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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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三合一
獅白能聽懂的鳥獸人語言委實有限, 只知道鴉科獸人準備給小貓驚喜，無法分辨更具體的內容。
顧九黎沈默半晌，若有所思的看向角落。
那裏有張黑色的獸皮, 堅韌, 寬大，不僅適合在旱季或雨季鋪在屋頂，還能制作傘，足以不留縫隙的擋住臉。
最重要的是，這張獸皮雖然屬於公共大院, 但是可以憑積分交換。
神山部落的獸人發現消失幾天的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終於再次出現，隱忍許久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陸續來找鴉科獸人，詢問對方究竟是遇見什麽急事, 走得那麽突然。
兩只花豹原本在狩獵, 聽見類似鳥鳴的音調，仔細觀察天空, 隱約看見矛隼展開的羽翼, 連忙趕到公共廣場, 差點沒能擠到內側。
腹部有疤的花豹迫不及待的問道，“什麽情況？”
黃獅擡起後爪撓頭，言簡意賅, “不知道。”
棕獅低聲道, “那只冠藍鴉請求部落的獸人暫時不要說話。”
剩餘的鴉全都或站或蹲的停在公共大院的附近。
眼皮有疤的花豹, 視線順著獅爪移動，看向滿臉靦腆的陌生獸人。
淺藍色短發, 體型略顯瘦弱，應該是冠藍鴉。他不停的轉身面對各個方向的獅虎豹貓, 先是豎起手指放在嘴邊，然後雙手合十，表情誠懇的彎腰。
即使語言不通，神山部落的獸人也能輕而易舉的理解對方的意思。
猞猁悄無聲息的走過來，抿直嘴角，“這是在做什麽？”
兩只花豹同時轉頭，理直氣壯的道，“不知道。”
安心舔爪，等著看熱鬧的金虎抖動耳朵，無意識的後仰，自言自語似的道，“想笑就笑，不要怪模怪樣。”
嚇虎！
猞猁蹲坐，意味深長的道，“現在就笑，等會怎麽辦？”
附近的獸人彼此對視，雙眼浮現明顯的狐疑。
“這是什麽意思？”腹部有疤的花豹擡起後爪撓頭，自問自答，“等會有更好笑的事？”
眼皮有疤的花豹擡爪，落在腹部有疤的花豹頭頂，似乎將另一只花豹當成豹抓板。
沒等兩只花豹鬧起來，公共大院的方向就有新的動靜。
茶色卷毛獅瞇起眼睛，愜意的搖晃獅尾，“顧九黎正在往外走。”
散落在公共大院附近的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不約而同的豎起脖頸，神色莫名鄭重，似乎還有......難以言喻的興奮。
公共大院是神山部落迄今為止最大的建築，雙開大門格外沈重，因此特意在右側門的左下方又開個小門，足以令擁有巨獸形態的獸人單獨通過。
小門打開。
獅白和顧九黎手牽手出現。
渡鴉向前半步，“尊敬的顧九黎祭司，請允許我代表金烏雪原表示對你和神山部落的感謝。”
顧九黎笑著點頭。
渡鴉楞住，這是他沒想到的反應。
他還以為，說服顧九黎接受金烏雪原的感謝會是很困難的事。
直至這扇門打開之前，他都在猶豫究竟要不要故意提起，這不僅是對顧九黎的感謝，同樣是在感謝神山部落。
雖然這麽說可以增加顧九黎接受感謝的概率，但是墨紫私心覺得顧九黎比神山部落更值得感謝。
畢竟想到制作樹屋的辦法，慷慨的將這個辦法教給金烏雪原完全是顧九黎的主意。
自始至終，沒有考慮過部落與部落之間的關系。
顧九黎看著沈默凝望他的渡鴉，禮貌的微笑逐漸僵硬。
這怎麽......
早點開始，早點結束。
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獅白輕咳，松開顧九黎的手，最後不得不狠心掰開小貓的指節，不動聲色的退後半步，半邊肩膀貼著小貓冰涼的脊背，握緊右手的傘柄，蓄勢待發。
渡鴉終於緩過神，大聲道，“感謝您的慷慨！願意給我感謝的機會！”
他昂首啼鳴，振翅升至半空。
散落在各處的渡鴉、白頸烏鴉、冠藍鴉緊隨其後。
翅膀連著翅膀，如同飄蕩的烏雲。
顧九黎擡頭，無意識的舔舐幹澀的下唇。
獅白輕笑，故意道，“這個隊形不錯，渡鴉在中央，白頸烏鴉在外側，冠藍鴉恰好鑲邊。
獨留白羽多、黑羽少的矛隼依舊停在草地。
顧九黎看見矛隼，勾起嘴角，緊張稍微褪去些，“鴉雲很好看，驚艷程度不輸孔雀和紅腹錦雞的、”
話沒說完，他突兀的瞪大眼睛，“你看！”
那是什麽東西？
有些像墜落的雨滴？
可是鴉雲為什麽會有雨？！
獅白沒有任何猶豫的撐傘，舉在他和顧九黎的頭頂，同時又擡手護住顧九黎的頭。
“誒？”棕獅滿臉疑惑，“哥哥打傘做什麽？”
黃獅聞聲看去，“這麽好看的鴉雲，錯過多可惜。”
猞猁踮起腳尖，悄無聲息的後退。
腹部有疤的花豹大聲道，“真的好漂亮！”
眼皮有疤的花豹小聲道，“如果孔雀和紅腹錦雞也組成這樣的彩雲，不知道會是什麽模樣。”
金虎保持昂頭的姿勢，神色專註的凝視令他特別想撲過去的鴉雲，很快就發現色彩絢麗的雨滴。
不對，鴉雲怎麽可能會有雨？
況且雨都是無色透光的模樣，不會有絢麗的光彩。
發現黑雲疑似下雨的獸人越來越多，全都饒有興致的討論很像雨水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金虎突然變得蓬松，恍然大悟的道，“那是神石，高等神石！”
腹部有疤的花豹立即站起來，擔憂脫口而出，“神石落地會不會摔碎？”
附近的獸人不知不覺的瞪圓眼睛，隨即不約而同的沖向鴉雲的中央——顧九黎和獅白站立的位置。
高等神石！
絕對不能平白摔碎！
顧九黎委實沒有想到，他的傘確實防住鴉科獸人的驚喜，最後卻沒防住神山部落的獸人。
摸良心講，沒有任何一個獸人故意撞他的傘。
可是神山部落的獸人眼裏只有神石......那麽就難免誤傷。
即使發現神石落地不會摔碎，神山部落的獸人已經被勾起的興奮也不會消散！
不是三、五個獸人滾成毛球，相互質問對方有沒有假借想要接住神石，故意下黑爪。就是好幾個獸人同時盯上尚未落地的某塊高等神石，蓄勢待發，非要分個高下。
整個公共廣場、不、神山部落的領地，全都被公共廣場獅虎豹貓的怒吼籠罩。
顧九黎又踉蹌半步，揉捏笑得麻木的側臉，含糊不清的道，“打傘也沒用，先收起來，我要去將猁漁拖過來。”
憑什麽他站在瘋喵中央，不停被連累，猞猁卻可以遠坐高臺看熱鬧？
獅白點頭。
順著鴉雲掉落的高等神石雖然密集，速度也不慢，但是還不至於可以砸中小貓。
他面無表情的收起傘，看向剛才沒少故意在傘頂借力的獅虎豹貓，悄無聲息的舔舐獠牙。
喜歡跳？
那就跳個夠。
冠藍鴉發現公共廣場的獅虎豹貓忽然鬧翻，相互撲咬，抖動翅膀的速度逐漸變慢，大聲道，“渡鴉老大！你看！神山部落的獸人怎麽在打架？”
渡鴉笑著道，“只要沒有血腥味就不用管。”
同樣曾留在神山部落度過雨季的冠藍鴉立即點頭，“放心！”
白頸烏鴉解釋道，“神山部落的獸人喜歡打架，只要高興就會打架。”
位於鴉雲中心的另一只渡鴉很會抓重點，“神山部落的獸人變得高興？那位祭司也很喜歡金烏雪原的驚喜，對不對？”
