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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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三合一
按照先完成神石交易, 然後再以神石換鹽的方式計算，金絲猴帶來的神石可以交換79.52斤鹽。
金絲猴雖然依舊沒能理解，神山部落計算神石可以換多少鹽的過程, 但是至少能明白, 七十九比七十二多。
如同猴勇說的那樣，神山部落很吃虧，金線部落占便宜。
顧九黎搖頭，笑著道，“不是七十九斤, 差不多是七十九斤半，神山部落再給金線部落添半斤鹽湊整，這些神石可以給金線部落八十斤鹽。”
停頓片刻，他又道, “神石換八十斤鹽, 獸皮換二十四斤鹽，總共一百零四斤鹽, 對不對？”
猴勇緊張的舔唇, “對？”
他只知道, 神山部落願意給金線部落換鹽，每塊神石都可以換很多鹽，一塊末等神石換的鹽, 可以讓金線部落的一個成年獸人吃十天！
剛才神山部落說是驗貨的鹽, 先被猴小和猴明舔走大半, 猴勇卻依舊覺得嘴裏至今蔓延著鹹味。
僅憑這點，他就決定在神山部落換鹽。
至於總共能換多少鹽, 猴勇根本就沒有概念。
以往金線部落的獸人帶著神石和飛雪獸的純白獸皮去別的部落換鹽，獸皮最多只能交換出去兩塊, 還不能全都換成鹽。
這次換鹽，金線部落付出的代價最大。
猴勇的心理預期是在神山部落換到的鹽，最多只能比以往在別的部落交換的鹽少三分之一。
畢竟神山部落的鹽更好，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顧九黎沒指望能在第一次交易，就讓金絲猴明白神山部落的算法，語氣輕快的道，“既然你暫時沒有異議，那就先驗貨。”
猁漁見獅白站在顧九黎的身邊，紋絲不動，主動走向遠處。
神山部落提前準備很多可以擰緊頂蓋的木桶，容量分別是五百斤、二百斤、一百斤、五十斤、二十斤、十斤、五斤、一斤。
猁漁搬來容量是一百斤的鹽桶和容量是五斤的鹽罐，兩個貓獸人擡著巨大木盆。
他對猴獸人道，“這是一百零五斤鹽，多一斤，算是神山部落送給金線部落，你可以先將鹽倒進木盆，然後再裝回木桶，檢查這些鹽是否有雜質。”
顧九黎補充道，“驗貨的損耗也由神山部落承擔，等你將倒進木盆的鹽裝回木桶和木罐，如果木桶和木罐的鹽不再剛好與瓶口持平，神山部落會將木桶和木罐填滿。”
“真的嗎？”猴明瞪大眼睛。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陌生的部落交換鹽，然而在這裏聽見的每句話，因此生出的每個念頭，全都是陌生的經歷。
顧九黎表情嚴肅的道，“神山部落不會欺騙交易對象。”
除非交易對象，先欺騙神山部落。
遠處的金虎忽然擡起頭。
獅白低聲道，“又有陌生的獸人跑向這邊。”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走向遠離猴獸人的位置。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上午剛抵達這裏，金虎和白獅就仔細分辨過附近的氣息，非常確定，至少在五天之內沒有任何獸人在草原大路經過。
獅白和顧九黎眺望遠處，差不多同時開口。
“狐貍？”
“兔子！”
金虎張嘴又閉上，喉嚨深處發出疑惑的悶哼。
顧九黎抓住獅白的手腕，“這是山兔！”
“山兔？”獅白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越來越近的灰褐色毛球，無論怎麽看都沒有與兔白和兔兔的獸形，相似的地方。
體型很大，耳朵比較小，兔頭又大又長，腿也很長，差不多是兔白和兔兔的......五倍？”
金虎悄無聲息的走過來，低聲道，“我也覺得這是狐貍。”
顧九黎笑著道，“等會我問這些獸人，皮毛會不會在旱季或雨季發生變化，如果有，那必定是山兔。”
話音未落，遠處領頭奔跑的灰褐色毛球如同突然受到驚嚇，兩條纖長的前腿徹底離地，只靠兩條後腿往前蹦，速度非但沒有變慢，反而更快。
剩餘十二個灰褐色毛球瞬間停在原地，安靜凝望遠處的金虎和獸人。
領頭的灰褐色毛球輕盈落地，緩慢後退，直到屁股徹底貼上身後的毛絨絨才徹底停下。
擠在同處的灰褐色毛球特意壓低嗓音，快速交流。
“怎麽會有虎獸人？”
“可能是內側部落的獸人，恰好在這裏經過。”
“虎獸人身邊的獸人是什麽物種？”
“不是鹿、不是狐貍、不是羊、不是牛、不是馬、我認不出這種氣息。”
“好像有點熟悉？”
“貓！這是貓獸人！”
“聽說虎獸人特別兇，現在怎麽辦？想去草原，必須經過前面的地方。”
“先等等，虎獸人應該不會始終堵在那裏？”
顧九黎聽不見灰褐色毛球的對話，只知道對方非常害怕，罪魁禍首是身邊的金虎，他無奈扶額，小聲道，“虎猛，你能不能別隨便在陌生獸人面前變成獸形？”
如果想曬太陽，可以去危林邊緣的臨時營地。
金虎眼底浮現心虛，變成人形，揮舞雙手，熱情的打招呼，“你們好！我是神山部落的虎猛！你們過來呀！”
顧九黎和獅白也舉起手。
灰褐色毛球沈默片刻，緩慢向前移動，然後又停在距離虎猛至少還有十步的地方。
虎猛還記得顧九黎剛才說的話，迫不及待的問道，“你們的皮毛會在旱季或雨季變色嗎？”
領頭的灰褐色毛球點頭，像是還沒徹底擺脫突如其來的驚嚇，說話的音量格外小。
好在虎猛、獅白和顧九黎全都有敏銳的聽覺，才能聽清每個字。
“臨近雨季，雪兔的皮毛會變成雪的顏色。”
即使早有準備，虎猛和獅白依舊面露驚訝。
雪兔？
真的是兔子！
顧九黎拉著獅白和虎猛的手臂後退，溫聲道，“這裏距離危林太近，不安全，先往前走，金線部落的金絲猴也在那裏。”
雪兔沒有任何猶豫。
虎獸人的態度還算和善，不至於讓雪兔繼續害怕。
況且相比虎獸人，當然是野獸的威脅更恐怖。
不再被危林遮擋視線，雪兔立即看見不遠處的猴獸人和......
領頭的雪兔突兀的瞪大眼睛，嘶吼道，“猴敏！那是什麽？”
猴勇凝視滿盆雪白的鹽粒，激動的止不住的顫抖，聽見有獸人叫首領的名字，理所當然的以為是幻聽。
鹽！
好多鹽！
這是最好的鹽！
無論哪次去別的部落交易鹽，他都從來沒有得到過這麽多的鹽！
現在距離旱季還有很久，金線部落可以再與神山部落交易一次。
顧九黎挑起眉梢，順勢問道，“你們認識金線部落的獸人？”
十三只雪兔全都兩條前腿離地，依靠後腿站立，目不轉睛的遙望木盆，沒聽見顧九黎的話。
貍花貓忽然出現，快速跑向顧九黎，低聲道，“這些兔子，至少有兩個高等自然能力獸人。”
“哪兩只？”虎猛下意識的追問。
他心中已經有猜測，迫切的想要驗證他的猜測是否正確。
梨花貓楞住，“鹿青只告訴我，兔子有兩個高等自然能力獸人，沒......”
