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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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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三合一

烏沈部落來的突然, 走的匆忙。

顧九黎半夢半醒間聽見有聲音說,烏沈部落的獸人已經離開神山部落,下意識的擡頭看天。

明月高懸。

不是白日夢。

他沈思片刻, 擡手抓住頭發, 試探著用力。

“頭疼?”

熟悉的溫度快速靠近,刺痛的頭皮立即得到安撫,顧九黎愜意的瞇起眼睛,喉嚨深處發出意義不明的呼嚕動靜,“我睡多久?”

獅白不假思索的道, “兩天。”

“嗯?”顧九黎楞住,碧綠的貓眼悄無聲息的變得圓潤,充滿茫然,“兩天?”

獅白揉捏貓耳, 漫不經心的道, “不止兩天,你睡的時候太陽還沒落下, 如果明早你還沒醒, 我就叫醒你。”

顧九黎心虛的移開視線。

他通過這兩句話聽出濃重的怨氣, 希望是錯覺。

獅白感受到原本還想躲的貓耳朵忽然變得乖巧,主動在掌心輕蹭,緊繃的表情終於緩和, 決心卻半點都沒減少。

無論有多忙, 必須盯緊小貓, 否則小貓真的......想到顧九黎哪怕沈睡也難得安穩,經常手腳擺動, 掙紮著想要醒過來卻無能為力的模樣,獅白揉捏貓耳的力道不知不覺的再次加重。

腹部有疤的花豹小跑過來, “顧九黎!烏沈部落的牛獸人帶來一種特別香的味草!”

眼皮有疤的花豹緊隨其後,“味道不錯,可惜鹿青說,現在距離雨季差不多只剩七十天,不知道種植隊能不能在雨季之前收獲一次這種味草。”

顧九黎立即道,“什麽烏沈部落?什麽味草?”

隨便說什麽都行,千萬不要冷場!

不然他的耳朵真的可能被獅白挼禿!

猞猁心不在焉的道,“種植隊的種植地最近有些奇怪,說不準剛種的味草又會有什麽樣的變化。”

話音未落,他突然看向顧九黎,“你剛才說什麽?”

“烏沈部落。”顧九黎眼中浮現擔心,仔細打量猞猁,他現在雖然還是昏沈,但是有種活過來的感覺,猞猁好像依舊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

腹部有疤的花豹立即道,“烏沈部落的牛獸人特別怪!分明是來神山部落交換味草和鹽,第一個要求卻是想要神山部落承諾,永遠不會將神山部落與烏沈部落交易的事,告訴任何一個部落。”

眼皮有疤的花豹擡起後爪撓頭,“其實也不算奇怪,當初金金和黑雲不也是這麽要求?”

猞猁懶散的打個哈欠,原地趴下,兩只前腿優雅的交疊。

腹部有疤的花豹搖頭,“熬煮紫金液的辦法是奔騰部落的秘密,奔騰部落當然需要謹慎,畢竟奔騰部落不想讓別的部落知道,神山部落是以什麽東西交換奔騰部落的紫金液。”

眼皮有疤的花豹擡爪又放下,嘆息道,“全都是認為神山部落早晚會招惹大麻煩,不想被神山部落牽連,有什麽區別?”

顧九黎笑著道,“如果神山部落遇見的部落,全都能像奔騰部落或烏沈部落這樣,你們會不會高興?”

兩只花豹同時楞住,沒有立即給出答案,粗壯的豹尾卻悄無聲息變得活躍。

當然高興!

哪怕只是既想與神山部落達成交易,又迫不及待與神山部落撇清關系的烏沈部落,起碼也能算得上正常。

至少比紅雲部落、月明部落、雙尾部落、花紅部落、美鬃部落......

