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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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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三合一

“顧顧!魚魚!”

顧九黎和猁漁楞住, 狐疑的看向對方,又聽見相同的呼喚,猛地轉過頭, 看見站在房角陰影處的紅樹。

纖細茂密的樹枝不停的抖動, 看上去似乎長大些的紅葉也跟著搖晃。

顧九黎快速招手,不動聲色的掩飾笑意,小跑過去。

猁漁沈默的停在原地。

他是貓,不是魚。

紅樹的樹枝靈活交纏,提前在身邊形成樹蔭等待顧九黎, 餘下的樹枝抖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竭盡全力的發出陸地獸人可以聽懂的聲音,“看看,鳥鳥。”

顧九黎順著唯二繃緊的樹枝看向遠處, 笑著道, “你也想去看熱鬧?”

紅樹聽不懂,樹枝悄無聲息的靠近顧九黎, 在即將纏繞顧九黎手指的瞬間若無其事的改變方向, 沮喪的繞著顧九黎垂落。

白獅子, 不允許,好兇。

顧九黎也聽見獅吼,自言自語似的道, “好像是獅雲。”

然後主動伸出手, “走, 我帶你去看熱鬧,說不定可以碰到墨紫、點點或藍白、小亮。”

藍白和小亮雖然不能像墨紫和點點那樣, 準確翻譯植物人和陸地獸人的語言,幫助神山部落的獸人與紅樹順暢的交流, 但是起碼能明白紅樹和神山部落的獸人各自是什麽意思,避免雙方由於言語不通形成誤會。

紅樹高興的小跳,超過大半的樹枝同時向顧九黎伸出的手移動。

他不能纏著顧顧,顧顧可以牽著他!

兩個祭司加行走的紅樹,立即吸引附近獸人的目光。

茶色卷毛獅最先走過來,意味深長的提醒道,“如果不想與某個雌性度過雨季,最好不要靠近對方,否則......”

腹部有疤的花豹突兀出現,滿臉不高興的道,“輕則被挑釁,重則挨揍。”

眼皮有疤的花豹毛發淩亂,毫不猶豫的擡爪,拍在腹部有疤的花豹頭頂,咬牙道,“誰讓你不走,非要留在原地挨揍?”

顧九黎緩慢眨眼,詢問的看向茶色卷毛獅。

有故事?

茶色卷毛獅矜持點頭,纖細的胡須快速抖動,很像是在艱難忍笑。

兩只花豹聽見這邊有熱鬧看,立即趕過來,不出意外,趁亂占據個不錯的位置。

沒過多久,有只漂亮的雌虎停在腹部有疤的花豹身邊。

然後兩只拖著香豚獸的雄虎和一只同樣拖著香豚獸的雄獅跑過來,接連表示,希望能與漂亮的雌虎共同度過雨季。

雄獅被拒絕,雖然遺憾,但是沒有糾纏,拖著香豚獸走向別處。

同樣被拒絕的兩只雄虎卻不甘心,當即對彼此大打出手,輸虎灰溜溜的離開,默認他狩獵的香豚獸輸給贏虎。

另一只雄虎仔細舔順毛發,依次將兩只香豚獸推向漂亮的雌虎,又一次表示希望能與漂亮的雌虎共同度過雨季。

腹部有疤的花豹翻白眼,特意背對茶色卷毛獅,嘟囔道,“廢話真多,不就是那只瘋虎接連被拒絕,始終不甘心,誤以為我也想要與母老虎共同度過雨季,主動挑釁我,最後被我揍得很慘?”

話音未落,他忽然楞住,恍然大悟似的道,“不是!那只瘋虎輸不起,沒有將兩只香豚獸留給我!”

他怒瞪另一只花豹,質問道,“你為什麽不提醒我?”

眼皮有疤的花豹冷笑,伸出明顯缺縷毛的前爪,“你的意思是我不該去救被揍得吱哇亂叫的你,應該去阻止那只雄虎帶走香豚獸?”