白頸烏鴉盯著滾成毛球的森林貓和猞猁，驕傲的擡起頭，“當然！”
孔雀、紅腹錦雞和石雞還沒到神山部落的領地就發現，在高空抖動翅膀的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
“果然是高等神石！”紅腹錦雞瞪大眼睛，“幸虧曦光聰明，猜到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不會無緣無故的離開神山部落。”
“咕？”石雞急得差點連鳥獸人的語言都沒說明白，“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已經將高等神石送給神山部落的祭司，我們怎麽辦？”
綠孔雀加快速度，暗自慶幸沒有中途休息，笑著道，“烏鴉送是烏鴉的事，我們也要送。”
“走！去看這些烏鴉是怎麽搔首弄姿。”藍孔雀有些不情願的道，“還挺好看。”
紅腹錦雞驕傲的擡起頭，“快打起精神！鴉科搔首弄姿怎麽可能比得過雉科？”
石雞翅膀幾乎出現殘影，“咕咕咕！”
沒過多久，神山部落的獸人就發現，鴉雲附近出現彩雲。
等到天色徹底昏暗，高等神石雨才結束，鴉雲和彩雲依次消散。
神山部落的獸人接連呼喊，不知道飛到哪裏的鳥獸人。
北區的獸人去找沒吃完的鮮肉，西區的獸人去找沒吃完的新鮮瓜果和蔬菜，東區的獸人搬來火爐和鍋具，南區的獸人自覺的處理已經被帶來的獵物。
感謝鳥獸人的驚喜！
雨歷第八十一天，公共廣場又是夜以繼日的熱鬧。
墨紫悄無聲息的來到顧九黎的身邊，低聲道，“來交換珍珠的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打算在明天離開神山部落。”
顧九黎對此早有預感，可能是因為篤定很快就會再次相見，所以心中沒有什麽不舍的情緒。
他拿起烤熟的海獸肉串遞給墨紫，笑著道，“祝這些獸人一路順風，平安順遂。”
墨紫點頭，然後面露猶豫，有些遲疑的道，“小亮和藍白，可以繼續留在神山部落嗎？”
顧九黎不假思索的道，“可以，神山部落現在依舊缺高等自然能力獸人。”
雙尾部落的狐貍已經充分的證明，高等自然能力打工鳥多麽好用。
獅白端著鍋爆炒魷魚走過來，看見墨紫，又去找幹凈的碗筷。
顧九黎忽然後知後覺的醒悟，墨紫為什麽會特意詢問這件事，解釋道，“神山部落想要留孔雀在這裏打工，不影響已經在這裏打工的獸人。”
墨紫狼狽轉頭，躲避與顧九黎對視，失去從容，語無倫次的道，“我沒有特意去問孔雀，她的話太明顯，真的很容易猜。”
他以往確實曾仗著聰明，在別的陸地獸人部落，故意打壓陌生的鳥獸人，只為多換幾顆珍珠。
可是在神山部落，他從未有過這樣的念頭。
每次與神山部落的獸人對視，他都會有被看穿的錯覺，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小心思。
顧九黎看著墨紫落荒而逃，下意識擡手摸臉，擡頭看向獅白，“我很兇嗎？”
白獅順勢落下個吻，“只對我兇。”
話音未落，他又道，“我喜歡這樣，請繼續保持。”
顧九黎既覺得獅白沒有公允的評價他兇不兇，有些惱怒，又無法否認莫名其妙的喜悅。他沈默的低下頭，看著獅白展開巨大的菜葉，依次添加烤魷魚、黑星果、烤草獸......全是他愛吃的肉和菜，這是給他包的菜卷！
曦光走過來，發現顧九黎雙手托腮，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心中的忐忑頓時減少，小聲道，“顧九黎，對不起，我可以與你商量件很重要的事嗎？”
獅白將巴掌大的菜包，放進精致的金盤。
顧九黎忍著不舍移開視線，溫聲道，“什麽事？”
曦光雙手交握，雙眼浮現明顯的心虛，“孔雀、紅腹錦雞和石雞，明天晚上就會帶著這次交易的珍珠離開神山部落。”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我和流光打算先返回彩韻紫霞，教會彩韻紫霞的獸人搭建樹屋。等到下次再來神山部落交換珍珠，我和流光就會留在神山部落打工，可以嗎？”
顧九黎莞爾，“我還以為是什麽難以抉擇的大事。”
.
鴉科鳥和雉科鳥先後離開，神山部落又恢覆平靜。
恰好海邊送來最近積攢的珍珠，猁漁認真的道，“庫房現有的珍珠可以交換兩千枚高等神石，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挑些珍珠放在喵山頂端，吸引更多的鳥獸人？”
趴在角落的兩只花豹悄無聲息的豎起耳朵。
顧九黎不答反問，“部落現在有多少高等神石？”
猁漁毫不猶豫的說出準確的數量，“公共大院的庫房總有八千六百六十三枚高等神石。”
顧九黎又問，“迄今為止，部落交換出去多少高等神石？”
猁漁恍然大悟，低聲道，“你說的對。”
腹部有疤的花豹滿臉迷茫的擡起頭，“啊？”
什麽說的對？
他忽然失憶了嗎？
另一只花豹目光幽幽的凝視顧九黎和猁漁，啞聲道，“我覺得你們在嫌棄我笨。”
顧九黎忍住笑，解釋道，“迄今為止，部落交換給雪兔、奔騰部落、雙尾部落的高等神石，全都加起來，總共一百一十二塊。”
換句話說，神山部落的高等神石，可以消耗很久、很久、很久。
猁漁窩進搖椅，喉嚨深處發出滿足的嘆息，“雖然孔雀和渡鴉很好，但是不代表鳥獸人全都很好，只能說神山部落運氣不錯。”
接觸陌生的鳥是冒險的事，起碼現在，神山部落沒必要冒險。
腹部有疤的花豹小聲道，“白頸烏鴉、冠藍鴉、紅腹錦雞和石雞也很好。”
眼皮有疤的花豹徹底伸開爪墊，緩慢按壓貼緊墻壁的木樁，若有所思的道，“渡鴉是白頸烏鴉和冠藍鴉的老大，紅腹錦雞和石雞也很聽孔雀的話。實際上，神山部落始終都是與鴉科獸人和雉科獸人交易。”
顧九黎低聲道，“我已經告訴墨紫和點點，金烏雪原下次再來交易珍珠，可以帶亞北鷹林的獸人。神山部落能保證，至少給金烏雪原和亞北鷹，林各自準備可以交換兩千枚高等神石的珍珠。”
兩只花豹對視，不約而同的感嘆，“好多高等神石啊。”
顧九黎勾起嘴角，伸手，“豹風、豹力，你們的作業。”
腹部有疤的花豹立即變得萎靡，小聲道，“我真的有認真思考。”
眼皮有疤的花豹表情沈寂，叼起放在角落的背包。
猁漁原本打算補覺，下午去養殖隊清點野獸的數量，聽見顧九黎要檢查兩只花豹的作業，困意頓時消散，饒有興致的等著顧九黎和兩只花豹的反應。
自從學院招一期生，但凡考核不及格的獸人，只要沒有必須要做的事，就得時刻等在公共大院，等待顧九黎重新考核。
截止到昨天，兩只花豹重新考核的次數已經達到一百二十二次，穩壓金虎的九十八次，包攬前兩名。
“昨天數學的考核已經通過，如果作業達到八十分，你們第一階段的科目全都及格之前就不會再考核數學。”
顧九黎先接過豹風的作業。
總共十道題，全是混合加減乘除。
“祭司？”眼皮有疤的花豹緊張的顫抖。
顧九黎勾起嘴角，“恰好八十分。”
眼皮有疤的花豹原地跳至高處，差點觸碰到吊頂，落地也不肯安寧，追著豹尾撒歡。
腹部有疤的花豹見另一只花豹脫離苦海，輕推他的作業板，啞聲道，“我在草原大路的盡頭或公共大院的交易小店值班，從來沒算錯過賬。”