話還沒說完，淡黃色的貓眼就浮現驚訝和愧疚，貍花貓心虛的低下頭。
鹿青的話好像還沒說完，似有若無的‘等等’，原來不是錯覺。
獅白拿出鹽瓶，擰開，走到領頭的雪兔身邊，“那是神山部落的鹽，你很喜歡嗎？可以用任何神山部落能看得上的東西交換這種鹽。”
領頭的雪兔陡然驚醒，下意識的向後蹦，兇狠呲牙。
獅白耐心的重覆又被雪兔忽略的話。
“真的是鹽？”雪兔終於徹底清醒，隨即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剛才的行為不算友好，連忙道歉，“對不起，我第一次見到這麽好的鹽，既激動，又不敢相信那是鹽，有些興奮。”
獅白搖頭，“沒關系，想換鹽嗎？”
“想！”
不僅領頭的雪兔毫不猶豫的給出肯定的答案，十三只雪兔，至少有八只雪兔同時應聲。
顧九黎沒找到第二個高等自然能力獸人，狀似無意的道，“神山部落從來沒看見過雪兔，你的部落是在哪裏？今後如果有機會，神山部落說不定也會主動去別的部落交易。”
領頭的雪兔緩慢搖頭，臉上浮現明顯的遺憾，“雪嶺部落在北邊，距離這裏很遠，我們離開部落，連續趕路九十二天才走到這裏。”
另一只雪兔道，“如果沿途不在別的部落停留，最多四十天，我就能從雪嶺部落跑到神山部落。”
顧九黎楞住，難得沒能立即理解對方的意思。
虎猛滿臉好奇，“你們去過很多部落？”
雪兔想要換神山部落的鹽，態度立即從稍有躲避變成熱情友好。
領頭的雪兔告訴虎猛，雪嶺部落的領地長年飄雪，只有在旱季前後才能看見草地，既沒有鹽又沒有神石，雪兔想要這些東西，必須去很多部落交易。
每當旱季或雨季結束，雪兔就會帶著部落僅剩的鹽和神石，分別前往不同的方向，依次詢問每個沿途經過的部落，打算如何交易神石和鹽。
虎猛茫然眨眼，沒聽懂。
帶著神石和鹽離開雪嶺部落，然後又帶著神石和鹽返回雪嶺部落。
這有區別嗎？
獅白似懂非懂，低聲道，“先在一個部落以神石換鹽，去下一個部落以鹽交換更多的神石？”
顧九黎點頭，碧綠的貓眼格外明亮，游商兔！
雪兔只是笑，沒有應聲。
那邊的金絲猴終於不再沈浸喜悅，發現雪兔，臉上浮現驚訝，“雪灰？好久不見。”
雪兔矜持點頭，看向猴獸人的目光隱約有些羨慕。
那麽多鹽......
如果早知道草原有這麽好的鹽，他就不應該在深坑部落以神石交換劣等鹽。
原本想著將劣等鹽帶去月明部落，盡量多換些金神石，然後再將金神石帶去亮鱗部落交換更多的木神石，等到快要返回雪嶺部落的時候恰好會經過兩個不缺鹽的外側部落，在那裏交換足夠的鹽帶回雪嶺部落。
如今雪兔卻陷入猶豫。
這麽好的鹽，拿去別的部落交易，未免過於可惜。
雪兔不甘心，試探著道，“我這裏有些不太好的鹽，打算送去月明部落換金神石，神山部落還會在這裏停留多久？”
神山部落的獸人聞言，表情全都變得古怪。
顧九黎哭笑不得的搖頭，“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神山部落也是草原部落？領地在危林的另一邊。”
他指向危林東側，語氣遺憾，“神山部落有很多金神石，不接受金神石的交易。”
雪兔楞住，下意識的道，“可是我上次來這裏，草原還沒有神山部落。”
顧九黎順勢問道，“你上次來這裏是在什麽時候，旱季之前？”
雪兔搖頭，沈思許久，低聲道，“應該是在上個旱季結束的時候經過這裏，木筐內恰好有些鹽，又遇見月明部落的斑點鹿。”
獅白追問，“只與月明部落交易過一次？”
雪兔有些猶豫，“對！”
他小聲道，“我不想將曾經與別的部落交易的細節告訴任何獸人、”
獅白翻看顧九黎的小黃包，拿出只能裝五克鹽的小木盒，打開，遞給雪兔，“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是神山部落的鹽，打算與神山部落交易鹽的獸人可以先驗貨再決定是否交易。”
沒等對方詢問，他就主動的道，“驗貨的意思是這些鹽送給雪嶺部落的獸人，你可以用任何方式確定神山部落的鹽是否值得交易。”
雪兔咬牙，抓住已經擡起的手腕，克制的道，“你先說，想要問什麽。”
獅白沒有故意為難對方的意思，低聲道，“月明部落那麽缺鹽，上個旱季的交易之後，必定會請求雪嶺部落的獸人，上個雨季之後再次前往月明部落，雪嶺部落為什麽沒有答應？”
雪兔的緊張褪去，驚訝的反問，“雪嶺部落為什麽要答應？”
他解釋道，“雨季結束之後，雪嶺部落的獸人意外得到很多中等神石，拐去內側地帶交易，沒必要非要為月明部落再來外側地帶。”
獅白立即將敞開的木盒遞給雪兔。
顧九黎眉眼微彎，不動聲色的對猁漁示意。
這個墻角不用撬，雪嶺部落的雪兔會主動棄暗投明。
不過雪灰身為外側部落的獸人，不僅敢提取高等神石的力量，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還敢明目張膽的跑去內側地帶的部落交易，委實英勇。
猁漁明白顧九黎意思，帶著改變主意，願意在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過夜的金絲猴，前往危林邊緣的臨時營地，狀似無意的提起雪嶺部落。
猴勇誠實的道，“金線部落與雪嶺部落交易過五次，我只經歷三次交易，沒什麽特殊的地方，最後金線部落的獸人和雪嶺部落的獸人全都很滿意。我沒經歷過的兩次交易，應該是在很久之前。”
停頓片刻，他拉著猁漁的手腕走向角落。
雖然很猶豫，但是對神山部落沒有任何隱瞞。
“金線部落狩獵飛雪獸的特殊技巧，好像就是來源於雪嶺部落。”
“當時金線部落要求雪嶺部落，不能再將狩獵飛雪獸的辦法，教給別的部落，雪嶺部落沒同意，最後只保證，不會將這個辦法教給中心地帶西側的部落。迄今為止，金線部落還沒發現雪嶺部落反悔。”
猴勇最後得出結論，“雪嶺部落的獸人是很好的交易對象，可惜沒有足夠的好東西，沒辦法留住雪嶺部落的獸人。”
猁漁若有所思的點頭，好奇的問道，“當初金線部落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才能交換狩獵飛雪獸的特殊技巧？”
嚴格來說，神山部落應該算是中心地帶南側的部落。
雖然這裏沒有飛雪獸，但是......先學著，說不定以後就能用上。
當初準備離開神山部落原本的領地時，神山部落詢問黑石部落狩獵花貝獸的特殊技巧也沒想到，如今可以在新領地附近的海邊，輕而易舉的找到花貝獸。
猴勇搖頭，擡手抹去不存在的虛汗，“不行，這件事不能告訴神山部落。”
猁漁哂笑，“這麽熱？走，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有冰凍的甜水粉瓜，我送你兩個。”
