林貓，沿著陡峭的石壁快速攀爬，即使難以預料什麽時候會出現爪滑的情況，他也能運用自然能力穩住身形，速度始終沒有變化。
這座小島雖然是曾經的山沈入海底，山頂卻與大部分山峰有明顯的區別，西側枝繁葉茂，草木格外密集，東側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削毀般狼藉，只有形狀各異的碎石和輕薄到可以忽略的薄土。
白獅沿著山頂緩慢行走兩圈，停在枝繁葉茂的大樹旁邊，解釋道，“那邊的巨石距離大海太近，這座小島又很容易爪滑，這裏能安全些。”
森林貓點頭，靈巧的爬至樹冠頂端，然後變成人形，減少樹枝承受的重量，拿出望遠鏡，居高臨下的觀察......山頂。
這座小島雖然攀爬起來很陡峭，但是真正來到山頂，又沒有那麽陡峭，只有沿著山頂的邊緣移動才能看到小島的邊緣。
如果非要找理由也可以怪山頂太平，巨樹的位置在平整山頂的中央。
站在樹頂，顧九黎只能遙望大海，發現游玩嬉鬧的海獸人，隨即被夢澤發現，通過望遠鏡對視。
他將望遠鏡給獅白，不管夢澤是否可以看見，擡起雙手，用力的揮舞。
“看不見小島邊緣。”獅白放下望遠鏡，面無表情的道，“我們還是得去巖石那邊。”
兩人立刻做出改變，故意在腰間綁住鎖鏈，然後才走向巖石邊緣，這次終於可以精準的看見小島的邊緣。
“這裏的水神石是深藍或淺藍的模樣，巖石卻是深灰。”顧九黎拿著指南針緩慢行走，不放過任何細節。只要發現被草木遮擋，看不清草木深處究竟是巖石還是土壤的地方，他都會停下腳步，記錄位置。
獅白跟在顧九黎的身邊，清理山頂邊緣的雜草，避免顧九黎被絆倒。
不久之後，半山腰的位置響起豹吼。
顧九黎驚訝的道，“豹力又發現個山洞？”
他忽然想到久遠的記憶，“我們當初尋找適合做部落新領地的地方，經過喵山，好像也是豹力和豹風最先找到溶洞。”
獅白瞇起雙眼，指向遠處，“你看那裏。”
“嗯？”顧九黎舉起望遠鏡，黑點立刻變成黑黝黝的山洞入口。
又是一個山洞，曾經生活在這裏的獸人，可能有很多。
顧九黎和獅白繞著山頂邊緣行走兩圈，確定沒有錯過任何有用的信息，尋著豹力的咆哮前往半山腰，很快就發現安靜的山洞。
豹力和兔白已經離開，山洞的入口處有很多，清理草木留下的痕跡。
顧九黎找到放在小黃包的耐燒木棍和火種，凝成金架承接火焰，墊著獸皮，舉著金架走進山洞，“那是什麽？”
獅白看向石縫，驚訝的挑眉，“貝殼？”
他快速走過去，摳出小半塊貝殼和許多殘渣，
顧九黎輕聲道，“這是個不知道已經在這裏多久的貝殼。”
豹力又興奮的咆哮，“快來！我在這裏發現只海獸！超級大！”
顧九黎與獅白對視，啞然失笑，自言自語似的道，“豹力大概是有找東西的天賦。”
獅白接過墊著獸皮的金架，走遍山洞的每個角落，又發現幾個完整程度不同的貝殼，放進顧九黎新凝成的銀盒。
然後離開這個山洞，又去找豹力。
另外一個山洞在更明顯的位置，附近沒有雜亂的草木，隱約有灼燒的痕跡。
獅白頭頂忽然冒出獸耳，低聲道，“豹風和猁漁也在。”
