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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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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三合一

橙虎推開擋路的獸人, 快速跑到獅白和顧九黎的身邊,即使滿臉濃密的短毛也沒能遮擋他的憤怒,擔心的問道, “怎麽樣, 有沒有受傷?”

顧九黎緩慢搖頭,謹慎的保持沈默。

獅白轉頭看向被兩只花豹壓制的黃紋貍花貓。

橙虎毫不猶豫的道,“這種惡毒的獸人,不能繼續留在部落,必須斷尾驅逐!”

附近的獸人聽見這句話, 不約而同的點頭。

黃紋貍花貓先是與兔獸人打架,沒占到任何便宜。

然後又被強行拖拽到公共廣場,在掙紮的過程中傷上加傷。

剛才竭盡全力的攻擊顧九黎,更是導致附近的獸人既驚又怒, 不留餘地的下爪揍他。

真正斷尾的時刻, 黃紋貍花貓甚至沒能徹底清醒,只是短暫的睜開雙眼, 發出淒厲卻微弱的吼聲。

橙虎沈聲道, “從此之後, 貓耳大不再是神山部落的獸人,必須在半天之內徹底離開神山部落的領地,否則神山部落的獸人可以用任何方式驅逐他。”

獅白低頭, 恰好與平波無瀾只有冷漠的碧綠貓眼對視, 低聲道, “還看嗎?”

顧九黎的視線移動至北區的方向,不動聲色的避免與獅白對視, “不看。”

話音未落,他又道, “你放我下來,我現在已經緩過來,不會再腿軟。”

雖然他對被獅白公主抱,沒有抗拒的心思,但是......祭司、人多、要臉。

獅白意味不明的勾起嘴角,抱著顧九黎轉身向家走。

顧九黎張嘴又閉上,終究還是有些心虛,總覺得獅白轉瞬即逝的笑不像是擔心或心疼他,乖巧的倚靠對方的肩膀。

反正已經離開公共廣場,應該不會再被很多獸人看見。

況且祭司受到驚嚇,理應得到安慰!

北區地基少,房子的面積和間距卻大。

獅白以人形抱著顧九黎,雖然速度不慢,但是遙望前方,總是會有永遠走不到盡頭的錯覺。

顧九黎猶豫許久,決定相信預感,低聲道,“你還記得那只黃紋貍花貓嗎?”

獅白忽然停下,“不記得。”

顧九黎快速概括黃紋貍花貓曾做過的事。

“貓耳大不僅沒良心,還喜歡欺負部落的獸人,每次犯錯都比上一次更肆無忌憚。如果繼續留在部落,鬧得部落不得安寧都是小事,帶壞別的獸人怎麽辦?”

“你的擔心很有道理。”獅白點頭,繼續向前走,“這就是你故意惹那只貓發瘋的理由?”

顧九黎還沒徹底揚起的嘴角立即僵硬。

他快速眨眼,若無其事的道,“我沒想到貓耳大,瘋癲到這種程度,只是聽見不愛聽的內容,惱羞成怒竟然敢攻擊祭、咳......”

沒等獅白再說話,他就抱住對方的脖頸,信誓旦旦的道,“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主動靠近心術不正的獸人。”

獅白意味不明的道,“你對我保證過很多事。”

顧九黎不知不覺的睜圓眼睛,迫不及待的道,“我有沒有做到?”

獅白不答反問,“如果下次又以新理由保證,不會再發生類似的情況,這次的保證算做到,還是算沒做到?”

顧九黎沈默許久,昂頭輕吻在獅白嘴角,理直氣壯的道,“未來的事,你可以拭目以待,總不能因為還沒發生的事,現在就與我計較!”

獅白差點氣笑。

未來?

過去的事,全都不存在?

發現九十七號院只有獅白搬來的各種原料,獅壯和禿禿還沒回來,碧綠的貓眼浮現明顯的遺憾,顧九黎試探著道,“我去找獸皮,先給禿禿搭個獸皮窩?”

