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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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三合一
因為種植地缺水的事, 既突然，又急迫，所以神山部落決定先試最快、最直接的引水方式, 在第一個溶洞挖溝渠。
顧九黎舉起巴掌大的金屬薄片, 表面有數不清的淩亂線條和奇怪圖案。
猁漁瞪圓眼睛，輕聲道，“這是......第一個溶洞？”
“部落還有很重要的事，我要立即下山。”虎嘯義正言辭的道，“引水的事, 不用再另外問我，你決定就好，我相信你的判斷。
顧九黎擡手扶額，惆悵的道, “這個你們再看不懂, 我也沒辦法。”
話音未落，他又將金屬薄片遞給豹風、豹力和兩個金自然能力獸人、兩個土自然能力獸人。
“這不是第一個溶洞？”猁漁輕咳, 沒忍住好奇, “那是什麽？”
顧九黎看向遠處, 低聲道，“這是三條不同的挖溝渠路線。”
腹部有疤的花豹聞言，下意識的道, “你帶著土自然能力獸人挖溝渠, 不用這個圖也行？”
眼皮有疤的花豹點頭, 語氣篤定，“你記性那麽好、咳咳。”
即使同樣不認識自己畫的圖, 應該也不會忘記三條挖溝渠的路線分別是在哪些地方經過。
“可是我不認路。”顧九黎面無表情的說出眾所周知的事實，“如果我帶著土自然能力獸人去找挖溝渠的路線, 差不多等於重新規劃在哪裏挖溝渠”
虎嘯與猁漁對視，全都滿臉茫然。
腹部有疤的花豹小心翼翼的問，“那怎麽辦？”
顧九黎莞爾，“我先告訴你們三條挖溝渠的路線，各自的優點和缺點，選出優先級最高的路線，剩餘兩條路線算是備選，然後挖臨近溶洞的溝渠和山下種植地附近的溝渠，中段的部分明天讓獅白領路。”
虎嘯點頭，像是完全忘記他剛才說過部落還有很重要的事，亦步亦趨的跟在顧九黎身邊，看著土自然能力獸人逐漸挖出細長的輪廓。
旱歷第一百四十二天。
神山部落的第一條引水的溝渠順利通水。
溶洞的地下水沿著獸人在溶洞挖的缺口湧入溝渠，蜿蜒而下，穿過神山部落的獸人聚居的地方，抵達種植地，澆灌臨近幹枯的植物。
如果種植隊想暫停澆水，只需要堵住種植地邊緣的缺口，流淌至這裏的地下水就會改變方向，在神山部落的獸人特意挖的巨坑形成湖。
等湖水變得充足，神山部落的獸人可以想辦法堵住溶洞的缺口，溝渠即使不會徹底幹涸，水量也會減少，起碼不會再影響湖的水位。
這條溝渠雖然粗糙，但是剛好能以最快的速度解決種植隊的麻煩。
顧九黎沿著溝渠反覆的上山、下山，思考應該如何繼續改造這條溝渠。
他自言自語似的道，“溝渠和湖底可以塗抹建築泥，雖然不知道建築泥長期被水浸泡會不會很快有裂紋，但是就算有裂紋，滲入地下的水也會變少。”
話還沒說完，他又有新的想法，“等部落再順著最大的溶洞挖溝渠，這條溝渠應該可以直接利用，水量變大，溝渠也要變得更寬闊。現在就塗抹建築泥，不久之後，反而會成為阻礙。”
猁漁快速記下顧九黎說的話，低聲問道，“種植湖準備挖多大？”
顧九黎面露猶豫，“我沒想好。”
不出意外，未來再從喵山溶洞引水，終點全都是種植湖。
種植隊的種植地越來越多，養殖隊的野獸也越來越多，對水的需求同樣會越來越多。
種植湖足夠大，不僅可以容納地下水，還能儲存雨季的水。
獅白忽然道，“深水潭有......魚。”
猁漁楞住，莫名其妙的想起曦光和神魚。
顧九黎不知不覺的瞪圓眼睛，猛地拍手，語速越來越快，“如果運氣足夠好，深水潭的魚說不定會順著水車揚至溝渠，最後落在種植湖！”
迄今為止，他見過最小的水獸，全都在喵山最大溶洞的深水潭。
那裏的魚，身體長度通常在獸人的手掌至小臂。
即使故意往深水潭丟鮮血淋漓的獸肉，吸引深處的大魚，神山部落的獸人撈上來最大的那條魚，身長也只是與顧九黎的身高相同而已。
“魚落在種植湖？”猁漁滿臉茫然。
“對！”顧九黎拿出嶄新的輕薄金屬片，快速記下新的思路，“深水潭的魚體型那麽小，有兩種可能。要不然是與稀有野獸和普通野獸相似，天生體型受限，本就是長不大的品種。要不然是受到地下水和溶洞的限制，後天條件不足，沒辦法長大。”
猁漁點頭。
顧九黎又道，“有魚苗落在種植湖，可以讓種植隊催生些紅壯花的種子，移植到種植湖，以花養魚。如果深水潭的魚本就是長不大的品種，這是最好的結果，如果深水潭的魚在種植湖快速長大，只能讓種植隊平時註意些，經常去清理種植湖的大魚，等於部落又多個穩定的食物來源。”
即使成年獸人看不上這些魚，亞成年獸人也能多個填飽肚子的辦法。
神山部落的獸人恰好處於對溝渠和種植湖好奇心最重的時候，聽說祭司打算將喵湖挖得大些，無事可做的土自然能力獸人立即爭先恐後的跑去種植隊挖湖，極怕稍晚半步，擠不到種植湖附近。
顧九黎在隱蔽的角落看著獸人挖湖，沒有發現錯處，轉身走向綠竹紮根的地方。
他和猁漁非常清楚，導致種植地突然嚴重缺水的罪魁禍首是綠竹，特意在距離綠竹不遠的位置，尋找地勢比較崎嶇的地方挖湖。
站在綠竹紮根的地方，隱約能看見種植湖。
站在種植湖附近遙望綠竹紮根的地方，不僅什麽都看不見也沒有路。
這是綠竹紮根的第七天，顧九黎以淺灰色液體澆灌綠竹的第三天。
綠竹在這個位置，可以輕而易舉的看見小灰樹短暫變成小紅樹的過程，它依舊因此興奮，只留一個根須深紮土地，另外十一個竹根肆無忌憚的搖擺。
顧九黎停在三步之外，目光在綠竹和半紅半灰的小樹之間移動，臉上逐漸浮現猶豫。
綠竹的變化很明顯。
澆灌淺灰色液體的第二天，綠竹頂端就出現難以察覺的凸起。
顧九黎知道，等凸起變大徹底散開，綠竹就會多一枚竹葉。
除此之外，澆灌淺灰色液體的地方，土壤變得濕潤......粘稠？
反正很像他當初將紅樹掉落的樹皮和樹葉，放進小灰樹的花盆。原本特意為小灰樹尋找的花土，最初的變化。
小灰樹短暫的變成小紅樹，然後又變成小灰樹，不再有任何變化。
綠竹收起十個竹根，只留一個竹根對顧九黎搖擺，如同是在與顧九黎打招呼。
顧九黎熟練的捏住翠綠的根須，仔細檢查，低聲道，“我明天就要離開部落，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狹長的竹葉緩慢抖動，頻率如同隨著微風飄蕩，靈活的根須尾端似有若無的輕蹭顧九黎的手指。
特意來找顧九黎的猁漁見狀，沒有繼續靠近，原地變成獸形，毛絨絨的耳朵對準綠竹，語氣篤定，“它沒說話，又沒聽懂。”
顧九黎對這樣的結果，絲毫不覺得意外，他松開纖細的竹根，不管綠竹能不能聽懂，繼續囑咐對方，“我不在部落，獅壯會每天給你澆灌一百克的淺灰色液體，你盡量不要為難他，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好不好？”
綠竹收起第十二個竹根，深插土地，竹葉上揚。
顧九黎轉身走向綠竹的花盆，盛出一百克的淺灰色液體，先輕按平時澆灌綠竹的位置，認真記住小片土壤的觸感，然後才將淺灰色液體貼著竹根傾倒。
狹長的竹葉落下些許，悄無聲息的顫抖。
不遠處的猞猁瞇起眼睛，“這是高興？激動？還是生氣？失望？”
顧九黎擡手放在竹葉附近，輕聲道，“它不理我就是生氣、失望。它願意理我就是高興、激動。”
反正不會打他。
膽小的綠竹生氣，只會抽打淺灰色液體或草地。
猁漁看見狹長的竹葉立即貼上顧九黎的手背，好奇心得到滿足，瞇眼打量綠竹附近的小草。
這是顧九黎給綠竹澆灌淺灰色液體的第三天，綠竹附近的小草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可見半點都沒有沾染淺灰色液體的好處。
如果不是這樣，顧九黎不會繼續給綠竹澆灌淺灰色液體。
.
