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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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三合一
“內側部落是什麽樣？”兩只斑點鹿重覆這個問題, 眼底困惑，表情遲疑，沒能立刻明白神山部落的祭司究竟想知道什麽。
顧九黎從小黃包裏拿出嶄新的金屬片, 細致的問道, “內側部落有沒有與神山部落的公共山洞類似的......地方？部門？”
附近的獸人聞言，不動聲色的調整姿勢，看向兩只斑點鹿，等著聽內側部落的故事。
鹿青先點頭，又搖頭, 表情變得覆雜。
沈默許久，他才緩慢開口，“花紅部落只養幼崽，不養老獸人。”
話音尚未徹底落下, 他又道, “花紅部落養得幼崽也不多，這些幼崽平時全都在幼鹿木林生活。”
“嗯？”虎嘯滿臉不解, “那老獸人怎麽辦？”
鹿青忽然揚起嘴角, 笑意卻未至眼底, 不答反問，“你是說哪種老獸人？”
虎猛楞住，下意識的道, “老獸人還分種類？”
鹿水清無聲嘆氣, 解釋道, “無論是老獸人，還是幼崽、包括亞成年獸人和成年獸人, 在花紅部落全都是分成三種，巨鹿、其餘種類的鹿、其餘種類的獸人。”
虎嘯眉頭緊皺, 虎猛似懂非懂。
顧九黎快速記錄這些信息，輕聲道，“然後呢？”
猞猁悄無聲息的走過來，蹲坐在距離兩只斑點鹿不遠不近的地方。
鹿青攔住鹿水清，“我來說，你知道的事沒有我多。”
因為花紅部落不允許其他種類的獸人在花紅部落生崽，所以花紅部落的幼崽木林內，大多是其他種類鹿的幼崽，還有極少的巨鹿幼崽。
通常情況下，巨鹿幼崽很快就會被成年巨鹿帶走。
其他種類鹿的幼崽則會在可以正常走、跑，懂得隱忍哭喊之後，由父母所在的外側部落帶走。
如果是無父無母的鹿幼崽，花紅部落會根據這個鹿幼崽的種類，要求相應的外側部落將鹿幼崽帶走。
至於老獸人。
其他種類獸人根本就不會有在花紅部落變成老獸人的機會。
在花紅部落，不僅外側部落的鹿獸人需要用漫長的時間積攢特殊神石碎片，從臨時獸人變成初級獸人，然後再向中級獸人和高級獸人努力，其他種類的獸人也必須在花紅部落參與共同狩獵或共同采集，積攢特殊神石碎片。
每次旱季或雨季之前，其他種類的獸人都必須給花紅部落三十個特殊神石碎片，然後再比較剩餘特殊神石碎片的數量。
無法給花紅部落三十個特殊神石碎片的其他種類獸人和剩餘的特殊神石碎片數量最少的兩個其他種類獸人，全都會被花紅部落驅逐出領地。
眾所周知，獸人從壯年至老年，通常不是瞬間發生的事。
神山部落的老祭司亡故，首領虎嘯的皮毛就逐漸斑駁，原本還能勉強以武力壓制虎王、獅藍和豹美，從那之後就只能靠威嚴。
可是經過這麽多的雨季和旱季，虎嘯依舊沒有徹底變成老年獸人。
神山部落的狩獵隊，依舊有很多小隊長打不過虎嘯。
在花紅部落，其他種類的獸人只要有即將成為老年獸人的跡象，通常就會立刻用積攢的特殊神石碎片在花紅部落交換神石和鹽，然後主動離開，去邊緣部落尋找容身之地。
其他種類的鹿如果經過很長的時間，沒能成為花紅部落的中級獸人，完全看不見將來成為高級獸人的希望，通常會盡快離開花紅部落，返回外側部落。
曾有外側部落的獸人，直到進入老年階段也不肯離開花紅部落，手中的特殊神石碎片越來越少，很快就從中級獸人變成低級獸人，然後又變成臨時獸人，最後被花紅部落驅逐。
這個獸人沒有辦法，只能返回他原本所在的外側部落。
那個外側部落卻不肯要這個獸人，直接驅逐這個獸人。
從此之後，只有邊緣部落偶爾還能聽見這個獸人的消息。
全是這個獸人又被哪個部落驅逐。
花紅部落的巨鹿即使成為老年獸人，也不會像神山部落這樣，聚集在同處照顧幼崽或繼續參與共同勞動。
老巨鹿會有意無意的躲著陌生或熟悉的獸人，悄無聲息的游蕩在部落的角落，平時有兩種獲得食物的方式。
一個是等待花紅部落定期為老巨鹿發食物。
一個是等待被老巨鹿養大的巨鹿，獲得比較多的食物，特意給老巨鹿送去些。
顧九黎垂下眼皮，神色專註的凝視手中的金屬片，自言自語似的道，“花紅部落這樣，對巨鹿之外的獸人，非常不友好。”
鹿青冷笑，沒有應聲。
鹿水清再次無聲嘆氣，表情格外惆悵，又想起鹿青在花紅部落受的苦。
虎嘯輕咳，問道，“特殊神石碎片是什麽？”
鹿水清立刻道，“先將神石砸成碎片，然後讓這些神石碎片沾染某個獸人的氣息，這種碎片就是特殊神石碎片。”
他解釋道，“花紅部落的特殊神石碎片，全都是沾染花紅部落的首領或祭司的氣息，只要是花紅部落的獸人，全都能認出這種碎片。”
猁漁不知不覺的睜大眼睛，恍然大悟的發出驚呼，“貨幣？”
顧九黎緩慢點頭，“花紅部落的特殊神石碎片，可以衡量外側部落鹿獸人和其他種類獸人的勞動價值，本質確實與貨幣沒有區別。”
貓梨眼底滿是好奇，小聲問道，“怎麽讓神石碎片沾染某個獸人的氣息？”
鹿青伸手，“給我塊神石，我做給你們看。”
他積攢的東西，當初只記得從花紅部落帶回月明部落，後續從月明部落前往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卻忘記再帶走，如今應該是在鹿紫手裏。
鹿青對這件事不怎麽在意，寧願將那些東西送給鹿紫，也不想再回月明部落，至於鹿水清接連回月明部落兩次，第二次還帶回去三個球桶的鹽，結果什麽都沒帶出來......鹿青也沒意見。
反正他和鹿水清已經是中等自然能力獸人，又不想變成高等自然能力獸人，要神石有什麽用？
顧九黎立即從小黃包裏拿出塊末等金神石，“可以嗎？”
鹿青點頭，接過那塊金神石，放在金虎面前，“麻煩拍碎，盡量均勻些。”
金虎立刻伸爪。
鹿青隨意拿起個金神石碎片放在手心，顏色偏青的水團忽然出現，不留縫隙的包裹金神石碎片。
他看向顧九黎，笑道，“我聽鹿水清說，你很好奇竹房內部的金屬。金自然能力獸人凝成金屬，經過火自然能力獸人的灼燒，可以變得更堅韌。”
“鹿青！”鹿水清皺眉，“這是花紅部落和月明部落的秘密。”
鹿青垂下眼皮，語氣冷漠，“不，這是花紅部落和我的秘密。月明部落根本就不想與花紅部落有任何聯系。”
鹿水清張嘴又閉上，眼角眉梢的惱火又變成惆悵。
顧九黎在金屬片表面留下新的信息。
低等自然能力獸人凝結的金屬與末等自然能力獸人凝結的金屬存在區別。
這原本只是他的猜測。
自從開始提取神石的力量，他的自然能力始終處於不穩定的狀態，每次凝結的金屬都與上次不同。
如今聽完鹿青的話，顧九黎覺得這種現象是因為他依舊處於末等自然能力獸人和低等自然能力獸人的過渡階段。
等他徹底成為低等自然能力獸人，凝結的金屬就會變得穩定。
除此之外，獸人似乎已經有不同於星際歷史的冶煉雛形。
鹿青手心顏色偏青的水團忽然消失。
他示意身邊的獸人，仔細觀察剛才被水團包裹很久的金神石碎片。