雖然北區的房子早就封頂,但是後續還要刷墻、吊頂、安裝門窗。

顧九黎和獅白不想頻繁的搬東西,這段時間依舊住在空地。

等到新刷的灰泥也徹底晾幹,他們才陸續將堆積在平時休息的空地,很久沒有再清點的東西全都搬到這裏。

獸皮具體放在哪個位置,可能需要翻很久。

獅白雙臂用力,及時阻止顧九黎逃脫,似笑非笑的道,“先不提未來發生的事,我希望你能對這次的危險有個深刻的記性。”

顧九黎委實沒想到,獅白會對這件事如此在乎,不好的預感頓時加重,下意識的看向養殖隊的位置,前所未有的想念獅壯和禿禿。

然而放眼望去,只有房子和草地。

他立即轉過頭,碧綠的貓眼清晰倒映獅白的模樣,誠懇的道,“好,我會記住這次的危險,如果你不放心,每天晚上睡覺前我都重覆一次......”

熟悉的面容和陌生的背景同時變得扭曲,繼而是失重的感覺,顧九黎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嚇得破音,“別!我已經認錯!”

啪!

顧九黎如同深水潭的魚似的瞬間繃緊手臂和腿,形成微妙的弧度,整個人都被茫然籠罩。

獅白沒有像他擔心的那樣,故意將他丟出去。

可是他為什麽與草地距離這麽近,屁股非常疼?

答案盡在眼前,顧九黎卻不願意去想。

怎麽可能?!

啪!

顧九黎臉色漲紅,無法再自欺欺人,瘋狂的掙紮,很快就順著獅白的腿跌落,他迫不及待的往前爬,想要遠離獅白,“不行!我認錯!換種懲罰方式!不能......”

不能打屁股!

他甚至不敢說最後三個字,擔心有恰好經過的獸人聽見。

明天整個部落都會知道這件事。

獅白輕而易舉的握住顧九黎的兩個手腕,按在對方頭頂的位置,單腿壓制兩條胡亂蹬踹的長腿,低聲道,“我曾遇見公共山洞的幼崽,擅自離開部落的獸人聚居的地方被懲罰。虎重打虎球六十次,我只打你六次。”

“我不是幼崽!”顧九黎再次破音。

啪!啪!啪!

獅白趁著顧九黎怔楞,原本是想將剩餘的四次全都打完,沒想到顧九黎在只剩最後一次的時候變成獸形。

森林貓閉著眼睛,心如死灰。

獅白竟然以老獸人懲罰幼崽的方式懲罰他!

他要在獅白睡覺的時候剔禿白獅的屁股!

然後再惡狠狠的嘲笑對方!

獅白趴在森林貓身上沈思片刻,刻意忽略腹部莫名其妙麻癢的感覺,狠心決定,必須要讓小貓記住今天的教訓。

他變成獸形,小心的收斂爪尖,高舉獅爪,快速落下。

這種力道只是聲音響亮,不會讓小貓疼。

啪!

“喵嗷!”

森林貓倏地睜開眼睛,不假思索的撲向白獅。

不是說好只有六次?

怎麽打個不停!

他等不到晚上,現在就要咬禿白獅的屁股!

不遠的地方,棕獅叼著牽引禿禿的銀鏈,腳步逐漸變得沈重,然後徹底停在原地,困惑的凝視家的方向。

怎麽回事?

顧九黎在罵......哥哥?

綠毛野獸低下頭,蹭著棕獅往養殖隊的方向推。

雖然感受到熟悉的兩腳獸就在前方,但是現在,它只想去個安全的地方。

.

夜色降臨,禿禿順利進入獸皮搭建的臨時小窩。

獅壯小心翼翼的靠近顧九黎,低聲道,“哥哥脖頸的血痕,看著、有點恐怖?”

他有點好奇,白獅究竟做下什麽虧心事才會被森林貓撓成那樣。

顧九黎冷笑,牽動嘴唇內側傷痕,頓時更生氣。

詭計多端的獅子!

獅壯見顧九黎轉身就走,沒敢繼續追問,環顧四周,走向禿禿的小窩。

他的房子現在還沒有床,摸黑整理獸皮,不如直接去找禿禿。

顧九黎簡單整理為尋找獸皮,散落堆積的東西,選擇在三號房的臥室休息,雖然同樣沒有床,但是也沒有各種障礙物,不必擔心翻身被硌醒。

不知過去多久,綠毛野獸忽然睜開眼睛,安靜的凝視黑暗深處,發現漂亮的藍眼睛與它對視,短粗的尾巴抖動的速度立即加快。

白獅走過來,放下叼在嘴裏的綠花草,先去一號房尋找森林貓,沒找到,又去三號房,終於看見毛球似的小貓。

他緩慢舔舐灰白的貓耳朵,然後臥在森林貓身側,恰到好處的籠罩對方。

森林貓睜開沒有任何困意的眼睛,如同往常那般貼向白獅,柔軟脆弱的肚子肆無忌憚的敞開。

第二天,獅壯看見獅白和顧九黎全都是在三號房走出來,總算不再擔心,他亦步亦趨的跟著獅白,終究沒能忍住好奇,做賊似的壓低聲音,“你昨天究竟是做什麽,惹顧九黎生氣的事?”