神山部落遇見的不正常部落太多,如果再算遷徙途中遇見的不正常部落,單只豹爪甚至數不清究竟有多少個。

兩只花豹默契的對視,惆悵嘆氣。

如同獅白猜測的那樣,烏沈部落的牛獸人通過大力部落,知道神山部落有數不清的好鹽和烏沈部落沒有的味草,特意來神山部落想要交換大量的鹽和味草。

烏沈部落打算以末等神石和低等神石交換鹽,然後以味草交換味草,帶來兩種味草的種子。

神山部落雖然暫時已經不缺末等神石和低等神石,但是對積攢神石委實有很大的興趣。

顧九黎早就在臨時公共山洞留下對照表,一次□□易一百斤鹽、五百斤鹽分別是什麽價格,寫得非常清楚,神山部落的獸人只需要對烏沈部落解釋清楚交易方式就行,雙方很快就達成共識。

相比神石和鹽的交易,交換味草的過程有些......曲折,差點沒能成功。

烏沈部落帶來兩種味草。

第一種味草,有點像神山部落的黑星果,香味卻截然不同。

效果與黑星果類似,喜歡這種味道的獸人非常喜歡,不喜歡這種味道的獸人非常不喜歡。

第二種味草,有點像毒草,容易令獸人嘴疼。

那種疼法與神山部落的辣葉有很明顯的區別,畢竟辣葉只是讓神山部落的獸人疼,這種味道還會讓神山部落的獸人麻。

神山部落雖然對這兩種味草稱不上滿意,最後也同意烏沈部落可以帶走神山部落的兩種味草種子,但是沒想到,烏沈部落想要燒烤料。

眼皮有疤的花豹似笑非笑,“無論首領怎麽解釋,烏沈部落的牛獸人都沒辦法理解,燒烤料不是一種味草。”

腹部有疤的花豹笑得打滾,“領頭的那只牛,特意對首領說烏沈部落願意用兩種味草交換燒烤料,他竟然真的覺得烏沈部落很委屈!”

森林貓摟著白獅的前腿,舉起前爪,認真的算神山部落的燒烤料有多少種味草。

小黃果、甜甜果、黑星果、辣葉、鹽。

有些獸人喜歡吃酸,還會再添些酸葡萄。

白獅見森林貓逐漸恢覆精神,表情也不再沈悶,低聲道,“首領原本就看不上烏沈部落的兩種味草,烏沈部落還提出這麽過分的要求,首領就不想再與烏沈部落交換味草,至少不能交換種子。”

如果只交換可以吃的味草,神山部落反而可以接受。

可是烏沈部落不接受這種交換,因為烏沈部落沒有將味草烘幹的習慣,全都是掐斷就用,烏沈部落的味草沒辦法在送到神山部落的過程中保持原樣。

最後猁漁想到個不錯的主意,允許烏沈部落的獸人看著他是如何調配燒烤料,隨即以那些燒烤料請烏沈部落的獸人吃烤肉。

好在烏沈部落的牛獸人只是有些呆,不至於胡攪蠻纏,意識到錯誤,羞愧之餘,不僅立即給虎嘯道歉,不再要求以兩種味草交換燒烤粉,還告訴虎嘯一個秘密。

森林貓下意識的追問,“什麽秘密?”

白獅漫不經心的道,“烏沈部落發現美鬃部落的獅子,最近發瘋似的尋找外側部落和邊緣部落的獅子,提醒首領,最好不要讓神山部落的獅子出現在草原大路,避免美鬃部落特意來找神山部落的麻煩。”

森林貓纖長的胡須抖動的速度無聲加快,沈默許久,低聲道,“烏沈部落的獸人,消息還挺靈通。”

白獅哂笑,“烏沈部落最後以兩種味草,換走甜甜果和酸葡萄的種子,首領打算等你睡醒再給那兩種味草取名。”

腹部有疤的花豹小聲道,“烏沈部落希望神山部落可以給那兩種味草重新取名,不要讓別的部落的獸人因此知道,烏沈部落與神山部落有密切的聯系。”

猞猁閉著眼睛,如同說夢話似的道,“只是交易而已,這也算密切?”