猁漁馬上道，“我在這塊金神石碎片上感受到水的氣息。”
“這是鹿青的氣息。”獅白拿起塊金神石碎片，附近的獸人立刻感受到吹過的風，喉嚨深處發出舒適的聲音。
悶熱的旱季竟然有攜帶冰涼水汽的寒風！
顧九黎、虎嘯、虎猛、猁漁、貓梨......坐在兩只斑點鹿附近的獸人，陸續拿起金神石碎片。
鹿青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
因為被砸成碎片的金神石只是末等金神石，所以每個獸人都能在金神石碎片上留下鮮明的氣息。
如果被砸成碎片的金神石是低等金神石，那就只有低等自然能力獸人、中等自然能力獸人或高等自然能力獸人，才能在神石碎片上留下鮮明的氣息。
神山部落的獸人幾乎全是末等自然能力獸人。
除了顧九黎和兔白留在神石碎片上的氣息，不會輕易被抹去，其餘獸人可以輕而易舉的抹去彼此在神石碎片上留下的氣息。
鹿青和鹿水清則可以抹去神山部落的全部獸人，留在神石碎片上的氣息。
顧九黎見狀，緩慢搖頭。
這種貨幣，雖然沒有被模仿的風險，但是損壞的概率太高，不適合神山部落。
獅白暫時失去對神石碎片的興趣，安靜凝視顧九黎手中的金屬片，忽然問道，“花紅部落的其他種類獸人和外側部落鹿獸人，可以交換特殊神石碎片嗎？”
鹿水清見鹿青還在回答其他獸人的問題，主動應聲，“可以。”
顧九黎挑起眉梢，不假思索的道，“那豈不是有氪金大佬？”
“啊？”鹿水清楞住。
鹿青也滿臉茫然，“什麽？”
顧九黎輕咳，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假設有個外側部落，在旱季之後，總共送去花紅部落二十個獸人，雨季來臨之前，這個二十個獸人各自得到的特殊神石碎片，全都不足以留在花紅部落。”
“然後這二十個獸人就想到個辦法，集中全部的特殊神石碎片，送到其中五個獸人手中，這五個獸人就能獲得在旱季留在花紅部落的資格。”
他停頓片刻，又道，“除此之外，這個部落是不是也可以用神石、鹽或其他東西與不同的外側部落交換特殊神石碎片？”
鹿青沈默許久，緩慢點頭，“你說的沒錯。”
他若有所思的道，“我在花紅部落的日子，花紅部落經常改變其他物種獸人和外側部落鹿獸人能留在花紅部落的標準。如今其他物種獸人想要留在花紅部落，每個旱季和雨季之前需要交給花紅部落三十個特殊神石碎片。”
外側部落的鹿獸人想要留在花紅部落，成為花紅部落的臨時獸人，每個旱季和雨季之前需要交給花紅部落十個特殊神石碎片。
低級獸人需要交給花紅部落二十個特殊神石碎片。
中級獸人需要交給花紅部落四十個特殊神石碎片。
只有高級獸人才不需要再交給花紅部落特殊神石碎片，可是花紅部落也不會再給高級獸人發特殊神石碎片。
顧九黎又在金屬片表面留下個‘×’的痕跡，然後直接問，“你覺得花紅部落的什麽地方，值得神山部落借鑒？”
鹿青意有所指的道，“如果我是獅虎豹貓，可能會給你提些建議，可惜我只是鹿，怎麽會做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
鹿水清表情嚴肅，擲地有聲的道，“我覺得花紅部落沒有任何值得神山部落借鑒的地方。”
顧九黎面露嫌棄。
令貓失望的內側部落。
鹿青在花紅部落還沒有得到可以去中心部落的資格，只能告訴神山部落，花紅部落給其他物種獸人和外側部落鹿獸人發特殊神石碎片，是從中心部落學到的東西。
除此之外，他什麽都不知道。
虎猛撓頭，依次看向虎嘯、顧九黎、猁漁和獅白，小聲道，“我覺得部落現在就很好，不需要改變？”
虎嘯轉頭，招呼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趕過來的虎王、獅藍和豹美坐得近些，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
猁漁和獅白對視，謹慎的保持沈默。
顧九黎從小黃包裏拿出更多的金屬片，面無表情的道，“只要能解決這些問題，不改也行。”
“老獸人和幼崽全都住在公共山洞、狩獵隊和采集隊每天都要去公共山洞、屬於部落的東西全都放在公共山洞、獸人需要記錄積分或兌換積分要去公共山洞、獸人受傷也要去公共山洞。如果不拆開公共山洞，怎麽保證，公共山洞可以同時容納幾百個獸人？”
“還有種植隊，現在不僅負責發電機和電網，還負責種植和養殖。牛角壯說旱季之後會有不少獸蛋破殼，遷徙後期，種植隊就忙得必須靠牛隊和兔隊幫忙才能保持穩定，旱季之後必定會更忙，又有不少狼獸人想要離開種植隊，加入狩獵隊。”
“蓋房是個漫長的過程，可能要從旱季結束持續要雨季，部落的獸人才能全都住上新房，那麽誰先住新房，難道要等到房子蓋完，讓獸人去搶嗎？還有日常用水、排汙、種植、養殖、防備野獸的問題。”
......
虎猛捂住嘴，目光越來越迷離。
附近的獸人也都陷入呆滯，陸續從懶散的趴著變成老實蹲坐，眼角眉梢皆是懺悔。
祭司說的對，哪怕是旱季也不能躺平！
這次連堅持不被顧九黎蠱惑的猁漁也沒有再中途逃跑。
然而第二天，鬥志昂揚的祭司，顧九黎，敗給旱季，無奈躺平。
頭暈、惡心、從內而外的熱、說不清的煩悶焦躁。
顧九黎終於能夠理解，獸人為什麽喜歡在炎熱的旱季變成獸形，忍受厚重的皮毛帶來的溫度。
保持人形，又熱又冷，反而會更難受。
白獅趴在森林貓身側，時不時低頭試探森林貓身上的溫度，低聲道，“你在發熱，暫時不能用冰，等會猁漁會來給你送藥。”
每次旱季，部落都會有獸人病倒。
有些獸人邊冒汗邊喊冷。
有些獸人熱的恨不得剃毛，身體卻涼得厲害，必須喝熱水才不至於僵硬。
有些獸人雙眼緊閉，陷入昏迷，直到旱季結束才能清醒。
如同顧九黎這樣，只是低熱，沒精神，算是病得最輕的狀態。
猁漁很快就帶著藥趕過來，低聲道，“鹿青和鹿水清推薦的草藥效果不錯，部落的獸人用過這種草藥，很快就不再難受，要不要給顧九黎也試試？”
森林貓忍著頭暈睜開眼睛，氣若游絲的道，“要！”
獅白點頭，小聲道，“先少用點。”
猁漁很快就分出適量的藥粉倒進森林貓嘴裏，然後又給森林貓塞兩個表皮還帶著水珠的甜甜果，解釋道，“這是我在旱季之前凍的果子。”
森林貓眼巴巴的盯著兩個甜甜果，眼角眉梢滿是期待。
獅白卻搖頭，“果子還有些涼，等會再吃。”
“喵嗚？”
森林貓閉上眼睛，無意識的發出委屈的聲音。
獅白見狀，變成獸形，特意將又冷又硬的甜甜果放在雙爪上面，鬃毛下面，最暖和的地方。
沒過多久，白獅纖長濃密的鬃毛就變成如同剛從水中撈出來的模樣，硬邦邦的甜甜果卻恢覆正常。
他拿出顧九黎最喜歡的橙石盤，快速將甜甜果切成薄片，送到森林貓嘴邊，輕聲道，“張嘴。”
森林貓睜開眼睛，聲音嘶啞，“你也吃。”
獅白沒應聲，手卻沒停，直到將所有果片全都送到森林貓嘴裏才問，“好吃嗎？”
森林貓沈默許久，低聲道，“好吃。”
