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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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三合一
話音尚未徹底落下, 珈珞就悄無聲息跳進安全湖，快速潛至湖底。
神山部落的獸人凝視再次變化的湖水，逐漸恢覆清醒, 下意識的想要救明熙, 不假思索的沖向安全湖，如同雨季的冰雹般接連砸進去，掀起巨大的浪花。
玥熙、安寧和赤猞為躲避神山部落的獸人，只能向湖中央移動，最後脊背緊貼, 退無可退，如同即將徹底被淹沒的孤島般可憐。
顧九黎捂住臉，不忍再看。
珈珞很快就拽著明熙浮至岸邊。
藍發藍尾的海獸人臉色慘白，雙手支撐海灘, 止不住的......吐水。
猞猁後退半步, 表情覆雜，自言自語似的道, “真的喝很多水？”
怎麽變成海獸人之後, 看著反而不像從前那麽聰明？
難道昏睡的時候不小心撞過頭？
猁漁思來想去, 認定赤猞和安寧最有可能是罪魁禍首，不動聲色的看過去。
“沒、”明熙擺手，又吐很多水, “事！”
他終於說出完整的話, “我沒事, 只是暫時不知道怎麽做人。”
珈珞時刻緊握明熙的手臂，表情既喜悅又尷尬。
“剛才明熙想游到我身邊, 因為忽然忘記怎麽擺尾，所以才會沈至湖底。”
猁漁艱難的忍住笑, 語速越來越緩慢，替珈珞補充後半句解釋，“然後明熙想要呼救，又忘記怎麽避免喝水？”
兩個海獸人同時點頭。
顧九黎沈默的看向明熙依舊微鼓的肚子。
幸好是海獸人，喝這麽多海水，只是有點撐而已。
神山部落的獸人發現明熙已經離開安全湖，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做出什麽愚蠢的事，彼此對視，不約而同的下潛，只留兩只眼睛沒有沈浸海水，悄無聲息行至遠離明熙和珈珞的方向。
獅白蹲下，視線與明熙持平，“你餓嗎？”
明熙立即搖頭，“我不吃魷魚獸。”
停頓片刻，他又道，“謝謝。”
獅白挑起眉梢，“你可以吃另外的海獸，我會盡量去找。”
明熙不假思索的道，“我可以狩獵。”
顧九黎快速記下獅白與明熙的對話，緩慢眨動左眼，暗示獅白繼續與明熙說話，盡量不要給對方思考的餘地。
如果仔細分辨，其實可以發現，藍發藍尾的海獸人與亮圓獸明熙的音調，幾乎沒有區別。
可是亮圓獸明熙的音調，沒有陸地獸人能明白真正的含義。
藍發藍尾海獸人的音調，每個陸地獸人都可以聽懂。
顧九黎很好奇，只是昏睡二十天，明熙對陸地獸人語言的理解會有什麽樣的變化。
“啊！”玥熙終於徹底緩過神，快速向明熙的移動。
它翹起尾鰭，停在明熙恰好無法觸碰的位置，金銀異瞳充滿困惑，“你是哥哥？”
明熙伸手，“對，我是明熙。”
玥熙不進反退，“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顧九黎、獅白、猁漁，全都看向珈珞，很快就通過對方得知玥熙的困惑。
明熙沈默許久，音調變得低沈。
“我也不知道，如果你覺得不好看......”
藍發藍顏的海獸人忽然消失，熟悉的亮圓獸隨即出現，側鰭幾乎貼著金虎和橙虎的肚子，立刻將兩只虎嚇成蓬松的毛球。
海獸人與亮圓獸的體型差距，委實離譜。
珈珞的雙眼立即變得明亮，擡手抱住亮圓獸的尾鰭。
玥熙的防備也驟然退去，它滾到明熙身側，輕蹭明熙的頭，喉嚨深處響起沒有具體的含義，只是愉悅的音調。
藍發藍尾的海獸人雖然好看，但是總有疏離和陌生的感覺。
這才是他們最熟悉的明熙。
顧九黎莞爾，停止記錄，低聲道，“不僅明熙需要適應人形，珈珞、玥熙、躲在遠處不敢靠近的安寧和赤猞也需要適應明熙的人形。”
他原本打算立即探究，明熙為什麽忽然變成海獸人，現在卻改變主意，決定先給明熙、玥熙、珈珞、安寧、赤猞足夠的時間適應變化。
有些事，明熙只是恰好經歷，未必能明白，他為什麽會經歷這些事，如果有足夠的時間思考，說不定反而可以想到至關重要的細節。
猁漁打個哈欠，視線緩慢移動，最後停留在虎嘯的身上，“金烏雪原的獸人又來到部落，交換珍珠？”
“對，這次不僅有金烏雪原的獸人，還有亞北鷹林的獸人，總共交換四千五百枚高等神石的珍珠。”顧九黎捧起小黃包，收好記錄明熙狀況的金屬薄片，“交易已經在昨天徹底完成，不過鳥獸人還沒離開。”
猁漁擡頭看向天空，又問道，“現在是誰在招待鴉獸人和鷹獸人？”
附近的獸人全都楞住，彼此對視，雙眼浮現相似的茫然。
虎嘯、獅白、虎猛、顧九黎、猁漁、獅藍、豹美全都在這裏。
豹風和豹力去斷崖，迄今為止，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誰在招待鴉獸人和鷹獸人？
顧九黎小聲道，“虎王？”
虎猛冷笑，“我剛才看見虎王離開安全湖，迫不及待的尋找海獸。”
虎嘯背對附近的獸人，看向大海，慢吞吞的道，“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部落更換領地之後，煮鹽的地方。”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秒懂虎嘯的意思。
第一次來，如今還沒看夠，不想立即返回部落。
太陽行至天空中央的時刻，白獅、森林貓、猞猁、金虎共同離開海邊，均速向神山部落的方向奔跑。
等到天色徹底昏暗，他們才來到喵山的頂端，驚訝的發現，公共廣場依舊是燈火通明的模樣，看上去甚至比昨晚更熱鬧。
原來是特意去海邊看亮圓獸變成海獸人的獅虎豹貓，全都順手狩獵海獸帶回部落。恰好鳥獸人也沒閑著，去草原深處搬來很多高等金神石。
雙方很快就愉快的達成共識。
高等金神石歸神山部落。
海獸歸鳥獸人。
提前返回部落的虎王甚至不忘找來亞成年獸人，借著昨晚沒來得及搬走的火爐、鍋碗瓢盆，替鳥獸人將海獸變成容易存放和搬運的熟肉。
白獅叼著森林貓改變方向，加快速度，前往......北區九十七號院！
公共廣場有虎王，不用擔心。
金虎與猞猁對視，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
然後不約而同的跟著白獅，毛絨絨的長尾愉快的晃動。
翌日，顧九黎填飽肚子就想去找亞北鷹林的獸人，告訴對方，神山部落長期招收高級自然能力獸人打工的事。
沒想到走出院子就看見站在房頂的冠藍鴉和白頸烏鴉。
藍白和小亮！
他們跟著豹風和豹力前往斷崖邊緣，查看南側邊緣地帶的野獸為什麽持續變少，導致南側邊緣地帶的部落不得不向北遷徙。