烈日高懸。
八只巨獸形態的金絲猴背著木筐，緩慢沿著草葉稀疏的地方行走。
領頭的金絲猴忽然停下，擡起前爪，擋在眼睛上方，仔細打量遠處，疲憊的臉逐漸蔓延笑容，“前面有樹林！不出意外，穿過這片樹林，我們就能看見草原！”
“真的？”毛發格外濃密的金絲猴猛地擡起頭。
另一只金絲猴低頭掰弄手指，啞聲道，“這是我們離開部落的第二十二天，草原部落距離金線部落太遠，下次換個部落交易鹽，不要再來這邊。”
領頭的金絲猴嘆氣，“當初只想到獼猴慣常愛說假話，草原部落可能會比較遠，沒想到竟然這麽遠。”
金絲猴休息片刻，打起精神繼續趕路。
沒過多久，領頭的金絲猴就感受到越來越濃的野獸氣息，腳步逐漸遲疑。
獼猴只告訴金線部落，草原有很多部落，全都與內側地帶的部落有緊密的聯系，很容易交換到鹽。沒有告訴金線部落，前往草原的必經之路有很多野獸。
毛發格外濃密的金絲猴，小聲道，“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
另一只金絲猴道，“這不是獼猴第一次騙金線部落。”
走在最後的金絲猴臉上浮現猶豫，語氣遲疑，“可是獼猴的欺騙只是給金線部落添麻煩，從來不會真的騙部落的獸人去送死。”
八只金絲猴不知不覺的停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既有退縮，又有不甘。
經過短暫的猶豫，領頭的金絲猴決定繼續前進，不再按照獼猴的指路行走，盡量尋找獸人的痕跡比較多的地方。
哪怕找不到草原部落，找到同樣是來找草原部落的獸人也行。
八只金絲猴很快就順著不知道是哪個物種的獸人留下的痕跡，走到森林邊緣，前方的路忽然變得清晰。
毛發格外濃密的金絲猴滿臉驚喜，“這才是前往草原的路，我感受到很多陌生獸人的氣息，牛獸人、羊獸人、狐獸人、鹿獸人、馬獸人、豹、豹獸人？”
“怎麽會有豹獸人？”眼睛黝黑的金絲猴搖頭，“草原是外側地帶，豹獸人的部落全都在內側地帶。”
“金線部落也是外側部落，猴明卻見過豹獸人。”另一只金絲猴道，“我相信猴明的判斷，草原部落這麽熱鬧，說不定就有內側地帶的獸人，特意來與草原部落的獸人交易。”
猴明苦笑，啞聲道，“可是、我不止感受到豹獸人的氣息，還感受到獅獸人和虎獸人的氣息。”
早先為猴明說話的金絲猴聞言，表情變得沈重，張嘴又閉上，欲言又止。
原本就不相信這裏有豹獸人的金絲猴，不客氣的道，“趕路這麽多天確實越來越累，今晚如果是你守夜，我就先替你，免得你神志不清，沒能及時發現有危險靠近。”
領頭的金絲猴擡頭看向天空，大聲道，“不要再說廢話，無論前面有什麽獸人，我們都要繼續往前走，竭盡全力，快速經過這片森林，走！”
閑聊的金絲猴立即變得嚴肅，默契的加快速度。
可惜充滿危險的森林遠比金絲猴想象的遼闊，這些金絲猴終究還是沒能在天黑之前遠離這片危險的森林，又不敢在野獸最活躍的時刻趕路，只能先找地方休息，等待天亮。
不僅守夜的兩只金絲猴聽著不絕於耳的嘶吼，抱住彼此，瑟瑟發抖。
原本應該抓緊時間休息的金絲猴也沒辦法安心，全都竭盡全力的瞪圓眼睛，凝視黑暗深處。
哪怕只是月光受到烏雲的影響發生變化，精神緊張，全身緊繃的金絲猴也會不由自主的哆嗦。
天光破曉之際，八只金絲猴終於暫時安心，彼此對視，表情再次變得猶豫。
膽子最小的猴小最先退縮，“我們還要繼續往前走嗎？”
另一只金絲猴低下頭，“如果繼續往前走，哪怕今天可以離開這片危險的森林，等到與草原部落完成交易，返回部落，我們也要在附近再停留一個晚上。”
猴明嘆氣，“如果現在返回部落，我們就是耽誤四十四天，疲憊不堪卻沒有做任何事。”
“休息片刻，繼續往前走！”領頭的金絲猴咬牙道，“等到下次從這裏經過，我們再繞得遠些。”
猴小無力後仰，頹然倒地，賭氣似的道，“我再也不要相信獼猴的話”
話音未落，他又道，“我再也不要來草原部落交易！”
猴明擡爪揉猴小的頭，沒有說話。
猴月卻面無表情的轉過頭，提醒道，“猴小，這是我第五次聽見你說，今後再也不會相信獼猴的話。”
領頭的猴勇擡爪扶額，語氣無奈，“猴小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是真的不想再來草原。”
猴小抿直嘴角，喉嚨深處發出委屈的聲音，翻身將臉埋進猴明的肚皮。
身心俱疲的金絲猴見狀，終於露出笑容。
隨著太陽行至天空正中央，金絲猴本就不多的體力消耗的更快。
好在領頭的猴勇及時發現前方就是森林邊緣，這些金絲猴才能勉強打起精神，非但沒有因為疲憊越走越慢，反而又一次加快速度。
猴小發現前方有個陰影，警惕的瞇起雙眼，仔細觀察，大聲道，“前面有獸人！”
猴明很快就做出判斷，“貓獸人。”
猴月咬牙切齒的道，“獼猴只告訴金線部落，這裏有鹿獸人、牛獸人、狐獸人和羊獸人，沒告訴我們這裏有貓獸人！”
“冷靜些。”猴勇語重心長的道，“這個貓獸人可能也是來找草原部落交易的獸人。”
另一只金絲猴緊接著道，“況且貓獸人暫時在草原部落停留，難道是奇怪的事嗎？”
猴月咬住嘴唇，及時認錯，“我有些急躁。”
森林貓委實沒想到，他能比獅白和虎猛更早的發現，通過草原大路來到這裏的陌生獸人。
實際上，他也是剛穿過危林，抵達這裏。其他獸人在搭建臨時營地，他趴得腿酸，於是就走過來，隨便看一眼。
毛發蓬松，大眼小鼻，嘴部凸起，不粗不細的尾巴算不上短，毛色淺淡如茶金，濃烈如......金虎。
嗯，皮毛顏色最深的那只金絲猴，依舊不如金虎的皮毛明亮。
森林貓原地蹲坐，擡爪搖晃，低聲提醒神山部落的獸人，運氣不錯，剛到草原大路就堵到打算去與草原部落交易的獸人。
金絲猴看上去很警惕，停在距離森林貓比較遠的地方，領頭的金絲猴大聲道，“貓，我是金線部落的金絲猴，猴勇，草原部落是在前面嗎？”
“你好！我是神山部落的森林貓，顧九黎，這裏是草原大路的盡頭，前方就是草原。”森林貓學著金絲猴的模樣打招呼，“你是想與草原部落交易嗎？”
金絲猴點頭。
森林貓又道，“神山部落就是草原部落。”
猞猁走過來，恰好聽見這句話，理直氣壯的點頭。
神山部落就在草原邊緣，怎麽不算草原部落？
毛發格外茂盛的金絲猴，走到領頭的金絲猴身邊，低聲道，“獼猴沒提起過神山部落。”
領頭的金絲猴不動聲色的點頭，大聲對森林貓道，“我想交換鹽。”
如果對方說，草原部落沒有鹽，他就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因為也想與草原部落交換鹽，所以故意欺騙他。
森林貓楞住，下意識的看向猞猁。
交換鹽？
特意跑到沒有鹽的草原部落交換鹽？
難道金絲猴只是外表看上去誠懇友好，實際卻打算套路看上去可憐、弱小、又無助的貓？
猞猁不動聲色的舔舐獠牙，黝黑的眼睛匯聚興奮的光芒，主動道，“可以換鹽，神山部落要神石。不能是金神石，其他種類的神石，無論是低等神石，還是末等神石全都可以！”
如果對方不老實，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氣。
森林貓悄無聲息的踩住猞猁的前爪，大聲道，“中等神石也可以。”
如果對方敢拿高等神石來交易，神山部落也敢收。