顧九黎點頭，踩著灼燒的痕跡走進山洞，當即被震撼的說不出話，瞳孔不停的顫抖。
山洞中央的海獸骸骨，體型遠超亮圓獸！
這兩天困擾顧九黎的疑惑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第一個山洞的流水痕跡就是海水，第二個山洞的海貝不是曾經住在山洞的獸人找到的海貝，那是順著海水倒灌進山洞卻沒能隨著海水離開的海貝！
這個只剩骸骨的海獸，必定不是獸人憑蠻力抗到這裏！
猁漁低聲道，“這是海獸的骨頭很奇怪，你來看一下。”
顧九黎不動聲色的調整呼吸，看向海獸骸骨的目光滿是驚嘆。
他大步走過去，小心翼翼的伸手，啞聲道，“有點像石質，化石！”
豹風迫不及待的道，“化石有什麽用？”
豹力猜測道，“老祭司好像說過，有些東西放得很久可以治病，難道這些骨頭已經變成可以治病的石......骨藥？”
“不是！”顧九黎連忙否定不靠譜的猜測，“化石不能吃！如果身體弱，最好不要靠近！”
猁漁弓起指節，輕敲不知名海獸的脊骨，“我將這些骨架畫下來，等會拿給明熙和珈珞看一看。”
“好，你話，別敲化石，如果敲碎怎麽辦？”顧九黎握住猁漁的手腕，找出紙本和彩筆塞過去，輕聲道，“盡量不要損壞化石，它能保存到現在，委實不是容易的事。”
獅茂滿臉困惑，“所以這些骨頭、額，石頭？這些東西繼續保留下去能有什麽用？”
顧九黎揚起嘴角，沒有任何猶豫的道，“我們拿這些化石沒有用，不代表今後再有獸人發現這些化石也沒用。”
獅白忽然道，“顧九黎，這裏的痕跡與你在第一個山洞拓印的痕跡很像。
“這就來！”顧九黎快速擺手，又囑咐豹風和豹力盡量只是觀察化石，不要輕易動手，然後才跑向獅白，毛絨絨的獸耳興奮的抖動。
相似的痕跡？
可能是文字！
來到小島的第二天，海獸人打撈各種漂亮的小海貝、小海螺和發光的珍珠，順便找到些水神石，神山部落的獸人依舊沒有任何收獲。
不對，豹力和豹風陸續找到十幾個山洞、顧九黎拓印很多可以發現相似之處的痕跡、猁漁和兔白找到幾種堅韌的植物，很適合提取植物纖維制紙或布。
獅白發現許多奇怪的東西，像是山洞角落如同石箱的輪廓，那裏有完整的石碗和各種碎裂的石頭。
虎猛留意到巴掌大的怪異綠果，整體呈現圓柱狀，扒開層層疊疊的薄皮，出現淺黃的果肉，聞著很甜，吃起來卻像是嚼樹枝。
明熙抓到的海獸無法忍受吃樹枝的委屈，憤怒的撞向海邊的巖石。
又過兩天，顧九黎根據已經找到的山洞，發現山洞排列的規律，隨意指幾個位置，無一例外，找到新的山洞。
腹部有疤的花豹滿臉稀奇，“祭司好厲害！”
眼皮有疤的花豹點頭，鄭重的道，“不愧是最聰明的獸人！”
顧九黎單手捂臉，快速擺手，別誇，他應該隨手一指，發現水神石的位置，才能對得起這些感嘆。
猞猁懶散的臥倒，表情惆悵。
已經是他們來到小島的第四天，好像只有他還記得，這次來小島的目的是尋找水神石，不是翻山洞、找沒吃過的野果，探究哪種植物有更多的植物纖維、思索這裏的土會不會得到植物人的喜歡......