腹部有疤的花豹憤怒的拍打草地,原地團成毛球。

茶色卷毛獅優雅蹲坐,慢條斯理的道,“雌虎原本沒想與雄性共同度過雨季,可是兩只雄虎非常有誠意,雌虎變得有些猶豫。”

顧九黎莞爾,大概已經能猜到花豹挨揍的原因。

猁漁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道,“看來我來得晚,沒趕上最有趣的熱鬧。”

紅樹什麽都聽不懂,枝葉亂抖的模樣卻極像嘲笑。

茶色卷毛獅的接下來的話,完美對應顧九黎的猜測。

那只漂亮的雌虎最後一次對堅持不懈的雄虎,說的話是需要再考慮一下。

堅持不懈的雄虎剛打贏另一只雄虎,又見漂亮雌虎的態度松緩,意氣風發,難免有些膨脹。想要通過驅逐,可能會與他爭奪伴侶的獸人,彰顯求偶的能力和決心。

豹力原本也不是脾氣格外差的獸人。

然而這只雄虎恰好不偏不倚的戳中豹力最在乎的地方,他嘲笑豹力腿短。

雄虎被打跑。

雌虎卻徹底改變主意,又願意與雄性共同度過雨季。

既然打來打去,最後是豹力留在她的身邊,那她就理所當然的選擇豹力。

茶色卷毛獅幸災樂禍的總結,“不願意與雌性共同度過雨季,還在雌性考慮是否與別的雄性共同度過雨季的時候搗亂,活該挨揍。”

矯健的灰狼看見顧九黎和猁漁,悄無聲息的走過來,好奇的問道,“祭司,你們也來看熱鬧?”

“灰瞳?”顧九黎點頭,下意識的看向喵山,“白光還沒回來?”

灰狼原地蹲坐,大方的點頭,“我在等他,不出意外,雨季之後,我應該會有狼崽,你能幫我的狼崽取名嗎?”

猁漁不動聲色的後退半步,恰到好處的躲進紅樹的陰影。

顧九黎的笑意凝滯,誠懇的道,“迄今為止,我已經答應三十二個獸人,未來給他們的幼崽取名。你和白光最好先想明白,希望幼崽有個什麽寓意的名字,不然我想到的名字,可能沒辦法令你滿意。”

灰狼立即道,“那我排在第三十三個。”

顧九黎解釋道,“不需要排隊......”

遠處忽然響起虎吼,“又有獸人拖著香豚獸過來!”

守在公共廣場附近的獸人全都看向喵山。

紅樹伸長樹枝,忙不疊的調整樹葉的方向。

一時之間,

樹枝和樹葉顫抖的動靜竟然成為最明顯的聲音。

虎甜拖著香豚獸露面,在神山部落的獸人特意空出的位置猶豫片刻,徑直走向角落。

豹力早就沒辦法再靜心保持毛球的狀態,他不知不覺的瞪大眼睛,低聲道,“我猜她要找豹飛!”

豹風沈默的點頭。

顧九黎滿臉好奇,“虎甜和豹飛?”

猁漁小聲道,“當初那只死狐貍突然出現在部落的領地,故意折騰部落的獸人。豹飛既勇敢,又願意承擔更大的風險。”

停頓片刻,他又道,“這是虎甜說過的話。”

如同兩只花豹猜測的那樣,虎甜確實想將香豚獸送給豹飛,可是她沒有與豹飛成為伴侶的意思,只是想感謝對方,當初竭盡全力的護著她。

送完香豚獸,她就轉身離開,絲毫沒有留戀的意思。

反而是豹飛,如同沒看見地上的香豚獸,目光始終追著虎甜的背影。

豹力面露猶豫,“如果豹飛來找我去狩獵香豚獸,我要不要答應?”

豹風輕笑,在豹飛看過來的時候主動走過去。

茶色卷毛獅看著三只花豹跑向喵山,低聲道,“怎麽樣,能成嗎?”

顧九黎茫然眨眼,“不知道。”

猁漁揚起嘴角,語氣篤定,“能!”

灰瞳看著在花豹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興奮的原地打滾的斑斕虎,感嘆似的道,“即使豹飛搶不到香豚獸,也不會有意外。”

不久之後,有只雌獅拖著香豚獸,腳步遲疑的走向顧九黎和猁漁這邊。

顧九黎立即抓住茶色卷毛獅的前腿,假裝沒有發現對方忽然變得蓬松。

“你怕什麽?”猁漁嗤笑,“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難道你還會被強迫?”

茶色卷毛獅搖頭,低聲道,“松手!”