領頭的金絲猴與身邊的金絲猴對視，驚喜的揚起嘴角。
有鹽！
沒錯！
森林貓的神山部落確實是草原部落！
八只金絲猴迫不及待的跑向森林貓和猞猁，興奮和急切幾乎化為實質。
藏在暗處的白獅瞇起眼睛，“沒有敵意和貪婪。”
兩只花豹陸續點頭，緊繃的身體卻沒有放松。
金虎舔舐前爪的浮毛，含糊不清的道，“如果這些金絲猴下次還來，可以去問采集六隊的猴金想不想來湊熱鬧。”
腹部有疤的花豹小聲道，“部落還在熱林的臨時營地時我經常看見猴金亦步亦趨的跟著羊雲，勸羊雲盡量少與長角部落的羊獸人接觸，容易被騙。”
眼皮有疤的花豹搖頭，“問一句就行，我會記得這件事。”
森林貓看出金絲猴的急切，立即說起對方最關心的事，“每塊六十五克的末等神石，可以換六克鹽。每塊六十五克的低等神石，可以換五十八克鹽。每塊六十五克的中等神石，可以換五百克鹽。”
金絲猴的表情瞬間凝固。
克？
什麽東西？
森林貓早就知道對方聽不懂，擡爪指向右邊，“那裏有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無論是否與神山部落成功達成交易，全都能在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休息。”
停頓片刻，他又道，“只有與神山部落成功達成交易，才能在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過夜。如果有獸人沒有在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休息，夜晚遇到危險，神山部落的獸人也會幫忙，最後的結果卻不能保證。”
金絲猴順著貓爪看過去，什麽都沒看到......不，看到格外危險的森林？
領頭的金絲猴滿頭霧水，猜測道，“這裏是神山部落的領地？”
森林貓禮貌微笑，“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在危林邊緣，你需要往那邊走大概五百步才能看見。”
對於神山部落來說，陌生的獸人比野獸更危險，臨時營地附近需要遮擋視線的樹藤。
金絲猴楞住，下意識的後退半步，抗拒的意思不言而喻。
哪個正常的部落會特意在野獸格外多的地方過夜？
這只貓，神山部落，全都不對勁！
猞猁的目光依次掃過金絲猴背著的木筐，變成人形，拿出放在背包的鹽瓶，告訴對方，“這是神山部落的鹽，可以提前驗貨。”
毛發格外蓬松的金絲猴謹慎的問道，“什麽是驗貨？”
猞猁解釋，“總共八個金絲猴，我可以先給你們五克鹽，隨便你們怎麽處理這些鹽，確定神山部落的鹽是否值得交易。”
森林貓刻意放緩語速，“這五克鹽是白送，無論後續你們是否選擇與神山部落交易，神山部落都不會要求你們為這五克鹽，付出任何代價。”
領頭的金絲猴心中已經認定，貓和神山部落不對勁，猜測對方沒有鹽，只是想騙特意來這裏交換鹽的獸人去危林。
等被騙的獸人被野獸叼走，兩只貓就能直接得到這些獸人帶來的東西。
可是聽見對方說願意白給鹽，金絲猴卻難以抑制的心動。
他只要鹽，不上當，應該沒有問題？
猁漁見金絲猴伸手，擰開瓶蓋，動作越來越遲疑。
五克，怎麽倒？
森林貓沈默的變成人形，拿出放在小黃包隔層的木罐......嗯，只有指甲大的木罐，每個木罐裝滿，剛好是五克鹽，等於一塊末等神石。
他頂著金絲猴越來越懷疑的目光，打開木罐，“這就是神山部落的鹽，神山部落保證，無論進行多少次交易，神山部落只有這一種鹽。”
潔白晶體快速落下，輕薄的鋪灑在金絲猴的手掌。
“這是鹽？”領頭的金絲猴瞪大眼睛，驚疑不定的凝視顧九黎和猁漁。
難道這兩只貓發現他不好騙，改變主意，不再執著於邀請金線部落的獸人去危林，打算直接毒倒金線部落的獸人？
另有心急的金絲猴感受到濃郁的鹽味，看見領頭的金絲猴楞在原地，沒有反應，悄無聲息的撲過去，“我試一下這鹽怎麽樣！”
領頭的金絲猴沒來得及躲，看著心急的金絲猴瞬間舔走大半鹽粒，又急又怒的厲斥，“猴小！”
“好吃！真的是鹽！沒有任何異味！”猴小興奮的原地轉圈，最初還能說出他的感受，後來就只是千奇百怪的嚎叫。”
猴明見狀，趁著猴勇怒視猴小，猝不及防的捧起猴勇的手，毫不猶豫的伸出舌頭。
鹹！
濃郁的鹹香！
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鹽！
猴小和猴明的接連成功，刺激得另外五只金絲猴雙眼發紅。
猴勇見狀，利落的擡手，舔盡剩餘的鹽。
如果這真的是貓的陰謀詭計，那就讓他承擔！
顧九黎輕咳，大概能明白猴勇的顧慮，試探著道，“如果你們很著急，希望能盡快離開這裏，我們可以現在就交易。”
猁漁哂笑，擡頭看向天空，“太陽落山之前，你們就可以離開。”
領頭的金絲猴沈默許久，放下木筐，變成人形，斬釘截鐵的道，“先換！”
話音未落，他又道，“我剛才沒聽懂，怎麽以神石換鹽。”
顧九黎眉眼微彎，依次拿出剛好六十五克的末等神石、低等神石和中等神石，仔細介紹神山部落的稱重方式。
猁漁發出高昂的吼聲，提醒藏在暗處的獸人往這邊送鹽和稱。
不久之後，獅白和虎猛各自捧著鹽桶，跟在兩只貓的身後走向顧九黎和猁漁。
猴明猛地轉過頭，瞳孔瞬間緊縮，“獅獸人！虎獸人！”
另外七個猴獸人聞言，立即跟著轉頭，嘴角還殘留笑意，眉眼卻只有驚恐。
“誒？”顧九黎下意識的擡手，擋在猴獸人和獅白、虎猛之間，他既沒想到猴獸人能立即認出獅白和虎猛的獸形，也想不到對方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猴勇最先緩過神，顫抖著嘴唇問道，“這、這裏是內側地帶？”
“草原是外側地帶，神山部落是外側地帶的部落。”顧九黎搖頭，溫聲道，“你們很害怕獅獸人和虎獸人？我可以讓他們立刻離開，直到你們離開草原也不再出現。”
猴勇有些猶豫，看向猴明。
他也不知道猴明當初究竟經歷什麽事，忽然可以特別熟練的分辨各種從未見過的獸人，各自是什麽樣的氣息，然後明知道外側部落的獸人，沒有與中心部落的獸人接觸的機會卻反覆強調，不要靠近中心部落的獸人。
猴明閉上眼睛，低下頭，啞聲道，“對不起，不需要那麽麻煩，我......太膽小。”
獅白與虎猛對視，雖然沒有離開，但是也不再靠近猴獸人，停在原地，看著顧九黎和猁漁帶著兩個貓獸人為猴獸人帶來的神石稱重。
猴獸人總共帶來一百九十二塊末等神石，四百五十八塊低等神石，十六塊中等神石，十二塊完整的白色獸皮。
顧九黎和猁漁，先算神石可以交換的鹽。
因為數量多，所以過程反而變得簡單。
每種神石都是直接上稱，總重量除以六十五等於可以換多少塊神石的鹽。
一百九十二塊末等神石交換一千零七十五克鹽。
四百五十八塊低等神石交換兩萬五千六百五十五克鹽。
十六塊中等神石交換八千九百六十克鹽。
總共三萬五千六百九十克鹽。
認真算是71.38斤
神山部落可以添至七十二斤。
顧九黎看著金屬薄片記載的數字，陷入沈默，總覺得此時此刻的覆雜心情有些熟悉。
末等神石與中等神石的差別這麽大，如果他是金絲猴，下次再來這裏換鹽，必定首選中等神石，少帶低等神石，不考慮末等神石。
然而神山部落現在最缺末等神石。