虎順撥開野草，驚訝的後退幾步，大聲道，“你們看！這裏竟然不是山洞！”
“不可能！”猞猁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沒有任何猶豫的道，“你找錯位置了！”
金虎轉頭望過去，擡起後爪撓頭，遲疑著道，“好像沒找錯？”
猞猁起身抖順毛發，快速跑向虎順的咆哮，傳來的位置，“我去看！”
“誒？找錯也是正常、”顧九黎變成獸形，追逐快要徹底跑出他視線範圍的猞猁。
白獅與金虎見狀，自然是要跟過去。
猞猁反覆確定虎順扒開野草的位置是否正確，雙眼深處的困惑幾乎化為實質。
怎麽會這樣？
難道他也被虎順帶歪，找錯位置？
顧九黎左手拿著指南針，右手拿著簡易地圖，若有所思的道，“看來我的猜測確實與事實有些差別。
好在誤差不大，他覺得可以接受。
猞猁退至顧九黎身邊蹲坐，認真的道，“什麽事都有出現意外的可能，即使這裏曾經存在的那個部落，確實像你推測的那樣挖山洞，也會出現格外笨的獸人，不小心挖錯位置。”
腹部有疤的花豹恰好聽見動靜趕過來，他停在原地，面無表情的道，“你說格外笨的時候可以不要看我嗎？”
他解釋道，“這會讓我誤以為，你是在說我笨。”
眼皮有疤的花豹張嘴又閉上，欲言又止，最終倒地打滾，纖長的胡須快速抖動。
白獅和金虎也走到虎順的身邊，按照顧九黎給出的距離，估算這裏與已經被發現的山洞，大概有多遠的距離。
“沒錯啊......”金虎無意識的擡爪撓向本不該出現的巖石，喃喃道，“這裏就是應該有山洞。”
白獅垂下眼皮，安靜凝視垂落的鬃毛，隨即篤定的道，“不對勁，這塊巖石不是山，應該可以搬開。”
金虎楞住，爪尖也跟著凝滯，隨即擡起虎爪，兇狠的落下，發出沈悶的輕響。
虎順驚訝的瞪大雙眼，“裂縫？！”
這座小島的石頭很硬，正常不應該這麽容易裂。
遠處的獸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滿臉好奇的跑過來。
白獅、金虎和兩只花豹全都變成巨獸形態，用力的揮爪，拍打按照顧九黎的判斷，應該有山洞的位置。
顧九黎緩慢搖頭，心疼的厲害，“這樣不行，太傷爪，你們先停下，虎猛和豹風灼燒這裏的巖石，註意別引起大火，獅茂隨時準備滅火。”“
話音未落，他又道，“猁漁準備一塊大冰，我用金桿留些容易著力的地方，等會火焰熄滅，我們立即將大冰懟到火焰灼燒的地方，註意別被燙傷。”
虎猛和豹風將巖石灼燒至發紅才停手，顧九黎、獅白、豹力和虎順舉起大冰，沒有任何猶豫的懟到已經微紅的地方。
伴隨著巨響，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感覺到幾不可見的震動。
冰與巖石接觸的地方發出如同燒開水似的動靜，冒著白煙的水珠到處迸濺。
顧九黎又一次提醒道，“躲開！那些水珠會將我們燙傷！”
虎猛忽然幹嘔，難以置信的瞪圓雙眼，“好臭！”
他變成獸形，快速跑向遠處。
獅白臉色大變，掀起大風，強行改變臭味飄蕩的軌跡。
兔白小聲道，“巖石好像已經徹底裂開，這裏確實有山洞。”
話還沒說完，她的表情就發生變化，追著金虎、眼皮有疤的花豹、貍花貓和猞猁跑遠。
大冰消融，留在這裏的最後四個獸人丟掉空蕩的金桿，沒有任何猶豫的變成獸形，跑向海邊。
不行！明天再來！
怎麽能臭成這樣！
顧九黎依次對每個人獸人索要布和獸皮，日夜不休的做出十個口罩和手套依次分給神山部落的獸人，鄭重的道，“我覺得那個山洞......”
“可能有屍骨。”獅白戴上口罩，仔細整理邊緣的褶皺，我先去山洞附近吹風，等到味道變得好些，你們再去。
金虎想到昨天的臭味，表情逐漸呆滯，本能代替理智做出反應，喃喃道，“放心，你沒有叫我們，顧九黎不會有機會偷跑過去。”
獅白動作稍頓，矜持的點頭，當即變成獸形，跑向那個山洞，不給自己任何反悔的機會。
玥熙抱著魚尾，仔細打量神山部落獸人的表情，擔心的道，“藍眼睛是去做很危險的事嗎？我可以陪他。”
顧九黎輕閉雙眼，痛苦的道，“不，你不能！”
好好的海獸人，如果像粉樹泡海水入味那樣徹底熏臭，明熙會不會惱怒之下，任由神山部落的獸人在這裏自生自滅？
太陽行至天空中央，遠處終於響起熟悉的獅吼。
東倒西歪躺平的獸人依次擡頭，表情格外沈重。
海獸人彼此對視，疑惑和好奇幾乎化為實質。
