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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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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三合一

上次遇見白石大風, 遷徙隊伍提前躲遠,獸人只是在遠處凝視青色的雲團和從雲團降落的黑點。

這次雖然森林貓及時發現白石大風,提前示警, 但是白石大風的行動方向, 直奔遷徙隊伍的臨時營地。

神山部落的獸人非但不害怕,反而很興奮。

虎嘯猶豫片刻,終究沒有強行逼迫獸人躲避白石大風。

按照青色雲團能稱得上緩慢的移動速度,即使白石真的砸向臨時營地,神山部落的獸人也來得及逃跑, 不至於被砸中。

森林貓見到熟悉的面容,蓬松的毛發逐漸恢覆正常,又一次從小黃包裏拿出望遠鏡,看向被他遠遠甩在身後的青色雲團。

依舊是那樣。

數不清的白石快速旋轉, 無論如何交換位置, 整體始終呈現類似直立圓柱的形狀......龍卷風?

森林貓順著龍卷風所在的位置向下移動視線,斷崖邊緣的草葉只是輕微抖動, 相比高空龍卷風能令可以落地成山的白石快速旋轉的威力, 四舍五入, 斷崖邊緣的草葉等於完全沒有被影響。

周圍的獸人看見森林貓的動作,眼角眉梢浮現恍悟,到處找望遠鏡。

沒有望遠鏡的獸人急得跺腳, 大聲道, “誰的雙筒望遠鏡能借我一半?我用烤肉換!”

先看清楚青色雲團具體模樣的獸人, 當即楞在原地,許久沒能緩過神, 然後迫不及待的與附近的獸人分享望遠鏡裏的畫面。

“青色雲團!沒有半點青色!”

“天啊!這是多少白石?貍貓?貍貓!有沒有貍貓能數清!”

“不行,這麽看攜帶白石的大風靠近, 我好害怕,感覺像是隨時會被卷到白石中央,不得不與白石共同轉圈。”

“停!不要再說害怕,誰害怕誰就躲遠點!你再這樣說,我也會害怕!”

......

猞猁眼底滿是困惑,低聲道,“為什麽遠看是青雲,近看卻沒有青色?”

“我也不知道。”森林貓的尾巴緩慢搖晃,謹慎的給出答案,“不過我猜測,青色實際是天空的顏色。”

豎著耳朵的橙虎立刻道,“天空是藍色。”

森林貓放下望遠鏡,從小黃包裏找出小塊曾經在海邊撿到的彩色石頭。

這塊石頭整體呈現深邃的藍色,看上去比獅白的眼睛,顏色更深。

剛好棕獅也在附近,森林貓很快就找到足夠大的白石,然後將藍色的小石頭放在緊挨著白石的位置。

瑩潤剔透,邊緣近乎透明的白石,緊挨著藍色小石頭的地方,悄無聲息的出現比小石頭顏色略淺的藍色。

看到與想象中差不多的效果,森林貓的耳朵愉悅抖動,語氣輕快,“大概就是這樣。”

橙虎、猞猁和棕獅滿臉稀奇,小心翼翼的撥弄藍色小石頭。

如果藍色小石頭緩慢遠離白石,白石表面的淺藍會逐漸變淺,直至消失。

如果藍色小石頭快速遠離白石,白石表面的淺藍會立刻消失。

森林貓舉起望遠鏡看向白石龍卷風,發現白石龍卷風暫時不會到達臨時營地上方,放下望遠鏡,看見越來越多的獸人去撥弄藍色小石頭。

他笑著問道,“有沒有其他顏色的石頭?”

“有!”猁漁點頭,從背包裏拿出塊橙石,按照森林貓的示意,放在白石的另一邊。

周圍的獸人立刻發出驚嘆的聲音。

白石緊挨著橙石的地方立刻出現更淺淡的橙色。

如果忽略橙石的存在,其實白石表面蔓延的顏色更像是黃色。

森林貓趁機按住被忽略的藍色小石頭,仔細檢查,然後放回小黃包。

很好,這麽短的時間,白石還沒來得及同化他的藍色小石頭。

“為什麽會這樣?”

茶色卷毛獅眼角眉梢滿是疑惑,尾巴搖晃的速度越來越快。

森林貓解釋道,“因為白石的顏色太淺,所以會被周圍更深的顏色覆蓋,你可以將這種現象當成......‘浮色’?”

茶色卷毛獅不知不覺的歪頭,輕聲道,“橙石的顏色浮動到白石表面?”

“對,實際上,這只是種視覺效果,白石的顏色始終沒有改變。”森林貓道。

猞猁四肢低俯,緩慢後退,語氣篤定,“距離越遠,浮色的效果越明顯。”

橙虎擡頭看向越來越近的青雲,若有所思的道,“我們看見的青雲,只是天空的顏色浮動到很多白石表面的錯覺。”

獅壯問道,“如果下次不是在晴天看見攜帶很多白石的大風,青雲的顏色會不會發生改變?”