這件事對神山部落非常重要。
藍白和小亮說陸地獸人的語言，流暢程度遠不如墨紫和點點，好在他們記性不錯，可以完整的覆述豹風和豹力的話，神山部落的獸人完全不用擔心，找不到重點或聽不懂。
豹風和豹力在前往斷崖的過程中清晰的感受到，南側邊緣的野獸在逐漸向北移動。
雖然那些來自南側邊緣部落的獸人，早就與神山部落說過這件事，但是直到聽見豹風和豹力的判斷，神山部落的獸人才願意徹底放下僥幸。
虎猛張嘴又閉上，雙手扶額，忍耐追問的念頭。
顧九黎說暫時不能追問，避免藍白和小亮還沒將豹風和豹力的話說完就被問懵。
“我在已經沒有獸人的部落附近，發現很多白石獸，這些白石獸叼著白石緩慢行走，狀態很不對。”白頸烏鴉不知不覺的歪頭，展開翅膀抱住自己。
冠藍鴉提醒道，“這是豹力的話，豹風的話太多，我和小亮有點記不住，可能需要輪流說，你們不要記混。”
顧九黎點頭，溫聲道，“即使記混也沒關系，豹風和豹力沒有差別。”
白頸烏鴉和冠藍鴉聞言，緊繃的身體緩慢放松，語調終於不再沈重。
豹風和豹力最初遇見的白石獸，外表大多斑駁。
本該是綠色皮毛的野獸，脊背呈現白色。
本該是花色羽毛的野獸，腹部呈現白色。
不知道原本應該是什麽樣，反正身上有很多白色痕跡的野獸。
因為從前經過斷崖和白石龍卷風影響的區域，沒有見過這種狀態的白石獸，所以豹風和豹力最開始，沒有認出這是白石獸。
學院課程有野外生存技巧。
顧九黎曾反覆強調，無論是否離開熟悉的地方，盡量不要吃奇怪的野獸或植物，哪怕難吃，也要選擇曾經確定沒有危害。
豹風和豹力只是不喜歡上課，沒有天生反骨，非要與老師對著幹的病，始終不允許小隊的獸人，狩獵沒吃過的野獸。
可是獸人不攻擊野獸，不代表野獸不攻擊獸人。
神山部落的獸人連續殺死兩頭主動攻擊獸人的野獸，全都是頭和腿呈現黑色，剩餘地方是白色。
豹力發現，這只野獸的內臟也是白色。
豹風察覺到不對勁，又殺死幾只這樣的野獸，驚訝的發現，只要是某個地方白得特別奇怪的野獸，內臟和骨頭，總會有個隱秘的角落完全被染成白色。
迄今為止，神山部落的獸人見過的野獸，只有白石獸符合這樣的特點。
隨著與斷崖的距離逐漸縮短，豹風和豹力見到的斑駁白石獸，數量越來越多，最後在早就沒有獸人痕跡的部落，發現第一只叼著白石發瘋的斑駁白石獸。
這只白石獸，僅有四個蹄子不是慘白的模樣。
顧九黎筆鋒稍頓，“對不起，我打斷一下，可以告訴我，看見發瘋白石獸的位置距離神山部落和斷崖，各自有多遠嗎？”
冠藍鴉沈思許久，“豹豹，離開這裏，二十五天。又走十天，抵達斷崖。”
顧九黎點頭，快速記錄關鍵信息。
白頸烏鴉繼續說白石獸是怎麽發瘋。
先丟掉始終叼著的白石，如果心情好，通常會立即離開，如果心情不好，通常會瘋狂的攻擊白石，然後離開。
這個階段，無論神山部落的獸人距離白石獸有多近，白石獸都不會將眼角餘光分給神山部落的獸人。
有些白石獸會在丟掉白石之後，快速向北奔跑，不再返回原地。
有些白石獸會在丟掉白石之後，遲疑的向北奔跑，不久之後，又返回原地，尋找那塊被丟棄的白石。
如果遇見第二種白石獸，依舊留在原地的獸人，必定會遭受白石獸不顧後果的攻擊。
冠藍鴉的雙眼浮現清晰的困惑，“我看見很多次，正常的野獸被發瘋的白石獸嚇跑。”
白頸烏鴉點頭，“豹風和豹力發現，不僅發瘋的白石獸，可以嚇跑正常的野獸，導致野獸向北移動。白石將附近的土石染成白色，草木枯萎的過程也會令正常的野獸主動遠離。”
神山部落的獸人繼續向南，白石侵染草地的情況變得隨處可見，斑駁的白石獸逐漸減少，全身純白的白石獸數量越來越多。
與此同時，白石獸瘋癲的程度也逐漸加重。
豹風和豹力推測，白石龍卷風影響的範圍變大，導致白石獸變多。
這些白石獸帶著白石，前往從未有過白石和白石獸的地方，嚇跑沒見過怪象的正常野獸。
最後的結果就是南側邊緣地帶被影響，正常的野獸變少，邊緣地帶的部落只能遷徙。
顧九黎無意識的咬住金筆的尾端，表情逐漸怪異。
冠藍鴉展開翅膀，語調變得歡快，“這就是豹風和豹力，希望我和小亮告訴神山部落的事！”
白頸烏鴉點頭，“無論有什麽疑惑，我和藍白都會竭盡全力的給出答案，實在不行......”
他羞愧似的擡起單側翅膀擋住臉，小聲道，“我和藍白可以立即去斷崖邊緣找豹風和豹力！”
猁漁看出冠藍鴉和白頸烏鴉很緊張，垂下眼皮，陷入沈思。
虎猛的雙眼充滿茫然。
他已經忘記，早先準備問什麽。
獅白挑起眉梢，漫不經心的道，“斷崖附近怎麽樣？六瓣花部落的獸人還守在那裏嗎？現在是否能確定，六瓣花部落的獸人會不會來神山部落？”
冠藍鴉忽然徹底展開兩個翅膀，差點糊在豹美和兔兔的臉上，“啊！我竟然忘記說這件事！”
白頸烏鴉也急得原地狂跳，“不對、不對、對不起！”
豹美不動聲色的後退，“沒關系，現在想起來也不晚。”
冠藍鴉連忙點頭，“斷崖，有，很多，獸人，全都想來神山部落，豹風和豹力不知道怎麽辦。”
兔兔頭頂冒出黑長的獸耳，他小聲問道，“斷崖那邊最近又發生過什麽不好的事嗎？”
“不好？”白頸烏鴉向來喜歡這只黑兔子，沈思半晌，認真的道，“人不好，好人有好事，壞人有壞事。”
獅壯快速眨眼，“這樣的話，豹風和豹力，為什麽還要猶豫？”
不好的人，當然沒有資格來神山部落。
白頸烏鴉楞住，“嘎嘎！”
他重新組織語言，及時做出補充，“第三種，人不好不壞，事不好不壞，想來神山部落。”
兔兔點頭，沒有再說話。
猁漁拍手，“怎麽說？豹風和豹力還等著信，早些有決定，豹風和豹力才能盡快返回部落。”
豹美的態度格外堅決，“我不同意接受斷崖那邊的獸人。”
虎王點頭，“我也不同意。”
獅壯偷著看一眼兔兔，表情糾結，“我也不同意！”
雖然兔兔很好，但是黃紋貍花貓太討厭，他還是不喜歡斷崖那邊的獸人。
況且六瓣花部落堅持到最後，沒成為白石部路的奴隸，算是受到白石部落的影響最小的部落之一，這樣都能出現黃紋貍花貓那種獸人。
斷崖那邊另外的部落，豈不是出壞獸人的概率更高？
兔兔重新擡頭，滿臉乖巧，“我也不同意。”
神山部落好，種植隊更好，他不可能為不知道有沒有見過的獸人，影響身邊的兔子。
只要沒有危害新月部落的兔子，無論獅壯說什麽，他都會讚同。
畢竟獅壯也是很好的獸人，種植隊要和睦，在種植隊忙碌的獸人才能安逸。
貓斑的視線掃過沈默的獅白，舉起手，“不同意。”
采集院的另一個院長貓笑立即道，“我也不同意。”
“養殖隊的牛角鋒和牛角壯不在，現在這裏是十四個獸人，有六個獸人接納斷崖那邊的獸人。”猁漁看向始終沈默的獸人，“我也不同意，那就是已經有七個獸人不同意，如果再有一個獸人不同意，那......”