獅白變成獸形，雙爪捧起橙石盤，慢條斯理的舔舐橙石盤內沾染的果汁，然後點頭，“確實很好吃，如果猁漁等會還拿著甜甜果來，我與他多換幾個。”
森林貓見狀，眼角上揚，終於露出第一個笑容，眉宇之間浮現期待。
下個甜甜果，說不定就不會再這麽難吃。
直到旱季到來的第五天，顧九黎才徹底恢覆，然後得知猁漁和虎嘯也病倒，現在溶洞裏病倒的獸人，全都指望著貓梨和鹿水清。
幸好神山部落的獸人到達溶洞前的時間還算充裕，最後成功攢夠能讓溶洞內的全部獸人，連續吃飽三十天的食物。
陸續病倒的獸人，起碼不用為吃不飽發愁。
可是公共山洞的草藥已經不多。
哪怕兩只斑點鹿會在太陽落山之後，去溶洞外面尋找草藥，這裏能夠找到的草藥也不夠神山部落的獸人吃。
森林貓看向神色明顯比平時疲憊的白獅，輕聲問道，“以往的旱季，病倒的獸人也有這麽多嗎？”
簡直是無人幸免的程度。
“沒有。”白獅閉上眼睛，如同下一秒就會陷入昏迷。
森林貓見狀，下意識的貼在白獅的側背，感受白獅的呼吸，隨即想到，白獅現在是因為旱季難受，不能受熱，他又退開半步。
白獅睜開眼睛，啞聲道，“我沒事。”
森林貓點頭，眼底的擔憂絲毫沒有變少。
不久之後，白獅終究還是陷入沈睡，不知道旱季結束之前還會不會醒。
森林貓囑咐同樣躺倒的棕獅和剛恢覆的黃獅看著白獅些，他去尋找兩只斑點鹿，開門見山的問道，“神山部落現在需要多少熱草？”
相比神山部落原有的草藥，兩只斑點鹿推薦的熱草，治病效果明顯更好。
連續幾日趁著夜色離開溶洞，尋找熱草，讓兩只斑點鹿看上去格外憔悴，鹿青啞聲道，“神山部落總共有一千多個獸人，是吧？那就是需要一千多株熱草。”
停頓片刻，他解釋道，“服用整株熱草的獸人，五天之內，必定能恢覆正常。”
鹿水清溫聲道，“你別擔心，神山部落的獸人早就躲進溶洞，不會被旱季要命。那些已經昏睡的獸人，只要沒被餓死，旱季結束就能醒過來。”
森林貓搖頭，追問，“月明部落和花紅部落，旱季時也會這樣嗎？”
“不會。”鹿水清嘆氣，“在月明部落差不多十只鹿裏，有一只鹿會在旱季生病。”
鹿青言簡意賅的道，“花紅部落也是這樣。”
森林貓再次搖頭，直接轉身離開。
神山部落的情況明顯與這裏的部落不同，可能是水土不服，可能是連續二百三十一天的遷徙讓神山部落的獸人精疲力盡，元氣大傷。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用鹿青和鹿水清的經驗，賭神山部落這麽多獸人的命。
目前為止，熱草是治愈旱季病最有效的方式。
可是神山部落根本就沒有時間在旱季之前準備足夠的熱草，只是遷徙途中，在鹿青和鹿水清的提醒下，沿途采過幾株熱草。
然後就是兩只斑點鹿，每天等待太陽徹底落下，帶著山洞裏還沒病倒的獸人，去外面找熱草。
獅白就是在連續三天去找熱草之後出現旱季病的癥狀。
少量的熱草大多餵給最開始病倒的獸人、老獸人和幼崽，如今僅剩的幾株熱草，神山部落的獸人根本就不敢動，生怕誰突然病倒，情況格外嚴重卻沒有藥。
森林貓先去看白獅，驚喜的發現白獅睜著眼睛，立刻道，“你在這等著，我去找熱草。”
“別！”白獅叼住森林貓的後腿，悶聲道，“我不用，你別離開山洞。”
雖然神山部落從未有過同個獸人在同個旱季，連續兩次得旱季病的情況，但是神山部落也沒有過整個部落的獸人，全都因為旱季病倒下的情況。
反常的情況已經發生，誰知道還會有多少反常？
森林貓輕揉白獅的耳朵，笑著道，“你放心，我不會離開山洞。”
有命在，他才能做更多的事。
白獅點頭，“我陪你去。”
森林貓見白獅還能站起來，走路只是慢，不至於像很多獸人那樣，止不住的搖晃，眼底終於浮現笑意。
看著森林貓和白獅離開，角落的獸人忽然道，“獅白憑什麽有熱草？不是說現在的熱草，全都要留著應急嗎？”
黃獅皺眉看過去，發現只陌生的貓。
神山部落的貓，他肯定都見過，這是原本屬於六瓣花部落的貓。
不遠處的彎角牛爬起來，聲音滿是警告，“貓耳大！”
黃紋貍花貓臉上的不服氣更重，“神山部落當初不是說，絕對不會和這裏的部落一樣，區別對待不同物種的獸人嗎？憑什麽只有白獅能有熱草？”
棕獅張嘴又閉上，看向近在咫尺的兩只花豹。
眼皮有疤的花豹閉上眼睛，不行，他現在沒力氣吵架。
腹部有疤的花豹也有心無力，只能大口的喘氣。
牛角壯委實爬不起來。
牛角鋒連忙走過來，試圖阻止貓耳大發瘋，低聲道，“那是神山部落狩獵隊的小隊長。”
黃紋貍花貓忽然哽咽，“他是狩獵隊的小隊長，他就比我高貴嗎？”
牛角鋒楞住，下意識的道，“每次有野獸，他都會保護你。”
即使是旱季，也會有饑餓的野獸頂著烈日，尋找獵物，發現溶洞的入口，夜晚野獸會變得更多。
這段時間，全是神山部落狩獵隊的小隊長輪番守在洞口，從來沒用過牛隊或兔隊的獸人。
黃紋貍花貓悶聲道，“有電網，收拾野獸還不容易？”
牛角鋒瞪大眼睛，滿臉震驚，下意識的後退，如同第一次看見這只黃紋貍花貓。
神山部落的獸人聽見牛角鋒的話，緊繃的臉色稍緩，哪怕提不起半分力氣，也要竭盡全力的遠離那只黃紋貍花貓。
勉強還能爬得起來的獵豹，悄無聲息的起身，嗅著熟悉的氣味去找顧九黎和獅白，沒想到被虎猛、虎王和獅藍、豹美攔住。
豹明原地蹲坐，義憤填膺的重覆黃紋貍花貓的話。
顧九黎和獅白從石林走出來，朝豹明招手，輕聲道，“幫我將這株熱草，送給那只......什麽貓？”
豹明不進反退，“我不去！”
茶色卷毛獅瞇起眼睛，提醒道，“黃紋貍花貓。”
花豹冷笑，虛弱的聲音絲毫沒有影響她表達不滿，“貓耳大。”
斑斕虎勉強睜開眼睛，悶聲道，“原本屬於六瓣花部落。”
金虎的爪尖在石壁表面留下深刻的痕跡，漫不經心的道，“牛角鋒還不錯。”
顧九黎面露無奈，語重心長的道，“不要添亂。”
花豹和斑斕虎閉上眼睛，茶色卷毛獅和金虎若無其事的舔爪。
顧九黎又朝豹明招手，“我現在是以祭司的身份，要求你幫忙，過後會給你記公共山洞的積分。”
豹明繼續後退，滿臉倔強，不假思索的道，“我不要這個積分。”
“過來，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白獅的語氣平波無瀾，聽上去甚至有些虛弱，獵豹的耳朵卻快速下撇，立即滿臉抗拒的邁步。
旱季之後，他一定要加入白獅的狩獵隊！
顧九黎囑咐道，“什麽都不用說，直接將熱草給那只黃紋貍花貓就行，等那只貓的情況好轉，找個獸人來告訴我。”
獵豹眨眼，低聲道，“我來行嗎？”
沒等得到回應，他就急著解釋，“對不起，祭司，我剛才不是拒絕你的要求，我只是......只是依舊在生那只黃紋貍花貓的氣。”
“當然可以。”顧九黎笑道，“我是看你現在也是得旱季病的狀態，擔心你等會難受的不想走路。”
獵豹聞言，立刻露出笑容，大聲道，“祭司放心，我一定會完成你的要求！”
顧九黎原地目送獵豹離開，忽然嘆氣，眼底浮現忐忑。
挖取小灰樹花盆內的透明汁液兌水，澆灌溶洞僅剩的熱草是最後的辦法。
如果以這種方式催生的熱草，失去原本的作用，病倒的獸人就只能硬熬。