吃過晚飯都沒敢留在部落,特意去給禿禿找綠花草。

獅白挑起眉梢,“顧九黎沒對你說?”

獅壯下意識的搖頭,臉上浮現困惑。

如果顧九黎願意告訴他,他為什麽還要問獅白?

又不是懷念挨揍的感覺。

獅白轉身看向燒水的顧九黎,擡手在只是看著嚇人,實際不痛不癢的紅痕處撫過,似笑非笑的道,“你最好不要知道。”

他原本是因為不忍心以嚴厲的方式幫小貓長記性,所以才會在無奈之下,選擇老獸人懲罰幼崽的方式,沒想到效果出乎預料的好。

未來很長的時間內,小貓應該都不會忘記昨天發生的事。

獅壯又沒能滿足好奇心,只能帶著滿腔疑惑去種植隊。

獅白被虎猛叫走,清理喵山的野獸。

顧九黎看著即使滿臉絨毛也無法遮掩興奮的禿禿和隨意堆積的各種東西,填滿整個院子,委實頭疼的厲害,無奈嘆氣,打算先整理他和獅白陸續積攢的東西,放進即將空置的三號房。

猁漁提著筐綠花草走過來,差點沒能找到落腳的地方。

禿禿感受到綠花草的味道,立刻跑過去,“咩!”

猁漁輕拍禿禿的側腹,特意將筐放在高處,艱難的走到顧九黎的身邊,“這都是什麽?我幫你收拾。”

顧九黎點頭,啞聲道,“珍珠、鹽、水晶、各種植物的種子、藍星石、紅斑草、綠石頭、染料、神石、獸皮、獸骨......”

臨時公共山洞有的東西,他這裏基本都有。

幸虧部落前段時間建房,獅白平時狩獵得到的獸骨,大多都拿去熬煮建築材料,否則面積最大的北區的大院,可能都沒辦法讓這些東西全都平鋪。

猁漁仔細的挑出各種水晶,單獨放在角落,猶豫許久,低聲道,“貓耳大已經回歸獸神的懷抱。”

顧九黎舉起裝染料的金屬瓶仔細觀察,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可惜。”

猁漁這才放心,無意識的看向禿禿,“我臨時需要一種草藥,必須去草原找,沒想到在草原邊緣發現黃紋貍花貓的皮和骨頭,應該是貓耳大。”

顧九黎將過於粘稠的調料單獨放進紫紅色金屬箱,狀似無意的追問,“部落的獸人決定將貓耳大丟在草原邊緣?”

“沒,獅藍昨天想去草原找草藥,順便將貓耳大丟在那。”猁漁解釋道,“獅茂陪著獅藍,特意幫貓耳大清洗幹凈身上的血跡,原本以為草原邊緣很少有野獸,貓耳大至少能熬過最難的夜晚,沒想到,運氣這麽差。”

顧九黎眨眼的速度越來越快,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幾個獸人參與這件事?”

昨晚在白獅身上嗅到淺淡的血腥味,他就猜到貓耳大可能無法活著離開神山部落的領地。

可是他當時嘴麻,屁股疼,委實不想再聽獅白提起黃紋貍花貓。

猁漁瞪大眼睛,頭頂突兀的冒出獸耳,興奮拍手,“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禿禿猝不及防的聽見脆響,當即被嚇得呆滯,嘴邊還叼著半截綠花草的細葉。

虎嘯曾說過,熱林是神山部落的獸人僅有的可以離開的機會,離開熱林,絕對不允許再有獸人動搖部落的團結。

如今他依舊是這種想法,並且打算親自帶著虎猛、獅白和猁漁,解決可能會在未來給神山部落帶來威脅的黃紋貍花貓。

顧九黎單手支撐下頷,表情困惑,“首領是不是忘記什麽,沒有獸人提醒他嗎?”

