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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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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三合一

虎猛稍快半步, 從他特意挑選的橙色火神石中拽出巴掌大的火焰。

隨著他的臉色逐漸蒼白,火焰越來越小,顏色卻越來越濃郁。

附近的獸人全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變化, 不知不覺的被吸引目光。

豹風發現虎猛睜開眼睛, 試探著伸手,感受橙色火焰的熱度,無意識的舔唇,低聲道,“我忽然覺得很餓”

顧九黎聞言, 立刻道,“如果搶虎猛的東西,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豹風沒有應聲,眼底卻清明不少, 若無其事的收回手。

顧九黎忍住笑, 緩慢向橙色的火焰伸手,語氣困惑, “我感受不到熱度。”

兔白、獅壯和豹力也是相同的感覺, 豹力甚至大著膽子將手伸入火焰, 這次終於感受到熱,手指卻沒有被灼傷。

顧九黎從小黃包中拿出橙石盤,然後又沈默的換成金屬盤, 放在虎猛的身邊, 看著虎猛將橙色火焰放進金屬盤。

橙色火焰沒有任何變化, 金屬盤也沒有被灼燒的痕跡。

考慮到虎猛等會要吃掉橙色火焰,顧九黎特意跑到遠處, 找來塊新鮮的熟肉,放進盛放橙色火焰的金屬盤。

虎猛眉頭緊皺, 強行忍耐洶湧的食欲。

熟肉觸碰橙色火焰,依舊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現在可以確定,橙色火焰只是火神石蘊含的力量,僅有火焰的外表,不具備火焰的特性。

虎猛委實沒辦法再忍下去,雙手盡顯青筋,毫不猶豫的將金屬盤內的橙色火焰和熟肉,全都倒進嘴裏,緊繃的表情瞬間舒緩。

“感覺怎麽樣?”豹風好奇的問。

“非常好!”虎猛揚起展示十六顆牙的笑容,意猶未盡的道,“還想吃,無論再來多少個這樣的火焰,我全都能吃下去!”

顧九黎正要說話,眼角餘光忽然發現,獅白捧在手心的風神石似乎發生變化,連忙轉頭。

兔白也看過去,自言自語似的道,“誒?他竟然沒失敗。”

附近的獸人也陸續看向那塊淺藍色的風神石,眼底浮現期盼。

這麽長時間沒個動靜,很多獸人都以為獅白的風神石已經被浪費。

如果獸人牽動神石的力量卻沒能在短時間內,成功提取神石的力量,神石也會發生變化。顏色越來越暗淡,蘊含的力量也隨之減少,可是獸人無法得到任何好處。

顧九黎將這個過程,稱為神石崩潰。

目前為止,哪怕是內側部落或中心部落,也沒有辦法阻止神石崩潰。

等到神石的力量微弱到極致,這塊神石會忽然均勻碎裂,變成薄如耳垂,大小與指甲差不多的神石碎片。

不僅花紅部落的特殊神石碎片,最初的原料大多來自於此。

鹿青曾在花紅部落,見過內側部落的特殊神石碎片,外表幾乎與花紅部落的特殊神石碎片沒有區別。全靠特殊神石碎片沾染的自然能力氣息,判斷特殊神石碎片究竟是來自哪個部落。

神山部落目前只有金神石碎片,不過今天之後,應該會有大量不同種類的神石碎片。

顧九黎走神的片刻,獅白手裏的風神石變化逐漸明顯。

豹力表情震驚,啞聲道,“這......白石龍卷風?”

“沒有白石。”豹風單手支撐下頷,若有所思的瞇起眼睛,語氣疑惑,“為什麽沒有白石也能有龍卷風的輪廓?難道白石龍卷風,龍卷風才是主體?”