白獅輕蹭顧九黎的額頭，低聲道，“獸人遠比你想象的堅強，這是真正的最後一關。”
顧九黎抱住白獅的長腿，悶聲道，“你少說風涼話，別以為我前幾天意識昏沈，沒發現你看著我，急成什麽樣。”
白獅若無其事的看向遠處。
金虎無聲咧嘴。
茶色卷毛獅、斑斕虎和花豹的臉上也浮現笑意。
沒過多久，豹明就返回石林邊緣，雖然臉色變得更難看，但是中氣依舊很足，低聲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貓，有熱草吃還不滿足，竟然還想因此讓剛才訓斥他的牛角鋒，對他道歉。”
等在這裏的獸人，同時打斷獵豹的抱怨。
“少說廢話。”
“先說重點。”
“那只貓現在怎麽樣？”
豹明皺眉，悶聲道，“那只貓已經沒事，體溫正常，身上也沒有汗。”
如果不是祭司提出要求，他才不會專門去找忙得恨不得咬著尾巴轉圈的貓梨，去給那只白眼貓檢查。”
顧九黎點頭，語氣變得輕快，“讓貓梨繼續留意那只貓的情況。”
話音未落，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轉身，跑向石林。
既然以這種方式得到的熱草有用，那就要抓緊時間，準備足夠整個部落的獸人吃的熱草，後續根據那只黃紋貍花貓和病倒獸人的情況，酌情將更多借助小灰樹花盆中的透明汁液，得到的熱草，餵給病倒的獸人。
旱季到來的第八天，溶洞的獸人病倒大半，還沒沾染旱季病的金虎和茶色卷毛獅在喵山角落找到大量的成熟熱草，剛好解燃眉之急。
這天之後，病倒的獸人陸續康覆。
旱季到來的第十四天，溶洞內再也沒有被旱季病折磨的獸人。
顧九黎不再急著，從無到有的建設部落。
他現在發自內心的覺得猁漁說的對。
旱季就應該吃了睡，醒了吃。
想那麽多做什麽？
神山部落的獸人卻沒有因為顧九黎的改變，繼續心安理得的享受旱季的清閑，狩獵隊的成員陸續對首領和祭司提出請求。
希望首領和祭司允許部落的獸人，憑在公共山洞的積分，換取末等神石。
想要躺平的顧九黎被卷起來，不得不連夜開會，完善貨幣政策，為各種神石定價。
神山部落從前的積分記錄方式比較亂。
隨著遷徙的路程發生變化，始終沒有固定的標準，導致獸人之間的積分差距......非常大。
顧九黎委實想不明白，獅白的積分為什麽能排在第一。
畢竟他和獅白平時花積分，從來沒手軟過。
三千二百六十三。
旱季前幾天，獅白究竟趁著他陷入昏睡，去溶洞外面找過多少次熱草？
顧九黎的積分排在第二，其中包括用小灰樹花盆裏的透明汁液兌水，大量培育熱草的貢獻。
三千零一。
沒錯，這件事發生之前，顧九黎已經將他的積分全部花光，只剩一個。
給他三千積分是虎嘯和猁漁的決定，他只能被動接受，絲毫沒有插嘴的餘地。
虎猛的積分排在第三。
二千九百九十五。
這也是個花積分，從來不手軟的獸人。
兔兔當初代表新月部落，賣給神山部落那麽多東西，積分居然沒能進前十？
牛隊更慘，同樣沒少給神山部落交保護費，現在倒欠神山部落一百多的積分。
鹿水清和鹿青卻憑借熱草和旱季的表現，各自得到五百積分。
無論賬面再怎麽離譜，這些積分都是獸人憑本事賺到或欠下的積分，總不能無緣無故的抹平。
只能將神石賣的貴些，盡量拉小差距。
旱季過後，公共山洞就會發行新貨幣，徹底取代積分。
顧九黎建議尋找積分的中位數，定為末等神石的價格，盡量保證有一半的獸人，可以得到至少一顆末等神石。
為能夠兌換神石的獸人，發完神石之後，公共山洞最好還能留些庫存。
低等神石的價格是末等神石的十倍。
中等神石的價格是低等神石的十倍。
高等神石是非賣品，不可交換，暫時由公共山洞保存。
目前為止，公共山洞曾有四次，獲得比較多的神石。
第一次是月明部落為交換六種調味品，給神山部落三千塊末等金神石。
第二次是黑白部落為與神山部落交易鹽，額外承諾七百塊不同種類的末等神石，二十塊低等金神石，七十塊不同種類的低等神石。
第三次是紅狐貍試圖搶劫神山部落的祭司，自願給神山部落的賠償，全都是其他種類的神石，三百五十九塊末等神石、五百六十三塊低等神石、九十二塊中等神石、兩塊高等神石。
第四次是紅雲部落為帶走那十只做錯事的紅狐貍，交給神山部落的贖狐石，神山部落特意強調過，不要金神石。
為避免紅雲部落因為小氣，故意賭神山部落不會真的對那十只紅狐貍怎麽樣，完全不在乎那十只紅狐貍在神山部落會不會受委屈，忽略神山部落的要求。導致神山部落非但沒能得到神石，反而招惹麻煩，最後血本無歸，這十只紅狐貍的贖身石極少。
總共才百塊末等神石，二十塊低等神石。
至於紅雲部落聲稱這些紅狐貍當時運送的神石屬於紅雲部落，不屬於這些紅狐貍，要求神山部落盡數歸還。
首領虎嘯立刻表示他不信，一個字也不相信，隨即讓狩獵隊將遷徙隊伍附近的狐貍，全部攆走。
如今不包括金神石。
神山部落總共有一千一百五十九塊各種末等神石、六百五十三塊各種低等神石、九十二塊各種中等神石、兩塊高等神石。
最後公共山洞的各種末等神石定價為五十積分，金神石價格減半，每個獸人限購十塊。
各種低等神石，定價為五百積分，金神石同樣價格減半。
各種中等神石定價為五千積分，雖然現在沒有獸人能拿的出來這麽多積分，但是現在也沒有獸人需要中等神石。
顧九黎通過尋找適合成為部落領地的地方，積攢不少金神石，從末等到高等，全都有，不出意外，這些金神石足夠他變成高等自然能力獸人。
他用三千零一積分，為獅壯換塊低級雷神石，為猁漁換塊低級冰神石，為獅白換四塊低級風神石。
餘下的一個積分，送給擁有二千九百九十五積分的虎猛。
獅白用三千二百六十三積分，換十塊末等風神石，五塊低等風神石，餘下的二百六十三個積分，全都給獅壯、剛好讓他可以再湊個整數。
統計積分，兌換神石，總共耗費六天的時間。
旱季到來的第十五天，水自然能力獸人和冰自然能力獸人，在鹿青和鹿水清的指點下，嘗試吸收神石的力量。
獅白、虎猛和豹風、豹力、兔白，平時沒少看顧九黎吸收神石的力量，特意單獨找個角落，立刻進行嘗試。
兔白最先成功。
她選擇直接吸收神石力量的辦法，腳底忽然出現如同疤痕似的灰色印記。
然後是豹風和豹力，他們也選擇直接吸收神石的辦法。
豹風額頭浮現如同藍色火焰般的光點。
豹力的肩胛骨頂端的位置變得模糊，像是有無形的風經過。
經過金自然能力獸人的對比，現在差不多可以確定，直接吸收神石的力量，過程輕松簡單，極少有失敗的獸人。
先無限提純神石的力量，然後再吸收，過程艱難，容易失敗，可以讓獸人的自然能力提升的更快。
這幾日顧九黎又添加個對比組，先以其他方式耗盡自然能力，然後再直接吸收神石的力量。
這種方式比直接吸收神石的力量效果好，提升自然能力的速度卻沒有無限提純的方式快。
目前為止，無限提純是綜合速度和效率的最優選擇。
唯一的缺點是容易失敗，可能會浪費神石。