猁漁哂笑,“首領怕你傷心,誤以為黃紋貍花貓,如果沒有惱羞成怒攻擊你就不會只剩死路,沒打算帶你。”

顧九黎擡起另一只手摸臉,自言自語似的道,“又不是幼態臉,怎麽全都對我有這麽大的誤解。”

猁漁沒聽清,下意識的追問,“什麽?”

顧九黎搖頭。

至少獅白不會對他有誤解。

虎嘯還沒來得及行動,獅白就去問獅藍,黃紋貍花貓被丟在什麽位置。

猁漁低聲道,“獅藍心思最多,可能也有與首領相同的念頭,不僅格外精準的形容黃紋貍花貓的位置,還故意去堵六瓣花部落的獸人,遺憾的表示,不能將黃紋貍花貓的位置告訴六瓣花部落的獸人。”

顧九黎啞然失笑。

黃紋貍花貓早就與六瓣花部落的獸人漸行漸遠,又是犯下大錯被神山部落斷尾驅逐,六瓣花部落的獸人,怎麽可能再管黃紋貍花貓?

太陽落山,虎嘯最先看見獅白,順勢要求獅白跟著他去找黃紋貍花貓,驚訝的發現,獅白早有打算。

他對獅白很放心,幹脆不再惦記這件事,過後也沒再去找虎猛和猁漁。

顧九黎好奇的問道,“那你怎麽知道內情?”

猁漁的表情逐漸變得難看,咬牙道,“昨天半夜,虎猛直接闖進我家,告訴我,今早去草原邊緣,找那只黃紋貍花貓。他是在獅白離開部落的時候發現不對勁,順勢跟上去,獅白沒有拒絕。”

顧九黎這才發現,猁漁的爪子有點禿。

......很難不擔心某個金色磨爪石的狀態。

兩人沈默半晌,不約而同的拿起距離最近的東西,按照分類放在應有的位置。這麽多東西,如果不抓緊時間,今天可能沒辦法整理好。

顧九黎抖順獸皮,毫不猶豫的道,“這些獸皮全都不留,等會送去臨時公共山洞換兩塊飛雪獸的獸皮。”

猁漁環顧四周,語氣篤定,“這裏至少有一百塊獸皮,還能換點別的東西。”

顧九黎楞住,“這麽多?”

最後他們總共數出一百九十九塊獸皮,彼此對視,全都難掩震驚。

這麽多!

猁漁特意拿出記錄日期的金屬薄片,啞聲道,“今天是旱歷第二百八十二天,獅白中途還去過美鬃部落、草原大路,共同蓋房期間狩獵隊獲得獸皮全都歸部落。扣除這些日子,獅白每天都積攢不止一塊的獸皮?”

顧九黎若有所思的道,“可能是因為他在共同狩獵的時候,堅持不要野獸的頭和內臟,如果再不拿獸皮,分到的肉太多?”

猁漁恍然大悟似的點頭。

雖然這個理由聽起來比一百九十九塊獸皮還要離譜,但事實就是這樣。

神山部落的領地不缺野獸,現在又有發電機和電網,哪怕是比較笨拙的狩獵小隊,借助發電機和電網也能及時狩獵足夠的獵物。

這種情況下,部落分給每個獸人的食物都很充足。

獅壯可以在種植隊領食物。

顧九黎可以在公共山洞領食物。

獅白如果在狩獵隊獲得太多的食物,確實吃不完。

況且他平時還有單獨狩獵的習慣。

整齊出一百九十九塊獸皮,院子頓時變得寬敞許多。

顧九黎將僅剩的獸骨單獨堆積到角落,這是最適合做房梁的肋骨和腿骨,恰好可以當成給禿禿搭窩的材料。

猁漁依次查看球桶內裝著什麽東西,大聲道,“這裏有大概五百斤鹽!”

顧九黎馬上做出決定,“只留五十斤,餘下的部分送去臨時公共山洞,不換積分,隨便換點種子。”

哪怕是他,也要說一句,在臨時公共山洞以鹽換積分,不如直接將鹽送給臨時公共山洞。

猁漁點頭,記下顧九黎的打算,在裝鹽的球桶表面留下特殊的印記,然後又打開下一個球桶,立即瞇起眼睛,下意識的退後半步,“這是什麽?”

“嗯?”顧九黎轉身,看見球桶邊緣的金光,熟悉感油然而生,“亮圓獸的鱗片!我要將它擺在臥室!”