猁漁感受到顧九黎沈默，下意識的道，“結果有問題？”
顧九黎無聲點頭，考慮許久，低聲道，“我要改神石換鹽的比例，你先去看猴獸人帶來的獸皮，等我想到怎麽改再去問猴獸人，這次交易是否按照新的定價完成。”
猁漁知道顧九黎是什麽意思，走向遠處的金絲猴，問道，“這是哪種野獸的獸皮，怎麽換？”
猴勇立即道，“飛雪獸，這是一種在旱季之後跑去北邊，雨季之後跑去南邊的野獸。”
猁漁楞住，不知不覺的瞇起眼睛。
鹿青說過，中心部落北邊的部落很冷，雨季會下雪。
這個飛雪獸......旱季在南邊受熱，雨季在北邊受凍？
他下意識的看向猴獸人的木筐，只剩獸皮，沒有野獸的頭。
猴勇舉起飛雪獸的獸皮，低聲道，“只有金線部落才能拿出這麽多完整的純白獸皮，旱季冰涼，雨季溫熱，如果是那種有灰色雜毛的飛雪獸，無論溫度如何變化，獸皮都不會改變。”
猁漁輕撫純白獸皮，“你想怎麽換？”
神山部落想要在這裏攔截原本打算去草原部落交易的獸人，只要對方帶來交易的東西別太離譜，只需要鹽進行交易，神山部落就會收下。
雖然不能確定，飛雪獸的純白皮毛是否真的有旱季冰涼，雨季溫熱的效果，但是蓬松、順滑、又好看的皮毛，神山部落的獸人必定會喜歡。
猴勇緊張的嘴唇顫抖，語無倫次的道，“我、我想每塊飛雪獸的純白獸皮換兩個、五百克鹽。”
他怕記混神山部落的計數方式，急忙改口，“換兩塊標準的中等神石，然後再換成鹽！”
猁漁挑起眉梢，不動聲色的看向遠處的顧九黎和獅白。
一塊稀奇獸皮換兩塊中等神石，委實有些貴。
一塊稀奇獸皮換兩斤鹽，在神山部落卻算得上便宜。
他不想與猴獸人討價還價。
可是顧九黎還沒想好，應該怎麽改變神石換鹽的比例。
猴勇誤會猁漁的沈默，語速越來越快，“這十二塊飛雪獸的純白皮毛是金線部落，狩獵無數飛雪獸才積攢的寶貝，無論如何都不能以低於兩塊中等神石的方式交易。”
猁漁漫不經心的道，“金線部落有狩獵飛雪獸的特殊技巧？”
猴勇瞪大眼睛，下意識的擡手捂嘴。
猁漁覺得猴獸人還算真誠，願意與對方多說幾句，“如果你沒有說謊，純白皮毛的飛雪獸確實非常少見，金線部落又能同時拿出這麽多純白皮毛交易，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猜到金線部落格外擅長狩獵飛雪獸。”
停頓片刻，他又道，“不過你放心，神山部落附近沒有飛雪獸，即使學會金線部落的特殊技巧也沒用。”
猴勇的情緒完全被猁漁調動。
猁漁卻依舊從容有度，順勢問道，“金線部落大概在哪個位置，距離這裏有多遠？”
金線部落在草原北側偏西的位置，同樣是外側部落，猴勇有些尷尬的道，“長臂部落不喜歡猴獸人，不允許內側地帶有猴獸人部落。”
這在內側地帶是眾所周知的事。
猴獸人想要與內側地帶的部落交易，必須找與長臂部落不對付的部落，才有可能成功，但是這會給長臂部落，找猴獸人部落麻煩的理由。
久而久之，猴獸人就全都安心的留在外側地帶，除非逼不得已，否則絕對不踏足內側地帶。
“長臂猩猩？”猁漁若有所思的打量不遠處沒有變成人形，好奇凝望草原的金絲猴，他雖然沒見過長臂猩猩，但是見過白石部落的長毛猩猩，大概能想象到長臂猩猩長什麽樣。
猴勇點頭，又一次滿含期望的詢問，“這些獸皮，神山部落願意交換嗎？”
外側部落普遍缺少神石，尤其是高等神石通常不在外側部落和邊緣部落流通，中等神石差不多就是外側地帶的部落，最珍貴的神石。
猴勇每次去別的部落，全都會帶著十二張飛雪獸的純白獸皮，運氣最好的那次，成功以兩張獸皮交換等於兩塊中等神石的草藥和等於兩塊中等神石的鹽。
那次交換的鹽又黃又臭，根本就沒辦法與神山部落的鹽相提並論。
猁漁聽出祈求的意味，頭皮隱約發麻，痛快的道，“可以，十二張獸皮，神山部落全要，等會讓顧九黎來給你算鹽。”
猴勇立即道，“金線部落還有飛雪獸的純白獸皮！”
猁漁面無表情的轉頭，“這種獸皮真的很珍貴？”
猴勇沒有半點心虛，“金線部落的獸人通常不會與內側部落的獸人交易，飛雪獸的純白獸皮已經積攢很久。可是哪怕積攢的再怎麽久，不知道還能不能換出去，金線部落也舍不得用這些獸皮。”
他驕傲的挺直脊背，“老祭司說，飛雪獸的純白獸皮放在那裏就是金線部落最後的底氣。”
猁漁聽見老祭司，表情變得溫和，“如果這十二張飛雪獸的純白獸皮，沒有在公共山洞壓箱底，很快就被獸人帶走，變成積分，金線部落可以在下下次來神山部落的時候再帶來些這樣的獸皮。”
“什麽獸皮？”顧九黎小跑過來，碧綠的貓眼格外明亮。
猁漁見狀，立即放心，仔細解釋他和猴勇達成的交易。
顧九黎點頭，自言自語似的道，“十二張獸皮交換二十四塊中等神石，一萬兩千克鹽。”
他看向猴勇，“我剛才忘記告訴你，神山部落還能進行神石交易，建議你先完成神石交易，然後再以神石換鹽，那麽金線部落的獸人帶來的神石，可以換多少鹽就需要重新算。”
“什、麽？”猴勇楞住，臉上浮現心虛和慌張，“我不換獸皮，能不能按照原本的方式給金線部落換鹽？”
猁漁的臉上也浮現茫然。
神石交易？
剛才不是說，打算更改神石換鹽的比例嗎？
顧九黎擺手，鄭重的強調，“你可以選擇以什麽樣的方式在神山部落換鹽，我只是將比較適合金線部落的方式說出來。
附近的金絲猴敏感的察覺到氣氛的變化，全都走過來。
顧九黎不動聲色的退後半步，握住獅白的手。
陌生獸人有點多。
神山部落的獸人也感覺到突如其來的寂靜。
虎猛被認出是虎獸人，懶得再裝和善，發現顧九黎、猁漁和猴獸人的交談還算順利，早就變成獸形跑到遠處曬太陽。
他擡起頭，看向如同對峙似的貓獸人和猴獸人，原地打滾，兩只前腿優雅交疊，饒有興致的等著看熱鬧。
如果猴獸人講理，無論暫時有什麽矛盾，最後必定是猴獸人給顧九黎道歉。
如果猴獸人不講理，最好讓獅白表現出沒用的模樣，他能嘲笑獅白十個旱季，十個雨季。
顧九黎輕咳，垂下眼皮，凝視淩亂的金屬片，“只有打算在神山部落以神石交換鹽的獸人，才能在神山部落進行神石交易。”
他刻意放緩語速，“金線部落可以憑八塊末等神石，在神山部落換一塊低等神石。神山部落收下八塊末等神石，不會給金線部落低等神石，只會給金線部落等於一塊低等神石的鹽。”
反應快的金絲猴面露驚喜，反應慢的金絲猴滿臉茫然。
顧九黎又道，“如果金線部落有九塊低等神石，可以在神山部落交換等於一塊中等神石的鹽。”
他依次與猴獸人對視，言簡意賅的總結最重要的信息。
“金線部落給神山部落神石，神山部落只會給金線部落鹽。”
猴勇猝不及防與碧綠的貓眼對視，下意識的說出心裏話，“為什麽要這樣？神山部落很吃虧。”
顧九黎莞爾，神色坦蕩，“神山部落缺末等神石和低等神石，希望有很多獸人帶著末等神石和低等神石與神山部落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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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種植地缺水的事, 既突然，又急迫，所以神山部落決定先試最快、最直接的引水方式, 在第一個溶洞挖溝渠。
顧九黎舉起巴掌大的金屬薄片, 表面有數不清的淩亂線條和奇怪圖案。