眼皮有疤的花豹見狀,不想打擾難得快要睡著的猞猁,沈默的咽下原本想說的話,悠閑的走向遠處。

腹部有疤的花豹立即對白獅和森林貓揮爪。

不久之後,兩只花豹返回這裏,帶來許多尚且溫熱的煮肉和肉湯。

森林貓委實不餓,勉強吃下半碗肉湯再次感受到困意,趴在白獅身邊團成毛球,聽著兩只花豹和白獅吃夜宵的動靜不知不覺的陷入沈眠。

旱歷第二百八十一天。

整個部落共同蓋房的過程徹底結束。

狩獵隊即將休息兩天,恢覆往常的狩獵習慣。

采集隊和種植隊也離開東區制作院和臨時公共山洞。

顧九黎特意去公共院,仔細檢查充當庫房和商店的房子是否還有需要改動的地方,然後順著北區東側邊緣走向他的房子。

北區總共有一百個房子,二十五個大院,二十五個獨門獨院,每個院子都有獨特的編號,房子同樣可以憑編號區分。

因為考慮部落未來可能會有越來越多的獸人,現在的房子不夠住的情況,所以每個區的房子,編號都是從最靠近公共廣場的位置開始。

顧九黎選擇的地基在北區的最外圍,編號是北區九十七·三,獅白選擇的地基編號是北區九十七·一,獅壯選擇的地基編號是北區九十七·二。

隔壁的大院,編號是北區九十八,虎猛選正中央的位置,後綴與獅白相同。豹風和豹力選擇住在靠近喵山這邊,後綴是三。虎跳和虎躍選擇住在靠近草原南邊,後綴是二。

猁漁住在獨門獨院,沒有後綴,編號就是北區九十五。

每個區的房子全都是坐北朝南,顧九黎很快就順著還沒有門的房子看見站在餐廳的獅白和獅茂。

他小跑過去,無論看見什麽都覺得驚奇,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根本就沒仔細打量過未來住的地方,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公共院、狩獵院、采集院、種植院、養殖院、學院、食院、醫院。

獅白伸手擋在顧九黎即將停下的位置,擔心莽撞的小貓會不小心摔倒,理所當然的忽略,哪怕是亞成年獸人也不會犯這種錯誤。

顧九黎當然也不會,可是......獅白特意擡起手,難道不是故意等著他撲?

“我去過問制作院的獸人,每個區的裝修都是順著最靠近公共廣場的位置開始,編號越小裝修越快。”獅壯拿出放在背包的金屬薄片,低聲道,“北區編號在六十七之前的房子已經全都完成裝修,大概在五天之內給北區剩下的房子安裝門窗。”

顧九黎點頭,終於對即將住進新家有模糊的感受,情緒逐漸變得興奮,主動問道,“你想怎麽布置房子和院子?”

這話不用問獅白。

顧九黎篤定,他能精準拿捏獅白喜歡的風格。

獅壯楞住,有些遲疑的道,“這、還需要布置?”

顧九黎啞然失笑,“你的房子,怎麽舒服就怎麽樣。院子由我布置,你只要及時說出不喜歡的地方就行。”

獅壯立即搖頭,“喜歡!沒有不喜歡的地方!當初住山洞的時候我就覺得無論是山洞,還是山洞前的平臺,全都特別漂亮!”

顧九黎原地坐下,雙手變成如同銀白金屬的模樣,很快就凝聚很大的金屬薄片放在身前,認真卻潦草的畫出三個房子的輪廓,擡頭看向獅白和獅壯,鄭重的道,“首先,禿禿的窩應該放在什麽地方?”

神山部落將這裏當成領地之後,禿禿大部分時間都是住在養殖隊。

那邊的牛角壯和牛角鋒原本就對野獸有難以言喻的特殊情懷,得知禿禿是寵物,只要不攻擊獸人,永遠不會成為食物,他們對待禿禿的態度又變得更熱情。

顧九黎甚至因此考慮過,如果將禿禿留在養殖隊,禿禿是不是可以更快樂。

養殖隊不僅有很多食草野獸,還全都是體型遠不如禿禿的普通野獸和稀有野獸,哪怕牛角壯和牛角鋒不偏心,這些野獸也不存在欺負禿禿的可能,只會被禿禿欺負。

可是通過仔細的觀察,顧九黎發現,相比野獸,禿禿其實更喜歡獸人,尤其是熟悉的獸人。

無論是永遠最親近的獅壯和顧九黎,還是即使莫名其妙的生氣也要主動靠近的獅白、經常嚇得它瑟瑟發抖的豹風和豹力......