制作大院的猴金立即道，“我不同意。”
猁漁點頭，“好，那就按照原本的計劃，只接納六瓣花部落的獸人。”
雖然委實令人難以忘記的黃紋貍花貓，來自六瓣花部落，但是神山部落有二十個來自六瓣花部落的獸人，迄今為止，只有黃紋貍花令人討厭。
看在那些野獸蛋和養殖院的份上，神山部落可以不因為花紋貍花貓的行為，遷怒整個六瓣花部落。
豹美撩起長發，綁在頭頂，“麻煩告訴豹風和豹力，如果辦不好這件事，給我兩千積分，我親自去斷崖幫他們理清頭緒。”
附近的獸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多少？
兩千積分！
如今整個部落，積分最多的獸人是虎猛，總共才積攢一千七百八十二個積分。
豹風和豹力如果欠豹美兩千積分，什麽時候能還清？
虎王收斂驚訝，鄭重對白頸烏鴉和冠藍鴉道，“我也可以去幫豹風和豹力，只要一千五百積分。”
豹美冷哼，沒有理會虎王。
虎猛撓頭，“我只要一千積分？”
他解釋道，“積分不重要，我想要幫豹風和豹力解決麻煩。”
白頸烏鴉和冠藍鴉似懂非懂，下意識的看向最後一個可以幫助豹風和豹力解決麻煩的獸人。
獅白看向不再沈思，饒有興致看熱鬧的小貓，“我要五千積分。”
虎猛瞪大眼睛，不假思索的改口，“我也要五千積分！”
他怎麽能比獅白便宜？！
獅白挑起眉梢，似笑非笑，“我建議你將積分定得低些，這樣豹風和豹力選擇對你求助的可能性才會提高。”
小貓必定不喜歡，看著斷崖那邊的獸人遭受神山部落的拒絕逐漸失望的過程，他如果去斷崖，可能要與小貓分開很久。
看著冠藍鴉和白頸烏鴉認真的重覆每個獸人的要求，虎王皺眉，自言自語似的道，“我好像有點虧？”
“怎麽會？”豹美認真的道，“一千五百積分，足夠你在公共大院交換多少神石？”
虎王非但沒有安心，反而覺得更奇怪。
他要那麽多神石做什麽？
顧九黎輕咳，舉起半個巴掌大的折疊金屬板。
“我先說一下，麻煩你們給豹風和豹力帶話的內容，然後會將這些內容記錄下來，希望你們可以將這個折疊金屬板也帶給豹風和豹力。”
白頸烏鴉和冠藍鴉同時點頭。
顧九黎再次拿起金筆，“白石對白石獸的影響很慢，起碼沒有獸人看見白石的速度快。迄今為止，從南側邊緣部落來到神山部落的獸人，只有極少部分，留意到白石的存在，我推測這些獸人不知道白石的作用和白石獸的存在。”
這代表白石或許悄無聲息的變多，但是白石龍卷風影響的範圍沒有變大。
如今豹風和豹力就在斷崖邊緣，很容易觀察白石龍卷風出現的頻率和掉落白石的數量有沒有增加。
猁漁問道，“你是不是有另外的猜測？”
顧九黎點頭，表情有些猶豫。
他的猜測與豹風和豹力截然相反。
猁漁馬上追問，“你覺得這是怎麽回事？”
附近的獸人，全都滿臉期盼的看向顧九黎。
經歷過一次漫長的遷徙，雖然最後得到很好的結果，神山部落的獸人也不想再有相同的經歷。
哪怕只是想象，也會坐立難安。
顧九黎沒能挨過這些獸人的哀求，只能強調，“我的猜測未必準確，必須先等豹風和豹力在斷崖那邊驗證某些細節。”
他覺得斷崖附近的白石非但沒有增加，反而在變少。
普通野獸需要接連不斷的接觸白石才會變成白石獸，最後悄無聲息的融化為白色的汁液。
如果突然減少與白石的接觸，並且繼續保持這樣的狀態，全身被白石染色的過程就會停滯，然後倒退。
白石獸發瘋的過程很像懸崖勒馬，迷途知返。
逃離白石最多地方。
因為終究無法克制對白石的渴望，所以是叼著白石離開。
隨著與白石的接觸減少，對白石的抵抗力越來越強，終於下定決心，放棄最後的白石......如果這個步驟失敗就會掉頭去找丟掉的白石，瘋狂的攻擊疑似可能與它爭搶白石的任何一個獸人或野獸。
神山部落的獸人聽著顧九黎的解釋，恍然大悟的點頭。
怪不得正常野獸看見發瘋的白石獸會被嚇跑！
獅壯突發奇想，小聲道，“發瘋的白石獸最後出現的地點，大概是在南側的邊緣地帶，等到白石獸不再發瘋，那裏會不會變成草木豐茂，野獸充沛的地方？”
豹美表情覆雜，“如果真的會有這樣的變化，未必不是好事。”
部落遷徙到這裏之後，她曾特意去斷崖邊緣尋找白石，養紅樹、綠竹和部落的種植地，最清楚南側邊緣地帶有多荒涼。
那裏的大部分野獸都是來自斷崖邊緣或草原，只是暫時的經過南側邊緣地帶，不會在南側邊緣地帶久留。
“誰管南側邊緣地帶有什麽樣的變化？”貓斑眼眶泛紅，啞聲道，“只要不影響神山部落就好！”
因為冠藍鴉和白頸烏鴉，從斷崖邊緣帶回來的消息不算壞，某種程度甚至可以算是好消息，所以被叫來公共大院開會的獸人，全都是表情沈重的來，腳步輕快的離開。
沒過多久，亞北鷹林的鷹獸人就通過金烏雪原的鴉獸人知道，神山部落的祭司心情很好。
一只矛隼和一只游隼在墨紫和點點的陪伴下，來到公共大院。
點點開門見山的道，“神山部落的祭司，亞北鷹林有個請求，希望你、們，可以考慮。”
他只在神山部落見過兩個祭司，往常說話又不會這麽鄭重，原本陸地獸人的語言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困難，現在卻緊張的嗓子顫抖。
顧九黎睜圓眼睛，放下水杯，危襟正坐。
猁漁擡起頭，笑著道，“什麽事？”
他現在心情好，只要對方的要求不過分，哪怕想要對神山部落借珍珠，他也會鄭重的考慮可以借多少。
點點依次與游隼和矛隼對視，大聲道，“亞北鷹林希望可以送些獸人在神山部落打工，不要工資，每天可以有一頓海獸肉就行。”
猁漁楞住，隨即滿臉冷漠的看向顧九黎。
什麽情況？！
神山部落正打算與亞北鷹林商量，以豐厚的工資留下亞北鷹林的獸人在神山部落打工。
雖然花紅部落的威脅不足為懼，但是神山部落最近越來越張揚，遲早會引來中心部落的獸人，必須早做準備。
顧九黎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如果不是藍白和小亮忽然出現，他大概已經與亞北鷹林的獸人確定，對方是否願意留下兩個獸人在神山部落打工。
亞北鷹林的獸人錯將猁漁的激動和興奮，當成不高興，表情逐漸變得慌張。
陌生的游隼語無倫次的解釋，“亞北鷹林沒有惡意，神山部落的海獸肉很好，亞北鷹林很喜歡，可以用高等神石買，只要有新鮮的海獸肉就行。”
陌生的矛隼道，“海獸沒辦法帶去亞北鷹林，只能在神山部落吃。”
點點快速翻譯這些話，數不清有多少次破音。
顧九黎張嘴又閉上，經過短暫的猶豫，終究還是覺得不該隱瞞朋友，尤其是那種根本就瞞不住的謊言。
他拿出放在抽屜的木盒，打開，推向鳥獸人，“這是神山部落的魷魚幹，只要不沾水，可以存放九十天，送給你們嘗嘗味道。”
“我知道這個？送給我嗎？”陌生的游隼高大壯實，高興的跳起來。
陌生的矛隼道，“雖然海獸幹很好，但是新鮮的海獸更好，亞北鷹林的獸人需要新鮮的海獸。”
點點連語氣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墨紫滿臉無奈的嘆氣，拉著椅子，優雅的坐下，“亞北鷹林的獸人就是這樣，說話經常找不到重點，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顧九黎莞爾，“沒關系。”
猁漁搖頭。
墨紫低聲道，“鳥獸人的幼崽與珍珠放在同處，珍珠會逐漸失去光澤，出現裂紋，最後悄無聲息的變成粉末，可是鳥獸人的幼崽會越來越強壯。”
說到這裏，他揚起充滿期盼的笑容，“這種幼崽很快就能學會以獸形走路、奔跑、飛行。”
顧九黎聽得入神，表情逐漸悲憫。
如果是沒有珍珠的幼崽呢？
墨紫擡手放在額頭處，恰到好處的遮擋眉眼，發自內心的道，“你很敏銳，沒有珍珠的幼崽，經過很長的時間才能變成獸形。不久之後，雙腿就會逐漸變形，無法再走路，只能蹦跳，即使人形也不例外。”
猁漁下意識的道，“可是......”