猁漁冷笑，“那是因為根本就沒有獸人會放心，你單獨算賬。”
顧九黎嘆氣，“不合格。”
腹部有疤的花豹對此毫不意外，滿懷期盼的道，“距離合格有多遠？”
顧九黎張嘴又閉上，沈默許久，委婉的道，“這可能是需要你很努力才能抵達的距離。”
“沒關系，祭司，你可以說的清楚些。”腹部有疤的花豹咬牙，“我受得住！”
顧九黎又一次陷入沈默，然後平靜的道，“全錯。”
他安慰楞在原地的花豹，“你只是出發比較晚而已，不要灰心。”
眼皮有疤的花豹不再興奮，難以置信的看向腹部有疤的花豹。、
猁漁笑得打滾，“顧九黎，你心態真好哈哈哈！”
“這麽高興？”茶色卷毛獅出現在窗前，視線在猁漁和兩只花豹之間移動，最後落在看上去最冷靜的顧九黎身上，“大力部落的獸人和長角部落的獸人同時出現在草原盡頭，尋找神山部落的獸人。”
顧九黎不動聲色的拿起擦手的獸皮，遮擋豹力的作業板，快速眨眼，緩解酸澀。
茶色卷毛獅蹲坐，“大力部落的獸人希望與神山部落交易鹽和味草，數量很大，似乎想要帶去烏沈部落。長角部落的獸人希望可以來神山部落，見到神山部落的首領和祭司。”
他似笑非笑的道，“墨紫告訴我，長角部落有兩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我覺得那可能是吉羊部落的獸人。”
猁漁艱難的止住笑，啞聲道，“同意與大力部落交易，提醒大力部落的獸人，最近多留意雙尾部落。”
神山部落雖然想要與更多的內側部落交易高等神石，但是不會與任何一個部落主動提起這件事。
顧九黎點頭，“帶長角部落的獸人順著草原來部落，停在北區邊緣。”
他拿起銀筆，快速在金屬板劃動，自言自語似的道，“我覺得應該在北區邊緣，建造幾個招待客人的房子，最好不要與部落的獸人住的房子距離太近。”
長角部落的獸人中確實存在吉羊部落的獸人。
不僅有兩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還有五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
雖然沒見到神山部落的首領，導致吉羊部落和長角部落的獸人很不開心，但是確認神山部落不僅有高等神石，還願意拿出高等神石交易，吉羊部落和長角部落的獸人立即將那點不開心徹底忘卻。
雙方初步達成共識。
吉羊部落的獸人不會再來神山部落，僅通過長角部落與神山部落完成神石的交易。
顧九黎記掛修路的事，親自送吉羊部落和長角部落的獸人去草原大路的盡頭，驚訝的發現，修路的過程遠比他的想象順利。
神山部落是在雨歷第六十四天開始修路，如今是雨歷第八十五天，恰好二十天，貫穿草原邊緣的那部分路已經完成大半。
最多再有十五天左右，前往草原大路盡頭尋找神山部落的獸人就可以通過這條延伸的草原路，抵達神山部落的領地邊緣。
顧九黎在距離神山部落北區邊緣很遠的地方依次劃下五個地基，打算在這裏建造交易商店。
僅過兩天，交易商店就正式動工，主要勞力是亞成年獸人和老獸人，公共山洞每天都會給這些獸人發積分。
雨歷第九十天。
在海邊煮鹽的獸人換班，虎王帶著大量的珍珠和鹽前往公共大院。
他告訴顧九黎和猁漁，“珈珞最近的狀態很奇怪，總是做噩夢，無意識的發出驚恐的呼喊。”
“噩夢只是噩夢。”腹部有疤的花豹無精打采的道，“應該不會影響白天的行動？”
虎王搖頭，“白天經常望著大海發呆，有時候莫名其妙的淚流滿面，抱著明熙失聲痛哭。”
他的表情變得古怪，啞聲道，“有時候珈珞的情緒過於激動，在海邊煮鹽的獸人就會聽懂哭訴的內容，求明熙不要拋下他，別死。”
眼皮有疤的花豹好奇的道，“明熙是什麽反應？”
虎王再次搖頭，“沒有反應，依舊是白天曬太陽，夜晚去海底，偶爾叼著獵物選神山部落的獸人陪它玩左手、右手的游戲。”
腹部有疤的花豹悶聲道，“這種事，它能有什麽反應？夢又不會變成現實，難道要為此與珈珞吵架嗎？”
顧九黎擡手輕觸莫名其妙激烈跳動的眼皮，苦笑道，“能不能別反覆提夢和現實？”
他心裏有點發毛。
猁漁拿起背包，“我找點可以幫助獸人沈眠的草藥，帶去海邊給珈珞試一下。”
獅壯有些猶豫的道，“如果將珈珞帶來神山部落暫住，遠離大海，噩夢會不會消失？”
“有道理！”腹部有疤的花豹瞬間打起精神，“我和豹風去海邊帶一次海水，至少足夠珈珞用五天！”
眼皮有疤的花豹臉上也浮現期待。
顧九黎搖頭，嘆息似的道，“珈珞不會同意。”
“為什麽？”沒見過珈珞的獵豹快速搖晃尾巴，語速越來越快，“我記得誰說過，那個海人很期待來神山部落玩。”
顧九黎去幫猁漁找草藥，心不在焉的道，“珈珞現在最怕明熙、離開他，怎麽可能願意離開明熙？”
除非明熙也能來神山部落。
可是明熙那個體型......
不如期待珈珞養好精神，不再被噩夢打擾。
虎王又提起神山部落的獸人，最近在海邊的各種收獲。
因為雨季結束之後特意來草原大路的盡頭，找神山部落交易鹽的獸人再次增加，所以海邊的曬鹽池和火爐也陸續變多。
如今有二十一個曬鹽池，九個火爐，每天至少能熬煮八十三斤鹽，偶爾運氣好，可以突破百斤。
海帶的收獲主要由公共大院的庫存決定。
最近願意與神山部落交易海帶的獸人變多，海邊打撈的海帶也跟著增加，如果公共大院需要，海邊的獸人打撈的海帶至少可以翻倍十次。
最後是珍珠。
海邊的獸人每天吸引的花貝獸數量非常穩定。
運氣差兩只，運氣好六只，平均每天可以通過花貝獸得到五顆完美珍珠，一百八十六顆極品珍珠。
珈珞以往是隔日帶著明熙打劫貝類海獸一次，最近心情低落，相隔兩天才會依次問候逐漸被吸引到海溝的貝類海獸。
不過他的效率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持續上升。
平均每天收獲二十顆完美珍珠，九百七十二顆極品珍珠。
顧九黎仔細記下這些數字，低聲道，“最近三十天，辛苦你，先休息兩天。”
他伸出手，依次落下手指，“休息不算今天，明天、後天、大後天再再去狩獵大院。”
虎王變成獸形，抖順毛發，順著窗戶跳出去，腳步輕快的離開。
獅壯走到顧九黎身邊，“種子試驗田即將有第一批成熟的植物，你要去看一下嗎？大概在五天之內。”
顧九黎點頭，“如果我忘記這件事，到時候再提醒我一次。”
獅壯又看向猁漁，同樣得到肯定的答案。
“什麽是種子試驗田？”眼皮有疤的花豹擡起後爪撓頭，“我怎麽不知道種植隊還有這東西？”
獅壯解釋道，“不是在種植隊。”
他指像掛在墻壁的地圖，“大概在這裏位置，土壤和附近的植物全都沒有被紅樹和綠竹影響過。”
腹部有疤的花豹頹廢蹲坐，有氣無力的道，“什麽意思？說得清楚點，盡量別讓我思考。”
獅壯輕咳，快速收斂他的憐憫。
雨季結束，種植隊在顧九黎的提議下，尋找沒有被紅樹和綠竹影響過的土壤。測試已經被紅樹和綠竹影響過的植物種子與沒有被紅樹和綠竹影響過的植物種子，成長過程是否有區別。
當初獅壯選擇三種生長周期最快的植物。
分別是綠葉菜、小黑果、尖刺葉。
每種植物都選擇三種不同狀態的種子。
沒有在神山部落現在的領地經歷過發芽、種植的種子。