雪兔與神山部落的交易非常順利，無意中透露許多信息。
中心地帶和內側地帶的部落將鹽分為三個等級。
劣質鹽、普通鹽、好鹽。
顧九黎早就習慣這裏的部落和獸人，萬物皆可分等級的風氣，漫不經心的問道，“你見過的好鹽，如果與神山部落的鹽相比，如何？”
雪兔搖頭，表情格外覆雜，“劣質鹽通常有很多雜質，我見過紅雲部落摻雜白石頭的鹽，那就是劣質鹽。黑白部落的鹽雖然是黑色，味道也非常詭異，但是屬於普通鹽，只是普通鹽也分不同的檔次，黑白部落的黑鹽是最低檔。好鹽的分類更覆雜，大概有七等，神山部落的鹽可以是第一等。”
發現神山部落的第一等好鹽交換的要求，只是與別的部落普通的末等鹽相同，雪兔的心情委實覆雜的厲害。
雪嶺部落好像終於找到機會，可以停止仿佛永遠不會停歇奔波。
顧九黎趴在獅白肩側，不動聲色的觀察雪兔的神色。
他有預感，神山部落與雪嶺部落，可能會是鋤頭和墻角的雙向奔赴。
虎猛皺眉，“你不是只與月明部落交易過嗎？怎麽會知道紅雲部落和黑白部落的鹽是什麽樣？”
“沒錯。”雪兔點頭，“雪嶺部落的獸人確實只與月明部落交易過，但是大力部落、紅雲部落、長角部落和黑白部落距離月明部落不遠，我有些好奇，當初每個部落都去過。”
虎猛拿起貓獸人送來的野果遞給雪兔。
沒有欺騙神山部落就行。
雪兔的劣質鹽暫時只能砸手裏，另外還有八十六塊中等神石，五十二塊低等神石。
顧九黎按照最新的辦法，告訴雪兔神石交易的結果，五十二塊低等神石交換鹽，可以等於六塊中等神石和四塊低等神石。
最後相當於雪兔有九十二塊中等神石，四塊低等神石，先稱重再算可以交換的神石，恰好可以交換一百零六斤鹽。
因為計算的過程中全是整數，沒給神山部落為雪嶺部落的雪兔添鹽的機會，所以顧九黎在最後給雪嶺部落的雪兔添兩斤鹽，結算一百零八斤鹽。
獅白提醒道，“神山部落還與海帶，味草。”
至於金神石，雪嶺部落的獸人，帶概率不會需要。
雪兔目的明確，毫不猶豫的搖頭，“我打算在返回雪嶺部落的途中，拿些鹽交換各種神石，海帶和味草的價值，全都不如鹽。”
太陽落向西邊，天空變成橘色。
獅白和虎猛全都認為，太陽升起之前，不會再有特意來找草原部落交易的獸人穿過草原大路，抵達草原。
神山部落的獸人收起多餘的鹽桶、鹽罐，金屬稱，交換的神石、獸皮，帶著同樣打算在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過夜的雪兔，走向危林。
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在危林邊緣，可以讓至少一百個，巨獸形態的體型與獅白差不多的獸人休息。
經過大半天的布置，不僅發電機和電網全都連接妥當，新鮮的獸肉、燒火的爐子、碗筷調料也都擺放在神山部落的獸人最順手的位置。
金絲猴已經占據臨時營地的北邊，顧九黎將雪兔帶去臨時營地的南邊。
不久之後，烤肉、炸肉、炒肉、煮肉的味道接連蔓延。
顧九黎承諾，神山部落會在今晚和明早為金絲猴和雪兔提供食物。
金絲猴和雪兔既期待香氣濃郁的食物，又擔心嘶啞怒吼的野獸，表情不停的變化。
直到看見野獸撞上電網，顫抖著倒下，輕而易舉的被獸人的自然能力獵殺，金絲猴和雪兔的表情才逐漸穩定，最初是驚訝，最後是麻木。
第二天，金絲猴和雪兔全都是在太陽快要行至天空中央的時候才醒過來。
猴月緩慢眨眼，任由熱烈的陽光刺激得他落淚，低聲輕喃，“我還活著？”
話畢，他臉上的疑惑更濃重。
奇怪，為什麽要感慨活著真好？
“我也活著！”猴小握拳猛揮，“那麽好吃的肉竟然不是斷頭肉，我太喜歡神山部落了，下次一定要再來神山部落！”
猴明伸展肩背，燦爛的笑容......陡然收斂，雙手捂臉，彎腰往猴勇身邊躲。
不遠處有兩只趴著曬太陽的貓。
這點距離，那兩只貓必定能聽見猴月和猴小的話。
雪灰避著金絲猴走向顧九黎和猁漁，經過鹿青和鹿水清，他的目光停留片刻，疑惑的問道，“我們是不是見過？”
鹿青搖頭，“沒有。”
雪嶺部落與月明部落交易的時候，他已經去花紅部落。
鹿水清垂下眼皮，無意識的輕捏腰間純白的獸骨鏈，“沒有。”
雪嶺部落與月明部落交易的時候，他剛好也在花紅部落。
可笑的是昨天他才知道這件事。
雪灰敏感的察覺到鹿青和鹿水清似乎不願意與他說話，臉上浮現猶豫，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很在意這兩個獸人。
豹風與豹力對視，分別擡手搭上鹿青和鹿水清的肩膀。
白骨鏈可以讓獸人或野獸只能憑眼睛，耳朵感受到佩戴白骨鏈的獸人，眼睛和耳朵沒辦法在獸人不使用自然能力的前提下，判斷獸人的自然能力。
除非雪灰突然意識到無法嗅到鹿青和鹿水清的氣息，否則對方很難發現白骨鏈的作用。
雪灰猶豫片刻，委實想不到還能與對方說什麽，終究還是悄無聲息的離開。
鹿青低聲道，“這只雪兔身上可能有與白骨鏈相似的東西，我剛才再看他，只是中級自然能力獸人。”
鹿水清沈默的點頭。
雪灰停在顧九黎和猁漁身邊，眼底深處的猶豫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更濃郁。
顧九黎有些緊張的眨眼，看向墻角......不！
他看向雪灰，主動問道，“有事嗎？盡管與我或猁漁說，我們是神山部落的祭司。”
“祭司？”雪灰的猶豫變成驚訝，“兩個？”
顧九黎點頭，理直氣壯的道，“兩個祭司也忙不過來，等最要緊的事全都忙完，我會建議部落再選幾個祭司。”
附近的獸人全都楞住，豹風、豹力和鹿青、鹿水清也猛地轉過頭。
雪灰張嘴又閉上，熟悉的感覺再度降臨，委實不知道應該說什麽，閉上眼睛，低聲道，“我還有些神石，只想與你私下交換。”
顧九黎點頭，起身走向角落。
獅白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猁漁也站起來。
虎猛見狀，毫不猶豫的起身。
雪灰畢竟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獅白保護顧九黎，他保護猁漁。
雪灰原本不算矮小，跟在四個格外高大的獸人身後卻難免顯得有些無助，欲言又止的凝視四個獸人背影。
在神山部落私下交換，怎麽是這樣？
顧九黎看出雪灰有很多顧慮，未免對方繼續糾結，狀似猜測的道，“什麽神石需要私下交換，高等神石嗎？”
雪灰楞住，表情瞬間慌亂。
顧九黎眉眼微彎，笑意盎然，“可是神山部落不缺高等神石，如果你能將高等神石變成中等神石，神山部落可以與你交易。”
“我要高等神石有什麽用？我......”雪灰咬牙，“怎麽換？”
楞住的獸人變成顧九黎。
這麽痛快？
不愧是游商兔，必定見過大世面。