他咽住沒說完的話。
點點笨拙的解釋，“那些獸人在部落，快樂就好，我和墨紫找珍珠給幼崽。”
顧九黎點頭，語速不知不覺的變快，“為什麽與我說這些，新鮮的海獸肉可以替代珍珠嗎？”
“不確定，可能有效果，亞北鷹林的獸人想試一試。”墨紫道，“鳥獸人的體型越大，幼崽越容易出現腿變形的情況。”
點點滿臉認真，“我在特別疲憊的時候吃海獸肉，只要打個盹就能恢覆至精力最充沛的狀態。”
猁漁與顧九黎對視，兩雙眼睛同時浮現擔心。
神山部落的獸人無論有多麽疲憊，只要吃飽喝足，安心睡個好覺，醒來也能恢覆至精力最充沛的狀態。
點點的恢覆，真的與海獸肉有關系嗎？
雖然擔心亞北鷹林的獸人失望，但是顧九黎和猁漁，沒有任何拒絕亞北鷹林的理由。
雙方很快就愉快的達成共識。
鷹獸人等會就離開神山部落，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亞北鷹林，然後帶著十個雙腿變形的鷹獸人來神山部落，在神山部落度過旱季。
後續的事，等到旱季結束再說。
神山部落不要亞北鷹林的高等神石，只要求亞北鷹林的獸人以神山部落的積分，租神山部落的房子，買神山部落的海獸肉。
顧九黎伸出手，大概解釋，如何獲得神山部落的積分，“可以在神山部落打工或接受公共大院的任務。”
點點疑惑的道，“打工和接受任務有什麽不同？”
顧九黎不假思索的道，“打工很辛苦，無論神山部落是否需要，你和墨紫都要時刻準備為神山部落做事。”
“不辛苦啊。”點點搖頭，態度變得更堅定，“不辛苦！”
顧九黎輕笑，“完成神山部落的任務，可以做選擇，這個任務不喜歡，那就等下個任務。積攢足夠日常消耗的積分，能夠休息很久。”
停頓片刻，他又道，“我決定改變鳥獸人在神山部落打工的工資，後續會給已經在神山部落打工很久的鳥獸人補償。”
當初神山部落缺少珍珠，規定的工資不算大方。
如今神山部落已經不再缺珍珠，又有鳥獸人無法拒絕的海獸肉，為避免剝削鳥獸人，只能調整工資結構，至少要保證，在神山部落打工或願意完成任務的鳥獸人，有足夠的海獸肉吃。
鷹獸人和鴉獸人依舊沒能明白，打工和完成任務的區別。
不過只要聽到神山部落的祭司承諾，鳥獸人可以在神山部落的領地狩獵，五分之一交給神山部落的公共大院，五分之四隨意與神山部落的獸人交易或在公共大院兌換積分，鷹獸人和鴉獸人就不再擔心。
這樣的話，那些雙腿變形的鷹獸人，就算沒辦法在神山部落吃海獸肉，起碼也不至於挨餓。
當天夜裏，亞北鷹林和金烏雪原的獸人帶著交易的珍珠，悄無聲息的離開神山部落。
顧九黎又放下件心事，隨即想到藍白和小亮需要休息兩天再去斷崖，建造發電廠的半成品原料也沒有準備好，又開始惦記變成海獸人的明熙。
既然明熙可以成為海獸人，玥熙和安寧呢？
同樣能聽懂珈珞的歌聲，渴望擁有名字，願意依賴猁漁的赤猞呢？
顧九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家、洗漱、睡覺、然後沒等天亮就爬起來，趕到公共大院，盤點交易商店和交易小店的賬冊、查看最新制作的手寫紙是什麽狀態、去種植隊給紅樹和綠竹澆水。
他也不知道，紅樹和綠竹分明可以變成人形，自己給自己澆水，為什麽非要他去澆水才能滿意。
如此忙碌至太陽移動到天空中央，顧九黎委實想不到還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提起小黃包，悄無聲息的前往喵山。
白獅已經將接下來帶隊狩獵、巡視領地的事交換給虎猛和虎王，特意趴在貍貓看不見的角落，等待森林貓。
夜深時分抵達海邊。
白獅和森林貓立即看見肩膀挨著肩膀，長發相互糾纏，坐在安全湖邊緣凝望大海的兩個海獸人。
金發金尾的珈珞和藍發藍尾的明熙！
森林貓輕盈的順著白獅的脊背跳下去，笑著道，“看來珈珞已經適應明熙的人形！”
白獅挑起眉梢，“不知道明熙有沒有適應。”
坐在安全湖邊緣的海獸人似有所感，猛地轉過頭。
珈珞滿臉驚喜的招手，“顧九黎！獅白！”
明熙翹起魚尾，尖銳牙齒在交接的月光下無所遁形。
亮圓獸雖然可以通過簡單的音調表達想法，順暢與同族或紫背海獸溝通，但是沒辦法像珈珞那樣形成優美的歌聲。
成功變成海獸人之後，明熙不僅可以聽懂陸地獸人說話，輕易與陸地獸人順暢的交流，還能肆意歌唱。
只是......
珈珞的歌聲優美空靈，令人心曠神怡。
明熙的歌聲慷慨激昂，令人忍不住想要打架。
白獅原地蹲坐，困惑的凝視不受控制的爪尖。
大海深處陸續響起如同回應似的音調，即使聽不懂海獸的交流，顧九黎也輕而易舉的分辨，這是玥熙、安寧和赤猞的音調。
他驚奇的問道，“你已經將我和獅白來這裏的事告訴它們？”
明熙點頭，“珈珞也能這麽做，可是他很膽小，擔心引來不懷好意的海獸。”
金色魚尾不輕不重的抽打藍色魚尾，發出響亮的聲音。
珈珞低聲道，“我又沒阻止你這樣。”
玥熙最先來到海灘，興奮的滾到白獅和森林貓的身邊，“啊！”
明熙擡起魚尾，恰好與玥熙的尾鰭相擊。
他看見白獅和森林貓接連後退，躲避水花，沒什麽誠意的道，“對不起，玥熙最近很喜歡這個游戲。”
話畢，他又道，“玥熙問獅白，這次怎麽相隔怎麽久才來？”
森林貓瞪圓眼睛，“喵嗚？”
這還久？
昨天、今天、即使算現在是後半夜，也只是相隔兩天而已！
明熙歪頭，反問，“這不久嗎？”
森林貓難以置信的後退半步，“喵喵喵？”
你為什麽可以聽懂我的吼叫？
明熙再一次反問，“我不應該聽懂嗎？”
沒等得到回應，他又道，“這是吼叫？”
白獅向前半步，擋住明熙的視線，“嗷。”
不要欺負我的小貓，不然我會生氣。
森林貓下意識的轉頭看向白獅的側臉。
然後又看向愉悅晃動魚尾的明熙。
什麽意思？
看！
喵想要聽懂枕邊獅的吼叫都費事，明熙竟然可以輕而易舉的聽懂，多稀奇！
明熙皺眉，認真的道，“我沒有，珈珞和玥熙很喜歡這只貓，我也很喜歡這只貓，否則不會每句話都給他加倍的回應。”
森林貓這才知道，他背負著如此沈重的喜歡。
白獅仔細打量明熙，表情變得鄭重，“我和顧九黎是伴侶。”
明熙點頭，不假思索的道，“然後呢？”
白獅沈思許久，認真的囑咐，“你對他的喜歡，不能超過對珈珞或玥熙的喜歡。”
明熙有些驚訝，雙眼浮現困惑，“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擔心？”
森林貓擡起爪，不知道應該捂臉還是捂白獅的嘴。
安寧沖過來，速度太快，不知道怎麽停下，舍不得撞森林貓，只能臨時調整方向，撞到玥熙，發出響亮的動靜。
赤猞稍慢半步，閉上眼睛，疑似不忍看玥熙毆打安寧。
遠處的獸人接二連三的聽見脆響，終究沒能抵過旺盛的好奇心，陸續跑到安全湖附近蹲坐或側躺，實際眼角餘光全都聚集在海獸人、海獸、白獅和森林貓的身上。