猁漁瞪圓眼睛，輕聲道，“這是......第一個溶洞？”
“部落還有很重要的事，我要立即下山。”虎嘯義正言辭的道，“引水的事, 不用再另外問我，你決定就好，我相信你的判斷。
顧九黎擡手扶額，惆悵的道, “這個你們再看不懂, 我也沒辦法。”
話音未落，他又將金屬薄片遞給豹風、豹力和兩個金自然能力獸人、兩個土自然能力獸人。
“這不是第一個溶洞？”猁漁輕咳, 沒忍住好奇, “那是什麽？”
顧九黎看向遠處, 低聲道，“這是三條不同的挖溝渠路線。”
腹部有疤的花豹聞言，下意識的道, “你帶著土自然能力獸人挖溝渠, 不用這個圖也行？”
眼皮有疤的花豹點頭, 語氣篤定，“你記性那麽好、咳咳。”
即使同樣不認識自己畫的圖, 應該也不會忘記三條挖溝渠的路線分別是在哪些地方經過。
“可是我不認路。”顧九黎面無表情的說出眾所周知的事實，“如果我帶著土自然能力獸人去找挖溝渠的路線, 差不多等於重新規劃在哪裏挖溝渠”
虎嘯與猁漁對視，全都滿臉茫然。
腹部有疤的花豹小心翼翼的問，“那怎麽辦？”
顧九黎莞爾，“我先告訴你們三條挖溝渠的路線，各自的優點和缺點，選出優先級最高的路線，剩餘兩條路線算是備選，然後挖臨近溶洞的溝渠和山下種植地附近的溝渠，中段的部分明天讓獅白領路。”
虎嘯點頭，像是完全忘記他剛才說過部落還有很重要的事，亦步亦趨的跟在顧九黎身邊，看著土自然能力獸人逐漸挖出細長的輪廓。
旱歷第一百四十二天。
神山部落的第一條引水的溝渠順利通水。
溶洞的地下水沿著獸人在溶洞挖的缺口湧入溝渠，蜿蜒而下，穿過神山部落的獸人聚居的地方，抵達種植地，澆灌臨近幹枯的植物。
如果種植隊想暫停澆水，只需要堵住種植地邊緣的缺口，流淌至這裏的地下水就會改變方向，在神山部落的獸人特意挖的巨坑形成湖。
等湖水變得充足，神山部落的獸人可以想辦法堵住溶洞的缺口，溝渠即使不會徹底幹涸，水量也會減少，起碼不會再影響湖的水位。
這條溝渠雖然粗糙，但是剛好能以最快的速度解決種植隊的麻煩。
顧九黎沿著溝渠反覆的上山、下山，思考應該如何繼續改造這條溝渠。
他自言自語似的道，“溝渠和湖底可以塗抹建築泥，雖然不知道建築泥長期被水浸泡會不會很快有裂紋，但是就算有裂紋，滲入地下的水也會變少。”
話還沒說完，他又有新的想法，“等部落再順著最大的溶洞挖溝渠，這條溝渠應該可以直接利用，水量變大，溝渠也要變得更寬闊。現在就塗抹建築泥，不久之後，反而會成為阻礙。”
猁漁快速記下顧九黎說的話，低聲問道，“種植湖準備挖多大？”
顧九黎面露猶豫，“我沒想好。”
不出意外，未來再從喵山溶洞引水，終點全都是種植湖。
種植隊的種植地越來越多，養殖隊的野獸也越來越多，對水的需求同樣會越來越多。
種植湖足夠大，不僅可以容納地下水，還能儲存雨季的水。
獅白忽然道，“深水潭有......魚。”
猁漁楞住，莫名其妙的想起曦光和神魚。
顧九黎不知不覺的瞪圓眼睛，猛地拍手，語速越來越快，“如果運氣足夠好，深水潭的魚說不定會順著水車揚至溝渠，最後落在種植湖！”
迄今為止，他見過最小的水獸，全都在喵山最大溶洞的深水潭。
那裏的魚，身體長度通常在獸人的手掌至小臂。
即使故意往深水潭丟鮮血淋漓的獸肉，吸引深處的大魚，神山部落的獸人撈上來最大的那條魚，身長也只是與顧九黎的身高相同而已。
“魚落在種植湖？”猁漁滿臉茫然。
“對！”顧九黎拿出嶄新的輕薄金屬片，快速記下新的思路，“深水潭的魚體型那麽小，有兩種可能。要不然是與稀有野獸和普通野獸相似，天生體型受限，本就是長不大的品種。要不然是受到地下水和溶洞的限制，後天條件不足，沒辦法長大。”
猁漁點頭。
顧九黎又道，“有魚苗落在種植湖，可以讓種植隊催生些紅壯花的種子，移植到種植湖，以花養魚。如果深水潭的魚本就是長不大的品種，這是最好的結果，如果深水潭的魚在種植湖快速長大，只能讓種植隊平時註意些，經常去清理種植湖的大魚，等於部落又多個穩定的食物來源。”
即使成年獸人看不上這些魚，亞成年獸人也能多個填飽肚子的辦法。
神山部落的獸人恰好處於對溝渠和種植湖好奇心最重的時候，聽說祭司打算將喵湖挖得大些，無事可做的土自然能力獸人立即爭先恐後的跑去種植隊挖湖，極怕稍晚半步，擠不到種植湖附近。
顧九黎在隱蔽的角落看著獸人挖湖，沒有發現錯處，轉身走向綠竹紮根的地方。
他和猁漁非常清楚，導致種植地突然嚴重缺水的罪魁禍首是綠竹，特意在距離綠竹不遠的位置，尋找地勢比較崎嶇的地方挖湖。
站在綠竹紮根的地方，隱約能看見種植湖。
站在種植湖附近遙望綠竹紮根的地方，不僅什麽都看不見也沒有路。
這是綠竹紮根的第七天，顧九黎以淺灰色液體澆灌綠竹的第三天。
綠竹在這個位置，可以輕而易舉的看見小灰樹短暫變成小紅樹的過程，它依舊因此興奮，只留一個根須深紮土地，另外十一個竹根肆無忌憚的搖擺。
顧九黎停在三步之外，目光在綠竹和半紅半灰的小樹之間移動，臉上逐漸浮現猶豫。
綠竹的變化很明顯。
澆灌淺灰色液體的第二天，綠竹頂端就出現難以察覺的凸起。
顧九黎知道，等凸起變大徹底散開，綠竹就會多一枚竹葉。
除此之外，澆灌淺灰色液體的地方，土壤變得濕潤......粘稠？
反正很像他當初將紅樹掉落的樹皮和樹葉，放進小灰樹的花盆。原本特意為小灰樹尋找的花土，最初的變化。
小灰樹短暫的變成小紅樹，然後又變成小灰樹，不再有任何變化。
綠竹收起十個竹根，只留一個竹根對顧九黎搖擺，如同是在與顧九黎打招呼。
顧九黎熟練的捏住翠綠的根須，仔細檢查，低聲道，“我明天就要離開部落，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狹長的竹葉緩慢抖動，頻率如同隨著微風飄蕩，靈活的根須尾端似有若無的輕蹭顧九黎的手指。
特意來找顧九黎的猁漁見狀，沒有繼續靠近，原地變成獸形，毛絨絨的耳朵對準綠竹，語氣篤定，“它沒說話，又沒聽懂。”
顧九黎對這樣的結果，絲毫不覺得意外，他松開纖細的竹根，不管綠竹能不能聽懂，繼續囑咐對方，“我不在部落，獅壯會每天給你澆灌一百克的淺灰色液體，你盡量不要為難他，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好不好？”
綠竹收起第十二個竹根，深插土地，竹葉上揚。
顧九黎轉身走向綠竹的花盆，盛出一百克的淺灰色液體，先輕按平時澆灌綠竹的位置，認真記住小片土壤的觸感，然後才將淺灰色液體貼著竹根傾倒。
狹長的竹葉落下些許，悄無聲息的顫抖。
不遠處的猞猁瞇起眼睛，“這是高興？激動？還是生氣？失望？”
顧九黎擡手放在竹葉附近，輕聲道，“它不理我就是生氣、失望。它願意理我就是高興、激動。”
反正不會打他。
膽小的綠竹生氣，只會抽打淺灰色液體或草地。
猁漁看見狹長的竹葉立即貼上顧九黎的手背，好奇心得到滿足，瞇眼打量綠竹附近的小草。
這是顧九黎給綠竹澆灌淺灰色液體的第三天，綠竹附近的小草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可見半點都沒有沾染淺灰色液體的好處。