這只破殼就被獸人帶在身邊的小型野獸,似乎有物種的認知障礙。

既然如此,顧九黎當然要在家裏給禿禿留個位置。

獅白毫不猶豫的指向右側的線條,“禿禿可以住在你的房子。”

顧九黎惆悵嘆氣,自言自語似的道,“我畫畫真的有那麽抽象嗎?你竟然也認不出來,這是獅壯選中的地基。”

獅白立即改變手指的位置,若無其事的道,“你房子空著未免有些浪費,不如給禿禿住。”

獅壯沈默的捂住嘴。

這種沒有區別的線條,為什麽能分出左右?

他也以為右側邊緣的劃痕是代表喵山。

顧九黎猶豫片刻,緩慢搖頭,“禿禿雖然很聰明,但畢竟是野獸,獨自住在那個房子,未必會開心。況且禿禿住進去,那個房子就不能再有別的作用,豈不是更浪費?”

獅白挑起眉梢,獸瞳閃現,繼而收斂,低聲問道,“你的房子、還能有什麽用處?”

獅壯不動聲色的後退,順著還沒安裝門窗的位置看向院子,格外想念禿禿。

如果禿禿在這裏,他就可以陪禿禿玩,給禿禿梳毛,最大程度的避免突然被遷怒的可能。

顧九黎伸出手,依次落下手指舉例,“那個房子可以充當庫房,這樣家裏就會變得寬敞。我還想在雨季嘗試室內種菜,懸掛電燈進行光合作用,燃燒火爐維持溫度。如果成功育苗,不僅雨季之後,種植隊可以盡快大估摸種植,旱季同樣可以這樣育苗。”

獅白與顧九黎對視,低聲道,“這樣、房子會很快變得破舊淩亂,如果......有獸人臨時住一晚,可能沒辦法住的很舒服。”

“啊?”碧綠的貓眼瞬間瞪圓,語氣格外困惑,“誰會住在這裏?”

神山部落的獸人選擇地基的時候,每個區準備蓋房的地基數量都不是整數,可是現在,每個區的房子全都是整數。

即使再出現孔雀和渡鴉同時帶著朋友來神山部落的情況,神山部落的房子也足夠住,最多只是擁擠些。

部落的獸人更不可能有借助的需求,畢竟每個獸人都有房子,隨便跑幾步就能回家。

除非是與伴侶吵架,暫時有家不能回。

暫時不提部落的空房,獅白怎麽可能這麽體貼?

獅壯抱住雙腿,雖然非常好奇獅白和顧九黎的表情,但是他能忍住。

獅白確定顧九黎完全沒有將來住那個房子的想法,心情大好,“對,不會有獸人去住那個房子。”

顧九黎已經忘記,上次見到獅白不僅眼角眉梢全是笑意,連發絲抖動的弧度都充滿愉悅是在什麽時候。

明知道對方暗藏,他沒察覺的想法,顧九黎也沒心思計較,只是笑著點頭,又一次遺憾他的畫全是靈魂,沒辦法記下獅白現在的模樣。

那就只能趁現在多看幾眼,這裏的記憶才不至於遺憾。

獅壯終究還是沒能茍住,悄無聲息的離開令他坐立不安的餐廳,依次觀察三個房子的小花園,尋找適合為禿禿搭窩的地方。

顧九黎思索許久,終於找到比較適合的空地。

因為整個大院是坐北朝南的狀態,所以只有中央的一號房可以擁有最好的采光,二號房和三號房分別是坐西朝東和坐東朝西。

好在三個房子彼此之間的距離很寬裕,側面也沒有窗戶,獅白房子的右側和獅壯房子的左側恰好可以搭個拐角似的小窩。

顧九黎舉著輕薄金屬片,指向只有他才能看懂的線條,仔細的解釋,“相當於以兩個房子邊緣的墻壁為兩側墻壁,然後再分別連接兩個房子的另外兩個墻壁,形成兩個新的墻壁,最後組成密閉的小窩。”

獅壯似懂非懂,小聲道,“好像有點怪?平行四邊形?”