森林貓擔心白獅和明熙再說出什麽令貓無語的話，連忙道，“明熙，你已經變成海獸人兩天，現在覺得你與珈珞最大的區別是什麽？”
明熙的表情忽然變得生動，驕傲的昂起下巴。
森林貓瞳孔顫抖，莫名其妙的生出不詳的預感，想要阻止明熙的話，可惜沒來得及。
明熙大聲道，“我比珈珞尿的遠！”
他甚至展開雙臂，如同坐擁萬裏江山，“很遠！非常遠！特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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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尚未徹底落下, 珈珞就悄無聲息跳進安全湖，快速潛至湖底。
神山部落的獸人凝視再次變化的湖水，逐漸恢覆清醒, 下意識的想要救明熙, 不假思索的沖向安全湖，如同雨季的冰雹般接連砸進去，掀起巨大的浪花。
玥熙、安寧和赤猞為躲避神山部落的獸人，只能向湖中央移動，最後脊背緊貼, 退無可退，如同即將徹底被淹沒的孤島般可憐。
顧九黎捂住臉，不忍再看。
珈珞很快就拽著明熙浮至岸邊。
藍發藍尾的海獸人臉色慘白，雙手支撐海灘, 止不住的......吐水。
猞猁後退半步, 表情覆雜，自言自語似的道, “真的喝很多水？”
怎麽變成海獸人之後, 看著反而不像從前那麽聰明？
難道昏睡的時候不小心撞過頭？
猁漁思來想去, 認定赤猞和安寧最有可能是罪魁禍首，不動聲色的看過去。
“沒、”明熙擺手，又吐很多水, “事！”
他終於說出完整的話, “我沒事, 只是暫時不知道怎麽做人。”
珈珞時刻緊握明熙的手臂，表情既喜悅又尷尬。
“剛才明熙想游到我身邊, 因為忽然忘記怎麽擺尾，所以才會沈至湖底。”
猁漁艱難的忍住笑, 語速越來越緩慢，替珈珞補充後半句解釋，“然後明熙想要呼救，又忘記怎麽避免喝水？”
兩個海獸人同時點頭。
顧九黎沈默的看向明熙依舊微鼓的肚子。
幸好是海獸人，喝這麽多海水，只是有點撐而已。
神山部落的獸人發現明熙已經離開安全湖，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做出什麽愚蠢的事，彼此對視，不約而同的下潛，只留兩只眼睛沒有沈浸海水，悄無聲息行至遠離明熙和珈珞的方向。
獅白蹲下，視線與明熙持平，“你餓嗎？”
明熙立即搖頭，“我不吃魷魚獸。”
停頓片刻，他又道，“謝謝。”
獅白挑起眉梢，“你可以吃另外的海獸，我會盡量去找。”
明熙不假思索的道，“我可以狩獵。”
顧九黎快速記下獅白與明熙的對話，緩慢眨動左眼，暗示獅白繼續與明熙說話，盡量不要給對方思考的餘地。
如果仔細分辨，其實可以發現，藍發藍尾的海獸人與亮圓獸明熙的音調，幾乎沒有區別。
可是亮圓獸明熙的音調，沒有陸地獸人能明白真正的含義。
藍發藍尾海獸人的音調，每個陸地獸人都可以聽懂。
顧九黎很好奇，只是昏睡二十天，明熙對陸地獸人語言的理解會有什麽樣的變化。
“啊！”玥熙終於徹底緩過神，快速向明熙的移動。
它翹起尾鰭，停在明熙恰好無法觸碰的位置，金銀異瞳充滿困惑，“你是哥哥？”
明熙伸手，“對，我是明熙。”
玥熙不進反退，“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顧九黎、獅白、猁漁，全都看向珈珞，很快就通過對方得知玥熙的困惑。
明熙沈默許久，音調變得低沈。
“我也不知道，如果你覺得不好看......”
藍發藍顏的海獸人忽然消失，熟悉的亮圓獸隨即出現，側鰭幾乎貼著金虎和橙虎的肚子，立刻將兩只虎嚇成蓬松的毛球。
海獸人與亮圓獸的體型差距，委實離譜。
珈珞的雙眼立即變得明亮，擡手抱住亮圓獸的尾鰭。
玥熙的防備也驟然退去，它滾到明熙身側，輕蹭明熙的頭，喉嚨深處響起沒有具體的含義，只是愉悅的音調。
藍發藍尾的海獸人雖然好看，但是總有疏離和陌生的感覺。
這才是他們最熟悉的明熙。
顧九黎莞爾，停止記錄，低聲道，“不僅明熙需要適應人形，珈珞、玥熙、躲在遠處不敢靠近的安寧和赤猞也需要適應明熙的人形。”
他原本打算立即探究，明熙為什麽忽然變成海獸人，現在卻改變主意，決定先給明熙、玥熙、珈珞、安寧、赤猞足夠的時間適應變化。
有些事，明熙只是恰好經歷，未必能明白，他為什麽會經歷這些事，如果有足夠的時間思考，說不定反而可以想到至關重要的細節。
猁漁打個哈欠，視線緩慢移動，最後停留在虎嘯的身上，“金烏雪原的獸人又來到部落，交換珍珠？”
“對，這次不僅有金烏雪原的獸人，還有亞北鷹林的獸人，總共交換四千五百枚高等神石的珍珠。”顧九黎捧起小黃包，收好記錄明熙狀況的金屬薄片，“交易已經在昨天徹底完成，不過鳥獸人還沒離開。”
猁漁擡頭看向天空，又問道，“現在是誰在招待鴉獸人和鷹獸人？”
附近的獸人全都楞住，彼此對視，雙眼浮現相似的茫然。
虎嘯、獅白、虎猛、顧九黎、猁漁、獅藍、豹美全都在這裏。
豹風和豹力去斷崖，迄今為止，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誰在招待鴉獸人和鷹獸人？
顧九黎小聲道，“虎王？”
虎猛冷笑，“我剛才看見虎王離開安全湖，迫不及待的尋找海獸。”
虎嘯背對附近的獸人，看向大海，慢吞吞的道，“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部落更換領地之後，煮鹽的地方。”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秒懂虎嘯的意思。
第一次來，如今還沒看夠，不想立即返回部落。
太陽行至天空中央的時刻，白獅、森林貓、猞猁、金虎共同離開海邊，均速向神山部落的方向奔跑。
等到天色徹底昏暗，他們才來到喵山的頂端，驚訝的發現，公共廣場依舊是燈火通明的模樣，看上去甚至比昨晚更熱鬧。
原來是特意去海邊看亮圓獸變成海獸人的獅虎豹貓，全都順手狩獵海獸帶回部落。恰好鳥獸人也沒閑著，去草原深處搬來很多高等金神石。
雙方很快就愉快的達成共識。
高等金神石歸神山部落。
海獸歸鳥獸人。
提前返回部落的虎王甚至不忘找來亞成年獸人，借著昨晚沒來得及搬走的火爐、鍋碗瓢盆，替鳥獸人將海獸變成容易存放和搬運的熟肉。
白獅叼著森林貓改變方向，加快速度，前往......北區九十七號院！
公共廣場有虎王，不用擔心。
金虎與猞猁對視，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
然後不約而同的跟著白獅，毛絨絨的長尾愉快的晃動。
翌日，顧九黎填飽肚子就想去找亞北鷹林的獸人，告訴對方，神山部落長期招收高級自然能力獸人打工的事。