獅白和虎猛全都選擇以無限提純的方式，第一次提取神石的力量，進展格外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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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側部落是什麽樣？”兩只斑點鹿重覆這個問題, 眼底困惑，表情遲疑，沒能立刻明白神山部落的祭司究竟想知道什麽。
顧九黎從小黃包裏拿出嶄新的金屬片, 細致的問道, “內側部落有沒有與神山部落的公共山洞類似的......地方？部門？”
附近的獸人聞言，不動聲色的調整姿勢，看向兩只斑點鹿，等著聽內側部落的故事。
鹿青先點頭，又搖頭, 表情變得覆雜。
沈默許久，他才緩慢開口，“花紅部落只養幼崽，不養老獸人。”
話音尚未徹底落下, 他又道, “花紅部落養得幼崽也不多，這些幼崽平時全都在幼鹿木林生活。”
“嗯？”虎嘯滿臉不解, “那老獸人怎麽辦？”
鹿青忽然揚起嘴角, 笑意卻未至眼底, 不答反問，“你是說哪種老獸人？”
虎猛楞住，下意識的道, “老獸人還分種類？”
鹿水清無聲嘆氣, 解釋道, “無論是老獸人，還是幼崽、包括亞成年獸人和成年獸人, 在花紅部落全都是分成三種，巨鹿、其餘種類的鹿、其餘種類的獸人。”
虎嘯眉頭緊皺, 虎猛似懂非懂。
顧九黎快速記錄這些信息，輕聲道，“然後呢？”
猞猁悄無聲息的走過來，蹲坐在距離兩只斑點鹿不遠不近的地方。
鹿青攔住鹿水清，“我來說，你知道的事沒有我多。”
因為花紅部落不允許其他種類的獸人在花紅部落生崽，所以花紅部落的幼崽木林內，大多是其他種類鹿的幼崽，還有極少的巨鹿幼崽。
通常情況下，巨鹿幼崽很快就會被成年巨鹿帶走。
其他種類鹿的幼崽則會在可以正常走、跑，懂得隱忍哭喊之後，由父母所在的外側部落帶走。
如果是無父無母的鹿幼崽，花紅部落會根據這個鹿幼崽的種類，要求相應的外側部落將鹿幼崽帶走。
至於老獸人。
其他種類獸人根本就不會有在花紅部落變成老獸人的機會。
在花紅部落，不僅外側部落的鹿獸人需要用漫長的時間積攢特殊神石碎片，從臨時獸人變成初級獸人，然後再向中級獸人和高級獸人努力，其他種類的獸人也必須在花紅部落參與共同狩獵或共同采集，積攢特殊神石碎片。
每次旱季或雨季之前，其他種類的獸人都必須給花紅部落三十個特殊神石碎片，然後再比較剩餘特殊神石碎片的數量。
無法給花紅部落三十個特殊神石碎片的其他種類獸人和剩餘的特殊神石碎片數量最少的兩個其他種類獸人，全都會被花紅部落驅逐出領地。
眾所周知，獸人從壯年至老年，通常不是瞬間發生的事。
神山部落的老祭司亡故，首領虎嘯的皮毛就逐漸斑駁，原本還能勉強以武力壓制虎王、獅藍和豹美，從那之後就只能靠威嚴。
可是經過這麽多的雨季和旱季，虎嘯依舊沒有徹底變成老年獸人。
神山部落的狩獵隊，依舊有很多小隊長打不過虎嘯。
在花紅部落，其他種類的獸人只要有即將成為老年獸人的跡象，通常就會立刻用積攢的特殊神石碎片在花紅部落交換神石和鹽，然後主動離開，去邊緣部落尋找容身之地。
其他種類的鹿如果經過很長的時間，沒能成為花紅部落的中級獸人，完全看不見將來成為高級獸人的希望，通常會盡快離開花紅部落，返回外側部落。
曾有外側部落的獸人，直到進入老年階段也不肯離開花紅部落，手中的特殊神石碎片越來越少，很快就從中級獸人變成低級獸人，然後又變成臨時獸人，最後被花紅部落驅逐。
這個獸人沒有辦法，只能返回他原本所在的外側部落。
那個外側部落卻不肯要這個獸人，直接驅逐這個獸人。
從此之後，只有邊緣部落偶爾還能聽見這個獸人的消息。
全是這個獸人又被哪個部落驅逐。
花紅部落的巨鹿即使成為老年獸人，也不會像神山部落這樣，聚集在同處照顧幼崽或繼續參與共同勞動。
老巨鹿會有意無意的躲著陌生或熟悉的獸人，悄無聲息的游蕩在部落的角落，平時有兩種獲得食物的方式。
一個是等待花紅部落定期為老巨鹿發食物。
一個是等待被老巨鹿養大的巨鹿，獲得比較多的食物，特意給老巨鹿送去些。
顧九黎垂下眼皮，神色專註的凝視手中的金屬片，自言自語似的道，“花紅部落這樣，對巨鹿之外的獸人，非常不友好。”
鹿青冷笑，沒有應聲。
鹿水清再次無聲嘆氣，表情格外惆悵，又想起鹿青在花紅部落受的苦。
虎嘯輕咳，問道，“特殊神石碎片是什麽？”
鹿水清立刻道，“先將神石砸成碎片，然後讓這些神石碎片沾染某個獸人的氣息，這種碎片就是特殊神石碎片。”
他解釋道，“花紅部落的特殊神石碎片，全都是沾染花紅部落的首領或祭司的氣息，只要是花紅部落的獸人，全都能認出這種碎片。”
猁漁不知不覺的睜大眼睛，恍然大悟的發出驚呼，“貨幣？”
顧九黎緩慢點頭，“花紅部落的特殊神石碎片，可以衡量外側部落鹿獸人和其他種類獸人的勞動價值，本質確實與貨幣沒有區別。”
貓梨眼底滿是好奇，小聲問道，“怎麽讓神石碎片沾染某個獸人的氣息？”
鹿青伸手，“給我塊神石，我做給你們看。”
他積攢的東西，當初只記得從花紅部落帶回月明部落，後續從月明部落前往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卻忘記再帶走，如今應該是在鹿紫手裏。
鹿青對這件事不怎麽在意，寧願將那些東西送給鹿紫，也不想再回月明部落，至於鹿水清接連回月明部落兩次，第二次還帶回去三個球桶的鹽，結果什麽都沒帶出來......鹿青也沒意見。
反正他和鹿水清已經是中等自然能力獸人，又不想變成高等自然能力獸人，要神石有什麽用？
顧九黎立即從小黃包裏拿出塊末等金神石，“可以嗎？”
鹿青點頭，接過那塊金神石，放在金虎面前，“麻煩拍碎，盡量均勻些。”
金虎立刻伸爪。
鹿青隨意拿起個金神石碎片放在手心，顏色偏青的水團忽然出現，不留縫隙的包裹金神石碎片。
他看向顧九黎，笑道，“我聽鹿水清說，你很好奇竹房內部的金屬。金自然能力獸人凝成金屬，經過火自然能力獸人的灼燒，可以變得更堅韌。”
“鹿青！”鹿水清皺眉，“這是花紅部落和月明部落的秘密。”
鹿青垂下眼皮，語氣冷漠，“不，這是花紅部落和我的秘密。月明部落根本就不想與花紅部落有任何聯系。”
鹿水清張嘴又閉上，眼角眉梢的惱火又變成惆悵。
顧九黎在金屬片表面留下新的信息。
低等自然能力獸人凝結的金屬與末等自然能力獸人凝結的金屬存在區別。
這原本只是他的猜測。
自從開始提取神石的力量，他的自然能力始終處於不穩定的狀態，每次凝結的金屬都與上次不同。
如今聽完鹿青的話，顧九黎覺得這種現象是因為他依舊處於末等自然能力獸人和低等自然能力獸人的過渡階段。
等他徹底成為低等自然能力獸人，凝結的金屬就會變得穩定。
除此之外，獸人似乎已經有不同於星際歷史的冶煉雛形。
鹿青手心顏色偏青的水團忽然消失。
他示意身邊的獸人，仔細觀察剛才被水團包裹很久的金神石碎片。
猁漁馬上道，“我在這塊金神石碎片上感受到水的氣息。”