他臉上浮現心虛,“是不是平行四邊形,有沒有說錯?”

獅白伸手在金屬片劃下兩道平行卻一長一短的痕跡,篤定的道,“梯形。”

然後又補充,“等腰梯形。”

顧九黎拽著獅白和獅壯走到他想要給禿禿搭窩的地方,隨手撿起金屬棍在應該豎立新墻的位置留下痕跡。

其實獅白沒說錯,他剛才解釋的意思,確實是等腰梯形,但是等腰梯形既浪費又憋悶,委實不是好選擇。

顧九黎在劃線的時候,先連接一號房和二號房相鄰的內角,然後走到另一側的外角處,沿著墻壁向外畫直線,找到兩個房子外角直線相交的點。

最後禿禿的窩,等於等腰直角三角形加等腰梯形。

雖然形狀略顯奇怪,但是不影響院子整體的觀感,顧九黎甚至覺得可以在一號房和三號房之間也給禿禿搭個對稱的窩。

這麽做唯一的缺點是他和獅白想要去房子後側的小花園,必須順著二號房和三號房繞遠......或翻廚房的窗戶。

可是總共也沒有幾步,根本就不算困難。

獅白低聲囑咐獅壯幾句,對顧九黎道,“獅壯去種植隊領禿禿,我先按照你的想法以獸皮搭出窩的輪廓,看禿禿能不能適應這樣的地方,然後去臨時公共山洞問有沒有剩餘的建築泥原料。”

他伸出手,“建築泥材料、紅色獸骨、紫金液,還需要別的東西嗎?”

顧九黎快速凝結嶄新的金屬片,記下這些東西,低聲道,“碎璃、水晶,禿禿的窩至少要有一個大窗戶。”

獅白點頭,拿著金屬片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大滑梯需要什麽材料?”

顧九黎楞住,沒能立即想起他是在什麽時候與獅白提起滑梯。

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

遷徙的前一天。

他站在山洞前的平臺邊緣,眺望遠處忽然覺得可以沿著陡峭的山壁填補金屬形成滑梯,可惜這個念頭來得太晚,沒有辦法再實現,他就與獅白說,未來要在新家安裝大滑梯。

如今已經有新家,大滑梯當然不能少!

顧九黎無意識的舔唇,指向不會有獸人住的三號房,語速越來越快,“大滑梯建在那邊的小花園,不用擔心遮擋房子的采光,可以竭盡可能的建高......”

猝不及防的吻落下,不留餘地的掠奪他的呼吸。

顧九黎甚至不知道獅白是在什麽時候離開,只記得對方的話。

“多笑,好看。”

猁漁看清顧九黎的笑容,腳步微頓,下意識的瞇起眼睛。

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顧九黎身邊,擡手摸向對方的側頸,擔心的道,“怎麽像是吃毒果的模樣?”

顧九黎輕咳,後退半步,“沒事,我在想怎麽裝修房子,可能有點煩躁,沒吃任何東西。”

猁漁沈默片刻,依舊不放心,低聲道,“種植地最近的變化,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等會我會囑咐獅壯再小心謹慎些,你也不要大意。”

顧九黎立刻點頭,想要說種植地的事卻被遠處的呼喚打斷。

“祭司?”獵豹快速跑過來,大聲道,“制作院那邊突然鬧起來,好多只兔子被打哭。”

顧九黎和猁漁面面相覷,全都清晰的看見對方眼底深處的震驚。

兔子?

打哭?

兔白和兔兔真的會拼命!

森林貓跑得最慢,只管埋頭趕路,猞猁跑在森林貓的身側,詢問跑在森林貓另一邊的獵豹,“怎麽回事?”

“兔雲小九發現房子裏沒有餐桌和椅子,跑去制作院詢問,為什麽只有他的房子沒有桌椅。”獵豹表情覆雜,“制作院問清兔雲小九的房子編號,非常肯定,南區十二號房已經有餐桌和椅子。”

森林貓點頭,言簡意賅的道,“有!”

