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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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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三合一

顧九黎既不能掙脫纏繞他手指的兩個竹根, 又無法抓住綠竹,只能雙腳猛蹬,緊跟著綠竹。

好在滑板的四個軲轆足夠穩固, 即使沿途難免經過碎石、小坑之類, 有些崎嶇的地方,只要他用盡蠻力,終究還是能順利前行。

白獅、金虎、兩只花豹和猞猁,第一次在小灰樹短暫變成小紅樹的時刻,完全不在意小灰樹, 表情呆滯的看著綠竹和顧九黎快速靠近。

腹部有疤的花豹悶笑,小聲道,“雖然綠竹有十個竹根,顧九黎只有兩條腿, 但是他們跑起來......挺像。”

他頂著白獅意味不明的目光, 倔強的將這句話說完,原地團成毛球, 腦袋卻依舊高昂, 舍不得移開凝視綠竹和顧九黎的視線。

另一只花豹、金虎和猞猁, 沈默的發抖。

小灰樹第三次閃爍紅光,綠竹的速度逐漸變慢,顧九黎感受到微疼的手指在顫抖, 這是綠竹的膽怯。

隨著距離快速拉近, 綠竹終於後知後覺的醒悟, 即將蘇醒的紅樹在什麽位置。

顧九黎得到片刻空閑,試探著觸碰纏繞手指的竹根, 想要以此提醒綠竹,對方不是只有十個樹根, 還有兩個被遺忘的樹根。

沒想到綠竹非但沒有因此松開竹根,反而猛地繃緊竹根,又一次加速,目標明確的沖向白獅。

小灰樹第四次閃爍紅光,綠竹徑直從白獅身邊經過,停在小灰樹的花盆下方,狹長的竹葉不偏不倚的對準小灰樹。

顧九黎按住缺個軲轆的滑板,強行保持平衡,伸直長腿,精疲力盡的後仰,不出意外,立即被熟悉的氣息籠罩。

白獅低聲道,“手疼?”

即使小貓說不疼,他也不會相信。

顧九黎轉頭看去,纏繞竹根的手被獅爪托住,紅腫的地方格外顯眼。

小灰樹第五次閃爍紅光,綠竹如夢初醒,散落在身側的竹根再次繃緊,順著小灰樹的花盆向上攀爬,然後滑落。

顧九黎被牽扯傷處,眨眼的速度悄無聲息的變快。

白獅蹲坐,擡起另一只爪,毫不猶豫的劃向竹根。

“誒?”顧九黎抱住獅爪,“只是看著猙獰而已,等會綠竹恢覆冷靜,放松竹根,紅腫就會逐漸退散。”

話音未落,又一次順著小灰樹的花盆滑落的綠竹終於醒悟,它不止有十個竹根,還有兩個......綠竹停在顧九黎手邊,狹長的竹葉瞬間僵硬。

它同時擡起三個竹根,最後只有一個竹根,小心翼翼的觸碰紅腫的手指。

顧九黎見狀,哭笑不得,提醒綠竹,“你先將竹根徹底移開,然後再考慮愧疚自責的事?

綠竹依舊聽不懂顧九黎的話,狹長的竹葉匆忙向小灰樹翻轉,顯然顧九黎的傷,不足以令它忘記小灰樹。

獅白變成人形,狠心按住依舊纏繞顧九黎手指的竹根,緩慢用力,纖細的竹根終於松動,頹然飄落。

顧九黎驚訝的瞪圓眼睛。

為什麽會斷?!

獅白立即解釋,“不是我。”