如果不是這樣，顧九黎不會繼續給綠竹澆灌淺灰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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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高懸。
八只巨獸形態的金絲猴背著木筐，緩慢沿著草葉稀疏的地方行走。
領頭的金絲猴忽然停下，擡起前爪，擋在眼睛上方，仔細打量遠處，疲憊的臉逐漸蔓延笑容，“前面有樹林！不出意外，穿過這片樹林，我們就能看見草原！”
“真的？”毛發格外濃密的金絲猴猛地擡起頭。
另一只金絲猴低頭掰弄手指，啞聲道，“這是我們離開部落的第二十二天，草原部落距離金線部落太遠，下次換個部落交易鹽，不要再來這邊。”
領頭的金絲猴嘆氣，“當初只想到獼猴慣常愛說假話，草原部落可能會比較遠，沒想到竟然這麽遠。”
金絲猴休息片刻，打起精神繼續趕路。
沒過多久，領頭的金絲猴就感受到越來越濃的野獸氣息，腳步逐漸遲疑。
獼猴只告訴金線部落，草原有很多部落，全都與內側地帶的部落有緊密的聯系，很容易交換到鹽。沒有告訴金線部落，前往草原的必經之路有很多野獸。
毛發格外濃密的金絲猴，小聲道，“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
另一只金絲猴道，“這不是獼猴第一次騙金線部落。”
走在最後的金絲猴臉上浮現猶豫，語氣遲疑，“可是獼猴的欺騙只是給金線部落添麻煩，從來不會真的騙部落的獸人去送死。”
八只金絲猴不知不覺的停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既有退縮，又有不甘。
經過短暫的猶豫，領頭的金絲猴決定繼續前進，不再按照獼猴的指路行走，盡量尋找獸人的痕跡比較多的地方。
哪怕找不到草原部落，找到同樣是來找草原部落的獸人也行。
八只金絲猴很快就順著不知道是哪個物種的獸人留下的痕跡，走到森林邊緣，前方的路忽然變得清晰。
毛發格外濃密的金絲猴滿臉驚喜，“這才是前往草原的路，我感受到很多陌生獸人的氣息，牛獸人、羊獸人、狐獸人、鹿獸人、馬獸人、豹、豹獸人？”
“怎麽會有豹獸人？”眼睛黝黑的金絲猴搖頭，“草原是外側地帶，豹獸人的部落全都在內側地帶。”
“金線部落也是外側部落，猴明卻見過豹獸人。”另一只金絲猴道，“我相信猴明的判斷，草原部落這麽熱鬧，說不定就有內側地帶的獸人，特意來與草原部落的獸人交易。”
猴明苦笑，啞聲道，“可是、我不止感受到豹獸人的氣息，還感受到獅獸人和虎獸人的氣息。”
早先為猴明說話的金絲猴聞言，表情變得沈重，張嘴又閉上，欲言又止。
原本就不相信這裏有豹獸人的金絲猴，不客氣的道，“趕路這麽多天確實越來越累，今晚如果是你守夜，我就先替你，免得你神志不清，沒能及時發現有危險靠近。”
領頭的金絲猴擡頭看向天空，大聲道，“不要再說廢話，無論前面有什麽獸人，我們都要繼續往前走，竭盡全力，快速經過這片森林，走！”
閑聊的金絲猴立即變得嚴肅，默契的加快速度。
可惜充滿危險的森林遠比金絲猴想象的遼闊，這些金絲猴終究還是沒能在天黑之前遠離這片危險的森林，又不敢在野獸最活躍的時刻趕路，只能先找地方休息，等待天亮。
不僅守夜的兩只金絲猴聽著不絕於耳的嘶吼，抱住彼此，瑟瑟發抖。
原本應該抓緊時間休息的金絲猴也沒辦法安心，全都竭盡全力的瞪圓眼睛，凝視黑暗深處。
哪怕只是月光受到烏雲的影響發生變化，精神緊張，全身緊繃的金絲猴也會不由自主的哆嗦。
天光破曉之際，八只金絲猴終於暫時安心，彼此對視，表情再次變得猶豫。
膽子最小的猴小最先退縮，“我們還要繼續往前走嗎？”
另一只金絲猴低下頭，“如果繼續往前走，哪怕今天可以離開這片危險的森林，等到與草原部落完成交易，返回部落，我們也要在附近再停留一個晚上。”
猴明嘆氣，“如果現在返回部落，我們就是耽誤四十四天，疲憊不堪卻沒有做任何事。”
“休息片刻，繼續往前走！”領頭的金絲猴咬牙道，“等到下次從這裏經過，我們再繞得遠些。”
猴小無力後仰，頹然倒地，賭氣似的道，“我再也不要相信獼猴的話”
話音未落，他又道，“我再也不要來草原部落交易！”
猴明擡爪揉猴小的頭，沒有說話。
猴月卻面無表情的轉過頭，提醒道，“猴小，這是我第五次聽見你說，今後再也不會相信獼猴的話。”
領頭的猴勇擡爪扶額，語氣無奈，“猴小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是真的不想再來草原。”
猴小抿直嘴角，喉嚨深處發出委屈的聲音，翻身將臉埋進猴明的肚皮。
身心俱疲的金絲猴見狀，終於露出笑容。
隨著太陽行至天空正中央，金絲猴本就不多的體力消耗的更快。
好在領頭的猴勇及時發現前方就是森林邊緣，這些金絲猴才能勉強打起精神，非但沒有因為疲憊越走越慢，反而又一次加快速度。
猴小發現前方有個陰影，警惕的瞇起雙眼，仔細觀察，大聲道，“前面有獸人！”
猴明很快就做出判斷，“貓獸人。”
猴月咬牙切齒的道，“獼猴只告訴金線部落，這裏有鹿獸人、牛獸人、狐獸人和羊獸人，沒告訴我們這裏有貓獸人！”
“冷靜些。”猴勇語重心長的道，“這個貓獸人可能也是來找草原部落交易的獸人。”
另一只金絲猴緊接著道，“況且貓獸人暫時在草原部落停留，難道是奇怪的事嗎？”
猴月咬住嘴唇，及時認錯，“我有些急躁。”
森林貓委實沒想到，他能比獅白和虎猛更早的發現，通過草原大路來到這裏的陌生獸人。
實際上，他也是剛穿過危林，抵達這裏。其他獸人在搭建臨時營地，他趴得腿酸，於是就走過來，隨便看一眼。
毛發蓬松，大眼小鼻，嘴部凸起，不粗不細的尾巴算不上短，毛色淺淡如茶金，濃烈如......金虎。
嗯，皮毛顏色最深的那只金絲猴，依舊不如金虎的皮毛明亮。
森林貓原地蹲坐，擡爪搖晃，低聲提醒神山部落的獸人，運氣不錯，剛到草原大路就堵到打算去與草原部落交易的獸人。
金絲猴看上去很警惕，停在距離森林貓比較遠的地方，領頭的金絲猴大聲道，“貓，我是金線部落的金絲猴，猴勇，草原部落是在前面嗎？”
“你好！我是神山部落的森林貓，顧九黎，這裏是草原大路的盡頭，前方就是草原。”森林貓學著金絲猴的模樣打招呼，“你是想與草原部落交易嗎？”
金絲猴點頭。
森林貓又道，“神山部落就是草原部落。”
猞猁走過來，恰好聽見這句話，理直氣壯的點頭。
神山部落就在草原邊緣，怎麽不算草原部落？
毛發格外茂盛的金絲猴，走到領頭的金絲猴身邊，低聲道，“獼猴沒提起過神山部落。”
領頭的金絲猴不動聲色的點頭，大聲對森林貓道，“我想交換鹽。”
如果對方說，草原部落沒有鹽，他就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因為也想與草原部落交換鹽，所以故意欺騙他。
森林貓楞住，下意識的看向猞猁。
交換鹽？
特意跑到沒有鹽的草原部落交換鹽？
難道金絲猴只是外表看上去誠懇友好，實際卻打算套路看上去可憐、弱小、又無助的貓？
猞猁不動聲色的舔舐獠牙，黝黑的眼睛匯聚興奮的光芒，主動道，“可以換鹽，神山部落要神石。不能是金神石，其他種類的神石，無論是低等神石，還是末等神石全都可以！”