放在餐廳,容易被廚房的煙氣熏壞。

猁漁揉著眼睛勸道,“別放臥室,容易晃眼睛。”

顧九黎的態度卻很堅決,“沒事,有個空臥室,可以放在那裏。”

他走向那個球桶,拿出差不多可以完全覆蓋他的鱗片,既驚又喜,“海洋的氣息,放在這裏五百多天也沒發黴,真好!”

發現從神山部落原本的領地帶來的東西,顧九黎的疲憊頓時消散,依次搬出裏面的木箱。

這裏不僅有橙石蝴蝶、月光石、巨翅鳥的羽毛、藍羽衣,還有各種不如寬葉止血草、甜甜果重要的種子,比如紅壯花的種子,雖然只能觀賞,但是充滿曾經的記憶。

猁漁坐在全是橙石和月光石的木盒旁,表情不知不覺變得溫柔,啞聲道,“我想要兩塊橙石和月光石。”

顧九黎拿起橙石蝴蝶,“這個不能給你。”

然後又指向最大的那塊月光石,“那是我和獅白睡過的月光石床,我也想留著,餘下的東西,你隨便選!”

猁漁撿起三顆最普通的月光石,放進最小的橙石碗,喉嚨深處發出滿足的嘆息,“我要將這個碗放在床頭,睜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顧九黎莞爾,抱起最重要的東西,挪去一號房的臥室。避免等會太忙,不小心碰壞哪樣,心疼的睡不著。

猁漁緩過神,捧著橙石碗,不經意似的問道,“你還與獅白住在同處?”

顧九黎毫不猶豫的點頭,捧著滿懷的東西再次走向一號房。

“你又不是沒有房子......”猁漁看著顧九黎走遠又靠近,追問道,“你依舊與獅白住一個臥室?”

顧九黎的臉上浮現猶豫,終究沒有隱瞞,“對,我們要住在一起。”

猁漁不自覺的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試探著說出不知道已經對顧九黎說過多少次的話,“你是雄貓,獅白是雄獅,你知道嗎?”

顧九黎腳步微頓,神色如常的將捧著的東西送到主臥。

很久之前,他真的不明白猁漁的話是什麽意思,只當對方是在關心,他是不是有性別認知障礙,非常認真的告訴猁漁,他知道。

究竟是在什麽時候逐漸明白,猁漁藏在玩笑之下真正的關心,顧九黎已經沒有印象,只記得每次都會告訴猁漁相同的答案。

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

這一次,顧九黎打算說點不同的內容。

猁漁等待許久,沒有見到顧九黎走出房子,表情變得更覆雜,大聲道,“我有點餓,有沒有可以吃的東西?”

老祭司沒告訴他,兩只雄性獸人如同伴侶似的相處,應該怎麽辦。

很多時候,猁漁也想欺騙自己,相信顧九黎和獅白只是異父異母的兄弟,可是、哪怕是同父同母同窩的兄弟,也不會躲著別人親嘴。

這是只有伴侶才會做的事!

猁漁每次玩笑似的問顧九黎,是否知道他是雄貓,獅白是雄獅,其實都是想知道,顧九黎是不是被獅白逼著親嘴。

從前每次得到的答案,雖然不能讓猁漁滿意,但是也不至於擔心。

這次......猁漁下意識的思考,顧九黎是不是已經不願意與獅白住在同處。

顧九黎有些糾結,不知道應該如何直白的回應猁漁的關心,才能讓猁漁輕而易舉的明白他的答案。聽見催促,他立即放下沒有整理完的羽毛,小跑出來,停在猁漁的身邊,

兩人對視,差不多同時開口。

“我喜歡獅白,雄獅也沒關系。”

“如果你不喜歡這個大院,我可以與你交換住處。”

猁漁聽見預料之外的答案,臉上不僅沒有出現顧九黎想象中那種,震驚、茫然、難以置信的情緒,反而充盈塵埃終於落地的安定。

他甚至很平靜的追問,“什麽喜歡,希望與獅白成為伴侶的那種喜歡?”

顧九黎反而成為茫然的那個,緩慢的點頭。

猁漁也點頭,“那我就不用與你換房子,你依舊住在這裏。”

顧九黎委實不知道說什麽,又不想與猁漁大眼瞪小眼,稀裏糊塗的道,“我最近總是在與獅白親吻的時候覺得腹部麻癢。”

話音未落,他已經後悔,自暴自棄的捂住臉。

猁漁輕咳,主動移開視線,小聲道,“可能是進入成熟期。按理來說,你剛成年不久,不應該這麽早進入成熟期,但是有伴侶的獸人通常會更早的進入成熟期。”

顧九黎沒想到,他已經成為貓這麽久,還能有沒聽過的常識,好奇的追問,“什麽是成熟期?”