綠竹跳起,落下,止不住的顫抖,像是疼得厲害。

只剩半截的竹根藏在竹節底部最隱秘的位置,另外十一個竹根張牙舞爪的擺動,接住半截斷根,按在顧九黎的手指紅腫的地方。

清涼滋潤的感覺頓時蔓延。

小灰樹還沒徹底變成小紅樹,顧九黎的手指就徹底消腫,綠竹熟練的爬到顧九黎的手心,兩個纖細的竹根在顧九黎的手指附近擺動,九個竹根全都指向半灰半紅的小樹。

顧九黎原本只是想給綠竹靠近小灰樹的機會,沒想讓綠竹與小灰樹近距離接觸。

畢竟獸人對綠竹和小灰樹太陌生,綠竹醒著,小灰樹沈睡,即使綠竹做出危害小灰樹的事,獸人也沒辦法及時發現。

可是現在,顧九黎委實不忍心對綠竹的要求視而不見。

他相信獅白不會說謊,綠竹的竹根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斷開。

顧九黎雙手捧著綠竹,緩慢靠近小灰樹的花盆,這樣不僅平穩,可以讓膽小的綠竹安心,還能在綠竹想要往小灰樹的花盆撲的時候及時阻止對方。

然而始終表現的焦躁急切的綠竹卻忽然變得沈穩,一個竹根籠罩著顧九黎的手指,另外十個竹根交叉收緊,如同將自己五花八綁,狹長的竹葉安靜得類似呆滯。

直到小紅樹逐漸褪色,綠竹才分出個纖細的竹根,緩慢探向小灰樹花盆的透明液體。

顧九黎猶豫片刻,不僅沒有阻止綠竹的行為,反而緩慢彎腰。

綠竹似有所感,籠罩顧九黎手指的竹根親昵的蹭顧九黎的指腹。

腹部有疤的花豹瞇起眼睛,低聲道,“我怎麽覺得綠竹的動作有些熟悉?”

眼皮有疤的花豹緩慢點頭,兩只前腿交疊,陷入沈思。

“這有什麽熟悉不熟悉?”金虎滿頭霧水,不假思索的道,“綠竹對顧九黎最親近,可能從前也有過這樣的舉動,你看見卻沒記住。”

猞猁舔舐貓爪邊緣不存在的浮毛,動作越來越慢。

如果將竹根換成白獅或森林貓的頭,指腹換成顧九黎或獅白......

猞猁搖頭,決定立即忘記不值得記住的事。

纖細的竹根成功探入小灰樹花盆的透明液體,如同畫圓似的緩慢移動,掀起漣漪。

顧九黎清晰的感受到綠竹的竹根變得舒展,無意識的晃動,有點像獅虎豹貓的尾巴,悄無聲息的反饋主人的心情。

獅白低聲道,“開心、委屈、希望、依賴。”

綠竹主動抽出纖細的竹根,指向草地。

它沒有觸碰小灰樹的意思,現在想要離開顧九黎的手心。

金虎、兩只花豹和猞猁見狀,全都走至遠處,另外尋找曬太陽的地方,避免嚇到膽小的綠竹。

顧九黎退後半步,特意在挨著小灰樹花盆的位置蹲下,手掌緊貼草地。

只有兩個竹根還搭在顧九黎手掌邊緣的時候,綠竹忽然翻轉狹長的竹葉,另一個竹根舉著掉落的半截竹根搖晃,放在顧九黎的掌心中央。

然後它才徹底離開顧九黎的手掌,繼續以竹根撥弄草葉和土壤,偶爾還會將竹根插進草地。

顧九黎安靜的凝視差不多與他的手掌同樣長的半截竹根,既心疼,又驚喜,喃喃道,“這是要送給我嗎?”

綠竹瑩潤青翠,隱約散發熒光,竹根也是這樣,雖然纖細,但是絲毫不影響美麗。

獅白拿起竹根,輕聲道,“如果不是親眼看見,這是綠竹扯斷的根,我不會相信這是竹根。”

顧九黎若有所思的道,“紅樹送給我和猁漁的樹葉,觸感如玉石,綠竹的竹根也是這樣,你看斷開的位置。”

那裏有明顯的撕裂痕跡,半邊平整,半邊凹凸不平。

獅白以指腹,分別觸碰平整和凹凸不平的地方,清涼的感覺立即蔓延。

他低頭凝視那根手指。

什麽都沒有。

可是他剛才分明感受到有類似水,但是比水更厚重的東西在指腹抹開。

“你看!”顧九黎舉起竹根,“你剛才觸碰的地方是不是變得更平整?”