“這是鹿青的氣息。”獅白拿起塊金神石碎片，附近的獸人立刻感受到吹過的風，喉嚨深處發出舒適的聲音。
悶熱的旱季竟然有攜帶冰涼水汽的寒風！
顧九黎、虎嘯、虎猛、猁漁、貓梨......坐在兩只斑點鹿附近的獸人，陸續拿起金神石碎片。
鹿青告訴神山部落的獸人。
因為被砸成碎片的金神石只是末等金神石，所以每個獸人都能在金神石碎片上留下鮮明的氣息。
如果被砸成碎片的金神石是低等金神石，那就只有低等自然能力獸人、中等自然能力獸人或高等自然能力獸人，才能在神石碎片上留下鮮明的氣息。
神山部落的獸人幾乎全是末等自然能力獸人。
除了顧九黎和兔白留在神石碎片上的氣息，不會輕易被抹去，其餘獸人可以輕而易舉的抹去彼此在神石碎片上留下的氣息。
鹿青和鹿水清則可以抹去神山部落的全部獸人，留在神石碎片上的氣息。
顧九黎見狀，緩慢搖頭。
這種貨幣，雖然沒有被模仿的風險，但是損壞的概率太高，不適合神山部落。
獅白暫時失去對神石碎片的興趣，安靜凝視顧九黎手中的金屬片，忽然問道，“花紅部落的其他種類獸人和外側部落鹿獸人，可以交換特殊神石碎片嗎？”
鹿水清見鹿青還在回答其他獸人的問題，主動應聲，“可以。”
顧九黎挑起眉梢，不假思索的道，“那豈不是有氪金大佬？”
“啊？”鹿水清楞住。
鹿青也滿臉茫然，“什麽？”
顧九黎輕咳，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假設有個外側部落，在旱季之後，總共送去花紅部落二十個獸人，雨季來臨之前，這個二十個獸人各自得到的特殊神石碎片，全都不足以留在花紅部落。”
“然後這二十個獸人就想到個辦法，集中全部的特殊神石碎片，送到其中五個獸人手中，這五個獸人就能獲得在旱季留在花紅部落的資格。”
他停頓片刻，又道，“除此之外，這個部落是不是也可以用神石、鹽或其他東西與不同的外側部落交換特殊神石碎片？”
鹿青沈默許久，緩慢點頭，“你說的沒錯。”
他若有所思的道，“我在花紅部落的日子，花紅部落經常改變其他物種獸人和外側部落鹿獸人能留在花紅部落的標準。如今其他物種獸人想要留在花紅部落，每個旱季和雨季之前需要交給花紅部落三十個特殊神石碎片。”
外側部落的鹿獸人想要留在花紅部落，成為花紅部落的臨時獸人，每個旱季和雨季之前需要交給花紅部落十個特殊神石碎片。
低級獸人需要交給花紅部落二十個特殊神石碎片。
中級獸人需要交給花紅部落四十個特殊神石碎片。
只有高級獸人才不需要再交給花紅部落特殊神石碎片，可是花紅部落也不會再給高級獸人發特殊神石碎片。
顧九黎又在金屬片表面留下個‘×’的痕跡，然後直接問，“你覺得花紅部落的什麽地方，值得神山部落借鑒？”
鹿青意有所指的道，“如果我是獅虎豹貓，可能會給你提些建議，可惜我只是鹿，怎麽會做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
鹿水清表情嚴肅，擲地有聲的道，“我覺得花紅部落沒有任何值得神山部落借鑒的地方。”
顧九黎面露嫌棄。
令貓失望的內側部落。
鹿青在花紅部落還沒有得到可以去中心部落的資格，只能告訴神山部落，花紅部落給其他物種獸人和外側部落鹿獸人發特殊神石碎片，是從中心部落學到的東西。
除此之外，他什麽都不知道。
虎猛撓頭，依次看向虎嘯、顧九黎、猁漁和獅白，小聲道，“我覺得部落現在就很好，不需要改變？”
虎嘯轉頭，招呼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趕過來的虎王、獅藍和豹美坐得近些，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
猁漁和獅白對視，謹慎的保持沈默。
顧九黎從小黃包裏拿出更多的金屬片，面無表情的道，“只要能解決這些問題，不改也行。”
“老獸人和幼崽全都住在公共山洞、狩獵隊和采集隊每天都要去公共山洞、屬於部落的東西全都放在公共山洞、獸人需要記錄積分或兌換積分要去公共山洞、獸人受傷也要去公共山洞。如果不拆開公共山洞，怎麽保證，公共山洞可以同時容納幾百個獸人？”
“還有種植隊，現在不僅負責發電機和電網，還負責種植和養殖。牛角壯說旱季之後會有不少獸蛋破殼，遷徙後期，種植隊就忙得必須靠牛隊和兔隊幫忙才能保持穩定，旱季之後必定會更忙，又有不少狼獸人想要離開種植隊，加入狩獵隊。”
“蓋房是個漫長的過程，可能要從旱季結束持續要雨季，部落的獸人才能全都住上新房，那麽誰先住新房，難道要等到房子蓋完，讓獸人去搶嗎？還有日常用水、排汙、種植、養殖、防備野獸的問題。”
......
虎猛捂住嘴，目光越來越迷離。
附近的獸人也都陷入呆滯，陸續從懶散的趴著變成老實蹲坐，眼角眉梢皆是懺悔。
祭司說的對，哪怕是旱季也不能躺平！
這次連堅持不被顧九黎蠱惑的猁漁也沒有再中途逃跑。
然而第二天，鬥志昂揚的祭司，顧九黎，敗給旱季，無奈躺平。
頭暈、惡心、從內而外的熱、說不清的煩悶焦躁。
顧九黎終於能夠理解，獸人為什麽喜歡在炎熱的旱季變成獸形，忍受厚重的皮毛帶來的溫度。
保持人形，又熱又冷，反而會更難受。
白獅趴在森林貓身側，時不時低頭試探森林貓身上的溫度，低聲道，“你在發熱，暫時不能用冰，等會猁漁會來給你送藥。”
每次旱季，部落都會有獸人病倒。
有些獸人邊冒汗邊喊冷。
有些獸人熱的恨不得剃毛，身體卻涼得厲害，必須喝熱水才不至於僵硬。
有些獸人雙眼緊閉，陷入昏迷，直到旱季結束才能清醒。
如同顧九黎這樣，只是低熱，沒精神，算是病得最輕的狀態。
猁漁很快就帶著藥趕過來，低聲道，“鹿青和鹿水清推薦的草藥效果不錯，部落的獸人用過這種草藥，很快就不再難受，要不要給顧九黎也試試？”
森林貓忍著頭暈睜開眼睛，氣若游絲的道，“要！”
獅白點頭，小聲道，“先少用點。”
猁漁很快就分出適量的藥粉倒進森林貓嘴裏，然後又給森林貓塞兩個表皮還帶著水珠的甜甜果，解釋道，“這是我在旱季之前凍的果子。”
森林貓眼巴巴的盯著兩個甜甜果，眼角眉梢滿是期待。
獅白卻搖頭，“果子還有些涼，等會再吃。”
“喵嗚？”
森林貓閉上眼睛，無意識的發出委屈的聲音。
獅白見狀，變成獸形，特意將又冷又硬的甜甜果放在雙爪上面，鬃毛下面，最暖和的地方。
沒過多久，白獅纖長濃密的鬃毛就變成如同剛從水中撈出來的模樣，硬邦邦的甜甜果卻恢覆正常。
他拿出顧九黎最喜歡的橙石盤，快速將甜甜果切成薄片，送到森林貓嘴邊，輕聲道，“張嘴。”
森林貓睜開眼睛，聲音嘶啞，“你也吃。”
獅白沒應聲，手卻沒停，直到將所有果片全都送到森林貓嘴裏才問，“好吃嗎？”
森林貓沈默許久，低聲道，“好吃。”
獅白變成獸形，雙爪捧起橙石盤，慢條斯理的舔舐橙石盤內沾染的果汁，然後點頭，“確實很好吃，如果猁漁等會還拿著甜甜果來，我與他多換幾個。”
森林貓見狀，眼角上揚，終於露出第一個笑容，眉宇之間浮現期待。
下個甜甜果，說不定就不會再這麽難吃。