猁漁沈默很久,言簡意賅的道,“成熟期的獸人,非常想孕育幼崽,尤其是在雨季和旱季,如果不......”

遠處突然傳來淩亂的怒吼,打斷猁漁的話。

“獅白和虎猛!殺!紅狐貍!重傷!”

似有若無的尷尬,立即被擔心取代。

顧九黎變成森林貓,徑直跑向北邊。

猁漁爪忙爪亂的接住因為他忽然變成獸形跌落的橙石碗,發現滿臉好奇湊過來的綠毛野獸,毫不猶豫的叼住系在禿禿脖頸的銀鏈,朝著北邊狂奔。

不能將禿禿留在這裏。

他的橙石碗可能會被踩碎!

森林貓先是看見白獅和金虎,然後看見三頭腹部不再起伏的中型野獸,他的視線立即重新匯聚在白獅的身上,仔細檢查白獅有沒有受傷。

直到停在白獅身邊,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裏還有十幾只紅狐貍。

這些陌生的紅狐貍,看向獅白和虎猛的表情格外覆雜,既有警惕和懼怕,又有感激?

猞猁爆發巨大的力量,強行將不想靠近陌生獸人的禿禿拽過來,馬上順著濃郁的血腥味,發現有只重傷的紅狐貍藏在這些紅狐貍的中央。

“怎麽回事?”

白獅忙著給森林貓舔毛,金虎解釋道,“我和獅白去喵山狩獵,聽貍貍說草原邊緣的位置好像有陌生的獸人,特意來查看情況。”

雖然陌生的紅狐貍又一次莫名其妙的出現在神山部落的領地,委實惹獅虎厭煩,但是發現紅狐貍被野獸攻擊,金虎和白獅全都沒有任何的猶豫。

金虎擡爪,嘲諷的道,“那有只快要不行的紅狐貍,止血藥粉末也扛不住,不知道還能不能縫起來。”

森林貓啞聲道,“如果紅狐貍願意,可以試試。”

危急病例,不僅能讓他和猁漁保持手感,還能讓貓梨積攢經驗。

猞猁和金虎走向紅狐貍。無論對方提出什麽要求,猞猁和金虎都會立即冷漠的轉身。

紅狐貍見狀,只能哀求悔過。

如此重覆三次,紅狐貍徹底散開,不敢再說半句多餘的話。

神山部落的獸人快速占據空位,警惕的凝視退開的紅狐貍。

白獅昂首怒吼,呼喚貓梨。

因為金虎和白獅及時拿出巨葉止血草的粉末,重傷的紅狐貍,雖然被徹底劃開肚子,但是狀態還算穩定。

顧九黎讓貓梨剔除紅狐貍腹部的毛發,簡單與猁漁商量應該如何縫針,然後將針線交給貓梨。

其實貓梨早就可以單獨給獸人縫針,可是她面對沒有經過處理的傷勢,拿著針的手總是會顫抖,習慣性的依賴顧九黎和猁漁。

這次也不例外。

猁漁低聲道,“別害怕,這只紅狐貍悄無聲息的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本就是不安好心的壞狐貍,死不足惜。”

顧九黎笑著道,“你不救他,他必死無疑,你救他,他還有活著的可能。”

貓梨咬牙點頭。

遠處的紅狐貍聽見只言片語,終於想起這次來神山部落的意圖,視線不停的在神山部落的獸人之間移動,尋找神山部落的首領。

夜色徹底深沈,貓梨才徹底完成縫合,力竭似的倒向草地,兩只手全都止不住的顫抖,臉上的笑容卻格外燦爛。

及時接住貓梨的貓黑見狀,輕吻在貓梨的額頭,啞聲道,“你好厲害,只比祭司差一點,整個部落,只有你,只比祭司差一點。”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安靜的等待貓黑和貓梨不再激動,然後才特意囑咐貓梨,不要太在乎結果。

“如果這是神山部落的獸人......”顧九黎舉例,“必定會得到最好的照顧,這樣的縫合,差不多可以肯定,這個獸人能活下來。”

停頓片刻,他又道,“然而這是紅雲部落的狐貍,他是否能活下來,主要是看紅雲部落又有什麽目的,別的紅狐貍如何照顧他。”