獅白瞇起眼睛,緩慢點頭,擡起那只手放在嘴邊,輕聲道,“似乎有特殊的味道,有些怪。”

顧九黎終於露出笑容,“這是竹香。”

綠竹這麽與眾不同,竹香比月明部落的竹房濃郁,委實算不上奇怪的事。

金虎、兩只花豹和猞猁,全都看見顧九黎的手指被竹根勒得紅腫不堪,綠竹舉著斷根為顧九黎的手指消腫的過程。

顧九黎相信這些獸人,不至於貪圖竹根的用處,對綠竹心生歹意,自然也沒有瞞著他們的意思,大方的將半截竹根拿給好奇的獸人看。

“有點可惜。”豹風搖頭,“綠竹的竹根有另外的用處,紅樹的樹葉應該也會有特殊的地方。”

他知道,當初紅樹送給顧九黎和猁漁的紅色樹葉,早就被顧九黎和猁漁放進綠竹的花盆,因此白水才能變成淺灰色。

顧九黎聞言,下意識的看向綠竹的花盆。

如果將半截竹根放進去,綠竹能不能得到好處?

獅白捂住顧九黎的眼睛,“我去給綠竹換白石。”

停頓片刻,他又道,“綠竹如果在花盆發現這半截竹根,應該不會高興。”

顧九黎點頭。

綠竹主動認錯,積極補救的態度,獲得金虎、兩只花豹和猞猁很大的好感,不僅白獅特意去狩獵,在臨時公共山洞交換白石放進綠竹的花盆。

金虎、兩只花豹和猞猁也陸續拿來小塊的白石或白膏、白水。

這些全是遷徙隊伍經過斷崖的時候他們順便積攢的存貨,放著也沒用,又不至於拿去臨時公共山洞換積分,畢竟他們全都不缺積分,如今正好拿來投餵綠竹。

短短兩日,綠竹就不再故意隱藏斷裂的竹根,顧九黎又能數出十二個竹根,只是其中一個竹根明顯比別的竹根短很多,好在長短沒有耽誤那個竹根拽住白石、撥弄草葉、插入土壤。

顧九黎這才逐漸放心。

旱歷第一百三十八天,鹿青離開溶洞,告訴特意為他和鹿水清送飯的虎嘯,他已經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虎嘯非常高興,又給鹿青很多高等水神石,“部落的下一個高級水自然能力獸人,如今還不知道在哪,臨時公共山洞的高等水神石,你盡管拿。”

鹿青既驚訝,又感動,委婉的道,“我現在已經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無論再提取多少高等神石的力量,變化都沒有中級自然能力獸人變成高級自然能力獸人明顯。”

雖然不知道神山部落是如何得到這麽多的高等神石,但是鹿青不認為,未來神山部落還能輕而易舉的得到這麽多的高等神石。

想要讓這些高等神石發揮最大的作用,最好的方式,莫過於將高等神石全都留給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幫助中級自然能力獸人快速變成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顧九黎與我說,你和鹿水清是好鹿。”虎嘯輕拍鹿青的肩膀,莫名其妙的提起與神石毫不相關的事,意味深長的道,“我也覺得你和鹿水清是好鹿。”

沒等鹿青有反應,他又道,“你放心,無論你和鹿水清在臨時公共山洞拿走多少高等神石,未來部落再有可以提取高等神石力量的水自然能力獸人和冰自然獸人,他們都能在臨時公共山洞得到足夠的高等神石。”

無論......多少?

足夠?

鹿青從未想過,這些字竟然能與高等神石同時出現。

哪怕他是頭傻鹿,如今也該明白,神山部落有穩定獲得大量高等神石的辦法。

況且鹿青不僅不傻,反而很聰明。

他收下虎嘯給的高等神石,不再對與高等神石有關的事,有任何顧慮或好奇,安心等待鹿水清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

因為綠竹只有在看見顧九黎的時候才願意離開花盆,所以顧九黎逐漸空出更多的時間陪伴綠竹。

連續幾天,他都是上午在臨時公共山洞,下午去種植隊。

神山部落的獸人有急事找他,只要問臨時公共山洞的任何一個獸人,就能知道他在哪。

綠竹雖然膽小,但是不笨,起碼可以理解,顧九黎不能隨時陪在它的身邊。

如果沒有非常重要的事,不需要離開種植隊,即使有獸人特意來找他,顧九黎也不會立即將綠竹送回花盆。

他通常會引起綠竹的註意,指向在遠處等他的獸人,告訴綠竹,他即將去那個獸人所在的位置。

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綠竹拽住顧九黎的手指,不同意顧九黎離開,然後被捏著竹身提起,直接送回花盆。