這點力道當然不能束縛他,但是他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祭司拖走,這會讓他想要避免的尷尬變得更嚴重。

雌獅放下獵物,沈默許久,大聲道,“猁漁,我想與你共同度過雨季。”

“哈?”茶色卷毛獅僵硬的身體立即舒緩,擡爪抵住猁漁的脊背,阻止對方後退,故意以只有他和猁漁才能聽見的動靜道,“行就是行,不行......”

他的話還沒說完,猁漁就認真的拒絕,“我不想找伴侶,這個雨季,不會與任何獸人共同度過。”

雌獅失望的垂頭。

顧九黎不知道怎麽安慰雌獅,不動聲色的懟在茶色卷毛獅的側腹。

茶色卷毛獅若無其事的擡頭看天,悄無聲息的遠離顧九黎。

雌獅似乎終於調整好情緒,擡起頭,表情忽然變得溫和,柔聲道,“顧九黎,可以與我共同度過雨季嗎?”

灰瞳驚訝的後退半步,恰好看見跑過來看熱鬧的兔白,連忙招手。

顧九黎楞住,難以置信的轉頭與雌獅對視,緊張的語無倫次,“對不起,我、我不、不,我有喜歡的獸人!”

附近看熱鬧的獸人聞言,接連發出震驚興奮的咆哮。

雌獅嘆氣,看向茶色卷毛獅,“獅藍,你要與我共同度過雨季嗎?”

茶色卷毛獅面無表情的搖頭。

雌獅重新叼起她的香豚獸,沒有任何留戀的轉身離開。

茶色卷毛獅低頭舔舐前腿不存在的浮毛,暗自慶幸,他現在是獸形,不會有獸人發現他的尷尬。

顧九黎緩過神,低聲道,“我忽然想到,家裏還有點事。”

猁漁點頭,“我家的房門沒有裝好,可能需要重裝。”

茶色卷毛獅立即道,“我、我肚子疼!”

遠處的大喊猝不及防的打斷他們的思路。

“白光!好多香豚獸!至少有五只!”

灰白貓耳悄無聲息的肅立,顧九黎輕咳,“其實我的事不算急,應該還能再停留......片刻。”

猁漁瞇起眼睛,有些遲疑的道,“那我也等會?”

茶色卷毛獅原地踱步,既沒有離開,也不說肚子是否還疼。

狼群很快就拖著香豚獸出現在公共廣場邊緣。

總共九只狼,七只香豚獸,浩浩蕩蕩,格外顯眼。

為首的白狼依次將香豚獸堆積在灰狼的身邊,雙眼清晰倒映灰狼的模樣。

無論是堆積的香豚獸,還是高大威猛的白狼,全都讓特意等在這裏看熱鬧的獸人興奮。

顧九黎聽見不遠的地方,有只雄豹感嘆白狼爪尖沾染的血跡很好看,想要舔掉,下意識的看過去。

嗯,這只雄豹身邊就是他的伴侶,雌豹也想舔。

兩雙幽綠的眼睛全都盯著香豚獸,然後悄無聲息的離開,前往喵山。

威猛的白狼顫抖著張嘴,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附近的獸人見狀,整齊的唏噓,隨即接連起哄。

“只送香豚獸?不要伴侶?”

“白光!灰瞳是不是比野獸還可怕?”

“親一個!”

......

白狼羞惱,對鬧得最兇的獸人怒吼,非但沒能讓這些獸人閉嘴,反而變本加厲的被嘲笑。

灰狼咬住白狼的耳朵,大方的道,“這些獸人嫉妒我和你,嘲笑的越狠,心裏越酸。”

公共廣場的喧鬧陡然消失,隨即變得更熱鬧。

“對對對,我好嫉妒,誰有甜甜果,快給我幾個!”

“我覺得這次應該不會再有異議,白光是最強壯勇猛和獸人,他和灰瞳會有最強壯勇猛的幼崽。”

“別急,別急,豹飛和豹風、豹力不是也去狩獵香豚獸,說不定最後狩獵的香豚獸,數量可以超過七只。”

“虎獸人和獅獸人在做什麽?真不爭氣!”

“不指望能超過,豹飛的狩獵香豚獸,數量能與白光相同就行。”

“我要去給豹飛幫忙!”

......