受到紅樹的影響，生長周期大幅度縮短，莫名其妙成熟的種子。
第二種情況的種子，留種催芽，在種植地生長，又被紅樹和綠竹影響多次，生長周期和產量全都發生巨大變化的種子。
如今三種植物，九塊試驗田，其中三塊試驗田的植物已經臨近成熟。
腹部有疤的花豹神色呆滯，“多次被紅樹和綠竹影響的種子，最先成熟？”
獅壯的眼睛陡然變得明亮，“沒錯！”
等會他就去與顧九黎說，先考核豹力種植的知識，豹力有種植的天賦！
眼皮有疤的花豹找出放在背包的木盒，推給另一只花豹，“餓不餓？吃點。”
學習消耗腦力，必須經常補充營養。
腹部有疤的花豹搖頭，緩慢眨眼，有些疑惑的道，“剛才獅壯總共說三種情況的種子，前兩種情況的種子，各自是什麽樣來著？”
雨歷第九十五天。
總共九塊種子試驗田。
一塊種子試驗田徹底成熟。
一塊種子試驗田恰好處於將熟未熟的過程。
一塊種子試驗田還沒進入成熟期。
這三快種子試驗田的植物，全都是不同的植株。
顧九黎先記錄這三塊種子試驗田各自的特點，然後才看向另外六塊種子試驗田。
多次被紅樹和綠竹影響的種子，生長周期最快，看起來最繁茂，結果最多。
只被紅樹和綠竹影響過一次的種子，生長周期稍慢，繁茂程度一般，現在還沒辦法預測會怎麽結果。
沒有被紅樹和綠竹影響過的種子，在另外六塊種子試驗田的襯托下，只能用可憐形容。
獅壯始終沒能徹底體會顧九黎的意圖，低聲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顧九黎指向成熟或即將成熟的三塊種子試驗田，“取種育芽，編號是四號種子，記錄生長周期和收獲，不僅相互對比，還要與一號、二號和三號種子對比。”
獅壯撓頭。
顧九黎主動解釋道，“我想知道，如果失去紅樹和綠竹的幫助，曾經被紅樹和綠竹影響的種子是否可以保持現在的狀態，這種狀態可以保持幾代。”
獅壯楞住，難以置信的道，“紅樹和綠竹要離開？”
獅白走過來，恰好聽見這句話，雙眼浮現笑意，“綠竹要走？”
“沒！”顧九黎哭笑不得，“至少現在沒有那個意思。”
獅白面露失望，看向獅壯。
顧九黎抓住獅白骨節分明的手，擋住對方的眼睛，對獅壯道，“植物人終究是海那邊的智慧生命，未來說不定還有機會返回故鄉，神山部落應該不會阻止這件事，那就要早做準備。”
停頓片刻，他又道，“我打算在交易商店出售各種植物和草藥的種子，現在還沒考慮好，應該賣什麽樣的種子，如何定價。”
如果沒有遇見紅樹和綠竹，這個時代種植的收獲......嗯，先排除寬葉止血草這種，生長條件苛刻的植物，普通植物種植的收獲委實沒辦法與采集相比。
神山部落尚未遷徙的時候顧九黎就種過甜水粉瓜。
采集隊的獸人雖然吃的很香，但是沒有因此生出想要離開采集隊去種植隊的想法。
哪怕確定新的領地，種植隊也沒能擺脫養老隊的印象。
在神山部落，種植隊的發展尚且如此艱難，想要影響別的部落認識到種植的好處，過程只會更漫長。
可是顧九黎想試一下。
沒等獅壯對他的話做出反應，顧九黎就拽著獅白走遠，無奈的道，“綠筠寶與幼崽有什麽區別？你究竟在計較什麽？”
獅白笑而不語，如同冰湖似的雙眼清晰的倒映顧九黎的模樣。
他也不想計較。
可是小貓願意哄他。
顧九黎也知道獅白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對綠筠寶做什麽，否則也不會多次順手撈住，又想往養殖隊跑的綠竹。
那就是以綠竹為名，故意欺負貓！
壞獅子！
兩人對視半晌，獅白低下頭，貼在顧九黎的耳邊道，“虎王離開海邊，現在去海邊的獸人是獅藍，接下來去海邊的獸人應該是豹美。”
“嗯？”顧九黎有些緊張，下意識的追問，“然後？”
獅白輕笑，“我許諾豹美兩頭小型野獸，她答應與我換班，接下來去海邊的獸人變成我。”
他退後半步，又一次與顧九黎對視，表情認真，“怎麽樣，現在開心嗎？”
最近小貓就總是無緣無故的發呆，經常無意識的看向海邊，獅白想要忽略都難。
“開心！”碧綠的貓眼陡然明亮，顧九黎撲倒獅白懷裏，語速越來越快，“六十天之內，部落應該不會有很重要的事。草原大路、交易商店的建造和裝修，可以交給豹風和豹力、公共大院的交易小店有羊雲和貓芽，猁漁只要隔幾天記著對賬就行，應該忙得過來。”
即使忙不過來，有突發事件，海邊距離部落這麽近，他和獅白隨時都能趕回來！
獅白見小貓確實高興，嘴角逐漸揚起愉悅的弧度，“虎王已經返回部落五天，我應該在二十五天之內趕去海邊。如果有什麽要緊事，沒來得交代給猁漁，可以到海邊再找獵豹跑腿。”
顧九黎不假思索的道，“只有一件事！”
話還沒說完，他就推開獅白，變成獸形，歡快的跑向公共大院。
經過漫長的雨季，神山部落現在有很多孕婦。
獸人對懷孕的感受通常比較遲鈍，差不多會在六十天至九十天發現，一百八十天左右生產。
如今部落沒有群居屬性的公共山洞，可能會對不打算共同養育幼崽的獸人造成困擾。
顧九黎認真與猁漁商量，應該在哪裏建造婦產醫院，容納處於哺乳期的女獸人和幼崽。
首先排除北區。
東區有結果的孕樹。
西區有茁壯成長的孕樹樹枝，經過紅樹的幫助，生長速度委實驚人。
南區有可以照顧哺乳期女獸人和幼崽的老獸人、亞成年獸人。
考慮到各種因素，建造婦產醫院的位置最終選在南區。
接下來就是畫圖紙、選地基、決定建築材料、詢問懷孕的獸人，希望在什麽樣的地方度過最虛弱的階段。
挖地基的時候土自然能力獸人驚訝的發現，神山部落最大的建築已經不是公共大院。
婦產醫院是部落最大的建築！
這個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至整個部落，以至於原本對部落即將有很多幼崽這件事，沒什麽感覺的獸人，心中逐漸發酵名為期待的情緒。
婦產醫院的工地經常可以看見匆忙趕來，又匆忙離開，特意抽出空閑來幫忙的獸人。
雨歷第一百一十八天，婦產醫院初具雛形。
顧九黎最後一次與猁漁確定，裝修的各種細節，愉快的前往海邊。
這次運氣不好，沒能趕上珈珞在睡夢中唱歌。
他停在曬鹽池旁，仔細觀察海星。
可能是心理暗示太強烈，總覺得海星變得憔悴。
顧九黎被這個想法逗笑，聽見熟悉的呼喊由遠及近。
他轉頭看向大海，藍背白腹的海獸如同乘風破浪似的疾馳而來。
海邊的獸人以為亮圓獸是在逃命，緊張的看向水花最激烈的地方。
什麽都沒有？
亮圓獸即使上岸，速度也沒變慢，眨眼的功夫，尾鰭就擠進顧九黎的手裏。
“啊？啊啊！”
這麽久才來？
那個黑眼睛的兩腳獸已經來過兩次！
顧九黎輕拍亮圓獸的側鰭，眉眼微彎，“小圓，我聽不懂啊，怎麽辦？”
獅白握住亮圓獸的另一只側鰭，自言自語似的道，“看上去似乎已經與不曾受傷的鰭，沒有區別？”
亮圓獸緩慢轉頭，視線不停的在顧九黎和獅白之間移動，最後長久的停留在顧九黎的臉上。
它只有徹底貼緊海灘才能與顧九黎對視，金銀異瞳，清晰的映照顧九黎的笑容，“啊？啊！”
兩腳獸，給我取個名？
從此以後，你是不是會像黑眼睛的兩腳獸那樣經常來海邊！
顧九黎似有所感，笑意收斂，表情逐漸鄭重，“你說什麽？”