顧九黎聞言,表情變得覆雜,強行忍住立刻掃盲的沖動,仔細觀察獅白手裏的風神石。

這塊風神石原本的顏色與獅白的頭發差不多,全都是晴空萬裏的藍色,隨著獅白手裏多出個如同迷你龍卷風似的暗影,風神石的顏色逐漸淺淡,現在更接近灰色。

不久之後,風神石徹底變成普通的石頭。

獅白睜開眼睛,安靜凝視足有巴掌大的風團,緩慢搖頭。

顧九黎笑著道,“沒有失敗就很好,你先休息會,只要能忍住饑餓的感覺就能繼續提純風團。”

同為風自然能力獸人的豹力,特意躲到豹風身後,既怕被淡藍色的風團勾引的失去理智,做出當眾搶劫不成反被打的蠢事,又舍不得退到遠處,眼巴巴的凝望被顧九黎放在手心,仔細翻看的風團。

哪怕不能吃,可以多看幾眼也是好事。

等會他也要嘗試用無限提純的方式,吸收神石的力量。

好香!

獅白通過風神石提純的風團與虎猛通過火神石提純的火焰一樣,全都是只有其形,不具備風的特性。

哪怕是將這個龍卷風似的風團,放在獅白的頭頂,獅白的頭發也不會被吹動。

礙於神石,尤其是金神石之外的神石,現在對於神山部落是珍惜資源,顧九黎沒打算再做更多的測試,很快就將龍卷風似的風團放進橙石盤。

等獅白耗盡的自然能力稍微恢覆些,可以繼續提純這個風團。

兔白忽然拿出她全部的木神石,整齊的擺在地上。

她有一千九百八十二積分,又找別人湊十八積分,總共換到十個末等木神石,三個低等木神石。

剛才用掉一個末等木神石,現在還有九個末等木神石。

兩個灰色、三個綠色、兩個紅色、兩個黃色。

三個低等木神石全都是綠色。

兔白輕聲道,“木神石有很多顏色,我的自然能力卻是灰色。”

她眼中浮現猶豫,語氣變得遲疑,“我是不是應該將綠色的木神石換成灰色的木神石?”

附近的獸人全都被問住,怔楞片刻,下意識的翻看背包裏的神石。

獅壯在遷徙途中肩負重任,本身有兩千兩百五十七積分,又有獅白送給他的二百六十三積分,最後換到十個末等雷神石,四個低等雷神石,然後又得到顧九黎送給他的一塊低等雷神石。

他學著兔白的模樣,整齊擺放這些雷神石,發現他手裏的雷神石大致有三種顏色。

青色、白色、紫色。

獅壯拿起塊紫色的雷神石,表情茫然,“我平時用自然能力,天空浮現的閃電是紫色。”

虎猛和豹風的火神石,全都擺出來,大致有五種顏色。

紅色、藍色、橙色、綠色、紫色、黑色。

獅白和豹力的風神石,全都擺出來,大致有四種顏色。

青色、藍色、黃色、白色。

顧九黎有太多的金神石和初步提純的金屬,沒有全都帶在身上,輕聲道,“我見過銀白色、紫紅色、金綠色、銀黑色、金黃色的金神石。”

停頓片刻,他又道,“猁漁的冰神石也有很多種顏色,白、紅、藍、灰、黑,嗯,好像只有這些?”

獅白看向掌心,表情難得迷茫,“我的風好像沒有顏色。”

“那就是白色!”虎猛隨手拿起塊白色的風神石,語氣篤定,“猁漁的冰像水晶一樣,無論疊的多厚,看上去都是清澈透明的模樣,必定也是白色!”

顧九黎哭笑不得的搖頭,提醒道,“兔白只是提出一個有趣的觀點,獸人使用與自然能力顏色相同的神石,究竟能不能事半功倍,現在還沒有結果。”

豹風和豹力異口同聲的道,“可是我喜歡與我的自然能力顏色相同的神石。”

兔白和獅壯沈默的點頭。

顧九黎見狀,眼底浮現遲疑,看向獅白。

他為什麽沒有這種感受?