第二次發生這樣的事,綠竹的竹根,瘋狂的抽打草地,又被送回花盆。

第三次發生這樣的事,綠竹沈默許久,轉身走向不遠處曬太陽的棕獅。

數不清多少次發生這樣的事,綠竹終於不再像從前那麽怕生。

只要神山部落的獸人沒有變成獸形,綠竹最多可以接受兩個完全陌生的獸人接近它。

如同獅壯、獅白、猁漁、豹風和豹力、虎猛這種,經常能見到的獸人,即使全都變成獸形趴在附近,它也不會再止不住的顫抖。

虎猛只覺得,他每次來種植隊找顧九黎,綠竹看上去都比上一次正常些,好奇的問道,“你是不是已經可以與綠竹交流,它最近......很乖?”

獅壯有些不滿,小聲道,“綠竹從來沒有不乖。”

虎猛敷衍的點頭,“對,它從前只是膽小。”

顧九黎無聲嘆氣,不答反問,“如果綠竹在花盆,竹根沒有拽著白石,只要我伸手,它就會迫不及待的往上爬,等著去草地閑逛,這算交流嗎?”

虎猛張嘴又閉上。

算不算?

有點怪。

眼皮有疤的花豹改變姿勢,柔軟的肚皮朝著日光,懶散的問道,“綠竹為什麽不再膽小?”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的綠竹就明顯變得僵硬,狹長的竹葉太緊張,反而呈現微彎的弧度,顫抖著翻轉,對準仰躺的花豹。

另一只花豹擡起頭,好奇的打量綠竹。

留在草地的時候,綠竹通常很忙,十二個纖細的竹根,五個舉著草葉,三個舉著泥土,還有四個舉著碎石。

綠竹丟掉兩顆碎石,緩慢向顧九黎移動,徹底躲至眼睛又圓又大的花豹看不見的地方,緊繃的葉片才緩慢放松。

猁漁見狀,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道,“剛才是誰說綠竹的膽子變大?”

眼皮有疤的花豹若無其事的轉過頭。

顧九黎莞爾,解釋道,“綠竹的膽子沒有變大,只是願意相信,獸人不會輕易傷害它。”

“我確實不會傷害它。”眼皮有疤的花豹立即道,“然而它依舊怕我。”

顧九黎半點都沒同情花豹,“這是良好的危機意識。”

另一只花豹不知道什麽是危機意識,只知道雖然豹委屈,但是豹壞竹好,當即笑得打滾。

白獅抖順毛發,漫不經心的道,“你的獸形有多大?綠竹才多大?綠竹怕你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

獅壯點頭,“如果你是綠竹,看見一頭健壯的花豹雙眼放光的凝視你。”

兩只花豹異口同聲的道,“豹可愛,應該與豹交朋友!”

顧九黎單手支撐下頷,改變獅壯的假設,“如果豹在野外,看見一頭體型是大型野獸三十倍的野獸,雙眼放光的凝視豹。”

兩只花豹楞住,瞳孔驟然緊縮。

顧九黎又道,“這是個食草野獸,豹會怎麽做?”

兩只花豹對視,整齊的後退半步。

還能怎麽做?

當然是跑啊!

虎猛肆無忌憚的大笑,嗓音變得沙啞,“野獸可愛,應該與野□□朋友!”

兩只花豹瞪大眼睛,敢怒不敢言。

惹不起虎猛。

惹不起祭司。

惹不起白獅。

......

嗯?

怎麽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

在兩只花豹看不見的角度,獅壯藏進白獅的陰影,滿臉驕傲自豪。

猁漁看向綠竹,“它會將喜歡的草葉、土壤或石粒帶去花盆嗎?”