猞猁皺眉,“新月部落的兔子慣常膽小,兔雲小九應該不至於說謊。”

獵豹聞言,嘆息道,“兔雲小九確實膽小。”

聽見制作院的獸人說南區十二號房必定有餐桌和椅子,兔雲小九立即被嚇哭,委屈的解釋他沒有說謊,不敢故意騙桌椅。

制作院的獸人原本已經不打算理會兔雲小九,看見兔雲小九哭得太可憐,委實於心不忍,臨時改變主意,派人去兔雲小九的住處。

那麽大的餐桌和椅子,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如果真的發生意外狀況,制作院補套桌椅,可能比兔雲小九傷心大哭消耗的時間短。

兔獸人普遍膽小,全都是選擇住在大院。

兔兔早就知道兔雲小九的情況,見制作院的獸人特意去兔雲小九的房子查看,立即提出,制作院的獸人也該查看附近兔獸人的房子,防止兔雲小九將餐桌和椅子放在別的兔獸人的住處,又去制作院騙新桌椅。

說到這裏,獵豹小聲嘀咕,“新月的兔子,想法真奇怪。”

制作院的獸人聽見兔兔的話,其實已經相信兔雲小九真的沒有看見屬於他的桌椅,決定等制作院下次往南區送桌椅,順便給兔雲小九補一套。

然而數不清的兔子,默契的簇擁制作院的獸人,接連請求對方證明兔獸人的清白。

制作院的獸人沒扛住連番懇求,莫名其妙的因為低級木自然能力獸人十分鐘就可以解決的事,浪費兩小時,徹底記住這件事。

獵豹快速道,“貓圓沒有直接返回制作院,特意去找前些日子負責制作桌椅的獸人,雖然沒問出兔雲小九消失的桌椅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是從臨時公共山洞的獸人那裏得知,貓耳大在半天之內接連拿著五套桌椅賣給臨時公共山洞。”

森林貓的耳朵忽然快速抖動,莫名奇妙的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猞猁冷笑,“又是這只貓。”

貓圓先是問清楚,貓耳大將五套桌椅賣給臨時公共山洞的理由——全都是某個獸人不需要部落提供的桌椅。

她悄無聲息的跑到貓耳大經常提起的幾個獸人的住處,看見本不應該存在的桌椅,心中的猜測得到證實,特意將貓耳大和風雲小九叫去制作院。

貓圓的本意是揭穿貓耳大的惡行,要求貓耳大將桌椅還給兔雲小九,鄭重的道歉。

沒想到貓耳大不僅沒有道歉,反而認為這是兔雲小九故意找他的麻煩,在黑兔的側臉撓出手指長的血痕。

兔雲小九雖然膽小,但是......打架很猛,邊哭邊反擊,勉強沒有吃虧。

新月的兔子擔心兔雲小九,特意守在距離制作院不遠的地方,很快就聽見兔雲小九的哭聲,當即沖到貓耳大的臉上。

森林貓隱約聽見遠處的哀嚎,速度逐漸變慢,啞聲問道,“兔子被打哭,貓怎麽樣?”

獵豹撇嘴,“脊背好像有幾個牙印。”

森林貓若有所思的點頭,看向猞猁,“你剛才說,又是這只貓?”

“你不記得貓耳大?”猞猁楞住,提醒道,“黃紋貍花貓?旱季病?熱草?”

森林貓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只貓。”

他解釋道,“我只記得花紋貍花貓,沒註意那只貓叫什麽。”

獵豹對著哀嚎傳來的方向呲牙,陰陽怪氣的重覆他印象最深的那些話。

“獅白憑什麽有熱草?不是說現在的熱草,全都要留著應急嗎?”

“神山部落說絕對不會和這裏的部落一樣,區別對待不同物種的獸人!”

“他是狩獵隊的小隊長,他就比我高貴嗎?”

“有電網,收拾野獸還不容易?”

......

每次想到這件事,豹明都要生氣很久,這次也不例外,他咬牙切齒的道,“這種沒良心的白眼貓,早就應該驅逐!”