沒想到走出院子就看見站在房頂的冠藍鴉和白頸烏鴉。
藍白和小亮！
他們跟著豹風和豹力前往斷崖邊緣，查看南側邊緣地帶的野獸為什麽持續變少，導致南側邊緣地帶的部落不得不向北遷徙。
這件事對神山部落非常重要。
藍白和小亮說陸地獸人的語言，流暢程度遠不如墨紫和點點，好在他們記性不錯，可以完整的覆述豹風和豹力的話，神山部落的獸人完全不用擔心，找不到重點或聽不懂。
豹風和豹力在前往斷崖的過程中清晰的感受到，南側邊緣的野獸在逐漸向北移動。
雖然那些來自南側邊緣部落的獸人，早就與神山部落說過這件事，但是直到聽見豹風和豹力的判斷，神山部落的獸人才願意徹底放下僥幸。
虎猛張嘴又閉上，雙手扶額，忍耐追問的念頭。
顧九黎說暫時不能追問，避免藍白和小亮還沒將豹風和豹力的話說完就被問懵。
“我在已經沒有獸人的部落附近，發現很多白石獸，這些白石獸叼著白石緩慢行走，狀態很不對。”白頸烏鴉不知不覺的歪頭，展開翅膀抱住自己。
冠藍鴉提醒道，“這是豹力的話，豹風的話太多，我和小亮有點記不住，可能需要輪流說，你們不要記混。”
顧九黎點頭，溫聲道，“即使記混也沒關系，豹風和豹力沒有差別。”
白頸烏鴉和冠藍鴉聞言，緊繃的身體緩慢放松，語調終於不再沈重。
豹風和豹力最初遇見的白石獸，外表大多斑駁。
本該是綠色皮毛的野獸，脊背呈現白色。
本該是花色羽毛的野獸，腹部呈現白色。
不知道原本應該是什麽樣，反正身上有很多白色痕跡的野獸。
因為從前經過斷崖和白石龍卷風影響的區域，沒有見過這種狀態的白石獸，所以豹風和豹力最開始，沒有認出這是白石獸。
學院課程有野外生存技巧。
顧九黎曾反覆強調，無論是否離開熟悉的地方，盡量不要吃奇怪的野獸或植物，哪怕難吃，也要選擇曾經確定沒有危害。
豹風和豹力只是不喜歡上課，沒有天生反骨，非要與老師對著幹的病，始終不允許小隊的獸人，狩獵沒吃過的野獸。
可是獸人不攻擊野獸，不代表野獸不攻擊獸人。
神山部落的獸人連續殺死兩頭主動攻擊獸人的野獸，全都是頭和腿呈現黑色，剩餘地方是白色。
豹力發現，這只野獸的內臟也是白色。
豹風察覺到不對勁，又殺死幾只這樣的野獸，驚訝的發現，只要是某個地方白得特別奇怪的野獸，內臟和骨頭，總會有個隱秘的角落完全被染成白色。
迄今為止，神山部落的獸人見過的野獸，只有白石獸符合這樣的特點。
隨著與斷崖的距離逐漸縮短，豹風和豹力見到的斑駁白石獸，數量越來越多，最後在早就沒有獸人痕跡的部落，發現第一只叼著白石發瘋的斑駁白石獸。
這只白石獸，僅有四個蹄子不是慘白的模樣。
顧九黎筆鋒稍頓，“對不起，我打斷一下，可以告訴我，看見發瘋白石獸的位置距離神山部落和斷崖，各自有多遠嗎？”
冠藍鴉沈思許久，“豹豹，離開這裏，二十五天。又走十天，抵達斷崖。”
顧九黎點頭，快速記錄關鍵信息。
白頸烏鴉繼續說白石獸是怎麽發瘋。
先丟掉始終叼著的白石，如果心情好，通常會立即離開，如果心情不好，通常會瘋狂的攻擊白石，然後離開。
這個階段，無論神山部落的獸人距離白石獸有多近，白石獸都不會將眼角餘光分給神山部落的獸人。
有些白石獸會在丟掉白石之後，快速向北奔跑，不再返回原地。
有些白石獸會在丟掉白石之後，遲疑的向北奔跑，不久之後，又返回原地，尋找那塊被丟棄的白石。
如果遇見第二種白石獸，依舊留在原地的獸人，必定會遭受白石獸不顧後果的攻擊。
冠藍鴉的雙眼浮現清晰的困惑，“我看見很多次，正常的野獸被發瘋的白石獸嚇跑。”
白頸烏鴉點頭，“豹風和豹力發現，不僅發瘋的白石獸，可以嚇跑正常的野獸，導致野獸向北移動。白石將附近的土石染成白色，草木枯萎的過程也會令正常的野獸主動遠離。”
神山部落的獸人繼續向南，白石侵染草地的情況變得隨處可見，斑駁的白石獸逐漸減少，全身純白的白石獸數量越來越多。
與此同時，白石獸瘋癲的程度也逐漸加重。
豹風和豹力推測，白石龍卷風影響的範圍變大，導致白石獸變多。
這些白石獸帶著白石，前往從未有過白石和白石獸的地方，嚇跑沒見過怪象的正常野獸。
最後的結果就是南側邊緣地帶被影響，正常的野獸變少，邊緣地帶的部落只能遷徙。
顧九黎無意識的咬住金筆的尾端，表情逐漸怪異。
冠藍鴉展開翅膀，語調變得歡快，“這就是豹風和豹力，希望我和小亮告訴神山部落的事！”
白頸烏鴉點頭，“無論有什麽疑惑，我和藍白都會竭盡全力的給出答案，實在不行......”
他羞愧似的擡起單側翅膀擋住臉，小聲道，“我和藍白可以立即去斷崖邊緣找豹風和豹力！”
猁漁看出冠藍鴉和白頸烏鴉很緊張，垂下眼皮，陷入沈思。
虎猛的雙眼充滿茫然。
他已經忘記，早先準備問什麽。
獅白挑起眉梢，漫不經心的道，“斷崖附近怎麽樣？六瓣花部落的獸人還守在那裏嗎？現在是否能確定，六瓣花部落的獸人會不會來神山部落？”
冠藍鴉忽然徹底展開兩個翅膀，差點糊在豹美和兔兔的臉上，“啊！我竟然忘記說這件事！”
白頸烏鴉也急得原地狂跳，“不對、不對、對不起！”
豹美不動聲色的後退，“沒關系，現在想起來也不晚。”
冠藍鴉連忙點頭，“斷崖，有，很多，獸人，全都想來神山部落，豹風和豹力不知道怎麽辦。”
兔兔頭頂冒出黑長的獸耳，他小聲問道，“斷崖那邊最近又發生過什麽不好的事嗎？”
“不好？”白頸烏鴉向來喜歡這只黑兔子，沈思半晌，認真的道，“人不好，好人有好事，壞人有壞事。”
獅壯快速眨眼，“這樣的話，豹風和豹力，為什麽還要猶豫？”
不好的人，當然沒有資格來神山部落。
白頸烏鴉楞住，“嘎嘎！”
他重新組織語言，及時做出補充，“第三種，人不好不壞，事不好不壞，想來神山部落。”
兔兔點頭，沒有再說話。
猁漁拍手，“怎麽說？豹風和豹力還等著信，早些有決定，豹風和豹力才能盡快返回部落。”
豹美的態度格外堅決，“我不同意接受斷崖那邊的獸人。”
虎王點頭，“我也不同意。”
獅壯偷著看一眼兔兔，表情糾結，“我也不同意！”
雖然兔兔很好，但是黃紋貍花貓太討厭，他還是不喜歡斷崖那邊的獸人。
況且六瓣花部落堅持到最後，沒成為白石部路的奴隸，算是受到白石部落的影響最小的部落之一，這樣都能出現黃紋貍花貓那種獸人。
斷崖那邊另外的部落，豈不是出壞獸人的概率更高？
兔兔重新擡頭，滿臉乖巧，“我也不同意。”
神山部落好，種植隊更好，他不可能為不知道有沒有見過的獸人，影響身邊的兔子。
只要沒有危害新月部落的兔子，無論獅壯說什麽，他都會讚同。
畢竟獅壯也是很好的獸人，種植隊要和睦，在種植隊忙碌的獸人才能安逸。
貓斑的視線掃過沈默的獅白，舉起手，“不同意。”
采集院的另一個院長貓笑立即道，“我也不同意。”
“養殖隊的牛角鋒和牛角壯不在，現在這裏是十四個獸人，有六個獸人接納斷崖那邊的獸人。”猁漁看向始終沈默的獸人，“我也不同意，那就是已經有七個獸人不同意，如果再有一個獸人不同意，那......”