“依舊是按克換。”顧九黎從背包拿住個小木盒，快速打開又快速閉合，這是兩塊高等金神石，即使雪灰真的只是中等自然能力獸人，他也不會無法認出高等神石。
獅白、虎猛、猁漁也各自拿出枚與孔雀交換的高等神石，快速在雪灰眼前閃過。
顧九黎低聲道，“正常中等神石交換高等神石是不是一塊高等神石交換十五塊中等神石？”
雪灰捧住腦袋，強行壓下繁雜的心思。
這樣才對！
沒有高等神石，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神山部落拿什麽守住最好的一等鹽？
雪灰啞聲道，“一塊高等神石只能換十五塊中等神石，那是沒本事的獸人，你將高等神石交給我，我可以換十六塊中等神石。”
顧九黎莞爾，立即做出決定，“我與你交換神石，只要十四塊中等神石就給你一塊高等神石。”
他意味深長的道，“你能通過高等神石拿到多少中等神石，那是你的本事，你應得的利、潤。”
雪灰終究還是沒能持續保持冷靜，無意識瞪圓的眼睛充滿茫然，“利潤？”
對！
這是應得的利潤！
除了旱季和雨季，雪嶺部落的獸人永遠在奔波的路上，沿途不知道幫助多少部落度過難關，只是不願意吃虧而已，憑什麽挨罵？
雪嶺部落的獸人憑什麽不能以這樣的方式得到些什麽？
金線部落的獸人快速吃完遲到的早飯，迫不及待的帶著與神山部落交換的鹽離開草原。
雪嶺部落的獸人同樣沒有久留，雪兔卻沒帶走神山部落的鹽，只帶走沒能交換給神山部落的劣質鹽、五十二塊低等神石、兩塊中等神石和憑八十四塊中等神石交換的六塊高等神石。
雪灰打算先將六塊高等神石換成中等神石，然後再考慮，繼續在神山部落交換高等神石，拿去別的部落交換中等神石，還是直接換鹽，提前返回雪嶺部落。
顧九黎遇見的第三批，打算去草原部落交易的獸人，是來自外側地帶的貉獸人。
這次沒有任何意外狀況，貉獸人想要交換金神石。
以往貉獸人與草原部落交換金神石，全都是五塊其他種類的神石，交換六塊金神石。
顧九黎聞言，代表神山部落以六塊金神石交換貉獸人的五塊其他種類神石，然後再給貉獸人兩克鹽。
只要神山部落交換到五塊其他種類的神石就會給貉獸人兩克鹽，不設上限。
貉獸人甚至沒看神山部落的鹽是什麽樣，立即同意與神山部落交易神石，又問神山部落，未來是否還會以這樣的方式交換神石。
顧九黎告訴對方，旱歷三百天之前，神山部落都會在這個位置與來自各處的獸人交換神石、鹽和調味品。
又過半天，不知道與哪個草原部落完成交易的貂獸人，馱著木筐，表情喜悅，腳步輕快的抵達草原大路，看見守在這裏曬太陽的森林貓和猞猁。
領頭的紫貂好奇的問道，“你們怎麽停在危林附近，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森林貓瞇起眼睛，不知為何忽然想到禿禿，笑著道，“你好，我是神山部落的祭司顧九黎，因為很多獸人不知道，這裏還有神山部落，所以我只能特意守在這裏，等待來草原交易的獸人。”
猞猁暫停舔爪，看向紫貂的目光難得溫和
他也算見過很多不同的部落和獸人，在斷崖這邊，皮毛顏色各不相同的獸人快樂同行委實少見。
紫貂看向身邊的獸人，“神山部落？”
各種顏色的貂全都搖頭。
沒聽過。
紫貂遺憾搖頭，“可惜我這次帶來的神石已經全都交易給紅雲部落，不能再與神山部落交易。”
發現森林貓和猞猁的表情像是沮喪，她又道，“神山部落想要交易什麽？你可以與我說，如果有機會，我下次再來與神山部落交易。”
雖然尖耳部落已經習慣與紅雲部落交易，但是神山部落的貓看上去這麽可憐，烈日灼灼，還要趴在陽光最炙熱的地方等待來草原交易的獸人。
貂靈覺得稍微分出一些東西與神山部落交易，紅雲部落應該不會太生氣？
如果紅雲部落生氣，她就不再來草原，下下次換個獸人來與紅雲部落交易。
森林貓與猞猁對視，表情變得微妙。
這只貂是......在可憐神山部落？
碧綠的貓眼浮現不忍，森林貓站起來，端莊蹲坐，認真的道，“神山部落在這裏與來往的部落交換金神石、味草和鹽。不出意外，旱歷、旱季結束的第三百天之前，全都會有神山部落的獸人在這裏，你直接來就行。”
猞猁的尾巴緩慢搖晃，漫不經心的道，“告訴守在這裏的獸人，猞猁很喜歡你。”
森林貓揚起嘴角，尖銳的獠牙似隱若現，“森林貓也喜歡你。”
紫貂楞住，視線越過森林貓，落在遠處，瞳孔無聲放大，尾巴翹起，很像是受到驚嚇。
森林貓的笑容頓時收斂，毛發逐漸蓬松。
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是嗎，你喜歡這只貂？”
森林貓猛地轉過頭，瞪圓眼睛，不答反問，“你不喜歡她嗎？”
他根本就不給獅白說話的機會，“她很像禿禿！”
獅白沈默半晌，緩慢點頭，“喜歡。”
他對紫貂伸出手，掌心有兩枚末等金神石，“送給你。”
森林貓捂住臉，萬萬沒想到，獅白真的能將紫貂當成禿禿，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像每次投餵禿禿的模樣。
紫貂拘謹的退後半步，雖然依舊覺得面前的獸人很危險，但是已經不再懼怕，“你好，我是尖耳部落的貂靈。”
話音未落，她又道，“我也很喜歡森林貓和猞猁，希望下次可以達成愉快的交易！”
黑貂笑著大喊，“不許收！貂靈不能留在草原部落，除非這個獸人願意去雙耳部落。”
“別亂說！”紫貂大怒，撲向黑貂，“這個獸人分明是在乎森林貓，其次是禿禿。”
十五只貂笑鬧著走遠，只留餘音傳來。
“三十天之後，尖耳部落還會再來！”
獅白皺眉，看向森林貓，難得表現出急切的模樣，語速越來越快，“你喜歡她，我才會送她神石，這只是在草原邊緣隨手撿的末等金神石。”
森林貓原本沒在意這件事，看見獅白著急，心中卻難以抑制的生出壞心思，他擡爪攬住獅白的肩膀，故作幽怨，“我喜歡的獸人，你送她隨手撿到的末等金神石。你喜歡的獸人，你會送什麽？”
獅白不假思索的道，“你想要什麽，我立即去找。”
森林貓楞住，下意識的轉頭與獅白對視，又一次在如同冰湖似的眼睛裏看見他的燦爛肆意的笑容。
雖然他早就想到，獅白給出的答案不會讓他失望，但是......沒有但是！
他已經失去思考的能力，即使用盡全力，也只是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喵喵亂叫。
獅白如同被蠱惑般的伸出手，沿著森林貓的脖頸梳順毛發。聽見森林貓喉嚨深處愉悅滿足的聲音，歡喜隨之而來，鬼使神差的抱住森林貓的脖頸，昂頭親在纖細的胡須中央。
猞猁原地打滾，胸腔堵得難受，非常想吐毛球。