猁漁低聲道,“成群結隊的香豚獸,通常不會超過二十五只,豹風和豹力來看熱鬧的時候就有五只香豚獸被狩獵,這會差不多又有十六只香豚獸陸續被送到公共廣場,不出意外,豹飛最多只能找到四只香豚獸。”

可是有很多獸人比豹飛更早前往喵山的另一邊。

茶色卷毛獅遙望喵山的方向,低聲道,“我要去那邊看熱鬧,你們去嗎?”

顧九黎搖頭。

猁漁也搖頭。

兔白眨眼,小聲問道,“你不是肚子疼嗎?”

茶色卷毛獅面不改色的道,“剛才疼,現在不疼。”

話畢,他立即跑遠,不給兔白繼續追問的機會。

顧九黎轉頭打量紅樹,試探著拉住紅樹的樹枝,走向北區,提醒對方,他準備離開。

紅樹挪動樹根,亦步亦趨的跟著顧九黎移動。

猁漁低聲道,“沒有鳥獸人,我不放心他單獨留在這裏,先帶走。”

顧九黎點頭。

兔白猶豫片刻,打算繼續留在這裏看熱鬧,對站在遠處的兔兔和兔雲小九招手,小跑過去。

沒想到眼角餘光忽然發現茶色卷毛獅去而覆返,她驚訝的停在原地,“獅藍怎麽又......”

茶色卷毛獅大聲咆哮,雖然蓬松如毛球,但是情緒依舊穩定,起碼咬字格外清晰,“獅白和虎猛也去狩獵!現在帶著獵物往公共廣場走!”

顧九黎楞住,下意識的道,“虎猛有伴侶?”

如果只是普通的狩獵,應該不會特意帶著獵物來公共廣場。

猁漁意味深長的打量顧九黎,認真的給出答案,“虎猛沒有伴侶,暫時沒打算與任何獸人共同度過雨季或旱季。”

顧九黎的心,陡然亂得厲害,沒留意紅樹以樹枝纏繞他的手腕,立刻轉身跑向茶色卷毛獅,緊張的瞪著對方,啞聲問道,“獅白和虎猛身邊還有誰?”

茶色卷毛獅搖頭,“只有獅白和虎猛!”

話音未落,他迫不及待的問道,“你知道虎猛打算將寬角食花獸送給誰嗎?”

顧九黎咬住臉側,含糊不清的道,“未必是虎猛,可能是獅白。”

“不可能!”茶色卷毛獅格外堅定的道,“獅白還是什麽都不懂的小獅子,怎麽會有這種心思?”

顧九黎再次咬住臉側。

什麽都不懂?

紅樹猝不及防的被扯疼,枝葉抖動的速度頓時加快,然後變成人形,不停的摸手腕,著急的道,“顧顧,顧顧!”

顧顧的手腕很紅。

猁漁擺手,“沒事。”

他舉著紅長枝的手,拍在他的手臂內側,留下清晰的紅痕,又對紅樹擺手,耐心的道,“沒、事!”

紅長枝迷茫的點頭,“沒沒。”

守在公共廣場附近的獸人聽見茶色卷毛獅的話,立即忘記白狼與七只香豚獸,只關心獅白或虎猛打算邀請哪個獸人共同度過雨季。

有些格外心急的獸人,望眼欲穿,主動跑向喵山,又迫不及待的跑回來,語無倫次的道,“不止一只寬角食花獸,六只!六只寬角食花獸,這裏怎麽會有寬角食花獸?”

“既然有香豚獸,為什麽不能有寬角食花獸?”雌虎咬牙道,“快給我梳下毛,等會我告訴虎猛,我喜歡他很久,非常想成為他的伴侶,你們全都幫我作證。如果我能成為虎猛的伴侶,等會就分一頭寬角食花獸給你們。”

“可以!”雄虎猛拍虎爪,不小心令建築板表面浮現明顯的痕跡,當即原地趴下,滿臉心虛。

好在附近的獸人如今只惦記獅白、虎猛和寬角食花獸,根本就沒有心思留意建築板是否能扛得住獅虎豹貓的興奮。

顧九黎心不在焉的打量喵山的方向,暗自抱怨白獅走得慢,清晰的聽見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

白獅怎麽可能什麽都不懂?