森林貓緩慢搖頭,輕拍豹爪,解釋道,“旱季之前,部落剛在熱林說過,任何獸人想要離開神山部落,必須給部落五百罐鹽。如果當時驅逐貓耳大,豈不是告訴別的獸人,只要做出惹怒神山部落的事,就能不付出任何代價的離開?”

那個時候神山部落還沒有房子、沒有種植地、沒有養殖的野獸,沒有足夠的神石。只有草原部落的敵意和尚未接觸過的內側部落和中心部落,帶來的巨大威脅。

相比懲罰貓耳大可能會引起的麻煩,暫時忍受對方委實不是難事。

森林貓與猞猁對視,逐漸瞇起眼睛,堅持沒有退縮。

況且貓耳大在旱季的胡攪蠻纏,原本就不至於導致神山部落驅逐他。

上一個被神山部落驅逐的獸人是貓卷,一只被斷尾的貓。

猞猁滿意的點頭,低聲道,“蓋房的過程中貓耳大已經惹怒很多獸人,他不敢招惹獅虎豹貓、曾經試圖挑釁黑石部落的狐貍,差點被白光咬禿、羊雲和猴金不會與他有交集、最後經常欺負鼬獸人和犬獸人。”

哪怕貓圓沒弄明白,兔雲小九的桌椅究竟為什麽消失,猁漁過後聽說這件事,也會懷疑貓耳大。

畢竟對方的心思太容易猜。

早在私下補貼鼬獸人和犬獸人,要求對方為部落的穩定暫時忍耐。向灰瞳和白光保證,遲早會處罰貓耳大的時候,猞猁就沒打算留這只黃紋貍花貓在神山部落度過雨季。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

獵豹滿臉疑惑,目光不停的在猞猁和森林貓之間移動,總覺得似乎發生什麽,他沒弄明白的事。

猞猁擡起前爪,輕推森林貓的脊背,“我處理就行,你回去繼續思考怎麽裝修。”

森林貓搖頭,又一次跑向制作院,碧綠的貓眼格外明亮。

他要去看熱鬧!

黃紋貍花貓的傷勢,遠不止豹明說的脊背幾個牙印,四條斑禿的腿、毛發淩亂的腹部、鮮血淋漓的脊背,全都是被咬傷的痕跡。

森林貓腳步微頓,看向擠在角落哭泣的兔子,不僅毛發同樣淩亂,斑駁的痕跡也不少,好在已經用過藥粉,不會再流血。

黑兔擋在最前方,大聲道,“貓耳大欺負兔獸人,部落應該懲罰貓耳大!”

“放屁!”精疲力盡的黃紋貍花貓淒厲的嘶吼,“多少只兔子打我?部落分明應該懲罰兔子!”

猞猁走過來,不動聲色的擋住森林貓,依次看向附近的獸人,不出意外,看見經常被黃紋貍花貓欺負的鼬獸人和犬獸人。

他低頭凝視黃紋貍花貓,沈聲質問,“你為什麽要偷兔雲小九的桌椅?”

“我沒有!”黃紋貍花貓滿臉不服,“憑什麽說我偷那只兔子的桌椅?”

長毛橘貓忍無可忍,怒吼道,“你是不是以為別人都是傻子?你在半天之內賣給臨時公共山洞五套桌椅!”

沒等黃紋貍花貓狡辯,他又道,“我去過你說的每個獸人的家,每個!非常清楚這些獸人家裏有沒有桌椅!”

陸續有聽說這邊有熱鬧可看的獸人跑過來,包括原本與黃紋貍花貓來自同個部落的短角牛和另外的貓。

牛角壯很快就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張嘴又閉上,最後只是退到距離黃紋貍花貓最遠的地方。

這裏只有神山部落,沒有六瓣花部落。

他又能說什麽?

況且貓耳大確實有錯在先,應該被懲罰。

牛角壯相信,神山部落的祭司不會故意偏袒兔獸人。

猁漁很滿意牛角壯的態度,又一次看向黃紋貍花貓,沈聲道,“這似乎已經不是你第一次故意欺負神山部落的獸人......”