顧九黎搖頭,“不會。”

“這麽久,沒找到可以讓它滿意的草葉、土壤和石粒?”虎猛面露同情,不假思索的道,“下次再來這邊,我給它挖點新鮮的土。”

腹部有疤的花豹重新趴下,“危林旁邊有片很漂亮的花,我給綠竹挖些花土。”

“綠竹是竹子,怎麽可能喜歡花?”眼皮有疤的花豹搖頭,“應該去樹下給綠竹挖土。”

白獅伸直兩條前腿,若無其事的按住顧九黎的腿。

不久之後,移開獅爪,不出意外,看見清晰的印記。

“不用特意帶土。”顧九黎搖頭,輕聲道,“獅白每次狩獵都會順便收集些不同的土,送到種植隊。”

獅壯的臉上浮現疑惑,“可是綠竹對那些土,沒有任何興趣,哪怕是堆積在它身邊,它也會特意繞過那些土,好像只是喜歡挖土和竹根插入草地的過程?”

腹部有疤的花豹拍爪,笑著道,“綠竹喜歡挖土,可能像是獵豹喜歡奔跑,花豹喜歡下水,雪豹喜歡爬樹?”

顧九黎再次搖頭,臉上浮現猶豫,語氣遲疑,“我已經觀察綠竹很久,最近總是覺得綠竹是想找個可以紮根的地方。”

“什麽?”猁漁楞住。

虎猛無意識的揉耳朵,“紮根?”

眼皮有疤的花豹滿頭霧水,“綠竹為什麽要紮根?”

腹部有疤的花豹,語無倫次的道,“小灰樹的花盆最開始全是土,然後逐漸變成膏體和液體,現在全是液體,綠竹最開始就是在白水潭,對於紅樹和綠竹來說,液體才是最適合的......食物?”

顧九黎神色覆雜,低聲道,“我也不理解綠竹的想法,這只是個猜測。”

白獅擡起頭,“誰每天只吃肉,不吃野果和野菜?”

腹部有疤的花豹張嘴又閉上,無話可說。

顧九黎輕咳,握住獅爪揉捏,解釋道,“我發現綠竹的方向感很好,每天都會在不同的位置落地,然後認真的觀察草地的植物、土壤和雜質。如果不是想找個紮根的地方,我想不到它為什麽要這麽做。”

停頓片刻,他又道,“綠竹剛開始發現獅白在別的地方帶來的土壤,短暫的高興過,直到發現,沒辦法在附近找到相似的土壤,綠竹才不再理會獅白在別的地方帶來的土壤。”

“既然喜歡獅白在別的地方帶來的土壤,為什麽非要在附近紮根?”虎猛不知不覺的揪住頭發。

獅壯小聲道,“這裏有紅樹。”

猁漁緩慢搖頭,“如果綠竹真的是想要紮根土壤,只需要將喜歡的土壤帶回花盆,沒必要非要找個地方紮根。”

話畢,他覺得這句話說的有些怪,啞然失笑,“你們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顧九黎垂下眼皮,安靜的凝視依舊在忙碌的綠竹。

白獅頭頂毛絨絨的耳朵忽然緩慢抖動,低聲道,“綠竹在說話。”

這次不等有人詢問,他就告訴這裏的獸人,“聽不懂。”

附近的獸人聞言,立即轉過頭。

綠竹十二個纖細的竹根快速揮舞,狹長的葉片也不停抖動,竹身緩慢搖晃,像是完全沒有發現獸人的目光。

此次此刻,哪怕言語不通,交流困難,神山部落的獸人也能輕而易舉的分辨綠竹的情緒。

什麽事讓綠竹這麽開心?

兩只花豹立即想跑到綠竹身邊看熱鬧,豹爪剛離地就感受到白獅銳利的目光。

顧九黎故意加重走路的聲音,避免綠竹沈浸在喜悅的情緒,忽略他的靠近,然後突然被他驚嚇。

綠竹感受到有獸人靠近,舒展的竹根瞬間緊繃,翻轉葉片,看見顧九黎,它才重新放松,豎起最長的竹根。

顧九黎在綠竹身邊蹲下,順從的伸手,不動聲色的觀察綠竹的‘戰果’。

撕碎的草葉、散亂的土壤、細小的石粒,似乎沒有什麽值得綠竹特別高興的地方。

綠竹抓住顧九黎的手指,興奮的繞著顧九黎跑圈,直到後知後覺的發現獅白和獅壯走向這邊,它才突然靜止。

獅白立即停在原地。

獅壯後退半步。

綠竹揮舞纖細的竹根,憤怒的抽打草地,留下深刻的印記。

獅白接連後退五步,低聲道,“它非常不希望我靠近。”

獅壯苦笑道,聲音越來越低,“每當我覺得綠竹已經有些信任我......獅子終究沒辦法與貓相提並論。”

猁漁面無表情的看過去。

綠竹肆無忌憚的偏愛與貓有什麽關系?