發現點點是雄性的時候,特意與他強調,原來雄性和雄性可以成為伴侶。

然後每天都會收集各種東西,當成小禮物送給他。

形狀似貓的金神石、很難抓的野獸翎羽、漂亮的金色皮毛、色彩絢麗的石頭、輪廓清晰的獸骨......無論找到這些禮物需要付出的時間和精力有什麽區別,全都代表獅白在找到這裏禮物的時候是在想著他。

如果不是對方的態度發生如此明顯的變化,顧九黎不會非要留下猁漁剛才不願意再給他的第二個木罐。

嘈雜的動靜忽然變得更明顯,顧九黎猝不及防的緩過神,驚訝的發現,白獅已經拖著三只寬角食花獸停在他的身邊。

另外三只寬角食花獸各自散落,金虎卻不見蹤影。

顧九黎不知不覺的瞪圓眼睛,原本已經改掉的壞習慣再次出現,咬住臉側,等待白獅開口。

附近的獸人不停的做出各種猜測,他全都能聽見,可是半個字都沒記住。

白獅與顧九黎對視片刻,叼著寬角食花獸,依次羅列在小貓身邊,深邃的獸瞳似有隱藏千萬種情緒和想法,最後卻只道,“送給你。”

短暫安靜的公共廣場立即被各種奇怪的動靜籠罩。

依舊有獸人不甘心,大聲道,“六只!全都送給祭司?”

白獅不知道這是誰的問題,也沒看向聲音傳來的位置、

他眼底始終只有站在他面前的顧九黎,給出的答案也只有他和顧九黎才能聽見,“嗯,全都送給我的小貓。”

顧九黎抿直嘴角,表情變得覆雜。

既有塵埃落定的安寧、得償所願的喜悅,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

當初獅白什麽都不懂,只說要與他成為彼此最親密的人,永遠在一起。

現在獅白已經開竅,為什麽還想如此簡單的打發他?

顧九黎強行逼迫自己恢覆冷靜,隨口問道,“你知道我在公共廣場?”

白獅解釋道,“我剛才遇見豹風和豹力。”

顧九黎雙手交握,凝視白獅的眼睛,認真的問道,“你知道這裏的獸人,為什麽送給另外一個獸人獵物嗎?”

白獅沈默許久,啞聲道,“我知道。”

顧九黎差點氣笑。

不僅沈默,還躲避他的目光?

他向前半步,抓住白獅垂落的鬃毛,不依不饒的追問,“你送我這些寬角食花獸與白光送給灰瞳香豚獸,豹飛去找香豚獸送給虎甜......是不是相同的意思?”

公共廣場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再次徹底安靜。

有些獸人甚至沒有聽見顧九黎的話,只是本能的覺得應該保持安靜,否則可能會錯過很重要的事。

白獅臉上的遲疑變得更加明顯,獅爪無意識的重覆舒展、緊繃的過程。

他送給小貓寬角食花獸,確實與白光送給灰瞳香豚獸沒有區別。

希望可以成為小貓的伴侶。

可惜他無法確定,小貓是否能接受這樣的想法,不敢以任何僥幸的心思試探。

畢竟小貓那麽聰明,如果發現他的念頭卻不想成為他的伴侶,必定有辦法躲著他,可能會立即搬出他們的新家。

白獅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顧九黎的耐心隨著白獅的沈默徹底消耗殆盡,松開白獅的鬃毛,咬牙切齒的道,“如果想不明白,不要再來找我!”

話畢,他轉身就走,看見白毛都覺得生氣。

既然‘伴侶’燙嘴說不出口,那就不配有伴侶。

白獅下意識的伸爪,想要阻止顧九黎離開,隨即被毫不留情的拍打,發出響亮的動靜。

爪不疼。

心慌意亂卻難以忍受。

冰藍的瞳孔悄無聲息的擴散,白獅的諸多思考瞬間消散,只剩不能讓小貓生氣,不假思索的道,“是!我希望能成為你的伴侶!”

顧九黎當即停在原地。

因為震驚和茫然陸續後退的獸人,清晰的看見祭司瞬間變臉,轉身跑向白獅。

金虎啞聲道,“他竟然沒騙我......”

猁漁抓著紅長枝的頭發,若有所思的看過去,“你為什麽會答應獅白,幫他尋找寬角食花獸?”