只要是金神石,無論什麽顏色,全都對他有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獅白似是看懂顧九黎的疑惑,眉眼忽然變得柔和,“我也對不同顏色的神石沒有特殊的感覺。”

虎猛滿臉惆悵,看向遠處人多的地方,自言自語似的道,“不知道有沒有金色的火神石。”

話音未落,他已經站起來,走向遠處,“我去找猁漁!幫我看著神石。”

獅白感覺自然能力恢覆些許,打算繼續提純龍卷風似的風團。

豹力按捺住想要立刻以無限提純的方式,提取風神石力量的念頭,繼續觀察獅白提純風團的過程。

獅壯怕失敗,不想浪費神石,決定再看看。

兔白挑出枚灰色的木神石,走向角落,嘗試以無限提純的方式,提取木神石的力量。

豹風打算先等虎猛回來。

顧九黎見只有獅白和兔白選擇繼續提純神石的力量,決定先去找他積攢的金神石,驗證兔白提出的那個有趣的觀念是否正確。

從旱季到來的第十五天,至旱季到來的第二十天,溶洞內的獸人眼中幾乎只有神石。

哪怕是沒有兌換神石的老獸人和幼崽,也格外喜歡待在遠處,看部落的獸人提取神石的力量。

如果不是神山部落現有的神石,數量有限,發放到每個獸人手中的神石,數量更有限,獸人對神石關註絕對不會只持續六天。

顧九黎這段時間反而很少提取神石的力量,經常悄無聲息的沿著暗處行走,記錄各種數據。

經過細致的對比,兔白提出的有趣觀點已經初步得到證實。

獸人吸收與自然能力顏色相同的神石,耗費的時間會更少。

至於通過神石增長的自然能力是否有區別......顧九黎覺得有,可惜暫時沒有足夠的數據,支撐這個猜測。

然而對於神山部落的獸人來說。

祭司認為。

簡單樸素的四個字。

足以令獸人深信不疑。

大部分獸人立刻去公共山洞交換與自己的自然能力,顏色相同的神石。

少部分獸人直接與熟悉的獸人交換神石。

獅白屬於極少數獸人。

他的自然能力沒有顏色。

直到獅白將第三個通過末等風神石提純的風團放進嘴裏,顧九黎才恍然大悟,低等自然能力獸人的標志不是身上出現光點。

所謂光點,其實只是自然能力的顏色。

因為大多數獸人自然能力的顏色,不僅比膚色顯眼,還會有不同的特質,所以經常被誤稱為光點。

比如顧九黎成為低等自然能力獸人的標志是逐漸變成銀白色的手,只要有光,他的手變色的地方就會顯現金屬光澤。

鹿水清顯現自然能力顏色的地方在鹿角,看上去當真如同淺灰色的冰淩。

鹿青顯現自然能力顏色的地方也在鹿角,看上去波光粼粼,如同淡青色的湖水。

實際如果是在黑夜讓顧九黎或鹿水清、鹿青運用自然能力,哪怕眼睛敏銳如神山部落的獸人,也難免會忽略金屬光澤、冰淩輪廓和波光粼粼這類的細節。

哪裏還有光點?

獅白身上最先發生變化的地方也是指節。

幸虧顧九黎的觀察格外仔細,才能發現獅白的自然能力最活躍的時刻,指節表面的褶皺全都會消失。

實際是沒有顏色的風團,幹擾顧九黎的視線,導致他無法再看清獅白指節表面的褶皺。如果他伸手摸獅白的指節,依舊能感受到那些褶皺的存在。

等到獅白吃下第十個通過末等風神石提純的風團,他的兩只手總共有四個指節變得模糊......依舊會被誤認為末等自然能力獸人。

雖然顧九黎覺得只是身上出現自然能力的顏色,不能代表已經從末等自然能力獸人完全變成低等自然能力獸人,至少要等自然能力變得穩定,找到格外擅長的攻擊或防守方式,才能算是低等自然能力獸人,但是入鄉隨俗嘛。

既然這裏的部落已經對末等自然能力、低等自然能力、中等自然能力和高等自然能力有固定的認知。

神山部落又不能完全不與這裏的部落交流,為避免沒必要的麻煩,那就只能撿鹿青和鹿水清對自然能力的定義方式直接套用。

只要是身上出現自然能力的顏色,在神山部落全都算是低等自然能力獸人。

旱季到來的第二十一天,溶洞內的獸人通過積分兌換的末等神石,差不多消耗殆盡,顧九黎和猁漁開始新一輪的人口普查。

相比第一次人口普查,消耗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第二次人口普查,大部分時間都是各個小隊的小隊長在忙碌,顧九黎和猁漁只需要抽查各個小隊的小隊長統計的數據,然後再將這些數據記錄在同個表格裏,神山部落的現狀就變得格外清晰。