顧九黎隨著手指被竹根牽扯的力道緩慢蹲走,好在他是貓,哪怕不是獸形,也足夠柔軟靈敏,才不至於狼狽。

綠竹停在草地最禿的地方。

憑貓獸人敏銳的視力,顧九黎能夠輕而易舉的發現十二個小洞。

綠竹緩慢挪動,十個竹根順暢的鉆進十個小洞,一個竹根拽著顧九黎的手指,一個竹根指向它的花盆。

顧九黎轉頭看向遠處的獸人,認真的道,“我依舊覺得它是想找個滿意的地方紮根。”

虎猛抓住頭發的手變成兩個,自言自語似的道,“那它指向花盆是什麽意思?”

顧九黎保持沈默。

猁漁嘴唇抖動,緩慢搖頭。

獅白走向小灰樹的花盆,換個角度觀察綠竹。

獅壯和兩只花豹對視,疑惑非但沒有解答,反而更茫然,亦步亦趨的跟在獅白身邊。

“這......”虎猛又一次道,“綠竹現在是什麽意思?”

顧九黎依舊沈默,安靜凝視綠竹狹長的葉子。

如果他假裝不懂綠竹的意思,綠竹會不會放棄?

獅白低聲道,“綠竹不僅想在那裏紮根,還希望顧九黎以花盆的液體澆灌它。”

“什麽?”腹部有疤的花豹難以置信的瞪圓眼睛。

“瘋了!”眼皮有疤的花豹痛心疾首。

虎猛無意識的張嘴,視線在綠竹和綠色花盆之間反覆移動,忽然反省,“種植隊這麽忙,我今天是不是不應該來種植隊添麻煩?”

猁漁聽見這句話,差點被氣笑,翻著白眼遠離虎猛。

綠竹發現顧九黎沒有反應,纖細的竹根急得彎成圓形。

顧九黎無奈扶額,低聲道,“你知不知道那些淺灰色液體沒辦法補充?積攢很久才能有這麽多。”

綠竹顯然無法聽懂這麽覆雜的句子,只知道顧九黎在對它說話,狹長的葉子快速抖動。

然而顧九黎也聽不懂綠竹的意思。

腹部有疤的花豹難以理解綠竹的想法,如同被綠竹欺負似的委屈,小聲念叨,“淺灰色液體澆灌泥土,這不是浪費嗎?當初顧九黎和猁漁全都將紅樹送給他們的紅葉,放進綠竹的花盆,白水才能變成深灰色液體,後續不知道又放進去多少白石,深灰色液體才逐漸變成淺灰色液體。”

豹爪在草地留下深刻的印記,他越想越氣,口不擇言的道,“它不想要淺灰色液體,可以給種植隊!祭司就是太心軟,只教綠竹習慣部落的獸人,不再害怕,不教綠竹,神山部落是它的救命恩人。”

眼皮有疤的花豹感受到白獅的目光,下意識的向前半步,擋住腹部有疤的花豹,低聲道,“你冷靜些。”

腹部有疤的花豹團成毛球。

獅壯小跑過去,低聲道,“豹力,你別生氣,如果顧九黎真的答應綠竹,取綠色花盆的淺灰色液體灌溉綠竹紮根的地方,那片土地的土質必定會發生很大的變化,種植隊在附近種植,其實也會有很好的效果。”

腹部有疤的花豹悄無聲息的擡爪,輕拍獅壯的腿。

我知道,即使綠竹發瘋,顧九黎也不會跟著發瘋,任由那麽多淺灰色液體浪費,剛才只是氣昏頭。

好兄弟,擋住你哥的目光!