“不是第一次!”灰瞳的眼睛格外明亮,“這只貓曾想欺負狐貍獸人,恰好我和白光在,他才沒得逞!”

犬獸人感受到白光的目光,咬牙站出來,“這只貓欺負過我!”

猁漁很好,即使沒有懲罰過黃紋貍花貓,也沒有讓他委屈,總是會給他足夠的補償,然而越是這樣,他就越不忿。

這只黃紋貍花貓究竟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可以得到這樣的優待?

鼬獸人見狀,沈默的向前半步。

他反而覺得被黃紋貍花貓欺負也沒什麽。

對方只是偷東西或搶東西而已,部落會補償他更好的東西。

可是他不希望,部落有這樣的獸人。

黃紋貍花貓變得慌張,嗓音破碎,激動的無法連貫的說話,“說謊!如果被欺負!當時為什麽不說?兔子,這是兔子故意欺負我的陰謀!”

猁漁嫌棄黃紋貍花貓吵鬧,語速不知不覺的加快,“貓耳大犯錯的地方太多,我不能單獨決定怎麽懲罰他。先帶去公共廣場,弄明白他有哪些錯處。”

制作院在東區邊緣的位置,原本只有東區的獸人快速發現有熱鬧看,驚聞黃紋貍花貓的作為。

前往公共廣場的過程中黃紋貍花貓依舊不老實,淒厲的嘶吼,差不多蔓延至整個部落。

恰好部落剛結束共同蓋房的狀態,大部分獸人都沒有去野外狩獵、采集,留在部落休息或凝視新房,立即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跑到公共廣場,得知黃紋貍花貓曾做過的事。

猁漁甚至沒找到機會提出,按照部落最嚴厲的方式懲罰黃紋貍花貓,老獸人就要求虎嘯給始終被黃紋貍花貓欺負的獸人主持公道。

黃紋貍花貓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態度逐漸改變,“對不起,我以為兔雲小九的房子沒有獸人住,想著桌椅放在那裏很浪費,不如搬去臨時公共山洞,由臨時公共的獸人送去有獸人住卻沒有桌椅的房子......我也是好心,兔雲小九說我偷東西,我太傷心才會那麽生氣!”

他的慌張的打量附近的獸人,最後目光長久的停留在顧九黎的身上,不顧再度流血的傷痕,踉蹌的爬過去,哽咽道,“祭司,我與兔雲小九的事只是誤會,真的沒有欺負別的獸人!求你相信我!”

顧九黎面無表情的凝視緩慢靠近的黃紋貍花貓,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惡意。

嫉妒?

憎恨?

顧九黎推開想要擋住他的猁漁,主動伸出手,等待黃紋貍花貓靠近。

黃紋貍花貓楞住,嫉妒和憎恨逐漸被喜悅和感激替代,竭盡全力的爬向顧九黎。

神山部落的祭司。

只要對方願意相信他,他就不會被神山部落驅逐!

顧九黎擡手,躲開沾滿血汙和泥土的貓爪,卡住黃紋貍花貓的下巴,眉眼微彎,沈聲道,“這麽惡毒的獸人,不能留在神山部落,我建議斷尾驅逐。”

黃紋貍花貓楞住,瞳孔驟然緊縮,啞聲道,“你說什麽?”

話音未落,他就爆發最後的力氣,咬向顧九黎的脖頸。

顧九黎早就想到黃紋貍花貓可能會有的反應,靈敏的滾至左側。

他雖然掐住黃紋貍花貓的下巴,但是誰都不會因此停在原地無法移動。

這個道理,他明白,黃紋貍花貓似乎不懂。

神山部落最不缺反應快的獸人。

顧九黎還沒觸碰草地,眼角餘光就看見數個身影撞開黃紋貍花貓,擋在他的前面。

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然而他卻沒想到,不僅有獸人恰好接住他,這個獸人還有雙如同冰湖似的眼睛。

顧九黎立即垂下眼皮,假裝害怕,抱住獅白的脖頸。

如果獅白知道,他已經想到黃紋貍花貓會發瘋,依舊故意刺激對方......

不!

他不說!

獅白怎麽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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