總共只用一天半,第二次人口普查就圓滿結束。

神山部落原本有一千三百二十五個獸人。

二十二只狼在上個雨季之後投奔神山部落。

六瓣花部落經過反覆猶豫,最後有十只牛、十只貓加入神山部落。

新月部落的五十七只兔子全部加入神山部落。

鹿青決心加入神山部落,鹿水清看上去像是強買強賣的買一贈一,不過目前為止,兩只鹿對神山部落的幫助很大。

如果將來兩只鹿後悔,想要返回月明部落,神山部落絕對不會阻攔。

現在神山部落總共有一千四百二十六個獸人。

三百五十二個低級自然能力獸人。

首領、兩個祭司、狩獵隊和采集隊的小隊長全都包括在內。

種植隊情況特殊,有一個隊長,四個小隊長,獅壯、虎重和灰瞳已經是低級自然能力獸人,另外兩個小隊長全都是在遷徙途中陸續成年,因為種植隊無人可用,所以才臨危受命,沒能變成低級自然能力獸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兩個中級自然能力獸人。

鹿青和鹿水清。

除此之外,比較明顯的信息是神山部落自從雨季之後就沒有幼崽出生,不出意外,下個雨季來臨之前同樣不會有幼崽出生。這期間卻有不少亞成年獸人陸續成年。

短時間內需要照顧的獸人越來越少,可以幹活的獸人越來越多。

顧九黎找出空白的金屬片,邊記錄他突然想到的事,邊將這件事告訴附近的獸人,“不能按照部落現有的幼崽數量,為幼崽建造房子。”

等到部落徹底在這裏安定下來,幼崽的數量肯定會在短時間內快速上升。

虎嘯猶豫片刻,低聲問道,“如果將老獸人和幼崽從公共山洞拆出來,平時誰去照顧老獸人和幼崽?”

原本公共山洞不僅有老獸人和幼崽,還有懶得單獨挖山洞,依舊群居的成年獸人,看見老獸人和幼崽遇到困難,他們總不至於視而不見。

顧九黎不假思索的道,“老獸人和幼崽還是住在比較近的地方,暫時決定叫老幼小區,如果誰能想到更適合的名字,隨時可以提出來。”

他找到專門記錄這方面思路的金屬片,姿態更加從容,“老獸人照顧小幼崽,大幼崽照顧......不那麽小的幼崽。另外由公共山洞招聘因為受傷,所以不得不退出狩獵隊和采集隊的獸人,專門照顧老獸人和幼崽。二十二個采集隊輪番值班,每個小隊都是相隔二十二天去一次老幼小區,義務勞動。”

附近的獸人全都楞住,連忙翻找空白的金屬片,催促顧九黎再說一次。

剛才說得太快,既沒記住,又沒聽懂。

顧九黎直接將手裏的金屬片交給猁漁,然後又道,“考慮到部落的獸人,對於居住環境的需求不同,有獸人喜歡安靜,有獸人喜歡熱鬧,我暫時決定蓋兩種房子。”

“等等!”貓斑尖叫,“先讓我將老幼小區的內容記下來!”

此話一出,立刻得到接連不斷的應和。

虎猛不動聲色的靠近顧九黎,低聲道,“有沒有兩種房子的圖?”

獅白似笑非笑的看過去,明知故問,“你不用記老幼小區的內容?”

虎猛認真的反問,“我記有什麽用?”

顧九黎輕咳,語氣遲疑,“你真的要看我畫的圖?”

不僅虎猛點頭,豹力也看過來,眼角眉梢滿是好奇。

又一次得到肯定的答案,顧九黎終於不再猶豫,找出相應的金屬片遞給身側的獸人,小聲道,“喜歡群居的獸人,可以住那種四個方向全都有房子的大院。正中央的空地是公共區域,屬於住在大院裏的每個獸人,可以曬太陽或聚餐。房子外側是單獨的空地,既可以曬太陽,也可以種點花草,只屬於住在那片空地內側的房子裏的獸人。”

停頓片刻,他又道,“另一種房子是獨門獨院的設計,適合喜歡安靜的獸人。如果有獸人既喜歡安靜,又舍不得熱鬧,可以選擇臨近大院的獨門獨院。”

虎猛陷入沈默,表情逐漸怪異。

豹力欲言又止。

“嗯?”顧九黎關心的問道,“有什麽看不懂的地方嗎?”