“我、”金虎閉嘴,羞惱的瞪向猁漁。

他再也不會與詭計多端的獅子打賭!

顧九黎抱住白獅的脖頸,終於徹底被欣喜淹沒,大聲道,“我也想成為你的伴侶!”

他親在白獅的側臉,絲毫不在意會不會被白獅的利齒劃破嘴唇,附近全是聽覺敏銳的獸人是否有可能聽見響亮的動靜。

此時此刻,他只在乎白獅。

別的獸人全是新月果、甜水粉瓜、即使加在同處也沒有白獅重要!

白獅不動聲的擡起左爪,踩住右爪,鋒利的指尖立即劃破皮肉。

疼!

不是夢!

渙散的雙眼重新聚焦,他輕而易舉的看見遠處的獅虎豹貓難以置信的模樣,角落甚至有獸人嫉妒的眼睛發紅。

獅白變成人形,流血的手擡起顧九黎的下巴,沒有任何猶豫的深吻。

這是他的小貓。

早先起哄要求白光和灰瞳親吻的獸人,茫然對視,不約而同的對彼此揮拳,發出痛苦的悶哼。

為什麽不是夢?

茶色卷毛獅瞇起眼睛,低聲道,“我怎麽覺得獅白和顧九黎對現在的事非常熟悉,不像是第一次?”

金虎嗤笑,“你親過?”

“......”茶色卷毛獅咬牙,“難道你親過?”

猁漁轉頭看過去,恰好看見熟悉的橙虎,黑著臉蹲坐在茶色卷毛獅和金虎的身後,當即捂住紅長枝的嘴,走向角落。

此地不宜久留。

另一邊,虎跳小聲道,“六只寬角食花獸,獅白贏的很徹底,終究是好事,對不對?”

獅茂快速揉捏僵硬的臉,“對!起碼在神山部落,全是願意以七只香豚□□換六只寬角食花獸的獸人,不會有願意以六只寬角食花□□換七只香豚獸的獸人!剛才誰說獅獸人不爭氣?獅白爭氣!”

貓斑表情安詳,“貓獸人也爭氣,顧九黎多大方。”

豹月沈默半晌,低聲道,“獅貓給獅虎豹貓爭氣。”

聽見這番話的獸人彼此對視,整齊的發出興奮的吼聲。

等到興奮的情緒徹底平息,顧九黎才後知後覺醒悟,他和獅白不僅在眾目睽睽之下確定伴侶的關系,還肆無忌憚的接吻。

他已經不想再探究,麻木的嘴唇是否有傷痕,只想立即離開公共廣場!

可是公共廣場的獸人越來越多,每一個恰好遮擋去路的獸人都要對他說一句恭喜......顧九黎只能緩下腳步,似有若無的尷尬卻逐漸退散。

翌日,天邊泛白,白獅和森林貓與棕獅告別,悄無聲息的翻過喵山,奔向海邊。

鹿青說,草原的雨季通常是在烏雲蔽日之後來臨。

現在是旱歷第一百五十二天,距離鹿青預測的雨季還有六天。

如果順利,可以在海邊停留四天。

即使不順利,至少也能躲開熱情的獸人。

白獅已經是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借助自然能力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太陽還沒落山,他就馱著森林貓抵達神山部落的獸人尋常煮鹽的地方。

他暫時放緩腳步,低聲道,“往哪邊走?”

南邊大多是神山部落的獸人熟悉的海獸。

北邊大多是神山部落的獸人陌生的海獸。

森林貓猶豫片刻,低聲道,“南邊。”

這次只有他和白獅,情況稍有不對就要立即返回部落,委實不適合去陌生的地方。

沿著海溝邊緣奔跑,全都是海灘的範圍,不必擔心被陸地野獸襲擊。太陽是否落山,絲毫沒有影響白獅的速度。

兩人在深夜遠離海溝,陸續看見熟悉的海獸。

顧九黎變成人形,架起重狙,饒有興致的觀察狙擊鏡內形態各異的海獸,最終選擇百吃不厭的魷魚獸,接連扣動扳機。

射中一次,魷魚獸頹然倒地,行動變得緩慢。

射中兩次,魷魚獸不再有任何動作。

顧九黎低聲道,“我現在有十五顆子彈,如果運氣好可以接連獵殺七只魷魚獸!可惜沒有帶冰自然能力獸人,否則應該可以......”