珈珞扶著曬鹽池站起來，“小圓希望你能給它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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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白能聽懂的鳥獸人語言委實有限, 只知道鴉科獸人準備給小貓驚喜，無法分辨更具體的內容。
顧九黎沈默半晌，若有所思的看向角落。
那裏有張黑色的獸皮, 堅韌, 寬大，不僅適合在旱季或雨季鋪在屋頂，還能制作傘，足以不留縫隙的擋住臉。
最重要的是，這張獸皮雖然屬於公共大院, 但是可以憑積分交換。
神山部落的獸人發現消失幾天的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終於再次出現，隱忍許久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陸續來找鴉科獸人，詢問對方究竟是遇見什麽急事, 走得那麽突然。
兩只花豹原本在狩獵, 聽見類似鳥鳴的音調，仔細觀察天空, 隱約看見矛隼展開的羽翼, 連忙趕到公共廣場, 差點沒能擠到內側。
腹部有疤的花豹迫不及待的問道，“什麽情況？”
黃獅擡起後爪撓頭，言簡意賅, “不知道。”
棕獅低聲道, “那只冠藍鴉請求部落的獸人暫時不要說話。”
剩餘的鴉全都或站或蹲的停在公共大院的附近。
眼皮有疤的花豹, 視線順著獅爪移動，看向滿臉靦腆的陌生獸人。
淺藍色短發, 體型略顯瘦弱，應該是冠藍鴉。他不停的轉身面對各個方向的獅虎豹貓, 先是豎起手指放在嘴邊，然後雙手合十，表情誠懇的彎腰。
即使語言不通，神山部落的獸人也能輕而易舉的理解對方的意思。
猞猁悄無聲息的走過來，抿直嘴角，“這是在做什麽？”
兩只花豹同時轉頭，理直氣壯的道，“不知道。”
安心舔爪，等著看熱鬧的金虎抖動耳朵，無意識的後仰，自言自語似的道，“想笑就笑，不要怪模怪樣。”
嚇虎！
猞猁蹲坐，意味深長的道，“現在就笑，等會怎麽辦？”
附近的獸人彼此對視，雙眼浮現明顯的狐疑。
“這是什麽意思？”腹部有疤的花豹擡起後爪撓頭，自問自答，“等會有更好笑的事？”
眼皮有疤的花豹擡爪，落在腹部有疤的花豹頭頂，似乎將另一只花豹當成豹抓板。
沒等兩只花豹鬧起來，公共大院的方向就有新的動靜。
茶色卷毛獅瞇起眼睛，愜意的搖晃獅尾，“顧九黎正在往外走。”
散落在公共大院附近的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不約而同的豎起脖頸，神色莫名鄭重，似乎還有......難以言喻的興奮。
公共大院是神山部落迄今為止最大的建築，雙開大門格外沈重，因此特意在右側門的左下方又開個小門，足以令擁有巨獸形態的獸人單獨通過。
小門打開。
獅白和顧九黎手牽手出現。
渡鴉向前半步，“尊敬的顧九黎祭司，請允許我代表金烏雪原表示對你和神山部落的感謝。”
顧九黎笑著點頭。
渡鴉楞住，這是他沒想到的反應。
他還以為，說服顧九黎接受金烏雪原的感謝會是很困難的事。
直至這扇門打開之前，他都在猶豫究竟要不要故意提起，這不僅是對顧九黎的感謝，同樣是在感謝神山部落。
雖然這麽說可以增加顧九黎接受感謝的概率，但是墨紫私心覺得顧九黎比神山部落更值得感謝。
畢竟想到制作樹屋的辦法，慷慨的將這個辦法教給金烏雪原完全是顧九黎的主意。
自始至終，沒有考慮過部落與部落之間的關系。
顧九黎看著沈默凝望他的渡鴉，禮貌的微笑逐漸僵硬。
這怎麽......
早點開始，早點結束。
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獅白輕咳，松開顧九黎的手，最後不得不狠心掰開小貓的指節，不動聲色的退後半步，半邊肩膀貼著小貓冰涼的脊背，握緊右手的傘柄，蓄勢待發。
渡鴉終於緩過神，大聲道，“感謝您的慷慨！願意給我感謝的機會！”
他昂首啼鳴，振翅升至半空。
散落在各處的渡鴉、白頸烏鴉、冠藍鴉緊隨其後。
翅膀連著翅膀，如同飄蕩的烏雲。
顧九黎擡頭，無意識的舔舐幹澀的下唇。
獅白輕笑，故意道，“這個隊形不錯，渡鴉在中央，白頸烏鴉在外側，冠藍鴉恰好鑲邊。
獨留白羽多、黑羽少的矛隼依舊停在草地。
顧九黎看見矛隼，勾起嘴角，緊張稍微褪去些，“鴉雲很好看，驚艷程度不輸孔雀和紅腹錦雞的、”
話沒說完，他突兀的瞪大眼睛，“你看！”
那是什麽東西？
有些像墜落的雨滴？
可是鴉雲為什麽會有雨？！
獅白沒有任何猶豫的撐傘，舉在他和顧九黎的頭頂，同時又擡手護住顧九黎的頭。
“誒？”棕獅滿臉疑惑，“哥哥打傘做什麽？”
黃獅聞聲看去，“這麽好看的鴉雲，錯過多可惜。”
猞猁踮起腳尖，悄無聲息的後退。
腹部有疤的花豹大聲道，“真的好漂亮！”
眼皮有疤的花豹小聲道，“如果孔雀和紅腹錦雞也組成這樣的彩雲，不知道會是什麽模樣。”
金虎保持昂頭的姿勢，神色專註的凝視令他特別想撲過去的鴉雲，很快就發現色彩絢麗的雨滴。
不對，鴉雲怎麽可能會有雨？
況且雨都是無色透光的模樣，不會有絢麗的光彩。
發現黑雲疑似下雨的獸人越來越多，全都饒有興致的討論很像雨水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金虎突然變得蓬松，恍然大悟的道，“那是神石，高等神石！”
腹部有疤的花豹立即站起來，擔憂脫口而出，“神石落地會不會摔碎？”
附近的獸人不知不覺的瞪圓眼睛，隨即不約而同的沖向鴉雲的中央——顧九黎和獅白站立的位置。
高等神石！
絕對不能平白摔碎！
顧九黎委實沒有想到，他的傘確實防住鴉科獸人的驚喜，最後卻沒防住神山部落的獸人。
摸良心講，沒有任何一個獸人故意撞他的傘。
可是神山部落的獸人眼裏只有神石......那麽就難免誤傷。
即使發現神石落地不會摔碎，神山部落的獸人已經被勾起的興奮也不會消散！
不是三、五個獸人滾成毛球，相互質問對方有沒有假借想要接住神石，故意下黑爪。就是好幾個獸人同時盯上尚未落地的某塊高等神石，蓄勢待發，非要分個高下。
整個公共廣場、不、神山部落的領地，全都被公共廣場獅虎豹貓的怒吼籠罩。
顧九黎又踉蹌半步，揉捏笑得麻木的側臉，含糊不清的道，“打傘也沒用，先收起來，我要去將猁漁拖過來。”
憑什麽他站在瘋喵中央，不停被連累，猞猁卻可以遠坐高臺看熱鬧？
獅白點頭。
順著鴉雲掉落的高等神石雖然密集，速度也不慢，但是還不至於可以砸中小貓。
他面無表情的收起傘，看向剛才沒少故意在傘頂借力的獅虎豹貓，悄無聲息的舔舐獠牙。
喜歡跳？
那就跳個夠。
冠藍鴉發現公共廣場的獅虎豹貓忽然鬧翻，相互撲咬，抖動翅膀的速度逐漸變慢，大聲道，“渡鴉老大！你看！神山部落的獸人怎麽在打架？”
渡鴉笑著道，“只要沒有血腥味就不用管。”
同樣曾留在神山部落度過雨季的冠藍鴉立即點頭，“放心！”
白頸烏鴉解釋道，“神山部落的獸人喜歡打架，只要高興就會打架。”
位於鴉雲中心的另一只渡鴉很會抓重點，“神山部落的獸人變得高興？那位祭司也很喜歡金烏雪原的驚喜，對不對？”