制作大院的猴金立即道，“我不同意。”
猁漁點頭，“好，那就按照原本的計劃，只接納六瓣花部落的獸人。”
雖然委實令人難以忘記的黃紋貍花貓，來自六瓣花部落，但是神山部落有二十個來自六瓣花部落的獸人，迄今為止，只有黃紋貍花令人討厭。
看在那些野獸蛋和養殖院的份上，神山部落可以不因為花紋貍花貓的行為，遷怒整個六瓣花部落。
豹美撩起長發，綁在頭頂，“麻煩告訴豹風和豹力，如果辦不好這件事，給我兩千積分，我親自去斷崖幫他們理清頭緒。”
附近的獸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多少？
兩千積分！
如今整個部落，積分最多的獸人是虎猛，總共才積攢一千七百八十二個積分。
豹風和豹力如果欠豹美兩千積分，什麽時候能還清？
虎王收斂驚訝，鄭重對白頸烏鴉和冠藍鴉道，“我也可以去幫豹風和豹力，只要一千五百積分。”
豹美冷哼，沒有理會虎王。
虎猛撓頭，“我只要一千積分？”
他解釋道，“積分不重要，我想要幫豹風和豹力解決麻煩。”
白頸烏鴉和冠藍鴉似懂非懂，下意識的看向最後一個可以幫助豹風和豹力解決麻煩的獸人。
獅白看向不再沈思，饒有興致看熱鬧的小貓，“我要五千積分。”
虎猛瞪大眼睛，不假思索的改口，“我也要五千積分！”
他怎麽能比獅白便宜？！
獅白挑起眉梢，似笑非笑，“我建議你將積分定得低些，這樣豹風和豹力選擇對你求助的可能性才會提高。”
小貓必定不喜歡，看著斷崖那邊的獸人遭受神山部落的拒絕逐漸失望的過程，他如果去斷崖，可能要與小貓分開很久。
看著冠藍鴉和白頸烏鴉認真的重覆每個獸人的要求，虎王皺眉，自言自語似的道，“我好像有點虧？”
“怎麽會？”豹美認真的道，“一千五百積分，足夠你在公共大院交換多少神石？”
虎王非但沒有安心，反而覺得更奇怪。
他要那麽多神石做什麽？
顧九黎輕咳，舉起半個巴掌大的折疊金屬板。
“我先說一下，麻煩你們給豹風和豹力帶話的內容，然後會將這些內容記錄下來，希望你們可以將這個折疊金屬板也帶給豹風和豹力。”
白頸烏鴉和冠藍鴉同時點頭。
顧九黎再次拿起金筆，“白石對白石獸的影響很慢，起碼沒有獸人看見白石的速度快。迄今為止，從南側邊緣部落來到神山部落的獸人，只有極少部分，留意到白石的存在，我推測這些獸人不知道白石的作用和白石獸的存在。”
這代表白石或許悄無聲息的變多，但是白石龍卷風影響的範圍沒有變大。
如今豹風和豹力就在斷崖邊緣，很容易觀察白石龍卷風出現的頻率和掉落白石的數量有沒有增加。
猁漁問道，“你是不是有另外的猜測？”
顧九黎點頭，表情有些猶豫。
他的猜測與豹風和豹力截然相反。
猁漁馬上追問，“你覺得這是怎麽回事？”
附近的獸人，全都滿臉期盼的看向顧九黎。
經歷過一次漫長的遷徙，雖然最後得到很好的結果，神山部落的獸人也不想再有相同的經歷。
哪怕只是想象，也會坐立難安。
顧九黎沒能挨過這些獸人的哀求，只能強調，“我的猜測未必準確，必須先等豹風和豹力在斷崖那邊驗證某些細節。”
他覺得斷崖附近的白石非但沒有增加，反而在變少。
普通野獸需要接連不斷的接觸白石才會變成白石獸，最後悄無聲息的融化為白色的汁液。
如果突然減少與白石的接觸，並且繼續保持這樣的狀態，全身被白石染色的過程就會停滯，然後倒退。
白石獸發瘋的過程很像懸崖勒馬，迷途知返。
逃離白石最多地方。
因為終究無法克制對白石的渴望，所以是叼著白石離開。
隨著與白石的接觸減少，對白石的抵抗力越來越強，終於下定決心，放棄最後的白石......如果這個步驟失敗就會掉頭去找丟掉的白石，瘋狂的攻擊疑似可能與它爭搶白石的任何一個獸人或野獸。
神山部落的獸人聽著顧九黎的解釋，恍然大悟的點頭。
怪不得正常野獸看見發瘋的白石獸會被嚇跑！
獅壯突發奇想，小聲道，“發瘋的白石獸最後出現的地點，大概是在南側的邊緣地帶，等到白石獸不再發瘋，那裏會不會變成草木豐茂，野獸充沛的地方？”
豹美表情覆雜，“如果真的會有這樣的變化，未必不是好事。”
部落遷徙到這裏之後，她曾特意去斷崖邊緣尋找白石，養紅樹、綠竹和部落的種植地，最清楚南側邊緣地帶有多荒涼。
那裏的大部分野獸都是來自斷崖邊緣或草原，只是暫時的經過南側邊緣地帶，不會在南側邊緣地帶久留。
“誰管南側邊緣地帶有什麽樣的變化？”貓斑眼眶泛紅，啞聲道，“只要不影響神山部落就好！”
因為冠藍鴉和白頸烏鴉，從斷崖邊緣帶回來的消息不算壞，某種程度甚至可以算是好消息，所以被叫來公共大院開會的獸人，全都是表情沈重的來，腳步輕快的離開。
沒過多久，亞北鷹林的鷹獸人就通過金烏雪原的鴉獸人知道，神山部落的祭司心情很好。
一只矛隼和一只游隼在墨紫和點點的陪伴下，來到公共大院。
點點開門見山的道，“神山部落的祭司，亞北鷹林有個請求，希望你、們，可以考慮。”
他只在神山部落見過兩個祭司，往常說話又不會這麽鄭重，原本陸地獸人的語言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困難，現在卻緊張的嗓子顫抖。
顧九黎睜圓眼睛，放下水杯，危襟正坐。
猁漁擡起頭，笑著道，“什麽事？”
他現在心情好，只要對方的要求不過分，哪怕想要對神山部落借珍珠，他也會鄭重的考慮可以借多少。
點點依次與游隼和矛隼對視，大聲道，“亞北鷹林希望可以送些獸人在神山部落打工，不要工資，每天可以有一頓海獸肉就行。”
猁漁楞住，隨即滿臉冷漠的看向顧九黎。
什麽情況？！
神山部落正打算與亞北鷹林商量，以豐厚的工資留下亞北鷹林的獸人在神山部落打工。
雖然花紅部落的威脅不足為懼，但是神山部落最近越來越張揚，遲早會引來中心部落的獸人，必須早做準備。
顧九黎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如果不是藍白和小亮忽然出現，他大概已經與亞北鷹林的獸人確定，對方是否願意留下兩個獸人在神山部落打工。
亞北鷹林的獸人錯將猁漁的激動和興奮，當成不高興，表情逐漸變得慌張。
陌生的游隼語無倫次的解釋，“亞北鷹林沒有惡意，神山部落的海獸肉很好，亞北鷹林很喜歡，可以用高等神石買，只要有新鮮的海獸肉就行。”
陌生的矛隼道，“海獸沒辦法帶去亞北鷹林，只能在神山部落吃。”
點點快速翻譯這些話，數不清有多少次破音。
顧九黎張嘴又閉上，經過短暫的猶豫，終究還是覺得不該隱瞞朋友，尤其是那種根本就瞞不住的謊言。
他拿出放在抽屜的木盒，打開，推向鳥獸人，“這是神山部落的魷魚幹，只要不沾水，可以存放九十天，送給你們嘗嘗味道。”
“我知道這個？送給我嗎？”陌生的游隼高大壯實，高興的跳起來。
陌生的矛隼道，“雖然海獸幹很好，但是新鮮的海獸更好，亞北鷹林的獸人需要新鮮的海獸。”
點點連語氣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墨紫滿臉無奈的嘆氣，拉著椅子，優雅的坐下，“亞北鷹林的獸人就是這樣，說話經常找不到重點，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顧九黎莞爾，“沒關系。”
猁漁搖頭。
墨紫低聲道，“鳥獸人的幼崽與珍珠放在同處，珍珠會逐漸失去光澤，出現裂紋，最後悄無聲息的變成粉末，可是鳥獸人的幼崽會越來越強壯。”
說到這裏，他揚起充滿期盼的笑容，“這種幼崽很快就能學會以獸形走路、奔跑、飛行。”
顧九黎聽得入神，表情逐漸悲憫。
如果是沒有珍珠的幼崽呢？
墨紫擡手放在額頭處，恰到好處的遮擋眉眼，發自內心的道，“你很敏銳，沒有珍珠的幼崽，經過很長的時間才能變成獸形。不久之後，雙腿就會逐漸變形，無法再走路，只能蹦跳，即使人形也不例外。”
猁漁下意識的道，“可是......”