金虎大聲道，“我好像感受到黑樹皮和白月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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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先完成神石交易, 然後再以神石換鹽的方式計算，金絲猴帶來的神石可以交換79.52斤鹽。
金絲猴雖然依舊沒能理解，神山部落計算神石可以換多少鹽的過程, 但是至少能明白, 七十九比七十二多。
如同猴勇說的那樣，神山部落很吃虧，金線部落占便宜。
顧九黎搖頭，笑著道，“不是七十九斤, 差不多是七十九斤半，神山部落再給金線部落添半斤鹽湊整，這些神石可以給金線部落八十斤鹽。”
停頓片刻，他又道, “神石換八十斤鹽, 獸皮換二十四斤鹽，總共一百零四斤鹽, 對不對？”
猴勇緊張的舔唇, “對？”
他只知道, 神山部落願意給金線部落換鹽，每塊神石都可以換很多鹽，一塊末等神石換的鹽, 可以讓金線部落的一個成年獸人吃十天！
剛才神山部落說是驗貨的鹽, 先被猴小和猴明舔走大半, 猴勇卻依舊覺得嘴裏至今蔓延著鹹味。
僅憑這點，他就決定在神山部落換鹽。
至於總共能換多少鹽, 猴勇根本就沒有概念。
以往金線部落的獸人帶著神石和飛雪獸的純白獸皮去別的部落換鹽，獸皮最多只能交換出去兩塊, 還不能全都換成鹽。
這次換鹽，金線部落付出的代價最大。
猴勇的心理預期是在神山部落換到的鹽，最多只能比以往在別的部落交換的鹽少三分之一。
畢竟神山部落的鹽更好，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顧九黎沒指望能在第一次交易，就讓金絲猴明白神山部落的算法，語氣輕快的道，“既然你暫時沒有異議，那就先驗貨。”
猁漁見獅白站在顧九黎的身邊，紋絲不動，主動走向遠處。
神山部落提前準備很多可以擰緊頂蓋的木桶，容量分別是五百斤、二百斤、一百斤、五十斤、二十斤、十斤、五斤、一斤。
猁漁搬來容量是一百斤的鹽桶和容量是五斤的鹽罐，兩個貓獸人擡著巨大木盆。
他對猴獸人道，“這是一百零五斤鹽，多一斤，算是神山部落送給金線部落，你可以先將鹽倒進木盆，然後再裝回木桶，檢查這些鹽是否有雜質。”
顧九黎補充道，“驗貨的損耗也由神山部落承擔，等你將倒進木盆的鹽裝回木桶和木罐，如果木桶和木罐的鹽不再剛好與瓶口持平，神山部落會將木桶和木罐填滿。”
“真的嗎？”猴明瞪大眼睛。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陌生的部落交換鹽，然而在這裏聽見的每句話，因此生出的每個念頭，全都是陌生的經歷。
顧九黎表情嚴肅的道，“神山部落不會欺騙交易對象。”
除非交易對象，先欺騙神山部落。
遠處的金虎忽然擡起頭。
獅白低聲道，“又有陌生的獸人跑向這邊。”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走向遠離猴獸人的位置。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上午剛抵達這裏，金虎和白獅就仔細分辨過附近的氣息，非常確定，至少在五天之內沒有任何獸人在草原大路經過。
獅白和顧九黎眺望遠處，差不多同時開口。
“狐貍？”
“兔子！”
金虎張嘴又閉上，喉嚨深處發出疑惑的悶哼。
顧九黎抓住獅白的手腕，“這是山兔！”
“山兔？”獅白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越來越近的灰褐色毛球，無論怎麽看都沒有與兔白和兔兔的獸形，相似的地方。
體型很大，耳朵比較小，兔頭又大又長，腿也很長，差不多是兔白和兔兔的......五倍？”
金虎悄無聲息的走過來，低聲道，“我也覺得這是狐貍。”
顧九黎笑著道，“等會我問這些獸人，皮毛會不會在旱季或雨季發生變化，如果有，那必定是山兔。”
話音未落，遠處領頭奔跑的灰褐色毛球如同突然受到驚嚇，兩條纖長的前腿徹底離地，只靠兩條後腿往前蹦，速度非但沒有變慢，反而更快。
剩餘十二個灰褐色毛球瞬間停在原地，安靜凝望遠處的金虎和獸人。
領頭的灰褐色毛球輕盈落地，緩慢後退，直到屁股徹底貼上身後的毛絨絨才徹底停下。
擠在同處的灰褐色毛球特意壓低嗓音，快速交流。
“怎麽會有虎獸人？”
“可能是內側部落的獸人，恰好在這裏經過。”
“虎獸人身邊的獸人是什麽物種？”
“不是鹿、不是狐貍、不是羊、不是牛、不是馬、我認不出這種氣息。”
“好像有點熟悉？”
“貓！這是貓獸人！”
“聽說虎獸人特別兇，現在怎麽辦？想去草原，必須經過前面的地方。”
“先等等，虎獸人應該不會始終堵在那裏？”
顧九黎聽不見灰褐色毛球的對話，只知道對方非常害怕，罪魁禍首是身邊的金虎，他無奈扶額，小聲道，“虎猛，你能不能別隨便在陌生獸人面前變成獸形？”
如果想曬太陽，可以去危林邊緣的臨時營地。
金虎眼底浮現心虛，變成人形，揮舞雙手，熱情的打招呼，“你們好！我是神山部落的虎猛！你們過來呀！”
顧九黎和獅白也舉起手。
灰褐色毛球沈默片刻，緩慢向前移動，然後又停在距離虎猛至少還有十步的地方。
虎猛還記得顧九黎剛才說的話，迫不及待的問道，“你們的皮毛會在旱季或雨季變色嗎？”
領頭的灰褐色毛球點頭，像是還沒徹底擺脫突如其來的驚嚇，說話的音量格外小。
好在虎猛、獅白和顧九黎全都有敏銳的聽覺，才能聽清每個字。
“臨近雨季，雪兔的皮毛會變成雪的顏色。”
即使早有準備，虎猛和獅白依舊面露驚訝。
雪兔？
真的是兔子！
顧九黎拉著獅白和虎猛的手臂後退，溫聲道，“這裏距離危林太近，不安全，先往前走，金線部落的金絲猴也在那裏。”
雪兔沒有任何猶豫。
虎獸人的態度還算和善，不至於讓雪兔繼續害怕。
況且相比虎獸人，當然是野獸的威脅更恐怖。
不再被危林遮擋視線，雪兔立即看見不遠處的猴獸人和......
領頭的雪兔突兀的瞪大眼睛，嘶吼道，“猴敏！那是什麽？”
猴勇凝視滿盆雪白的鹽粒，激動的止不住的顫抖，聽見有獸人叫首領的名字，理所當然的以為是幻聽。
鹽！
好多鹽！
這是最好的鹽！
無論哪次去別的部落交易鹽，他都從來沒有得到過這麽多的鹽！
現在距離旱季還有很久，金線部落可以再與神山部落交易一次。
顧九黎挑起眉梢，順勢問道，“你們認識金線部落的獸人？”
十三只雪兔全都兩條前腿離地，依靠後腿站立，目不轉睛的遙望木盆，沒聽見顧九黎的話。
貍花貓忽然出現，快速跑向顧九黎，低聲道，“這些兔子，至少有兩個高等自然能力獸人。”
“哪兩只？”虎猛下意識的追問。
他心中已經有猜測，迫切的想要驗證他的猜測是否正確。
梨花貓楞住，“鹿青只告訴我，兔子有兩個高等自然能力獸人，沒......”