直到旱季到來的第五天，顧九黎才徹底恢覆，然後得知猁漁和虎嘯也病倒，現在溶洞裏病倒的獸人，全都指望著貓梨和鹿水清。
幸好神山部落的獸人到達溶洞前的時間還算充裕，最後成功攢夠能讓溶洞內的全部獸人，連續吃飽三十天的食物。
陸續病倒的獸人，起碼不用為吃不飽發愁。
可是公共山洞的草藥已經不多。
哪怕兩只斑點鹿會在太陽落山之後，去溶洞外面尋找草藥，這裏能夠找到的草藥也不夠神山部落的獸人吃。
森林貓看向神色明顯比平時疲憊的白獅，輕聲問道，“以往的旱季，病倒的獸人也有這麽多嗎？”
簡直是無人幸免的程度。
“沒有。”白獅閉上眼睛，如同下一秒就會陷入昏迷。
森林貓見狀，下意識的貼在白獅的側背，感受白獅的呼吸，隨即想到，白獅現在是因為旱季難受，不能受熱，他又退開半步。
白獅睜開眼睛，啞聲道，“我沒事。”
森林貓點頭，眼底的擔憂絲毫沒有變少。
不久之後，白獅終究還是陷入沈睡，不知道旱季結束之前還會不會醒。
森林貓囑咐同樣躺倒的棕獅和剛恢覆的黃獅看著白獅些，他去尋找兩只斑點鹿，開門見山的問道，“神山部落現在需要多少熱草？”
相比神山部落原有的草藥，兩只斑點鹿推薦的熱草，治病效果明顯更好。
連續幾日趁著夜色離開溶洞，尋找熱草，讓兩只斑點鹿看上去格外憔悴，鹿青啞聲道，“神山部落總共有一千多個獸人，是吧？那就是需要一千多株熱草。”
停頓片刻，他解釋道，“服用整株熱草的獸人，五天之內，必定能恢覆正常。”
鹿水清溫聲道，“你別擔心，神山部落的獸人早就躲進溶洞，不會被旱季要命。那些已經昏睡的獸人，只要沒被餓死，旱季結束就能醒過來。”
森林貓搖頭，追問，“月明部落和花紅部落，旱季時也會這樣嗎？”
“不會。”鹿水清嘆氣，“在月明部落差不多十只鹿裏，有一只鹿會在旱季生病。”
鹿青言簡意賅的道，“花紅部落也是這樣。”
森林貓再次搖頭，直接轉身離開。
神山部落的情況明顯與這裏的部落不同，可能是水土不服，可能是連續二百三十一天的遷徙讓神山部落的獸人精疲力盡，元氣大傷。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用鹿青和鹿水清的經驗，賭神山部落這麽多獸人的命。
目前為止，熱草是治愈旱季病最有效的方式。
可是神山部落根本就沒有時間在旱季之前準備足夠的熱草，只是遷徙途中，在鹿青和鹿水清的提醒下，沿途采過幾株熱草。
然後就是兩只斑點鹿，每天等待太陽徹底落下，帶著山洞裏還沒病倒的獸人，去外面找熱草。
獅白就是在連續三天去找熱草之後出現旱季病的癥狀。
少量的熱草大多餵給最開始病倒的獸人、老獸人和幼崽，如今僅剩的幾株熱草，神山部落的獸人根本就不敢動，生怕誰突然病倒，情況格外嚴重卻沒有藥。
森林貓先去看白獅，驚喜的發現白獅睜著眼睛，立刻道，“你在這等著，我去找熱草。”
“別！”白獅叼住森林貓的後腿，悶聲道，“我不用，你別離開山洞。”
雖然神山部落從未有過同個獸人在同個旱季，連續兩次得旱季病的情況，但是神山部落也沒有過整個部落的獸人，全都因為旱季病倒下的情況。
反常的情況已經發生，誰知道還會有多少反常？
森林貓輕揉白獅的耳朵，笑著道，“你放心，我不會離開山洞。”
有命在，他才能做更多的事。
白獅點頭，“我陪你去。”
森林貓見白獅還能站起來，走路只是慢，不至於像很多獸人那樣，止不住的搖晃，眼底終於浮現笑意。
看著森林貓和白獅離開，角落的獸人忽然道，“獅白憑什麽有熱草？不是說現在的熱草，全都要留著應急嗎？”
黃獅皺眉看過去，發現只陌生的貓。
神山部落的貓，他肯定都見過，這是原本屬於六瓣花部落的貓。
不遠處的彎角牛爬起來，聲音滿是警告，“貓耳大！”
黃紋貍花貓臉上的不服氣更重，“神山部落當初不是說，絕對不會和這裏的部落一樣，區別對待不同物種的獸人嗎？憑什麽只有白獅能有熱草？”
棕獅張嘴又閉上，看向近在咫尺的兩只花豹。
眼皮有疤的花豹閉上眼睛，不行，他現在沒力氣吵架。
腹部有疤的花豹也有心無力，只能大口的喘氣。
牛角壯委實爬不起來。
牛角鋒連忙走過來，試圖阻止貓耳大發瘋，低聲道，“那是神山部落狩獵隊的小隊長。”
黃紋貍花貓忽然哽咽，“他是狩獵隊的小隊長，他就比我高貴嗎？”
牛角鋒楞住，下意識的道，“每次有野獸，他都會保護你。”
即使是旱季，也會有饑餓的野獸頂著烈日，尋找獵物，發現溶洞的入口，夜晚野獸會變得更多。
這段時間，全是神山部落狩獵隊的小隊長輪番守在洞口，從來沒用過牛隊或兔隊的獸人。
黃紋貍花貓悶聲道，“有電網，收拾野獸還不容易？”
牛角鋒瞪大眼睛，滿臉震驚，下意識的後退，如同第一次看見這只黃紋貍花貓。
神山部落的獸人聽見牛角鋒的話，緊繃的臉色稍緩，哪怕提不起半分力氣，也要竭盡全力的遠離那只黃紋貍花貓。
勉強還能爬得起來的獵豹，悄無聲息的起身，嗅著熟悉的氣味去找顧九黎和獅白，沒想到被虎猛、虎王和獅藍、豹美攔住。
豹明原地蹲坐，義憤填膺的重覆黃紋貍花貓的話。
顧九黎和獅白從石林走出來，朝豹明招手，輕聲道，“幫我將這株熱草，送給那只......什麽貓？”
豹明不進反退，“我不去！”
茶色卷毛獅瞇起眼睛，提醒道，“黃紋貍花貓。”
花豹冷笑，虛弱的聲音絲毫沒有影響她表達不滿，“貓耳大。”
斑斕虎勉強睜開眼睛，悶聲道，“原本屬於六瓣花部落。”
金虎的爪尖在石壁表面留下深刻的痕跡，漫不經心的道，“牛角鋒還不錯。”
顧九黎面露無奈，語重心長的道，“不要添亂。”
花豹和斑斕虎閉上眼睛，茶色卷毛獅和金虎若無其事的舔爪。
顧九黎又朝豹明招手，“我現在是以祭司的身份，要求你幫忙，過後會給你記公共山洞的積分。”
豹明繼續後退，滿臉倔強，不假思索的道，“我不要這個積分。”
“過來，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白獅的語氣平波無瀾，聽上去甚至有些虛弱，獵豹的耳朵卻快速下撇，立即滿臉抗拒的邁步。
旱季之後，他一定要加入白獅的狩獵隊！
顧九黎囑咐道，“什麽都不用說，直接將熱草給那只黃紋貍花貓就行，等那只貓的情況好轉，找個獸人來告訴我。”
獵豹眨眼，低聲道，“我來行嗎？”
沒等得到回應，他就急著解釋，“對不起，祭司，我剛才不是拒絕你的要求，我只是......只是依舊在生那只黃紋貍花貓的氣。”
“當然可以。”顧九黎笑道，“我是看你現在也是得旱季病的狀態，擔心你等會難受的不想走路。”
獵豹聞言，立刻露出笑容，大聲道，“祭司放心，我一定會完成你的要求！”
顧九黎原地目送獵豹離開，忽然嘆氣，眼底浮現忐忑。
挖取小灰樹花盆內的透明汁液兌水，澆灌溶洞僅剩的熱草是最後的辦法。
如果以這種方式催生的熱草，失去原本的作用，病倒的獸人就只能硬熬。
白獅輕蹭顧九黎的額頭，低聲道，“獸人遠比你想象的堅強，這是真正的最後一關。”
顧九黎抱住白獅的長腿，悶聲道，“你少說風涼話，別以為我前幾天意識昏沈，沒發現你看著我，急成什麽樣。”