白頸烏鴉盯著滾成毛球的森林貓和猞猁，驕傲的擡起頭，“當然！”
孔雀、紅腹錦雞和石雞還沒到神山部落的領地就發現，在高空抖動翅膀的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
“果然是高等神石！”紅腹錦雞瞪大眼睛，“幸虧曦光聰明，猜到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不會無緣無故的離開神山部落。”
“咕？”石雞急得差點連鳥獸人的語言都沒說明白，“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已經將高等神石送給神山部落的祭司，我們怎麽辦？”
綠孔雀加快速度，暗自慶幸沒有中途休息，笑著道，“烏鴉送是烏鴉的事，我們也要送。”
“走！去看這些烏鴉是怎麽搔首弄姿。”藍孔雀有些不情願的道，“還挺好看。”
紅腹錦雞驕傲的擡起頭，“快打起精神！鴉科搔首弄姿怎麽可能比得過雉科？”
石雞翅膀幾乎出現殘影，“咕咕咕！”
沒過多久，神山部落的獸人就發現，鴉雲附近出現彩雲。
等到天色徹底昏暗，高等神石雨才結束，鴉雲和彩雲依次消散。
神山部落的獸人接連呼喊，不知道飛到哪裏的鳥獸人。
北區的獸人去找沒吃完的鮮肉，西區的獸人去找沒吃完的新鮮瓜果和蔬菜，東區的獸人搬來火爐和鍋具，南區的獸人自覺的處理已經被帶來的獵物。
感謝鳥獸人的驚喜！
雨歷第八十一天，公共廣場又是夜以繼日的熱鬧。
墨紫悄無聲息的來到顧九黎的身邊，低聲道，“來交換珍珠的渡鴉、白頸烏鴉和冠藍鴉打算在明天離開神山部落。”
顧九黎對此早有預感，可能是因為篤定很快就會再次相見，所以心中沒有什麽不舍的情緒。
他拿起烤熟的海獸肉串遞給墨紫，笑著道，“祝這些獸人一路順風，平安順遂。”
墨紫點頭，然後面露猶豫，有些遲疑的道，“小亮和藍白，可以繼續留在神山部落嗎？”
顧九黎不假思索的道，“可以，神山部落現在依舊缺高等自然能力獸人。”
雙尾部落的狐貍已經充分的證明，高等自然能力打工鳥多麽好用。
獅白端著鍋爆炒魷魚走過來，看見墨紫，又去找幹凈的碗筷。
顧九黎忽然後知後覺的醒悟，墨紫為什麽會特意詢問這件事，解釋道，“神山部落想要留孔雀在這裏打工，不影響已經在這裏打工的獸人。”
墨紫狼狽轉頭，躲避與顧九黎對視，失去從容，語無倫次的道，“我沒有特意去問孔雀，她的話太明顯，真的很容易猜。”
他以往確實曾仗著聰明，在別的陸地獸人部落，故意打壓陌生的鳥獸人，只為多換幾顆珍珠。
可是在神山部落，他從未有過這樣的念頭。
每次與神山部落的獸人對視，他都會有被看穿的錯覺，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小心思。
顧九黎看著墨紫落荒而逃，下意識擡手摸臉，擡頭看向獅白，“我很兇嗎？”
白獅順勢落下個吻，“只對我兇。”
話音未落，他又道，“我喜歡這樣，請繼續保持。”
顧九黎既覺得獅白沒有公允的評價他兇不兇，有些惱怒，又無法否認莫名其妙的喜悅。他沈默的低下頭，看著獅白展開巨大的菜葉，依次添加烤魷魚、黑星果、烤草獸......全是他愛吃的肉和菜，這是給他包的菜卷！
曦光走過來，發現顧九黎雙手托腮，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心中的忐忑頓時減少，小聲道，“顧九黎，對不起，我可以與你商量件很重要的事嗎？”
獅白將巴掌大的菜包，放進精致的金盤。
顧九黎忍著不舍移開視線，溫聲道，“什麽事？”
曦光雙手交握，雙眼浮現明顯的心虛，“孔雀、紅腹錦雞和石雞，明天晚上就會帶著這次交易的珍珠離開神山部落。”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我和流光打算先返回彩韻紫霞，教會彩韻紫霞的獸人搭建樹屋。等到下次再來神山部落交換珍珠，我和流光就會留在神山部落打工，可以嗎？”
顧九黎莞爾，“我還以為是什麽難以抉擇的大事。”
.
鴉科鳥和雉科鳥先後離開，神山部落又恢覆平靜。
恰好海邊送來最近積攢的珍珠，猁漁認真的道，“庫房現有的珍珠可以交換兩千枚高等神石，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挑些珍珠放在喵山頂端，吸引更多的鳥獸人？”
趴在角落的兩只花豹悄無聲息的豎起耳朵。
顧九黎不答反問，“部落現在有多少高等神石？”
猁漁毫不猶豫的說出準確的數量，“公共大院的庫房總有八千六百六十三枚高等神石。”
顧九黎又問，“迄今為止，部落交換出去多少高等神石？”
猁漁恍然大悟，低聲道，“你說的對。”
腹部有疤的花豹滿臉迷茫的擡起頭，“啊？”
什麽說的對？
他忽然失憶了嗎？
另一只花豹目光幽幽的凝視顧九黎和猁漁，啞聲道，“我覺得你們在嫌棄我笨。”
顧九黎忍住笑，解釋道，“迄今為止，部落交換給雪兔、奔騰部落、雙尾部落的高等神石，全都加起來，總共一百一十二塊。”
換句話說，神山部落的高等神石，可以消耗很久、很久、很久。
猁漁窩進搖椅，喉嚨深處發出滿足的嘆息，“雖然孔雀和渡鴉很好，但是不代表鳥獸人全都很好，只能說神山部落運氣不錯。”
接觸陌生的鳥是冒險的事，起碼現在，神山部落沒必要冒險。
腹部有疤的花豹小聲道，“白頸烏鴉、冠藍鴉、紅腹錦雞和石雞也很好。”
眼皮有疤的花豹徹底伸開爪墊，緩慢按壓貼緊墻壁的木樁，若有所思的道，“渡鴉是白頸烏鴉和冠藍鴉的老大，紅腹錦雞和石雞也很聽孔雀的話。實際上，神山部落始終都是與鴉科獸人和雉科獸人交易。”
顧九黎低聲道，“我已經告訴墨紫和點點，金烏雪原下次再來交易珍珠，可以帶亞北鷹林的獸人。神山部落能保證，至少給金烏雪原和亞北鷹，林各自準備可以交換兩千枚高等神石的珍珠。”
兩只花豹對視，不約而同的感嘆，“好多高等神石啊。”
顧九黎勾起嘴角，伸手，“豹風、豹力，你們的作業。”
腹部有疤的花豹立即變得萎靡，小聲道，“我真的有認真思考。”
眼皮有疤的花豹表情沈寂，叼起放在角落的背包。
猁漁原本打算補覺，下午去養殖隊清點野獸的數量，聽見顧九黎要檢查兩只花豹的作業，困意頓時消散，饒有興致的等著顧九黎和兩只花豹的反應。
自從學院招一期生，但凡考核不及格的獸人，只要沒有必須要做的事，就得時刻等在公共大院，等待顧九黎重新考核。
截止到昨天，兩只花豹重新考核的次數已經達到一百二十二次，穩壓金虎的九十八次，包攬前兩名。
“昨天數學的考核已經通過，如果作業達到八十分，你們第一階段的科目全都及格之前就不會再考核數學。”
顧九黎先接過豹風的作業。
總共十道題，全是混合加減乘除。
“祭司？”眼皮有疤的花豹緊張的顫抖。
顧九黎勾起嘴角，“恰好八十分。”
眼皮有疤的花豹原地跳至高處，差點觸碰到吊頂，落地也不肯安寧，追著豹尾撒歡。
腹部有疤的花豹見另一只花豹脫離苦海，輕推他的作業板，啞聲道，“我在草原大路的盡頭或公共大院的交易小店值班，從來沒算錯過賬。”
猁漁冷笑，“那是因為根本就沒有獸人會放心，你單獨算賬。”
顧九黎嘆氣，“不合格。”