如果對方不老實，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氣。
森林貓悄無聲息的踩住猞猁的前爪，大聲道，“中等神石也可以。”
如果對方敢拿高等神石來交易，神山部落也敢收。
領頭的金絲猴與身邊的金絲猴對視，驚喜的揚起嘴角。
有鹽！
沒錯！
森林貓的神山部落確實是草原部落！
八只金絲猴迫不及待的跑向森林貓和猞猁，興奮和急切幾乎化為實質。
藏在暗處的白獅瞇起眼睛，“沒有敵意和貪婪。”
兩只花豹陸續點頭，緊繃的身體卻沒有放松。
金虎舔舐前爪的浮毛，含糊不清的道，“如果這些金絲猴下次還來，可以去問采集六隊的猴金想不想來湊熱鬧。”
腹部有疤的花豹小聲道，“部落還在熱林的臨時營地時我經常看見猴金亦步亦趨的跟著羊雲，勸羊雲盡量少與長角部落的羊獸人接觸，容易被騙。”
眼皮有疤的花豹搖頭，“問一句就行，我會記得這件事。”
森林貓看出金絲猴的急切，立即說起對方最關心的事，“每塊六十五克的末等神石，可以換六克鹽。每塊六十五克的低等神石，可以換五十八克鹽。每塊六十五克的中等神石，可以換五百克鹽。”
金絲猴的表情瞬間凝固。
克？
什麽東西？
森林貓早就知道對方聽不懂，擡爪指向右邊，“那裏有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無論是否與神山部落成功達成交易，全都能在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休息。”
停頓片刻，他又道，“只有與神山部落成功達成交易，才能在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過夜。如果有獸人沒有在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休息，夜晚遇到危險，神山部落的獸人也會幫忙，最後的結果卻不能保證。”
金絲猴順著貓爪看過去，什麽都沒看到......不，看到格外危險的森林？
領頭的金絲猴滿頭霧水，猜測道，“這裏是神山部落的領地？”
森林貓禮貌微笑，“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在危林邊緣，你需要往那邊走大概五百步才能看見。”
對於神山部落來說，陌生的獸人比野獸更危險，臨時營地附近需要遮擋視線的樹藤。
金絲猴楞住，下意識的後退半步，抗拒的意思不言而喻。
哪個正常的部落會特意在野獸格外多的地方過夜？
這只貓，神山部落，全都不對勁！
猞猁的目光依次掃過金絲猴背著的木筐，變成人形，拿出放在背包的鹽瓶，告訴對方，“這是神山部落的鹽，可以提前驗貨。”
毛發格外蓬松的金絲猴謹慎的問道，“什麽是驗貨？”
猞猁解釋，“總共八個金絲猴，我可以先給你們五克鹽，隨便你們怎麽處理這些鹽，確定神山部落的鹽是否值得交易。”
森林貓刻意放緩語速，“這五克鹽是白送，無論後續你們是否選擇與神山部落交易，神山部落都不會要求你們為這五克鹽，付出任何代價。”
領頭的金絲猴心中已經認定，貓和神山部落不對勁，猜測對方沒有鹽，只是想騙特意來這裏交換鹽的獸人去危林。
等被騙的獸人被野獸叼走，兩只貓就能直接得到這些獸人帶來的東西。
可是聽見對方說願意白給鹽，金絲猴卻難以抑制的心動。
他只要鹽，不上當，應該沒有問題？
猁漁見金絲猴伸手，擰開瓶蓋，動作越來越遲疑。
五克，怎麽倒？
森林貓沈默的變成人形，拿出放在小黃包隔層的木罐......嗯，只有指甲大的木罐，每個木罐裝滿，剛好是五克鹽，等於一塊末等神石。
他頂著金絲猴越來越懷疑的目光，打開木罐，“這就是神山部落的鹽，神山部落保證，無論進行多少次交易，神山部落只有這一種鹽。”
潔白晶體快速落下，輕薄的鋪灑在金絲猴的手掌。
“這是鹽？”領頭的金絲猴瞪大眼睛，驚疑不定的凝視顧九黎和猁漁。
難道這兩只貓發現他不好騙，改變主意，不再執著於邀請金線部落的獸人去危林，打算直接毒倒金線部落的獸人？
另有心急的金絲猴感受到濃郁的鹽味，看見領頭的金絲猴楞在原地，沒有反應，悄無聲息的撲過去，“我試一下這鹽怎麽樣！”
領頭的金絲猴沒來得及躲，看著心急的金絲猴瞬間舔走大半鹽粒，又急又怒的厲斥，“猴小！”
“好吃！真的是鹽！沒有任何異味！”猴小興奮的原地轉圈，最初還能說出他的感受，後來就只是千奇百怪的嚎叫。”
猴明見狀，趁著猴勇怒視猴小，猝不及防的捧起猴勇的手，毫不猶豫的伸出舌頭。
鹹！
濃郁的鹹香！
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鹽！
猴小和猴明的接連成功，刺激得另外五只金絲猴雙眼發紅。
猴勇見狀，利落的擡手，舔盡剩餘的鹽。
如果這真的是貓的陰謀詭計，那就讓他承擔！
顧九黎輕咳，大概能明白猴勇的顧慮，試探著道，“如果你們很著急，希望能盡快離開這裏，我們可以現在就交易。”
猁漁哂笑，擡頭看向天空，“太陽落山之前，你們就可以離開。”
領頭的金絲猴沈默許久，放下木筐，變成人形，斬釘截鐵的道，“先換！”
話音未落，他又道，“我剛才沒聽懂，怎麽以神石換鹽。”
顧九黎眉眼微彎，依次拿出剛好六十五克的末等神石、低等神石和中等神石，仔細介紹神山部落的稱重方式。
猁漁發出高昂的吼聲，提醒藏在暗處的獸人往這邊送鹽和稱。
不久之後，獅白和虎猛各自捧著鹽桶，跟在兩只貓的身後走向顧九黎和猁漁。
猴明猛地轉過頭，瞳孔瞬間緊縮，“獅獸人！虎獸人！”
另外七個猴獸人聞言，立即跟著轉頭，嘴角還殘留笑意，眉眼卻只有驚恐。
“誒？”顧九黎下意識的擡手，擋在猴獸人和獅白、虎猛之間，他既沒想到猴獸人能立即認出獅白和虎猛的獸形，也想不到對方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猴勇最先緩過神，顫抖著嘴唇問道，“這、這裏是內側地帶？”
“草原是外側地帶，神山部落是外側地帶的部落。”顧九黎搖頭，溫聲道，“你們很害怕獅獸人和虎獸人？我可以讓他們立刻離開，直到你們離開草原也不再出現。”
猴勇有些猶豫，看向猴明。
他也不知道猴明當初究竟經歷什麽事，忽然可以特別熟練的分辨各種從未見過的獸人，各自是什麽樣的氣息，然後明知道外側部落的獸人，沒有與中心部落的獸人接觸的機會卻反覆強調，不要靠近中心部落的獸人。
猴明閉上眼睛，低下頭，啞聲道，“對不起，不需要那麽麻煩，我......太膽小。”
獅白與虎猛對視，雖然沒有離開，但是也不再靠近猴獸人，停在原地，看著顧九黎和猁漁帶著兩個貓獸人為猴獸人帶來的神石稱重。
猴獸人總共帶來一百九十二塊末等神石，四百五十八塊低等神石，十六塊中等神石，十二塊完整的白色獸皮。
顧九黎和猁漁，先算神石可以交換的鹽。
因為數量多，所以過程反而變得簡單。
每種神石都是直接上稱，總重量除以六十五等於可以換多少塊神石的鹽。
一百九十二塊末等神石交換一千零七十五克鹽。
四百五十八塊低等神石交換兩萬五千六百五十五克鹽。
十六塊中等神石交換八千九百六十克鹽。
總共三萬五千六百九十克鹽。
認真算是71.38斤