獅壯與花豹,雖然不會有言語不通,無法交流的問題,但是也沒辦法通過豹爪與花豹心意相通,見豹力毛球不再緊繃,他就以為豹力已經不生氣,重新回到獅白身邊。

顧九黎沒聽見身後的吵鬧,專心與綠竹溝通,可惜雙方存在言語和外表的雙重鴻溝,又對彼此一無所知,交流難度遠超第一次在喵山降落的流光。

最後他委實沒有辦法,只能轉身離開,假裝依舊沒明白綠竹想要表達的意思。

綠竹卻留在原地,兩個竹根陸續插進小洞,狹長的竹葉緊跟著顧九黎的背影移動。

猁漁雙手抱胸,低聲道,“現在怎麽辦?”

顧九黎嘆氣,“等會我再去試一下能不能將它送回花盆,如果不能,等我離開,獅壯先去給它澆點水。”

綠竹前所未有的固執。

顧九黎不僅當天沒能將它送回花盆,接下來的三天,每一次想要將綠竹送回花盆,綠竹都不為所動,最多只抽出一個竹根與顧九黎交流,剩餘的十一個竹根全都深插土地。

想要將綠竹送回花盆,只能強行將綠竹挖出來。

暫時不考慮,這個過程會不會讓綠竹害怕、受傷。

如果將綠竹送回花盆,綠竹又想從花盆逃跑,反而會讓綠竹更危險。

第四天,種植隊發現非常嚴峻的問題。

種植地的土質,沒有預兆的快速變得幹燥,很多植株葉片邊緣都悄無聲息的變黃,出現幹枯的預兆。

沒有被開墾成種植地的位置更離譜,草地不僅幹枯,還出現明顯的幹裂紋路。

顧九黎蹲在既能看見種植地,又能看見非種植地的位置,心中已經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只覺得頭疼的厲害。

獅壯滿臉猶豫,語氣遲疑,“現在只有兩片土地,沒有出現明顯缺水的現象。”

“哪裏?”虎嘯立即追問。

獅壯小聲道,“巨葉止血草的種植地,還有......綠竹紮根的地方。”

顧九黎閉上眼睛,“我去喵山引水,這是遲早的事,哪怕現在不做,等到部落蓋完房子,提前預留的水管通道也不能浪費。“

只是他原本打算,等到最後一次確定蓋房結構圖的時候同時完成引水和排列水管的事。

現在卻不得不提前引水。

猁漁捂住臉,沈默的嘆氣,想到他和顧九黎在遷徙途中給小灰樹找水的曲折經歷。

有段時間,神山部落的水自然能力獸人,只要看見他和顧九黎,表情就會變得不自然。

整個神山部落,只有鹿青這個水自然能力獸人,沒有經歷過被小灰樹掏空的痛苦。

這不是因為鹿青原本就是中級自然能力獸人,現在是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只是因為鹿青從來沒有為小灰樹澆過水。

猁漁低聲道,“去找鹿青和鹿水清,昨天鹿水清也成功的變成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先給種植地補充足夠的水。”

腹部有疤的花豹轉身就跑,直奔喵山。

眼皮有疤的花豹面露遲疑,提醒道,“鹿水清是冰自然能力。”

猁漁點頭,眼皮都懶得擡,平波無瀾的道,“冰可以變成水。”

對於引水,顧九黎早有打算,最初曾在喵山溶洞和寬河之間猶豫,引水的地點,如今已經徹底決定在喵山溶洞引水。

首先,距離近,可以選用的方式比較多。

其次,神山部落的獸人經常在喵山溶洞尋找鐘乳石和石膏,對喵山溶洞的掌握程度比較高。

最後,喵山對神山部落很重要,除非是雨季或旱季,否則不會沒有獸人守在那裏。如今兔獸人又積極為孕樹分枝,未來將孕樹的樹枝全都移植到喵山附近,剛好可以保護引水的設施。

前往喵山之前,顧九黎又去找綠竹,試著將綠竹帶回花盆,綠竹依舊不為所動。

雖然綠竹特別惦記花盆的淺灰色液體,但是紮根草地,遠離淺灰色液體的四天,沒有讓綠竹變得狼狽。

竹身青翠,竹葉挺直,竹根......

顧九黎捏住竹根,仔細觀察,確定竹根變得更粗。原本最多只是十根頭發,現在至少是十三根頭發。

他挑起眉梢,眼底浮現遲疑。

難道紮根泥土,真的對綠竹有好處?