話還沒說完，淡黃色的貓眼就浮現驚訝和愧疚，貍花貓心虛的低下頭。
鹿青的話好像還沒說完，似有若無的‘等等’，原來不是錯覺。
獅白拿出鹽瓶，擰開，走到領頭的雪兔身邊，“那是神山部落的鹽，你很喜歡嗎？可以用任何神山部落能看得上的東西交換這種鹽。”
領頭的雪兔陡然驚醒，下意識的向後蹦，兇狠呲牙。
獅白耐心的重覆又被雪兔忽略的話。
“真的是鹽？”雪兔終於徹底清醒，隨即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剛才的行為不算友好，連忙道歉，“對不起，我第一次見到這麽好的鹽，既激動，又不敢相信那是鹽，有些興奮。”
獅白搖頭，“沒關系，想換鹽嗎？”
“想！”
不僅領頭的雪兔毫不猶豫的給出肯定的答案，十三只雪兔，至少有八只雪兔同時應聲。
顧九黎沒找到第二個高等自然能力獸人，狀似無意的道，“神山部落從來沒看見過雪兔，你的部落是在哪裏？今後如果有機會，神山部落說不定也會主動去別的部落交易。”
領頭的雪兔緩慢搖頭，臉上浮現明顯的遺憾，“雪嶺部落在北邊，距離這裏很遠，我們離開部落，連續趕路九十二天才走到這裏。”
另一只雪兔道，“如果沿途不在別的部落停留，最多四十天，我就能從雪嶺部落跑到神山部落。”
顧九黎楞住，難得沒能立即理解對方的意思。
虎猛滿臉好奇，“你們去過很多部落？”
雪兔想要換神山部落的鹽，態度立即從稍有躲避變成熱情友好。
領頭的雪兔告訴虎猛，雪嶺部落的領地長年飄雪，只有在旱季前後才能看見草地，既沒有鹽又沒有神石，雪兔想要這些東西，必須去很多部落交易。
每當旱季或雨季結束，雪兔就會帶著部落僅剩的鹽和神石，分別前往不同的方向，依次詢問每個沿途經過的部落，打算如何交易神石和鹽。
虎猛茫然眨眼，沒聽懂。
帶著神石和鹽離開雪嶺部落，然後又帶著神石和鹽返回雪嶺部落。
這有區別嗎？
獅白似懂非懂，低聲道，“先在一個部落以神石換鹽，去下一個部落以鹽交換更多的神石？”
顧九黎點頭，碧綠的貓眼格外明亮，游商兔！
雪兔只是笑，沒有應聲。
那邊的金絲猴終於不再沈浸喜悅，發現雪兔，臉上浮現驚訝，“雪灰？好久不見。”
雪兔矜持點頭，看向猴獸人的目光隱約有些羨慕。
那麽多鹽......
如果早知道草原有這麽好的鹽，他就不應該在深坑部落以神石交換劣等鹽。
原本想著將劣等鹽帶去月明部落，盡量多換些金神石，然後再將金神石帶去亮鱗部落交換更多的木神石，等到快要返回雪嶺部落的時候恰好會經過兩個不缺鹽的外側部落，在那裏交換足夠的鹽帶回雪嶺部落。
如今雪兔卻陷入猶豫。
這麽好的鹽，拿去別的部落交易，未免過於可惜。
雪兔不甘心，試探著道，“我這裏有些不太好的鹽，打算送去月明部落換金神石，神山部落還會在這裏停留多久？”
神山部落的獸人聞言，表情全都變得古怪。
顧九黎哭笑不得的搖頭，“我是不是沒有告訴你，神山部落也是草原部落？領地在危林的另一邊。”
他指向危林東側，語氣遺憾，“神山部落有很多金神石，不接受金神石的交易。”
雪兔楞住，下意識的道，“可是我上次來這裏，草原還沒有神山部落。”
顧九黎順勢問道，“你上次來這裏是在什麽時候，旱季之前？”
雪兔搖頭，沈思許久，低聲道，“應該是在上個旱季結束的時候經過這裏，木筐內恰好有些鹽，又遇見月明部落的斑點鹿。”
獅白追問，“只與月明部落交易過一次？”
雪兔有些猶豫，“對！”
他小聲道，“我不想將曾經與別的部落交易的細節告訴任何獸人、”
獅白翻看顧九黎的小黃包，拿出只能裝五克鹽的小木盒，打開，遞給雪兔，“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是神山部落的鹽，打算與神山部落交易鹽的獸人可以先驗貨再決定是否交易。”
沒等對方詢問，他就主動的道，“驗貨的意思是這些鹽送給雪嶺部落的獸人，你可以用任何方式確定神山部落的鹽是否值得交易。”
雪兔咬牙，抓住已經擡起的手腕，克制的道，“你先說，想要問什麽。”
獅白沒有故意為難對方的意思，低聲道，“月明部落那麽缺鹽，上個旱季的交易之後，必定會請求雪嶺部落的獸人，上個雨季之後再次前往月明部落，雪嶺部落為什麽沒有答應？”
雪兔的緊張褪去，驚訝的反問，“雪嶺部落為什麽要答應？”
他解釋道，“雨季結束之後，雪嶺部落的獸人意外得到很多中等神石，拐去內側地帶交易，沒必要非要為月明部落再來外側地帶。”
獅白立即將敞開的木盒遞給雪兔。
顧九黎眉眼微彎，不動聲色的對猁漁示意。
這個墻角不用撬，雪嶺部落的雪兔會主動棄暗投明。
不過雪灰身為外側部落的獸人，不僅敢提取高等神石的力量，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還敢明目張膽的跑去內側地帶的部落交易，委實英勇。
猁漁明白顧九黎意思，帶著改變主意，願意在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過夜的金絲猴，前往危林邊緣的臨時營地，狀似無意的提起雪嶺部落。
猴勇誠實的道，“金線部落與雪嶺部落交易過五次，我只經歷三次交易，沒什麽特殊的地方，最後金線部落的獸人和雪嶺部落的獸人全都很滿意。我沒經歷過的兩次交易，應該是在很久之前。”
停頓片刻，他拉著猁漁的手腕走向角落。
雖然很猶豫，但是對神山部落沒有任何隱瞞。
“金線部落狩獵飛雪獸的特殊技巧，好像就是來源於雪嶺部落。”
“當時金線部落要求雪嶺部落，不能再將狩獵飛雪獸的辦法，教給別的部落，雪嶺部落沒同意，最後只保證，不會將這個辦法教給中心地帶西側的部落。迄今為止，金線部落還沒發現雪嶺部落反悔。”
猴勇最後得出結論，“雪嶺部落的獸人是很好的交易對象，可惜沒有足夠的好東西，沒辦法留住雪嶺部落的獸人。”
猁漁若有所思的點頭，好奇的問道，“當初金線部落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才能交換狩獵飛雪獸的特殊技巧？”
嚴格來說，神山部落應該算是中心地帶南側的部落。
雖然這裏沒有飛雪獸，但是......先學著，說不定以後就能用上。
當初準備離開神山部落原本的領地時，神山部落詢問黑石部落狩獵花貝獸的特殊技巧也沒想到，如今可以在新領地附近的海邊，輕而易舉的找到花貝獸。
猴勇搖頭，擡手抹去不存在的虛汗，“不行，這件事不能告訴神山部落。”
猁漁哂笑，“這麽熱？走，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有冰凍的甜水粉瓜，我送你兩個。”
雪兔與神山部落的交易非常順利，無意中透露許多信息。
中心地帶和內側地帶的部落將鹽分為三個等級。