虎猛想笑,可惜嘴角過於僵硬,終究沒能提起來,他的語氣充滿困惑,“我、應該有能看懂的地方嗎?”

豹力捂住嘴,發現顧九黎和獅白的表情全都發生變化,轉身就跑,肩膀止不住的發抖。

顧九黎難以置信的睜圓眼睛,不死心的追問,“真的沒有一點能看懂的地方嗎?”

“......”虎猛彎腰,捂住肚子,啞聲道,“我腿疼,等會再來找你。”

不知何時,悄無聲息起身,走到虎猛另一邊的獅白,及時按住虎猛的肩膀,語氣平波無瀾,“如果疼的厲害,我可以幫你打斷。”

顧九黎無意識的揚起嘴角,不再覺得尷尬,笑道,“算啦,先放虎猛走,等會沒什麽重要的事,他繼續待在這裏也是坐牢。這兩天,我會讓猁漁重新畫大院和獨門獨院的平面圖,等到那個時候虎猛就能明白,應該怎麽做選擇。”

獅白搖頭,輕聲道,“你的圖,畫的很清楚,虎猛不擅長思考才會看不懂,我為他解釋下,最多只耽誤他兩百秒,然後就放他走。”

虎猛怕驚動虎嘯,又聽見兩百秒,當即放棄掙紮,示意滿肚子壞水的獅子,快點開始,快點結束,他看見森林貓失望的模樣,心裏也不好受。

獅白放松壓制虎猛的力道,指向金屬片右側的圖案,耐心的解釋,“這個圓點是獨門獨院的房子,外面的這條線是院子的邊緣。”

顧九黎點頭,眼角眉梢再次浮現期待。

虎猛目光僵直,沈默的點頭。

獅白又指向金屬片左側的圖案,“裏面的這圈線連接的圓點是大院的房子,三個方向,三個房子,外側的線是後花園的邊緣,內側的線是房子的邊緣,中央空白的地方是屬於大院內全部獸人的空地。”

虎猛繼續點頭,啞聲道,“我明白。”

這不就是在重覆顧九黎剛才說的話嗎?

所以......這個圖究竟有什麽用?

虎嘯記完顧九黎對老幼小區的建議,剛好聽見這句話,立即看過來,“你明白什麽?”

獅白再次按住虎猛的肩膀,若無其事的道,“虎猛已經明白祭司想要蓋的兩種房子是什麽樣,可以讓虎猛解釋給你聽。”

話畢,他貼心的將顧九黎畫圖的金屬片塞進虎猛手裏,然後才回到顧九黎的身邊坐下。

虎嘯聽見虎猛難得關心打架之外的事,非常高興,拍著手大聲道,“來!聽虎猛解釋下祭司準備蓋的兩種房子。”

獅白垂下眼皮,避免與虎猛對視,低聲道,“你看,虎猛真的能看懂你的圖。”

顧九黎對此將信將疑,無意識的挺直脊背,時刻準備為虎猛救場。

可是虎猛真的全程沒有出錯!

這讓顧九黎再次生出希望。

難道他的畫技還有救嗎?

獅白安靜的凝視顧九黎的側臉,嘴角的笑意逐漸明顯,眼睛卻瞬間變成獸瞳,然後立刻撲向顧九黎,嘶吼道,“有地震!”

溶洞內的獸人全都聽見這句話,立刻做出不同的反應。

有獸人茫然楞在原地、有獸人驚慌失措的跑向洞口,有獸人原地團成毛球。

猁漁變成巨獸形態,語無倫次的道,“不行!現在不能跑出去!”

橙虎昂首怒吼,“旱季還沒結束,外面是白天!”

旱季的太陽會讓獸人掉毛,皮膚潰爛,剛得過旱季病的獸人接觸旱季的陽光,情況會更嚴重。

顧九黎後知後覺明白發生什麽事,連忙道,“盡量遠離水潭!靠近山壁!時刻小心上方的石筍!還要遠離石林、陡坡、遠離所有地勢覆雜的地方!”