神山部落可以添至七十二斤。
顧九黎看著金屬薄片記載的數字，陷入沈默，總覺得此時此刻的覆雜心情有些熟悉。
末等神石與中等神石的差別這麽大，如果他是金絲猴，下次再來這裏換鹽，必定首選中等神石，少帶低等神石，不考慮末等神石。
然而神山部落現在最缺末等神石。
猁漁感受到顧九黎沈默，下意識的道，“結果有問題？”
顧九黎無聲點頭，考慮許久，低聲道，“我要改神石換鹽的比例，你先去看猴獸人帶來的獸皮，等我想到怎麽改再去問猴獸人，這次交易是否按照新的定價完成。”
猁漁知道顧九黎是什麽意思，走向遠處的金絲猴，問道，“這是哪種野獸的獸皮，怎麽換？”
猴勇立即道，“飛雪獸，這是一種在旱季之後跑去北邊，雨季之後跑去南邊的野獸。”
猁漁楞住，不知不覺的瞇起眼睛。
鹿青說過，中心部落北邊的部落很冷，雨季會下雪。
這個飛雪獸......旱季在南邊受熱，雨季在北邊受凍？
他下意識的看向猴獸人的木筐，只剩獸皮，沒有野獸的頭。
猴勇舉起飛雪獸的獸皮，低聲道，“只有金線部落才能拿出這麽多完整的純白獸皮，旱季冰涼，雨季溫熱，如果是那種有灰色雜毛的飛雪獸，無論溫度如何變化，獸皮都不會改變。”
猁漁輕撫純白獸皮，“你想怎麽換？”
神山部落想要在這裏攔截原本打算去草原部落交易的獸人，只要對方帶來交易的東西別太離譜，只需要鹽進行交易，神山部落就會收下。
雖然不能確定，飛雪獸的純白皮毛是否真的有旱季冰涼，雨季溫熱的效果，但是蓬松、順滑、又好看的皮毛，神山部落的獸人必定會喜歡。
猴勇緊張的嘴唇顫抖，語無倫次的道，“我、我想每塊飛雪獸的純白獸皮換兩個、五百克鹽。”
他怕記混神山部落的計數方式，急忙改口，“換兩塊標準的中等神石，然後再換成鹽！”
猁漁挑起眉梢，不動聲色的看向遠處的顧九黎和獅白。
一塊稀奇獸皮換兩塊中等神石，委實有些貴。
一塊稀奇獸皮換兩斤鹽，在神山部落卻算得上便宜。
他不想與猴獸人討價還價。
可是顧九黎還沒想好，應該怎麽改變神石換鹽的比例。
猴勇誤會猁漁的沈默，語速越來越快，“這十二塊飛雪獸的純白皮毛是金線部落，狩獵無數飛雪獸才積攢的寶貝，無論如何都不能以低於兩塊中等神石的方式交易。”
猁漁漫不經心的道，“金線部落有狩獵飛雪獸的特殊技巧？”
猴勇瞪大眼睛，下意識的擡手捂嘴。
猁漁覺得猴獸人還算真誠，願意與對方多說幾句，“如果你沒有說謊，純白皮毛的飛雪獸確實非常少見，金線部落又能同時拿出這麽多純白皮毛交易，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猜到金線部落格外擅長狩獵飛雪獸。”
停頓片刻，他又道，“不過你放心，神山部落附近沒有飛雪獸，即使學會金線部落的特殊技巧也沒用。”
猴勇的情緒完全被猁漁調動。
猁漁卻依舊從容有度，順勢問道，“金線部落大概在哪個位置，距離這裏有多遠？”
金線部落在草原北側偏西的位置，同樣是外側部落，猴勇有些尷尬的道，“長臂部落不喜歡猴獸人，不允許內側地帶有猴獸人部落。”
這在內側地帶是眾所周知的事。
猴獸人想要與內側地帶的部落交易，必須找與長臂部落不對付的部落，才有可能成功，但是這會給長臂部落，找猴獸人部落麻煩的理由。
久而久之，猴獸人就全都安心的留在外側地帶，除非逼不得已，否則絕對不踏足內側地帶。
“長臂猩猩？”猁漁若有所思的打量不遠處沒有變成人形，好奇凝望草原的金絲猴，他雖然沒見過長臂猩猩，但是見過白石部落的長毛猩猩，大概能想象到長臂猩猩長什麽樣。
猴勇點頭，又一次滿含期望的詢問，“這些獸皮，神山部落願意交換嗎？”
外側部落普遍缺少神石，尤其是高等神石通常不在外側部落和邊緣部落流通，中等神石差不多就是外側地帶的部落，最珍貴的神石。
猴勇每次去別的部落，全都會帶著十二張飛雪獸的純白獸皮，運氣最好的那次，成功以兩張獸皮交換等於兩塊中等神石的草藥和等於兩塊中等神石的鹽。
那次交換的鹽又黃又臭，根本就沒辦法與神山部落的鹽相提並論。
猁漁聽出祈求的意味，頭皮隱約發麻，痛快的道，“可以，十二張獸皮，神山部落全要，等會讓顧九黎來給你算鹽。”
猴勇立即道，“金線部落還有飛雪獸的純白獸皮！”
猁漁面無表情的轉頭，“這種獸皮真的很珍貴？”
猴勇沒有半點心虛，“金線部落的獸人通常不會與內側部落的獸人交易，飛雪獸的純白獸皮已經積攢很久。可是哪怕積攢的再怎麽久，不知道還能不能換出去，金線部落也舍不得用這些獸皮。”
他驕傲的挺直脊背，“老祭司說，飛雪獸的純白獸皮放在那裏就是金線部落最後的底氣。”
猁漁聽見老祭司，表情變得溫和，“如果這十二張飛雪獸的純白獸皮，沒有在公共山洞壓箱底，很快就被獸人帶走，變成積分，金線部落可以在下下次來神山部落的時候再帶來些這樣的獸皮。”
“什麽獸皮？”顧九黎小跑過來，碧綠的貓眼格外明亮。
猁漁見狀，立即放心，仔細解釋他和猴勇達成的交易。
顧九黎點頭，自言自語似的道，“十二張獸皮交換二十四塊中等神石，一萬兩千克鹽。”
他看向猴勇，“我剛才忘記告訴你，神山部落還能進行神石交易，建議你先完成神石交易，然後再以神石換鹽，那麽金線部落的獸人帶來的神石，可以換多少鹽就需要重新算。”
“什、麽？”猴勇楞住，臉上浮現心虛和慌張，“我不換獸皮，能不能按照原本的方式給金線部落換鹽？”
猁漁的臉上也浮現茫然。
神石交易？
剛才不是說，打算更改神石換鹽的比例嗎？
顧九黎擺手，鄭重的強調，“你可以選擇以什麽樣的方式在神山部落換鹽，我只是將比較適合金線部落的方式說出來。
附近的金絲猴敏感的察覺到氣氛的變化，全都走過來。
顧九黎不動聲色的退後半步，握住獅白的手。
陌生獸人有點多。
神山部落的獸人也感覺到突如其來的寂靜。
虎猛被認出是虎獸人，懶得再裝和善，發現顧九黎、猁漁和猴獸人的交談還算順利，早就變成獸形跑到遠處曬太陽。
他擡起頭，看向如同對峙似的貓獸人和猴獸人，原地打滾，兩只前腿優雅交疊，饒有興致的等著看熱鬧。
如果猴獸人講理，無論暫時有什麽矛盾，最後必定是猴獸人給顧九黎道歉。
如果猴獸人不講理，最好讓獅白表現出沒用的模樣，他能嘲笑獅白十個旱季，十個雨季。
顧九黎輕咳，垂下眼皮，凝視淩亂的金屬片，“只有打算在神山部落以神石交換鹽的獸人，才能在神山部落進行神石交易。”
他刻意放緩語速，“金線部落可以憑八塊末等神石，在神山部落換一塊低等神石。神山部落收下八塊末等神石，不會給金線部落低等神石，只會給金線部落等於一塊低等神石的鹽。”
反應快的金絲猴面露驚喜，反應慢的金絲猴滿臉茫然。
顧九黎又道，“如果金線部落有九塊低等神石，可以在神山部落交換等於一塊中等神石的鹽。”
他依次與猴獸人對視，言簡意賅的總結最重要的信息。
“金線部落給神山部落神石，神山部落只會給金線部落鹽。”
猴勇猝不及防與碧綠的貓眼對視，下意識的說出心裏話，“為什麽要這樣？神山部落很吃虧。”
顧九黎莞爾，神色坦蕩，“神山部落缺末等神石和低等神石，希望有很多獸人帶著末等神石和低等神石與神山部落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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