白獅若無其事的看向遠處。
金虎無聲咧嘴。
茶色卷毛獅、斑斕虎和花豹的臉上也浮現笑意。
沒過多久，豹明就返回石林邊緣，雖然臉色變得更難看，但是中氣依舊很足，低聲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貓，有熱草吃還不滿足，竟然還想因此讓剛才訓斥他的牛角鋒，對他道歉。”
等在這裏的獸人，同時打斷獵豹的抱怨。
“少說廢話。”
“先說重點。”
“那只貓現在怎麽樣？”
豹明皺眉，悶聲道，“那只貓已經沒事，體溫正常，身上也沒有汗。”
如果不是祭司提出要求，他才不會專門去找忙得恨不得咬著尾巴轉圈的貓梨，去給那只白眼貓檢查。”
顧九黎點頭，語氣變得輕快，“讓貓梨繼續留意那只貓的情況。”
話音未落，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轉身，跑向石林。
既然以這種方式得到的熱草有用，那就要抓緊時間，準備足夠整個部落的獸人吃的熱草，後續根據那只黃紋貍花貓和病倒獸人的情況，酌情將更多借助小灰樹花盆中的透明汁液，得到的熱草，餵給病倒的獸人。
旱季到來的第八天，溶洞的獸人病倒大半，還沒沾染旱季病的金虎和茶色卷毛獅在喵山角落找到大量的成熟熱草，剛好解燃眉之急。
這天之後，病倒的獸人陸續康覆。
旱季到來的第十四天，溶洞內再也沒有被旱季病折磨的獸人。
顧九黎不再急著，從無到有的建設部落。
他現在發自內心的覺得猁漁說的對。
旱季就應該吃了睡，醒了吃。
想那麽多做什麽？
神山部落的獸人卻沒有因為顧九黎的改變，繼續心安理得的享受旱季的清閑，狩獵隊的成員陸續對首領和祭司提出請求。
希望首領和祭司允許部落的獸人，憑在公共山洞的積分，換取末等神石。
想要躺平的顧九黎被卷起來，不得不連夜開會，完善貨幣政策，為各種神石定價。
神山部落從前的積分記錄方式比較亂。
隨著遷徙的路程發生變化，始終沒有固定的標準，導致獸人之間的積分差距......非常大。
顧九黎委實想不明白，獅白的積分為什麽能排在第一。
畢竟他和獅白平時花積分，從來沒手軟過。
三千二百六十三。
旱季前幾天，獅白究竟趁著他陷入昏睡，去溶洞外面找過多少次熱草？
顧九黎的積分排在第二，其中包括用小灰樹花盆裏的透明汁液兌水，大量培育熱草的貢獻。
三千零一。
沒錯，這件事發生之前，顧九黎已經將他的積分全部花光，只剩一個。
給他三千積分是虎嘯和猁漁的決定，他只能被動接受，絲毫沒有插嘴的餘地。
虎猛的積分排在第三。
二千九百九十五。
這也是個花積分，從來不手軟的獸人。
兔兔當初代表新月部落，賣給神山部落那麽多東西，積分居然沒能進前十？
牛隊更慘，同樣沒少給神山部落交保護費，現在倒欠神山部落一百多的積分。
鹿水清和鹿青卻憑借熱草和旱季的表現，各自得到五百積分。
無論賬面再怎麽離譜，這些積分都是獸人憑本事賺到或欠下的積分，總不能無緣無故的抹平。
只能將神石賣的貴些，盡量拉小差距。
旱季過後，公共山洞就會發行新貨幣，徹底取代積分。
顧九黎建議尋找積分的中位數，定為末等神石的價格，盡量保證有一半的獸人，可以得到至少一顆末等神石。
為能夠兌換神石的獸人，發完神石之後，公共山洞最好還能留些庫存。
低等神石的價格是末等神石的十倍。
中等神石的價格是低等神石的十倍。
高等神石是非賣品，不可交換，暫時由公共山洞保存。
目前為止，公共山洞曾有四次，獲得比較多的神石。
第一次是月明部落為交換六種調味品，給神山部落三千塊末等金神石。
第二次是黑白部落為與神山部落交易鹽，額外承諾七百塊不同種類的末等神石，二十塊低等金神石，七十塊不同種類的低等神石。
第三次是紅狐貍試圖搶劫神山部落的祭司，自願給神山部落的賠償，全都是其他種類的神石，三百五十九塊末等神石、五百六十三塊低等神石、九十二塊中等神石、兩塊高等神石。
第四次是紅雲部落為帶走那十只做錯事的紅狐貍，交給神山部落的贖狐石，神山部落特意強調過，不要金神石。
為避免紅雲部落因為小氣，故意賭神山部落不會真的對那十只紅狐貍怎麽樣，完全不在乎那十只紅狐貍在神山部落會不會受委屈，忽略神山部落的要求。導致神山部落非但沒能得到神石，反而招惹麻煩，最後血本無歸，這十只紅狐貍的贖身石極少。
總共才百塊末等神石，二十塊低等神石。
至於紅雲部落聲稱這些紅狐貍當時運送的神石屬於紅雲部落，不屬於這些紅狐貍，要求神山部落盡數歸還。
首領虎嘯立刻表示他不信，一個字也不相信，隨即讓狩獵隊將遷徙隊伍附近的狐貍，全部攆走。
如今不包括金神石。
神山部落總共有一千一百五十九塊各種末等神石、六百五十三塊各種低等神石、九十二塊各種中等神石、兩塊高等神石。
最後公共山洞的各種末等神石定價為五十積分，金神石價格減半，每個獸人限購十塊。
各種低等神石，定價為五百積分，金神石同樣價格減半。
各種中等神石定價為五千積分，雖然現在沒有獸人能拿的出來這麽多積分，但是現在也沒有獸人需要中等神石。
顧九黎通過尋找適合成為部落領地的地方，積攢不少金神石，從末等到高等，全都有，不出意外，這些金神石足夠他變成高等自然能力獸人。
他用三千零一積分，為獅壯換塊低級雷神石，為猁漁換塊低級冰神石，為獅白換四塊低級風神石。
餘下的一個積分，送給擁有二千九百九十五積分的虎猛。
獅白用三千二百六十三積分，換十塊末等風神石，五塊低等風神石，餘下的二百六十三個積分，全都給獅壯、剛好讓他可以再湊個整數。
統計積分，兌換神石，總共耗費六天的時間。
旱季到來的第十五天，水自然能力獸人和冰自然能力獸人，在鹿青和鹿水清的指點下，嘗試吸收神石的力量。
獅白、虎猛和豹風、豹力、兔白，平時沒少看顧九黎吸收神石的力量，特意單獨找個角落，立刻進行嘗試。
兔白最先成功。
她選擇直接吸收神石力量的辦法，腳底忽然出現如同疤痕似的灰色印記。
然後是豹風和豹力，他們也選擇直接吸收神石的辦法。
豹風額頭浮現如同藍色火焰般的光點。
豹力的肩胛骨頂端的位置變得模糊，像是有無形的風經過。
經過金自然能力獸人的對比，現在差不多可以確定，直接吸收神石的力量，過程輕松簡單，極少有失敗的獸人。
先無限提純神石的力量，然後再吸收，過程艱難，容易失敗，可以讓獸人的自然能力提升的更快。
這幾日顧九黎又添加個對比組，先以其他方式耗盡自然能力，然後再直接吸收神石的力量。
這種方式比直接吸收神石的力量效果好，提升自然能力的速度卻沒有無限提純的方式快。
目前為止，無限提純是綜合速度和效率的最優選擇。
唯一的缺點是容易失敗，可能會浪費神石。
獅白和虎猛全都選擇以無限提純的方式，第一次提取神石的力量，進展格外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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