獅白馬上大聲重覆這番話。

橙虎止住怒吼,站在原地不肯離開,低聲催促猁漁、顧九黎、獅白和虎猛躲去安全的位置,不容置疑的道,“我要留在這,部落的獸人看見我能安心。”

顧九黎急得跺腳,全憑本能出主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不聽話就打暈拖走,快動手!”

橙虎瞪大眼睛,“誰敢?”

話音未落,金虎已經落爪。

沒有任何預兆的地震,來得快,走得卻很慢。

自上而下懸空的石筍接連掉落,石林也轟然倒塌,發出讓獸人無法忽略的聲音。平日如同死水似的深水潭,像是忽然變成波濤洶湧的海水,無情拍打附近的山石。

早就有幼崽被嚇得大哭,成年獸人也時不時的發出,分不清究竟是咒罵還是請求的聲音,混著鐘乳石碎裂,水浪拍石的動靜,如同末日狂歡。

又是一聲巨響。

顧九黎睜開眼睛,發現獅白也在看他。

心跳的速度逐漸加快,他卻無法分辨此時的情緒。

緊張、害怕......興奮?

來不及想那麽多!

顧九黎捧住獅白的側臉,毫不猶豫的吻上去。

這次不是側臉。

他又不傻。

怎麽會不知道,真正的吻臉禮是什麽樣?

一觸即離,停在原地,反正不會像獅白那麽粘人,恨不得將他的臉當成貓毛整理,試圖留下永遠不會消散的味道。

他和獅白之間從來都是只有吻臉,沒有禮。

可是那又怎麽樣?

他就是願意與獅白親近。

現在還要更親密,否則誰知道將來還有沒有機會!

獅白楞住,身後的各種聲響還在繼續,前所未有的緊張卻悄無聲息的代替恐懼和迷茫。

溶洞再次劇烈的震動,響聲振聾發聵。

唇上的觸感卻更加清晰。

小貓咬他。

獅白試探著報覆卻不敢用力,難以言喻的緊張立刻被另一種更覆雜的情緒代替。

原來獸人和獸人之間還能這麽親近?

不,還能更親密。

他必須要與小貓做最親密的事,成為與小貓最親密的人。

地震持續的時間再久,終究也會有結束的時刻。

顧九黎先留意到溶洞變得安靜,不再有鐘乳石碎裂、落地的聲音,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從唇至舌的麻木刺痛,竭盡全力的推拒始終將他護在臂彎內的獅白。

松開!

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機會,他立刻捂住嘴,含糊不清的道,“快去看!有沒有獸人受傷或失蹤、檢查洞口的發電機和電網,防止忽然有很多野獸跑到這裏、還要留意依舊懸掛在上方的石筍是不是有松動的跡象,地形覆雜的位置用不用暫時封閉,免得有獸人在經過的時候跌落。”

沒等聽到回應,顧九黎就再次推向獅白,迫不及待的想要逃跑。

平日總是會讓他輕易的得逞的獅白,這次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顧九黎垂下眼皮,恍惚間如同再次聽見心跳的聲音。

不止一個!

冰涼的唇再次感受到溫熱的觸感。

他想要繼續躲避獅白的目光,眼睛卻不受控制似的看向對方。

冰藍的獸瞳,依舊只倒映他的模樣。

獅白安靜的凝視似乎想要逃離他的小貓,表情依舊平靜,語氣卻難掩委屈,“我們似乎正在發生變化。”

顧九黎慌亂的垂下眼皮,臉側的溫度快速升高。

發現從唇至舌,既痛又麻的時刻,他也沒這麽......羞澀。

獅白又道,“我很害怕,你可以告訴我,這是好的變化嗎?”

顧九黎捂住臉,不答反問,“不是好的變化,你難道要與我分開嗎?”