綠竹任由顧九黎捏著它的根須,不僅沒有反抗,反而以尾端輕蹭顧九黎的手指。

這種麻癢刺痛的感覺,委實算不上好受。

可是看著綠竹如同撒嬌似的模樣,顧九黎還是揚起嘴角。

他走向綠竹的花盆,盛出大概一百克的淺灰色液體。

然後不管綠竹能不能聽懂,低聲道,“我覺得白水變成深灰色液體是因為紅樹的樹葉,深灰色液體變成淺灰色液體卻是因為你的存在。”

“上次豹飛受傷,急需從美鬃部落帶回來的草藥配藥,我曾拿走這麽多淺灰色液體,現在我也給你這麽多淺灰色液體,後續怎麽辦,先看這些淺灰色液體有什麽效果。

話畢,他將這些淺灰色液體澆灌在綠竹的根部,轉身離開。

獅白帶隊狩獵,短時間內不會返回獸人聚居的地方。

種植地忽然面臨隨時幹枯的危險,虎嘯非常緊張,決定親自去喵山陪顧九黎引水,猁漁更坐不住,豹風和豹力既不願意錯過送到眼前的熱鬧,又擔心種植地,自然也不願意離開。

顧九黎思考片刻,在臨時公共山洞點出兩個金自然能力獸人,兩個土自然能力獸人。

因為這件事突如其來發生的事,早就在顧九黎的計劃表上,所以他半點都不慌忙,直接帶著虎嘯等人前往他已經看好的溶洞,解釋道,“第一個溶洞在臨近山腳的位置,優點是地下水的水位高,溶洞很淺,可以挖條溝渠形成溪流。”

他找出挖溝渠的圖樣,遞給虎嘯和猁漁看,“如果這條溝渠存在的時間足夠長,可能會吸引野獸在附近徘徊。”

猁漁閉上眼睛,悶聲道,“野獸全都聚集在溝渠附近,剛好可以避免狩獵隊在清理喵山野獸的時候粗心大意。”

神山部落要在喵山等待鳥獸人、準備蓋房的材料、又要引水,接下來清理喵山野獸的頻率必定會越來越頻繁。

虎嘯沈默許久,誠實的道,“這個圖,我看不懂。”

“沒關系。”顧九黎禮貌微笑,“我會親自帶著部落的獸人挖溝渠。”

兩只花豹悄無聲息的對視,不約而同的後退。

首領真勇!

這話都敢說。

不愧是首領!

見過第一個溶洞,九個獸人繼續上山。

顧九黎低聲道,“第二個溶洞是部落的獸人度過旱季的溶洞,那裏有整個喵山最深的水潭,可惜水位比較低,我打算在水潭邊建造水車,然後在溶洞外挖溝渠。”

他拿出水車的圖樣遞給虎嘯和猁漁。

“水車需要部落的獸人推動,可以將深水潭的水揚至高處,順著部落挖的溝渠落至山下,部落的獸人聚居的地方,適合在部落大量缺水的時候臨時救急。等到獸人停止推水車,溝渠就不會再有新的水。”

猁漁閉上眼睛,點頭。

虎嘯嘴唇顫抖,欲言又止。

顧九黎的臉上浮現困惑,“這次也看不懂?”

虎嘯沈默片刻,若無其事的道,“水車是金屬材質?你覺得什麽樣的獸人適合推水車。”

顧九黎總共找到五個適合引水的溶洞。

第三個溶洞和第四個溶洞緊挨著,在半山腰的位置,水位幾乎與溶洞的入口持平,只是距離洞口太遠,很難在溶洞內挖溝渠。

他決定在這裏以管道虹吸的方式引水,雖然前期需要大量的金屬,後期也需要維護管道穩定,但是可以減少地下水從地表經過被汙染的可能。

溝渠的水用於灌溉種植地,管道的水用於獸人洗漱做飯。

第五個溶洞,單純是個備選,無論用什麽方式都能引水,但是每種引水方式,神山部落都有更好的選擇。

虎嘯側頭凝視年輕獸人自信溫和的面容,分明什麽都沒聽懂,困擾他的慌亂卻悄無聲息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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