他咽住沒說完的話。
點點笨拙的解釋，“那些獸人在部落，快樂就好，我和墨紫找珍珠給幼崽。”
顧九黎點頭，語速不知不覺的變快，“為什麽與我說這些，新鮮的海獸肉可以替代珍珠嗎？”
“不確定，可能有效果，亞北鷹林的獸人想試一試。”墨紫道，“鳥獸人的體型越大，幼崽越容易出現腿變形的情況。”
點點滿臉認真，“我在特別疲憊的時候吃海獸肉，只要打個盹就能恢覆至精力最充沛的狀態。”
猁漁與顧九黎對視，兩雙眼睛同時浮現擔心。
神山部落的獸人無論有多麽疲憊，只要吃飽喝足，安心睡個好覺，醒來也能恢覆至精力最充沛的狀態。
點點的恢覆，真的與海獸肉有關系嗎？
雖然擔心亞北鷹林的獸人失望，但是顧九黎和猁漁，沒有任何拒絕亞北鷹林的理由。
雙方很快就愉快的達成共識。
鷹獸人等會就離開神山部落，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亞北鷹林，然後帶著十個雙腿變形的鷹獸人來神山部落，在神山部落度過旱季。
後續的事，等到旱季結束再說。
神山部落不要亞北鷹林的高等神石，只要求亞北鷹林的獸人以神山部落的積分，租神山部落的房子，買神山部落的海獸肉。
顧九黎伸出手，大概解釋，如何獲得神山部落的積分，“可以在神山部落打工或接受公共大院的任務。”
點點疑惑的道，“打工和接受任務有什麽不同？”
顧九黎不假思索的道，“打工很辛苦，無論神山部落是否需要，你和墨紫都要時刻準備為神山部落做事。”
“不辛苦啊。”點點搖頭，態度變得更堅定，“不辛苦！”
顧九黎輕笑，“完成神山部落的任務，可以做選擇，這個任務不喜歡，那就等下個任務。積攢足夠日常消耗的積分，能夠休息很久。”
停頓片刻，他又道，“我決定改變鳥獸人在神山部落打工的工資，後續會給已經在神山部落打工很久的鳥獸人補償。”
當初神山部落缺少珍珠，規定的工資不算大方。
如今神山部落已經不再缺珍珠，又有鳥獸人無法拒絕的海獸肉，為避免剝削鳥獸人，只能調整工資結構，至少要保證，在神山部落打工或願意完成任務的鳥獸人，有足夠的海獸肉吃。
鷹獸人和鴉獸人依舊沒能明白，打工和完成任務的區別。
不過只要聽到神山部落的祭司承諾，鳥獸人可以在神山部落的領地狩獵，五分之一交給神山部落的公共大院，五分之四隨意與神山部落的獸人交易或在公共大院兌換積分，鷹獸人和鴉獸人就不再擔心。
這樣的話，那些雙腿變形的鷹獸人，就算沒辦法在神山部落吃海獸肉，起碼也不至於挨餓。
當天夜裏，亞北鷹林和金烏雪原的獸人帶著交易的珍珠，悄無聲息的離開神山部落。
顧九黎又放下件心事，隨即想到藍白和小亮需要休息兩天再去斷崖，建造發電廠的半成品原料也沒有準備好，又開始惦記變成海獸人的明熙。
既然明熙可以成為海獸人，玥熙和安寧呢？
同樣能聽懂珈珞的歌聲，渴望擁有名字，願意依賴猁漁的赤猞呢？
顧九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家、洗漱、睡覺、然後沒等天亮就爬起來，趕到公共大院，盤點交易商店和交易小店的賬冊、查看最新制作的手寫紙是什麽狀態、去種植隊給紅樹和綠竹澆水。
他也不知道，紅樹和綠竹分明可以變成人形，自己給自己澆水，為什麽非要他去澆水才能滿意。
如此忙碌至太陽移動到天空中央，顧九黎委實想不到還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提起小黃包，悄無聲息的前往喵山。
白獅已經將接下來帶隊狩獵、巡視領地的事交換給虎猛和虎王，特意趴在貍貓看不見的角落，等待森林貓。
夜深時分抵達海邊。
白獅和森林貓立即看見肩膀挨著肩膀，長發相互糾纏，坐在安全湖邊緣凝望大海的兩個海獸人。
金發金尾的珈珞和藍發藍尾的明熙！
森林貓輕盈的順著白獅的脊背跳下去，笑著道，“看來珈珞已經適應明熙的人形！”
白獅挑起眉梢，“不知道明熙有沒有適應。”
坐在安全湖邊緣的海獸人似有所感，猛地轉過頭。
珈珞滿臉驚喜的招手，“顧九黎！獅白！”
明熙翹起魚尾，尖銳牙齒在交接的月光下無所遁形。
亮圓獸雖然可以通過簡單的音調表達想法，順暢與同族或紫背海獸溝通，但是沒辦法像珈珞那樣形成優美的歌聲。
成功變成海獸人之後，明熙不僅可以聽懂陸地獸人說話，輕易與陸地獸人順暢的交流，還能肆意歌唱。
只是......
珈珞的歌聲優美空靈，令人心曠神怡。
明熙的歌聲慷慨激昂，令人忍不住想要打架。
白獅原地蹲坐，困惑的凝視不受控制的爪尖。
大海深處陸續響起如同回應似的音調，即使聽不懂海獸的交流，顧九黎也輕而易舉的分辨，這是玥熙、安寧和赤猞的音調。
他驚奇的問道，“你已經將我和獅白來這裏的事告訴它們？”
明熙點頭，“珈珞也能這麽做，可是他很膽小，擔心引來不懷好意的海獸。”
金色魚尾不輕不重的抽打藍色魚尾，發出響亮的聲音。
珈珞低聲道，“我又沒阻止你這樣。”
玥熙最先來到海灘，興奮的滾到白獅和森林貓的身邊，“啊！”
明熙擡起魚尾，恰好與玥熙的尾鰭相擊。
他看見白獅和森林貓接連後退，躲避水花，沒什麽誠意的道，“對不起，玥熙最近很喜歡這個游戲。”
話畢，他又道，“玥熙問獅白，這次怎麽相隔怎麽久才來？”
森林貓瞪圓眼睛，“喵嗚？”
這還久？
昨天、今天、即使算現在是後半夜，也只是相隔兩天而已！
明熙歪頭，反問，“這不久嗎？”
森林貓難以置信的後退半步，“喵喵喵？”
你為什麽可以聽懂我的吼叫？
明熙再一次反問，“我不應該聽懂嗎？”
沒等得到回應，他又道，“這是吼叫？”
白獅向前半步，擋住明熙的視線，“嗷。”
不要欺負我的小貓，不然我會生氣。
森林貓下意識的轉頭看向白獅的側臉。
然後又看向愉悅晃動魚尾的明熙。
什麽意思？
看！
喵想要聽懂枕邊獅的吼叫都費事，明熙竟然可以輕而易舉的聽懂，多稀奇！
明熙皺眉，認真的道，“我沒有，珈珞和玥熙很喜歡這只貓，我也很喜歡這只貓，否則不會每句話都給他加倍的回應。”
森林貓這才知道，他背負著如此沈重的喜歡。
白獅仔細打量明熙，表情變得鄭重，“我和顧九黎是伴侶。”
明熙點頭，不假思索的道，“然後呢？”
白獅沈思許久，認真的囑咐，“你對他的喜歡，不能超過對珈珞或玥熙的喜歡。”
明熙有些驚訝，雙眼浮現困惑，“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擔心？”
森林貓擡起爪，不知道應該捂臉還是捂白獅的嘴。
安寧沖過來，速度太快，不知道怎麽停下，舍不得撞森林貓，只能臨時調整方向，撞到玥熙，發出響亮的動靜。
赤猞稍慢半步，閉上眼睛，疑似不忍看玥熙毆打安寧。
遠處的獸人接二連三的聽見脆響，終究沒能抵過旺盛的好奇心，陸續跑到安全湖附近蹲坐或側躺，實際眼角餘光全都聚集在海獸人、海獸、白獅和森林貓的身上。
森林貓擔心白獅和明熙再說出什麽令貓無語的話，連忙道，“明熙，你已經變成海獸人兩天，現在覺得你與珈珞最大的區別是什麽？”
明熙的表情忽然變得生動，驕傲的昂起下巴。
森林貓瞳孔顫抖，莫名其妙的生出不詳的預感，想要阻止明熙的話，可惜沒來得及。
明熙大聲道，“我比珈珞尿的遠！”
他甚至展開雙臂，如同坐擁萬裏江山，“很遠！非常遠！特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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