劣質鹽、普通鹽、好鹽。
顧九黎早就習慣這裏的部落和獸人，萬物皆可分等級的風氣，漫不經心的問道，“你見過的好鹽，如果與神山部落的鹽相比，如何？”
雪兔搖頭，表情格外覆雜，“劣質鹽通常有很多雜質，我見過紅雲部落摻雜白石頭的鹽，那就是劣質鹽。黑白部落的鹽雖然是黑色，味道也非常詭異，但是屬於普通鹽，只是普通鹽也分不同的檔次，黑白部落的黑鹽是最低檔。好鹽的分類更覆雜，大概有七等，神山部落的鹽可以是第一等。”
發現神山部落的第一等好鹽交換的要求，只是與別的部落普通的末等鹽相同，雪兔的心情委實覆雜的厲害。
雪嶺部落好像終於找到機會，可以停止仿佛永遠不會停歇奔波。
顧九黎趴在獅白肩側，不動聲色的觀察雪兔的神色。
他有預感，神山部落與雪嶺部落，可能會是鋤頭和墻角的雙向奔赴。
虎猛皺眉，“你不是只與月明部落交易過嗎？怎麽會知道紅雲部落和黑白部落的鹽是什麽樣？”
“沒錯。”雪兔點頭，“雪嶺部落的獸人確實只與月明部落交易過，但是大力部落、紅雲部落、長角部落和黑白部落距離月明部落不遠，我有些好奇，當初每個部落都去過。”
虎猛拿起貓獸人送來的野果遞給雪兔。
沒有欺騙神山部落就行。
雪兔的劣質鹽暫時只能砸手裏，另外還有八十六塊中等神石，五十二塊低等神石。
顧九黎按照最新的辦法，告訴雪兔神石交易的結果，五十二塊低等神石交換鹽，可以等於六塊中等神石和四塊低等神石。
最後相當於雪兔有九十二塊中等神石，四塊低等神石，先稱重再算可以交換的神石，恰好可以交換一百零六斤鹽。
因為計算的過程中全是整數，沒給神山部落為雪嶺部落的雪兔添鹽的機會，所以顧九黎在最後給雪嶺部落的雪兔添兩斤鹽，結算一百零八斤鹽。
獅白提醒道，“神山部落還與海帶，味草。”
至於金神石，雪嶺部落的獸人，帶概率不會需要。
雪兔目的明確，毫不猶豫的搖頭，“我打算在返回雪嶺部落的途中，拿些鹽交換各種神石，海帶和味草的價值，全都不如鹽。”
太陽落向西邊，天空變成橘色。
獅白和虎猛全都認為，太陽升起之前，不會再有特意來找草原部落交易的獸人穿過草原大路，抵達草原。
神山部落的獸人收起多餘的鹽桶、鹽罐，金屬稱，交換的神石、獸皮，帶著同樣打算在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過夜的雪兔，走向危林。
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在危林邊緣，可以讓至少一百個，巨獸形態的體型與獅白差不多的獸人休息。
經過大半天的布置，不僅發電機和電網全都連接妥當，新鮮的獸肉、燒火的爐子、碗筷調料也都擺放在神山部落的獸人最順手的位置。
金絲猴已經占據臨時營地的北邊，顧九黎將雪兔帶去臨時營地的南邊。
不久之後，烤肉、炸肉、炒肉、煮肉的味道接連蔓延。
顧九黎承諾，神山部落會在今晚和明早為金絲猴和雪兔提供食物。
金絲猴和雪兔既期待香氣濃郁的食物，又擔心嘶啞怒吼的野獸，表情不停的變化。
直到看見野獸撞上電網，顫抖著倒下，輕而易舉的被獸人的自然能力獵殺，金絲猴和雪兔的表情才逐漸穩定，最初是驚訝，最後是麻木。
第二天，金絲猴和雪兔全都是在太陽快要行至天空中央的時候才醒過來。
猴月緩慢眨眼，任由熱烈的陽光刺激得他落淚，低聲輕喃，“我還活著？”
話畢，他臉上的疑惑更濃重。
奇怪，為什麽要感慨活著真好？
“我也活著！”猴小握拳猛揮，“那麽好吃的肉竟然不是斷頭肉，我太喜歡神山部落了，下次一定要再來神山部落！”
猴明伸展肩背，燦爛的笑容......陡然收斂，雙手捂臉，彎腰往猴勇身邊躲。
不遠處有兩只趴著曬太陽的貓。
這點距離，那兩只貓必定能聽見猴月和猴小的話。
雪灰避著金絲猴走向顧九黎和猁漁，經過鹿青和鹿水清，他的目光停留片刻，疑惑的問道，“我們是不是見過？”
鹿青搖頭，“沒有。”
雪嶺部落與月明部落交易的時候，他已經去花紅部落。
鹿水清垂下眼皮，無意識的輕捏腰間純白的獸骨鏈，“沒有。”
雪嶺部落與月明部落交易的時候，他剛好也在花紅部落。
可笑的是昨天他才知道這件事。
雪灰敏感的察覺到鹿青和鹿水清似乎不願意與他說話，臉上浮現猶豫，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很在意這兩個獸人。
豹風與豹力對視，分別擡手搭上鹿青和鹿水清的肩膀。
白骨鏈可以讓獸人或野獸只能憑眼睛，耳朵感受到佩戴白骨鏈的獸人，眼睛和耳朵沒辦法在獸人不使用自然能力的前提下，判斷獸人的自然能力。
除非雪灰突然意識到無法嗅到鹿青和鹿水清的氣息，否則對方很難發現白骨鏈的作用。
雪灰猶豫片刻，委實想不到還能與對方說什麽，終究還是悄無聲息的離開。
鹿青低聲道，“這只雪兔身上可能有與白骨鏈相似的東西，我剛才再看他，只是中級自然能力獸人。”
鹿水清沈默的點頭。
雪灰停在顧九黎和猁漁身邊，眼底深處的猶豫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更濃郁。
顧九黎有些緊張的眨眼，看向墻角......不！
他看向雪灰，主動問道，“有事嗎？盡管與我或猁漁說，我們是神山部落的祭司。”
“祭司？”雪灰的猶豫變成驚訝，“兩個？”
顧九黎點頭，理直氣壯的道，“兩個祭司也忙不過來，等最要緊的事全都忙完，我會建議部落再選幾個祭司。”
附近的獸人全都楞住，豹風、豹力和鹿青、鹿水清也猛地轉過頭。
雪灰張嘴又閉上，熟悉的感覺再度降臨，委實不知道應該說什麽，閉上眼睛，低聲道，“我還有些神石，只想與你私下交換。”
顧九黎點頭，起身走向角落。
獅白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猁漁也站起來。
虎猛見狀，毫不猶豫的起身。
雪灰畢竟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獅白保護顧九黎，他保護猁漁。
雪灰原本不算矮小，跟在四個格外高大的獸人身後卻難免顯得有些無助，欲言又止的凝視四個獸人背影。
在神山部落私下交換，怎麽是這樣？
顧九黎看出雪灰有很多顧慮，未免對方繼續糾結，狀似猜測的道，“什麽神石需要私下交換，高等神石嗎？”
雪灰楞住，表情瞬間慌亂。
顧九黎眉眼微彎，笑意盎然，“可是神山部落不缺高等神石，如果你能將高等神石變成中等神石，神山部落可以與你交易。”
“我要高等神石有什麽用？我......”雪灰咬牙，“怎麽換？”
楞住的獸人變成顧九黎。
這麽痛快？
不愧是游商兔，必定見過大世面。
“依舊是按克換。”顧九黎從背包拿住個小木盒，快速打開又快速閉合，這是兩塊高等金神石，即使雪灰真的只是中等自然能力獸人，他也不會無法認出高等神石。