他緩慢搖頭。

不可惜!

獅白鉆木取火,顧九黎仔細挑選,只留魷魚獸最鮮嫩的幾根軟足,餘下的部分全都丟至大海,避免浪費。

兩人填飽肚子變成獸形,親昵的依偎在同處沈眠。

醒過來時恰好是太陽最熱烈的時刻,森林貓沈默的感受腹部的異樣,分不清麻癢的感受究竟是來自長滿倒刺的舌頭,還是來自猁漁說的成熟期。

他擡爪擋住白獅的臉,無意識的發出類似撒嬌的動靜,“喵嗚~”

確定彼此是伴侶,白獅再給他舔毛,總是透著似有若無的狠勁,森林貓不得不思考,猁漁的擔心是否有道理。

沒有在成熟期進入發情狀態,白獅就恨不得將他舔禿。

如果在成熟期進入發情狀態,白獅究竟會失控到什麽程度?

白獅感受到森林貓的抗拒,深沈的目光在森林貓還沒有沾染味道下腹停留片刻,叼住森林貓的耳朵。

“喵?”森林貓瞪圓眼睛,停止掙紮,試探著道,“我覺得腹部好像有點不舒服,你有相同的感覺嗎?”

白獅沈默片刻,低聲道,“下次輕點。”

森林貓捂住耳朵,靈活滾至遠處,貓爪不停的拍打沙灘,“獅白!你又故意忽略重點!”

他沈聲道,“我想知道你的腹部有沒有異樣的感受。”

沒等得到答案,他又道,“你會在這個雨季發情嗎?”

白獅不假思索的道,“我會吃清涼草。”

森林貓點頭。

白獅即將在這個雨季發情。

......等等。

為什麽要吃清涼草?

森林貓狐疑的打量白獅。

沒有任何勉強或不甘?

他抓住偶然閃過的靈光,想起茶色卷毛獅那天聽說六只寬角食花獸全都屬於白獅,金虎只是幫忙,非常意外,依舊堅定不移的認為白獅只是什麽都不懂的小獅子。

森林貓纖細的胡須快速抖動,勉強忍住笑意,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白獅什麽都不懂,他是不是可以主動些?

先讓白獅對他形成依賴的心思,這樣等到雨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繼續主動。

哪怕未來終究無法保持主動的地位,曾經有過也是安慰。

森林貓走到白獅身邊,輕拍對方的前爪走向隱蔽的位置,啞聲道,“我好像知道腹部為什麽難受,你幫我看一下,好不好?”

第一次經歷這種事,顧九黎主動的非常勉強,結束之後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可是他主動將兇器交到獅白手裏,然後又主動吻獅白調動情緒,先感受到難以形容的舒爽,應獅白的要求再幫獅白爽,過程很順暢,幾乎沒有波折。

哪怕脖頸胸前的印記有點多,起碼獅白脊背的印記也沒比他少。

顧九黎沈默的觀察片刻,終究還是對這次主動的結果很滿意。

幸虧有這個臨時起意的念頭,他才沒有猝不及防的面對獅白猙獰的兇器。

他的只是表面有如同絨羽似的東西。

獅白那個......不提也罷,當個擺設就好。

臨近黃昏,森林貓和白獅沿著海岸線緩慢行走,擡頭是連綿不絕的橙紅重雲,低頭是漫無邊際的蕩漾水紋,偶爾還會有沒離開海灘的海獸發現森林貓和白獅,安靜的凝視森林貓和白獅徹底走遠。

“我剛才看見只青殼大鉗獸。”森林貓故意只在海灘留下兩串爪印,優雅前行,笑著道,“今晚煮青殼大鉗獸,怎麽樣?”

雖然他和獅白全都不是水自然能力獸人,但是這片海灘附近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找到溪流或水坑。

白獅記住青殼大鉗獸的位置,低聲道,“虎王說這裏有種沒有珍珠的貝類海獸,味道很鮮美,只有我巨獸形態時獅爪那麽大,最初見到這種海獸,他還以為是幼崽。”

森林貓好奇的問道,“那虎王是怎麽發現,獅爪大的海獸不是幼崽?”