“當然不行!”獅白皺眉,臉色明顯變得難看,獸瞳也逐漸深沈。

顧九黎習慣性的想咬住側臉思考,剛有動作就感受到難以言喻的麻木,捂住臉的手頓時又添幾分力道。

雖然依舊無法直視獅白這副時刻警惕,擔心他親完就跑,翻臉不認賬的模樣,但是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

他知道,獅白才是什麽都不懂的那個人。

虎猛和獅白出生的日子只差兩天,聽見有人催他生崽就生氣。

豹風、豹力、猁漁、獅壯也差不多是這種狀態。

哪怕是稍微大些的兔白和虎跳,現在也完全沒有尋找伴侶的念頭。

如同貓梨那樣剛成年就決定伴侶的獸人,在神山部落才是鳳毛麟角。

顧九黎透過手指的縫隙凝視獅白,低聲道,“你不想與我分開,我們的家就不能有其他獸人。”

獅白立刻道,“獅壯不會再與我們住在一起,他會另外找房子住,如果你不喜歡他住的太近,那就讓他找個遠點的地方。”

碧綠的貓眼逐漸變得明亮,如同夜幕下的月光石。

顧九黎搖頭,語氣格外認真,“我希望獅壯能住的近點。”

然後又道,“其他獸人可以不包括獅壯,他是你的弟弟,等你想明白我應該是你的什麽人,你就會知道,我們的家不應該有什麽樣的獸人。”

你的身邊,不能有可以代替我的獸人。

獅白楞住,眼中浮現困惑。

顧九黎應該是他的什麽人?

當然是他的小貓。

只能是他的小貓。

誰敢與他搶貓,他就見一次打一次,直到敢與他搶貓的獸人再也不敢出現在小貓面前。

獅白如實回答,“你是我的小貓。”

停頓片刻,他又做出更詳細的解釋,“你是每個獸人的祭司,唯獨是我的小貓。”

顧九黎無意識的蜷縮手指,下意識的想要與獅白貼的更近,歪頭靠上獅白的肩膀,語氣難掩笑意,“這不是錯誤的答案,可惜也不是我想聽的答案。”

他相信,只要他要求獅白不與女獸人成為伴侶,從此打消將來生個小白獅的念頭,獅白就會答應他。

可是他那麽喜歡獅白,怎麽忍心剝奪獅白選擇的機會。

有些事,終究需要自己想通,將來才不會後悔。

顧九黎忽然勾起嘴角,眼底卻快速閃過晦澀。

這些說給自己的理由,何必如此冠冕堂皇?

他就是怕現在引導獅白說出他想要的答案,未來獅白真正的思考這方面的問題,後悔今日的決定。

如果獅白後悔,他也會後悔。

獅白見顧九黎不再迫不及待的躲著他,心中的不安終於得到安撫,下意識的吻在顧九黎的側臉,眼角餘光看見不久之前被蹂躪至紅腫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貼上去,“如果我始終說不出你想聽的答案,你會不會很生氣?”

“不會。”顧九黎搖頭,言語間充滿信任,“你只會做讓我不高興的事,不會說讓我生氣的話。”

“什麽是讓你不高興的事?”獅白立刻抓住追問的重點。

顧九黎輕哼,“不要千方百計的套話。”

兔白和猁漁,有時候真的沒有冤枉這只獅子。

詭計多端!