獅白、虎猛、猁漁也各自拿出枚與孔雀交換的高等神石，快速在雪灰眼前閃過。
顧九黎低聲道，“正常中等神石交換高等神石是不是一塊高等神石交換十五塊中等神石？”
雪灰捧住腦袋，強行壓下繁雜的心思。
這樣才對！
沒有高等神石，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神山部落拿什麽守住最好的一等鹽？
雪灰啞聲道，“一塊高等神石只能換十五塊中等神石，那是沒本事的獸人，你將高等神石交給我，我可以換十六塊中等神石。”
顧九黎莞爾，立即做出決定，“我與你交換神石，只要十四塊中等神石就給你一塊高等神石。”
他意味深長的道，“你能通過高等神石拿到多少中等神石，那是你的本事，你應得的利、潤。”
雪灰終究還是沒能持續保持冷靜，無意識瞪圓的眼睛充滿茫然，“利潤？”
對！
這是應得的利潤！
除了旱季和雨季，雪嶺部落的獸人永遠在奔波的路上，沿途不知道幫助多少部落度過難關，只是不願意吃虧而已，憑什麽挨罵？
雪嶺部落的獸人憑什麽不能以這樣的方式得到些什麽？
金線部落的獸人快速吃完遲到的早飯，迫不及待的帶著與神山部落交換的鹽離開草原。
雪嶺部落的獸人同樣沒有久留，雪兔卻沒帶走神山部落的鹽，只帶走沒能交換給神山部落的劣質鹽、五十二塊低等神石、兩塊中等神石和憑八十四塊中等神石交換的六塊高等神石。
雪灰打算先將六塊高等神石換成中等神石，然後再考慮，繼續在神山部落交換高等神石，拿去別的部落交換中等神石，還是直接換鹽，提前返回雪嶺部落。
顧九黎遇見的第三批，打算去草原部落交易的獸人，是來自外側地帶的貉獸人。
這次沒有任何意外狀況，貉獸人想要交換金神石。
以往貉獸人與草原部落交換金神石，全都是五塊其他種類的神石，交換六塊金神石。
顧九黎聞言，代表神山部落以六塊金神石交換貉獸人的五塊其他種類神石，然後再給貉獸人兩克鹽。
只要神山部落交換到五塊其他種類的神石就會給貉獸人兩克鹽，不設上限。
貉獸人甚至沒看神山部落的鹽是什麽樣，立即同意與神山部落交易神石，又問神山部落，未來是否還會以這樣的方式交換神石。
顧九黎告訴對方，旱歷三百天之前，神山部落都會在這個位置與來自各處的獸人交換神石、鹽和調味品。
又過半天，不知道與哪個草原部落完成交易的貂獸人，馱著木筐，表情喜悅，腳步輕快的抵達草原大路，看見守在這裏曬太陽的森林貓和猞猁。
領頭的紫貂好奇的問道，“你們怎麽停在危林附近，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森林貓瞇起眼睛，不知為何忽然想到禿禿，笑著道，“你好，我是神山部落的祭司顧九黎，因為很多獸人不知道，這裏還有神山部落，所以我只能特意守在這裏，等待來草原交易的獸人。”
猞猁暫停舔爪，看向紫貂的目光難得溫和
他也算見過很多不同的部落和獸人，在斷崖這邊，皮毛顏色各不相同的獸人快樂同行委實少見。
紫貂看向身邊的獸人，“神山部落？”
各種顏色的貂全都搖頭。
沒聽過。
紫貂遺憾搖頭，“可惜我這次帶來的神石已經全都交易給紅雲部落，不能再與神山部落交易。”
發現森林貓和猞猁的表情像是沮喪，她又道，“神山部落想要交易什麽？你可以與我說，如果有機會，我下次再來與神山部落交易。”
雖然尖耳部落已經習慣與紅雲部落交易，但是神山部落的貓看上去這麽可憐，烈日灼灼，還要趴在陽光最炙熱的地方等待來草原交易的獸人。
貂靈覺得稍微分出一些東西與神山部落交易，紅雲部落應該不會太生氣？
如果紅雲部落生氣，她就不再來草原，下下次換個獸人來與紅雲部落交易。
森林貓與猞猁對視，表情變得微妙。
這只貂是......在可憐神山部落？
碧綠的貓眼浮現不忍，森林貓站起來，端莊蹲坐，認真的道，“神山部落在這裏與來往的部落交換金神石、味草和鹽。不出意外，旱歷、旱季結束的第三百天之前，全都會有神山部落的獸人在這裏，你直接來就行。”
猞猁的尾巴緩慢搖晃，漫不經心的道，“告訴守在這裏的獸人，猞猁很喜歡你。”
森林貓揚起嘴角，尖銳的獠牙似隱若現，“森林貓也喜歡你。”
紫貂楞住，視線越過森林貓，落在遠處，瞳孔無聲放大，尾巴翹起，很像是受到驚嚇。
森林貓的笑容頓時收斂，毛發逐漸蓬松。
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是嗎，你喜歡這只貂？”
森林貓猛地轉過頭，瞪圓眼睛，不答反問，“你不喜歡她嗎？”
他根本就不給獅白說話的機會，“她很像禿禿！”
獅白沈默半晌，緩慢點頭，“喜歡。”
他對紫貂伸出手，掌心有兩枚末等金神石，“送給你。”
森林貓捂住臉，萬萬沒想到，獅白真的能將紫貂當成禿禿，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像每次投餵禿禿的模樣。
紫貂拘謹的退後半步，雖然依舊覺得面前的獸人很危險，但是已經不再懼怕，“你好，我是尖耳部落的貂靈。”
話音未落，她又道，“我也很喜歡森林貓和猞猁，希望下次可以達成愉快的交易！”
黑貂笑著大喊，“不許收！貂靈不能留在草原部落，除非這個獸人願意去雙耳部落。”
“別亂說！”紫貂大怒，撲向黑貂，“這個獸人分明是在乎森林貓，其次是禿禿。”
十五只貂笑鬧著走遠，只留餘音傳來。
“三十天之後，尖耳部落還會再來！”
獅白皺眉，看向森林貓，難得表現出急切的模樣，語速越來越快，“你喜歡她，我才會送她神石，這只是在草原邊緣隨手撿的末等金神石。”
森林貓原本沒在意這件事，看見獅白著急，心中卻難以抑制的生出壞心思，他擡爪攬住獅白的肩膀，故作幽怨，“我喜歡的獸人，你送她隨手撿到的末等金神石。你喜歡的獸人，你會送什麽？”
獅白不假思索的道，“你想要什麽，我立即去找。”
森林貓楞住，下意識的轉頭與獅白對視，又一次在如同冰湖似的眼睛裏看見他的燦爛肆意的笑容。
雖然他早就想到，獅白給出的答案不會讓他失望，但是......沒有但是！
他已經失去思考的能力，即使用盡全力，也只是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喵喵亂叫。
獅白如同被蠱惑般的伸出手，沿著森林貓的脖頸梳順毛發。聽見森林貓喉嚨深處愉悅滿足的聲音，歡喜隨之而來，鬼使神差的抱住森林貓的脖頸，昂頭親在纖細的胡須中央。
猞猁原地打滾，胸腔堵得難受，非常想吐毛球。
金虎大聲道，“我好像感受到黑樹皮和白月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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