話雖這麽說,顧九黎走到遠處卻立即找來豹明和豹速,照顧那只重傷的紅狐貍。

如果這只紅狐貍沒能活下來,貓梨說不定會傷心很久。

白獅走到顧九黎身邊,親昵的蹭顧九黎的額頭,“走,首領在那邊。”

然後又對猁漁點頭,視線卻沒在猁漁的身上停留。

猁漁的腳步越來越慢,若有所思的凝視白獅和顧九黎的背影。

猜測對方不對勁和知道對方不對勁,好像有很大的差別,他需要適應一下。

虎嘯看見顧九黎和猁漁,邊招手邊道,“這些紅狐貍帶來許多神石和草藥,希望能帶走紅雨和當初跟著紅雨來神山部落的五只紅狐貍。”

“多少神石?”

“這些紅狐貍順著哪裏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

猁漁和顧九黎同時開口。

虎嘯依次解釋道,“總共八十塊低等神石,八百塊末等神石。這些紅狐貍先是順著白水平原抵達神山部落的南側,然後進入草原,想要順著草原邊緣繞到北邊。”

他氣得笑出聲,“這些狐貍覺得,只要神山部落相信他們可以躲過守在草原大路的獸人,穿過危林,來到神山部落的領地。神山部落就會畏懼這些紅狐貍,輕而易舉的答應這些紅狐貍的要求。”

猁漁嗤笑,“這麽點神石竟然敢幻想交換,一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五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還有二十七只紅狐貍怎麽辦?紅雲部落不管?”

顧九黎輕捏鼻梁,陷入沈思。

然而無論他如何冥思苦想,也無法理解紅雲部落的行為。

暫時不提少得可憐的神石究竟是不是特意諷刺,神山部落沒見過好東西。

只打算交換紅雨這個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和當初跟著紅雨來神山部落的五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尚且可以理解為這些獸人全都可以在雨季和旱季留在雙尾部落,容易給紅雲部落帶來更多的利益。

白喜和白樂呢?

紅雲部落敢不管被紅雨忽悠來神山部落的白喜和白樂?

難道打算讓紅雨和另外五只紅狐貍以此為理由,特意去雙尾部落告狀,吸引更多的白狐來神山部落?

嘖,麻煩。

“我不會答應紅狐貍的要求。”虎嘯苦笑,問道,“神山部落應該如何對待這些紅狐貍?”

猁漁雙手抱胸,不假思索的道,“部落現在已經有三十三只紅狐貍,如果再留下這十二只紅狐貍,即將有四十五只紅狐貍。”

虎猛忽然幹嘔,抱怨道,“我不想看見這麽多紅狐貍。”

話還沒說完,他就又幹嘔幾次,心虛的解釋,“我剛才吃個在草原邊緣摘的果子,似乎有點不對勁。”

顧九黎沒摸到小黃包,看向獅白,在對方的背包找到存放催吐幹果的木罐,丟向虎猛。

獅白催促道,“快走,跑遠點。”

顧九黎又看向虎嘯,沒能想到委婉的說法,言簡意賅的道,“部落不需要這麽多紅狐貍。”

虎嘯滿臉讚同的點頭,臉上浮現為難,“可是又不能平白無故的放走這些紅狐貍,這會導致紅雲部落更肆無忌憚的招惹神山部落。”

當初將紅雨當成殺雞儆猴的‘雞’,沒起到任何效果.

如今再挑兩只‘雞’,估計也不會有區別。

然而這已經是神山部落的極限,神山部落確實不敢肆無忌憚的殺草原部落的獸人。

哪怕神山部落有理在先,也要考慮黑白部落、大力部落和長角部落的感受和草原的和諧氛圍。

猁漁沈聲道,“先留下這些紅狐貍帶來的神石,紅雨已經死亡,另外五個從雙尾部落來神山部落的紅狐貍也不能交給紅雲部落,。”

“驅逐另外的紅狐貍?“獅白挑起眉梢,“送到危林的另一邊,這些紅狐貍絕對不敢原路返回神山部落繼續糾纏,至少雨季結束之前,神山部落可以暫時擺脫紅雲部落。”

“先別!”顧九黎的手閃爍銀白光澤,快速凝結輕薄的金屬片,尖銳的指甲隨即留下淩亂的痕跡。

他自言自語似的道,“好像還能廢物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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