腹部有疤的花豹對此毫不意外，滿懷期盼的道，“距離合格有多遠？”
顧九黎張嘴又閉上，沈默許久，委婉的道，“這可能是需要你很努力才能抵達的距離。”
“沒關系，祭司，你可以說的清楚些。”腹部有疤的花豹咬牙，“我受得住！”
顧九黎又一次陷入沈默，然後平靜的道，“全錯。”
他安慰楞在原地的花豹，“你只是出發比較晚而已，不要灰心。”
眼皮有疤的花豹不再興奮，難以置信的看向腹部有疤的花豹。、
猁漁笑得打滾，“顧九黎，你心態真好哈哈哈！”
“這麽高興？”茶色卷毛獅出現在窗前，視線在猁漁和兩只花豹之間移動，最後落在看上去最冷靜的顧九黎身上，“大力部落的獸人和長角部落的獸人同時出現在草原盡頭，尋找神山部落的獸人。”
顧九黎不動聲色的拿起擦手的獸皮，遮擋豹力的作業板，快速眨眼，緩解酸澀。
茶色卷毛獅蹲坐，“大力部落的獸人希望與神山部落交易鹽和味草，數量很大，似乎想要帶去烏沈部落。長角部落的獸人希望可以來神山部落，見到神山部落的首領和祭司。”
他似笑非笑的道，“墨紫告訴我，長角部落有兩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我覺得那可能是吉羊部落的獸人。”
猁漁艱難的止住笑，啞聲道，“同意與大力部落交易，提醒大力部落的獸人，最近多留意雙尾部落。”
神山部落雖然想要與更多的內側部落交易高等神石，但是不會與任何一個部落主動提起這件事。
顧九黎點頭，“帶長角部落的獸人順著草原來部落，停在北區邊緣。”
他拿起銀筆，快速在金屬板劃動，自言自語似的道，“我覺得應該在北區邊緣，建造幾個招待客人的房子，最好不要與部落的獸人住的房子距離太近。”
長角部落的獸人中確實存在吉羊部落的獸人。
不僅有兩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還有五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
雖然沒見到神山部落的首領，導致吉羊部落和長角部落的獸人很不開心，但是確認神山部落不僅有高等神石，還願意拿出高等神石交易，吉羊部落和長角部落的獸人立即將那點不開心徹底忘卻。
雙方初步達成共識。
吉羊部落的獸人不會再來神山部落，僅通過長角部落與神山部落完成神石的交易。
顧九黎記掛修路的事，親自送吉羊部落和長角部落的獸人去草原大路的盡頭，驚訝的發現，修路的過程遠比他的想象順利。
神山部落是在雨歷第六十四天開始修路，如今是雨歷第八十五天，恰好二十天，貫穿草原邊緣的那部分路已經完成大半。
最多再有十五天左右，前往草原大路盡頭尋找神山部落的獸人就可以通過這條延伸的草原路，抵達神山部落的領地邊緣。
顧九黎在距離神山部落北區邊緣很遠的地方依次劃下五個地基，打算在這裏建造交易商店。
僅過兩天，交易商店就正式動工，主要勞力是亞成年獸人和老獸人，公共山洞每天都會給這些獸人發積分。
雨歷第九十天。
在海邊煮鹽的獸人換班，虎王帶著大量的珍珠和鹽前往公共大院。
他告訴顧九黎和猁漁，“珈珞最近的狀態很奇怪，總是做噩夢，無意識的發出驚恐的呼喊。”
“噩夢只是噩夢。”腹部有疤的花豹無精打采的道，“應該不會影響白天的行動？”
虎王搖頭，“白天經常望著大海發呆，有時候莫名其妙的淚流滿面，抱著明熙失聲痛哭。”
他的表情變得古怪，啞聲道，“有時候珈珞的情緒過於激動，在海邊煮鹽的獸人就會聽懂哭訴的內容，求明熙不要拋下他，別死。”
眼皮有疤的花豹好奇的道，“明熙是什麽反應？”
虎王再次搖頭，“沒有反應，依舊是白天曬太陽，夜晚去海底，偶爾叼著獵物選神山部落的獸人陪它玩左手、右手的游戲。”
腹部有疤的花豹悶聲道，“這種事，它能有什麽反應？夢又不會變成現實，難道要為此與珈珞吵架嗎？”
顧九黎擡手輕觸莫名其妙激烈跳動的眼皮，苦笑道，“能不能別反覆提夢和現實？”
他心裏有點發毛。
猁漁拿起背包，“我找點可以幫助獸人沈眠的草藥，帶去海邊給珈珞試一下。”
獅壯有些猶豫的道，“如果將珈珞帶來神山部落暫住，遠離大海，噩夢會不會消失？”
“有道理！”腹部有疤的花豹瞬間打起精神，“我和豹風去海邊帶一次海水，至少足夠珈珞用五天！”
眼皮有疤的花豹臉上也浮現期待。
顧九黎搖頭，嘆息似的道，“珈珞不會同意。”
“為什麽？”沒見過珈珞的獵豹快速搖晃尾巴，語速越來越快，“我記得誰說過，那個海人很期待來神山部落玩。”
顧九黎去幫猁漁找草藥，心不在焉的道，“珈珞現在最怕明熙、離開他，怎麽可能願意離開明熙？”
除非明熙也能來神山部落。
可是明熙那個體型......
不如期待珈珞養好精神，不再被噩夢打擾。
虎王又提起神山部落的獸人，最近在海邊的各種收獲。
因為雨季結束之後特意來草原大路的盡頭，找神山部落交易鹽的獸人再次增加，所以海邊的曬鹽池和火爐也陸續變多。
如今有二十一個曬鹽池，九個火爐，每天至少能熬煮八十三斤鹽，偶爾運氣好，可以突破百斤。
海帶的收獲主要由公共大院的庫存決定。
最近願意與神山部落交易海帶的獸人變多，海邊打撈的海帶也跟著增加，如果公共大院需要，海邊的獸人打撈的海帶至少可以翻倍十次。
最後是珍珠。
海邊的獸人每天吸引的花貝獸數量非常穩定。
運氣差兩只，運氣好六只，平均每天可以通過花貝獸得到五顆完美珍珠，一百八十六顆極品珍珠。
珈珞以往是隔日帶著明熙打劫貝類海獸一次，最近心情低落，相隔兩天才會依次問候逐漸被吸引到海溝的貝類海獸。
不過他的效率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持續上升。
平均每天收獲二十顆完美珍珠，九百七十二顆極品珍珠。
顧九黎仔細記下這些數字，低聲道，“最近三十天，辛苦你，先休息兩天。”
他伸出手，依次落下手指，“休息不算今天，明天、後天、大後天再再去狩獵大院。”
虎王變成獸形，抖順毛發，順著窗戶跳出去，腳步輕快的離開。
獅壯走到顧九黎身邊，“種子試驗田即將有第一批成熟的植物，你要去看一下嗎？大概在五天之內。”
顧九黎點頭，“如果我忘記這件事，到時候再提醒我一次。”
獅壯又看向猁漁，同樣得到肯定的答案。
“什麽是種子試驗田？”眼皮有疤的花豹擡起後爪撓頭，“我怎麽不知道種植隊還有這東西？”
獅壯解釋道，“不是在種植隊。”
他指像掛在墻壁的地圖，“大概在這裏位置，土壤和附近的植物全都沒有被紅樹和綠竹影響過。”
腹部有疤的花豹頹廢蹲坐，有氣無力的道，“什麽意思？說得清楚點，盡量別讓我思考。”
獅壯輕咳，快速收斂他的憐憫。
雨季結束，種植隊在顧九黎的提議下，尋找沒有被紅樹和綠竹影響過的土壤。測試已經被紅樹和綠竹影響過的植物種子與沒有被紅樹和綠竹影響過的植物種子，成長過程是否有區別。
當初獅壯選擇三種生長周期最快的植物。
分別是綠葉菜、小黑果、尖刺葉。
每種植物都選擇三種不同狀態的種子。
沒有在神山部落現在的領地經歷過發芽、種植的種子。
受到紅樹的影響，生長周期大幅度縮短，莫名其妙成熟的種子。
第二種情況的種子，留種催芽，在種植地生長，又被紅樹和綠竹影響多次，生長周期和產量全都發生巨大變化的種子。