雖然沒有達成共識,但是顧九黎和獅白全都得到對方的安撫,很快就壓下繁雜的心思,去處理正事。

這次地震非常嚴重。

光憑與神山的距離和震感推測,這次地震比遷徙的第一百一十五天的那次地震嚴重,遷徙的第一百一十五天的地震比遷徙的第四十二天的那次地震嚴重。

換句話說,這是迄今為止,神山部落的獸人遇到的最嚴重的地震。

總共有八十二個獸人受傷。

七個獸人被掉落的鐘乳石砸傷,沒砸到頭,傷勢不嚴重,最多兩天就能痊愈。

七十五個獸人因為害怕越來越聲勢浩大的地震,跑出溶洞,不出意外的被旱季的陽光灼傷,出現脫毛,皮膚發紅,繼續脫皮的癥狀。

好在這些獸人也不算太倒黴,至少沒有在同個旱季,第二次得旱季病。

夜色降臨,顧九黎建議虎嘯組織獸人先離開溶洞,下山躲避餘震,等到太陽即將升起再返回溶洞。

有些獸人不願意離開,顧九黎也不強求,無論地震會帶來多大的危險,至少在旱季結束前,溶洞內的獸人全都沒辦法徹底離開這裏,最多只是在夜裏躲出去而已。

以目前的情況看,溶洞的抗震程度比斷崖邊緣稍強,最脆弱的鐘乳石很難對獸人造成致命威脅,只有洞口的位置看上去比較危險。

如果夜裏,餘震剛好導致溶洞的洞口被掩埋,躲出去的獸人只能與太陽賽跑,去找新的溶洞,未必會比留在溶洞內的獸人更安全。

他提出這樣的建議,主要是想給惶恐不安的獸人找些事做,盡量掩飾獸人在天災面前無能為力的現實。

顧九黎特意叫上鹿青和鹿水清共同離開溶洞,小聲問道,“你們從前經歷過這麽強的地震嗎?”

兩只斑點鹿同時搖頭。

鹿水清嘆氣,“在月明部落地震被稱作天罰,必定是有獸人做出天怒人怨的錯事,天才會降下懲罰。上次天罰,好像是因為黑白部落的條紋馬成為高級自然能力獸人卻不肯離開黑白部落,前往內側地帶的奔騰部落。”

顧九黎聞言,腳步稍頓,表情變得古怪。

猁漁冷笑,“你是在暗指,神山部落招來天罰嗎?”

如同神山部落這般多種獸人混居的部落,不肯去邊緣地帶,非要留在屬於外側地帶的草原,在這裏的部落和獸人眼裏同樣是天怒人怨的錯事。

鹿青擋在鹿水清前面,雙眼微瞇,看上去很不好惹,“神山部落的祭司,鹿水清是在好心的提醒神山部落。”

顧九黎拉住猁漁的手臂,苦笑道,“神山部落最開始就是為躲避地震遷徙,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安定下來的地方卻遇見最嚴重的地震,情緒難免有些失控,對不起,如果旱季結束,神山部落能與其他部落交換中等神石,我會給鹿水清換塊中等冰神石玩。”

平時模樣最不好惹的猁漁閉上眼睛,難得有些頹廢,“對不起。”

“沒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鹿水清立刻應聲,“不用特意給我找中等冰神石,神山部落現在缺少更多的低等神石。”

獅白點頭,“不用擔心,神山部落可以用鹽換中等神石。對於其他部落來說,換給神山部落低等神石和中等神石的交易,可以同時發生。”

鹿青攔住還想婉拒的鹿水清,笑道,“你如果不想要中等冰神石,可以用這塊中等冰神石給我換塊中等水神石,我願意要。”

話畢,他不再看鹿水清的反應,正色道,“旱季之前,神山部落拿走紅雲部落那麽多神石,紅雲部落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這次天罰、不、地震、可能會成為紅雲部落針對神山部落的理由。”

獅白表情嚴肅,“紅雲部落的獸人無緣無故的打劫神山部落的祭司,那些神石是紅雲部落特意給神山部落的賠償。”

鹿青只是笑,沒有應聲。

顧九黎若有所思的問,“如果這次地震導致月明部落的獸人死亡,月明部落會不會因此憎恨神山部落?”

鹿水清不假思索的道,“當然不會!”

他解釋道,“天罰是很久遠的說法,雨季之後,南邊的邊緣部落經常遭遇所謂的天罰,可是那裏的獸人沒有做過任何應該被懲罰的事。”

顧九黎立刻改口,“那換成大力部落、紅雲部落和長角部落呢?”

鹿水清面露猶豫。

鹿青似笑非笑的說起毫不相關的事,“神山部落好像信仰獸神?這裏的部落不信獸神,只信中心部落。”

顧九黎秒懂。

無神論,怎麽可能信天罰?

猁漁的臉上終於浮現笑意,漫不經心的道,“即使神山部落什麽都不做,紅雲部落也不會放棄找神山部落的麻煩。無論有沒有這次天罰,神山部落想要在這裏紮根都困難重重。”

可是這裏真的很抗震。

從山上至山下,完全看不見有裂縫的地方,碎石也很少。

鹿青和鹿水清全都覺得猁漁說的很對,禮貌的保持沈默。

遠處忽然響起花豹的吼聲。

獅白皺眉,沈聲道,“豹風和豹力發現,喵湖受到很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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