等神山部落的獸人變成人形，戴好口罩，垂頭喪氣的徹底走遠，原本對這座小島沒有任何興趣的海獸人陸續變成人形，沿著神山部落的獸人離開的方向堅定前行。
即使聞到難以言喻的臭味，海獸人也只是稍微有些遲疑，好奇心反而變得更濃重。
神山部落的獸人不是最討厭詭異的味道嗎？
兔白停在距離山洞不遠的地方，細長的兔耳纏繞的不分彼此，遲疑的道，“味道好像比昨天好很多？”
虎猛沈默嘆氣，步伐變得更沈重。
貓雷停在原地，忽然道，“我們為什麽一定要去這個山洞？”
豹風順暢的接話，“即使一定要去，也可以等到臭味散盡再去啊！”
豹力快速眨眼，看向顧九黎和猁漁，“下次再去看，可以嗎？”
“你們可以在這裏......”顧九黎及時改口，“你們還是返回海灘等我和獅白，這個山洞封閉很久，可能會有很久之前的東西留到現在，如果下次再去看，我說的很久之前留下的東西或許會消失。”
猁漁搖頭，“我也要去看一看。”
金虎始終沒有停下腳步，如今已經走到很遠的位置。
兩只花豹對視，好奇和退縮輪番占據上風，終究還是決定跟著獅白和虎猛跑。
餘下的獸人見狀，經過短暫的猶豫，沒有一個人返回海灘。
貓雷緊握雙拳，咬牙道，“我多聞一下臭味，祭司就能少聞一下！”
獅白停在山洞外，沒有阻攔虎猛卻擋住顧九黎和猁漁，低聲道，“這裏有很多獸人的骸骨，我們收拾好，你們再進去。”
猁漁搖頭，“我沒事。”
隨即繞過獅白，走路的速度不減反增。
顧九黎快速眨眼，啞聲道，“我、我也想看那些獸人的骸骨。”
早在昨天嗅到臭味的時候他就有大概的猜測，如今證實這個猜測，與其說震撼，不如說是傷心更多些。
獅白沈默許久，語調格外柔和，“我盡量拼湊出一副完整的骸骨，你只觀察這一副骸骨，好不好？”
顧九黎揪著手套邊緣，緩慢點頭，“你能猜到這些獸人是怎麽死的嗎？”
“餓死或淹死。”獅白嘆氣，“我覺得淹死的可能性更大。”
他解釋道，“那個山洞雖然被堵住，但是裏面空間很大，幾乎等於我們在這裏見過的所有山洞全都加起來那麽大，獸人也非常多。如果山洞裏的獸人能夠逃跑，可以推開堵住洞口的巨石。”
停頓片刻，他又道，“山洞內側有很多水流沖刷的痕跡，頂端的痕跡反而比下方的痕跡更多。”
顧九黎輕聲道，“我和虎順去找個好位置，挖坑埋葬這些屍骸，等會再立個碑，那些拓印的痕跡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是已經確定是文字......”
他快速調整情緒，音調不再發抖，“起碼算是與這些獸人共同存在過的東西，先印著，等到以後有機會，我們再給他們換更合適的墓碑。”
神山部落的獸人只用一個上午就完成挖坑立碑的事。
顧九黎觀察過獅白故意拼湊的骸骨，獨自將這副骸骨放進巨大的土坑，嘆息似的道，“如果有下輩子，希望他們不要再遇見天災。”
神山部落的獸人沈默的點頭，既慶幸神山部落當初做出正確的選擇，又為這裏只剩骸骨的獸人心痛，小心翼翼的將整齊羅列的骸骨放進土坑。
無論搬運多少骸骨，沒有哪怕一根骸骨出現斷裂的情況。
海獸人停在遠處，神情肅穆的凝視忙碌的陸地獸人。
“哥哥，他們在做什麽？我很難受。”玥熙握住明熙的手腕，“我為什麽會難受？”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難受，我的心情也很差。”明熙認真的解釋，“神山部落的獸人發現很多死去很久的獸人，現在打算將死去獸人的骨頭埋起來，他們應該是在為死去的獸人傷心。”
珈珞也搖頭，自言自語似的道，“如果能體會神山部落獸人的心情，我們或許會再次發生改變？”
可是海獸人已經是人，難道與陸地獸人還不一樣嗎？
神山部落的獸人不僅埋葬在山洞找到的獸人骨，挑出來的野獸骨也另外找地方挖坑埋葬，然後又一次前往山洞。
海獸人稍作猶豫，決定返回海邊。
虎猛依舊是第一個走進山洞，左手托著明亮灼熱的火焰，快速靠近滿是各種圖案的墻壁。
他擡起手，沈聲道，“你們看，這個圖案必定代表獸人。”
猁漁也擡手，“那個圖案應該是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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