如今三種植物，九塊試驗田，其中三塊試驗田的植物已經臨近成熟。
腹部有疤的花豹神色呆滯，“多次被紅樹和綠竹影響的種子，最先成熟？”
獅壯的眼睛陡然變得明亮，“沒錯！”
等會他就去與顧九黎說，先考核豹力種植的知識，豹力有種植的天賦！
眼皮有疤的花豹找出放在背包的木盒，推給另一只花豹，“餓不餓？吃點。”
學習消耗腦力，必須經常補充營養。
腹部有疤的花豹搖頭，緩慢眨眼，有些疑惑的道，“剛才獅壯總共說三種情況的種子，前兩種情況的種子，各自是什麽樣來著？”
雨歷第九十五天。
總共九塊種子試驗田。
一塊種子試驗田徹底成熟。
一塊種子試驗田恰好處於將熟未熟的過程。
一塊種子試驗田還沒進入成熟期。
這三快種子試驗田的植物，全都是不同的植株。
顧九黎先記錄這三塊種子試驗田各自的特點，然後才看向另外六塊種子試驗田。
多次被紅樹和綠竹影響的種子，生長周期最快，看起來最繁茂，結果最多。
只被紅樹和綠竹影響過一次的種子，生長周期稍慢，繁茂程度一般，現在還沒辦法預測會怎麽結果。
沒有被紅樹和綠竹影響過的種子，在另外六塊種子試驗田的襯托下，只能用可憐形容。
獅壯始終沒能徹底體會顧九黎的意圖，低聲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顧九黎指向成熟或即將成熟的三塊種子試驗田，“取種育芽，編號是四號種子，記錄生長周期和收獲，不僅相互對比，還要與一號、二號和三號種子對比。”
獅壯撓頭。
顧九黎主動解釋道，“我想知道，如果失去紅樹和綠竹的幫助，曾經被紅樹和綠竹影響的種子是否可以保持現在的狀態，這種狀態可以保持幾代。”
獅壯楞住，難以置信的道，“紅樹和綠竹要離開？”
獅白走過來，恰好聽見這句話，雙眼浮現笑意，“綠竹要走？”
“沒！”顧九黎哭笑不得，“至少現在沒有那個意思。”
獅白面露失望，看向獅壯。
顧九黎抓住獅白骨節分明的手，擋住對方的眼睛，對獅壯道，“植物人終究是海那邊的智慧生命，未來說不定還有機會返回故鄉，神山部落應該不會阻止這件事，那就要早做準備。”
停頓片刻，他又道，“我打算在交易商店出售各種植物和草藥的種子，現在還沒考慮好，應該賣什麽樣的種子，如何定價。”
如果沒有遇見紅樹和綠竹，這個時代種植的收獲......嗯，先排除寬葉止血草這種，生長條件苛刻的植物，普通植物種植的收獲委實沒辦法與采集相比。
神山部落尚未遷徙的時候顧九黎就種過甜水粉瓜。
采集隊的獸人雖然吃的很香，但是沒有因此生出想要離開采集隊去種植隊的想法。
哪怕確定新的領地，種植隊也沒能擺脫養老隊的印象。
在神山部落，種植隊的發展尚且如此艱難，想要影響別的部落認識到種植的好處，過程只會更漫長。
可是顧九黎想試一下。
沒等獅壯對他的話做出反應，顧九黎就拽著獅白走遠，無奈的道，“綠筠寶與幼崽有什麽區別？你究竟在計較什麽？”
獅白笑而不語，如同冰湖似的雙眼清晰的倒映顧九黎的模樣。
他也不想計較。
可是小貓願意哄他。
顧九黎也知道獅白只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對綠筠寶做什麽，否則也不會多次順手撈住，又想往養殖隊跑的綠竹。
那就是以綠竹為名，故意欺負貓！
壞獅子！
兩人對視半晌，獅白低下頭，貼在顧九黎的耳邊道，“虎王離開海邊，現在去海邊的獸人是獅藍，接下來去海邊的獸人應該是豹美。”
“嗯？”顧九黎有些緊張，下意識的追問，“然後？”
獅白輕笑，“我許諾豹美兩頭小型野獸，她答應與我換班，接下來去海邊的獸人變成我。”
他退後半步，又一次與顧九黎對視，表情認真，“怎麽樣，現在開心嗎？”
最近小貓就總是無緣無故的發呆，經常無意識的看向海邊，獅白想要忽略都難。
“開心！”碧綠的貓眼陡然明亮，顧九黎撲倒獅白懷裏，語速越來越快，“六十天之內，部落應該不會有很重要的事。草原大路、交易商店的建造和裝修，可以交給豹風和豹力、公共大院的交易小店有羊雲和貓芽，猁漁只要隔幾天記著對賬就行，應該忙得過來。”
即使忙不過來，有突發事件，海邊距離部落這麽近，他和獅白隨時都能趕回來！
獅白見小貓確實高興，嘴角逐漸揚起愉悅的弧度，“虎王已經返回部落五天，我應該在二十五天之內趕去海邊。如果有什麽要緊事，沒來得交代給猁漁，可以到海邊再找獵豹跑腿。”
顧九黎不假思索的道，“只有一件事！”
話還沒說完，他就推開獅白，變成獸形，歡快的跑向公共大院。
經過漫長的雨季，神山部落現在有很多孕婦。
獸人對懷孕的感受通常比較遲鈍，差不多會在六十天至九十天發現，一百八十天左右生產。
如今部落沒有群居屬性的公共山洞，可能會對不打算共同養育幼崽的獸人造成困擾。
顧九黎認真與猁漁商量，應該在哪裏建造婦產醫院，容納處於哺乳期的女獸人和幼崽。
首先排除北區。
東區有結果的孕樹。
西區有茁壯成長的孕樹樹枝，經過紅樹的幫助，生長速度委實驚人。
南區有可以照顧哺乳期女獸人和幼崽的老獸人、亞成年獸人。
考慮到各種因素，建造婦產醫院的位置最終選在南區。
接下來就是畫圖紙、選地基、決定建築材料、詢問懷孕的獸人，希望在什麽樣的地方度過最虛弱的階段。
挖地基的時候土自然能力獸人驚訝的發現，神山部落最大的建築已經不是公共大院。
婦產醫院是部落最大的建築！
這個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至整個部落，以至於原本對部落即將有很多幼崽這件事，沒什麽感覺的獸人，心中逐漸發酵名為期待的情緒。
婦產醫院的工地經常可以看見匆忙趕來，又匆忙離開，特意抽出空閑來幫忙的獸人。
雨歷第一百一十八天，婦產醫院初具雛形。
顧九黎最後一次與猁漁確定，裝修的各種細節，愉快的前往海邊。
這次運氣不好，沒能趕上珈珞在睡夢中唱歌。
他停在曬鹽池旁，仔細觀察海星。
可能是心理暗示太強烈，總覺得海星變得憔悴。
顧九黎被這個想法逗笑，聽見熟悉的呼喊由遠及近。
他轉頭看向大海，藍背白腹的海獸如同乘風破浪似的疾馳而來。
海邊的獸人以為亮圓獸是在逃命，緊張的看向水花最激烈的地方。
什麽都沒有？
亮圓獸即使上岸，速度也沒變慢，眨眼的功夫，尾鰭就擠進顧九黎的手裏。
“啊？啊啊！”
這麽久才來？
那個黑眼睛的兩腳獸已經來過兩次！
顧九黎輕拍亮圓獸的側鰭，眉眼微彎，“小圓，我聽不懂啊，怎麽辦？”
獅白握住亮圓獸的另一只側鰭，自言自語似的道，“看上去似乎已經與不曾受傷的鰭，沒有區別？”
亮圓獸緩慢轉頭，視線不停的在顧九黎和獅白之間移動，最後長久的停留在顧九黎的臉上。
它只有徹底貼緊海灘才能與顧九黎對視，金銀異瞳，清晰的映照顧九黎的笑容，“啊？啊！”
兩腳獸，給我取個名？
從此以後，你是不是會像黑眼睛的兩腳獸那樣經常來海邊！
顧九黎似有所感，笑意收斂，表情逐漸鄭重，“你說什麽？”
珈珞扶著曬鹽池站起來，“小圓希望你能給它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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