“他看見非常多的紫貝藍紋獸攻擊魷魚獸。”白獅解釋道,“海獸幼崽只會攻擊海獸幼崽,哪怕被成年體的海獸攻擊,海獸幼崽也只是逃跑,不會反擊。”

森林貓思索片刻,低聲道,“陸地野獸似乎也是這樣。”

白獅腳步微頓,“你看,紫貝藍紋獸。”

“哪裏?”森林貓立即瞪大眼睛,艱難的發現差不多全都隱藏在沙灘下方的紫色痕跡。

他按照白獅的提醒,停在距離紫貝藍紋獸十步遠的地方,凝成粗壯的金屬桿,挖出紫貝藍紋獸,緩慢推至身邊。

白獅猛拍紫貝藍紋獸,在對方展開貝殼暴露利齒的瞬間擡爪,顧九黎趁機扔進去鋒利的金屬片。

沒過多久,紫貝藍紋獸就輕微的顫抖,沿著貝殼的縫隙流淌透明的液體。

白獅又拍向紫貝藍紋獸,接連拍中五次。

緊閉的貝殼緩慢張開,尖銳的利齒隨即脫落。

顧九黎試探著以纖細的金屬絲輕戳貝肉,小聲道,“這樣就不會再有危險?”

白獅點頭,擡爪指向挖出紫貝藍紋獸的位置,“這片海灘,至少還能挖出九個紫貝藍紋獸。”

“這麽多!”顧九黎下意識的發出感嘆,快速編制金線網,撈起已經成功狩獵的紫貝藍紋獸,尖銳的獠牙似隱若現,“今天只吃一個!”

白獅張嘴又閉上,毛絨絨的耳朵快速抖動,表情變得嚴肅,擡頭看向南側,“那邊有海獸在打架。”

顧九黎聞聲望去,拿出放在小黃包的望遠鏡,只能看見遠處的海水漣漪漸深。

他有些茫然,輕聲問道,“我們要躲到遠處嗎?”

“虎王和獅藍全都見過海獸打架,通常不會波及到海灘。”白獅原地蹲坐,仔細回憶經常在海邊煮鹽的獸人傳授的經驗,“如果出現可以引起海浪的巨獸,獸人可以提前察覺到危險。”

話音未落,顧九黎突然後退半步,啞聲道,“走!快走!”

白獅雖然沒看見突然闖進望遠鏡視野的海獸,但是敏銳發現遠處的海浪驟然升高,當即叼起森林貓的後頸,跑向附近地勢最高的地方。

森林貓輕微的掙紮,如願被甩至白獅的脊背,拿起望遠鏡繼續觀察遠處的戰況。

最先闖進望遠鏡視野的海獸變得清晰,背黑腹白,身體狹長,頭頂、脊背和腹下兩側分別有尖銳的利刺,全身都是凸起的鱗片,每次躍出海水都會掀起比上一次更大的海浪。

因為大海沒有參照物,所以顧九黎沒辦法精準的判斷這種海獸的體型。

好在他對望遠鏡的鏡片非常熟悉,不難做出大概的猜測,“五只至少與大型野獸體型相同的海獸,看上去似乎是同族。”

“那就還有另外的海獸。”白獅漫不經心的道,“正在追擊這些海獸或正在被這些海獸追擊。”

他停在小山頂端的邊緣,拿出背包的望遠鏡,借著逐漸明亮的月光,看清顧九黎說的海獸,篤定的道,“神山部落的獸人沒見過這種海獸,不然必定會特意交代這種海獸的特點。”

森林貓瞇起眼睛,語速忽然變得急促,“你看!五只海獸的落點!那裏有個巨大的陰影!這是被五只海獸攻擊的海獸,體型似乎更大。”

白獅變成巨獸形態,若有所思的道,“這五只海獸像是在特意阻止那只海獸躍出海水。”

“血!”森林貓的語調恢覆平靜。

白獅無意識的按壓爪下的草地,快速做出判斷,“這五只海獸,擋不住那只海獸。”

巨大的陰影快速變小,終究徹底撞破染紅的海水。

這只海獸的體型差不多是另外五只海獸的兩倍,脊背呈現藍色,腹部微白,身體輪廓流暢順滑,尾骨粗長,兩只眼睛分別是金色和銀色,頭頂中央有......圓形的鱗片。

森林貓激動的差點丟掉望遠鏡。

“亮圓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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