森林貓楞住,語氣充滿不確定,“我也不知道,應該要看攜帶白石的大風與烏雲和藍天的距離,哪個更近。”

“顧九黎?”斑斕虎推著兩塊小石頭走過來,滿臉疑惑,“我將深色的黑石頭和淺色的橙石放在同處,淺色的橙石沒有變黑。”

這次為什麽沒有浮色的效果?

森林貓擡爪撥弄兩塊石頭,耐心的解釋,“浮色的視覺效果可能與白石的特殊材質有關。看見青雲和白石龍卷風之前,我也沒見過這種浮色。”

斑斕虎失望的點頭,又去找起其他顏色的石頭。

猞猁問道,“什麽是龍卷風?

森林貓緩慢眨眼,滿臉無辜,“因為大風攜帶的白石,快速旋轉的形狀像龍卷,所以我剛才給青雲取個新名字。”

“龍卷?”猞猁下意識的拿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越來越近的青雲,眼底的疑惑不減反增,“什麽是龍卷?”

“......”森林貓轉身就跑,直奔臨時營地的角落。

隨著青雲逐漸靠近,虎王最先發現不對勁,“有白石落在我臉上,小心!”

獅藍聞聲望去,看見虎爪下方,指甲大的白石,眼底浮現稀奇,“這是我見過最小的白石。”

話音未落,身側的虎嘯大聲道,“手裏有望遠鏡的獸人,盡量將望遠鏡貼緊眼睛,註意白石的落點。沒有望遠鏡的獸人,不要再擡頭仰望青雲。”

森林貓立刻調整姿勢,護住柔軟的腹部,繼續觀察白石龍卷風。

實際上,白石龍卷風並不是像白石部落的長毛猩猩說的那樣,只會掉落大塊的白石。沿途還會掉落白石碎片,小如指甲,大如指節。

如果附近沒有其他白石碎片,即使是指節大的白石,最多也只是堅持三天至五天,就會在嘗試同化周圍山石泥土的過程中徹底消失。

嗯?

森林貓的瞳孔無聲擴大,抓住偶然閃過的靈光。

附近的草木明顯比白石部落的領地更茂盛,難道白石龍卷風時常經過這裏?

白石龍卷風緩慢的離開臨時營地上方,繼續向西南方向移動。

森林貓暫時放下酸澀的手臂,又一次看向指南針,在金屬片表面記錄白石龍卷風的最新路線,小聲問道,“臨時營地總共掉落多少白石碎片?”

周圍的獸人這才發現,祭司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來到這個角落,因為青雲離開而萎靡的耳朵立刻重新豎立,臉上的興奮不減反增。

聰明的短毛貓腳步輕快,語氣雀躍,“我去問首領!”

神山部落的獸人,發現八個白石碎片

六瓣花部落的獸人,發現兩個白石碎片。

全都加起來,總共才十個白石碎片,無論如何都算不上多。

森林貓在金屬片表面留下新的信息,忽然聽見周圍的獸人說青雲停在原地,不再移動。

他連忙再次舉起望遠鏡,看向白石龍卷風。

如同龍卷風似的風團內,白石依舊在高速轉動,相比不久之前卻有些凝滯,顫抖的頻率明顯增加,令人不得不擔心,風團會不會突然散開。

沒過多久,其中一塊白石連續與附近的白石相撞,徹底遠離風團。

隨即整個風團立刻恢覆穩定。

白石顫抖的頻率減少、消失,轉動的速度逐漸加快。

風團改變方向,繼續移動。

森林貓低頭看向指南針。

原本向西南移動的白石龍卷風,丟掉一塊白石之後變成向東北移動。

可是白石龍卷風不是原路返回,沒有再經過臨時營地上方。

森林貓特意跑到白石龍卷風經過的地方,這裏距離臨時營地很近,他跑過來完全不會疲憊,可以輕而易舉的聽見臨時營地的各種聲音。

白石龍卷風依舊會沿途掉落白石碎片,數量不多,必須專註的盯著白石龍卷風才能及時發現掉落的白石碎片。

猁漁和獅藍、虎王、豹風、豹力也跑到這邊,看見森林貓,立刻揮爪。

森林貓笑道,“我打算跟在白石龍卷風的後面,看白石龍卷風經過斷崖會不會改變方向。最初見到白石龍卷風的時候我太驚訝,沒註意白石龍卷風是從哪個方向飄到這邊。”

“應該不是從對面的斷崖飄過來。”虎王解釋道,“否則對面斷崖的獸人,不會完全沒有反應。”

猞猁點頭,快速揮爪,“走,我也想知道,白石龍卷風最後會去哪。”

獅藍和虎王、豹風、豹力點頭,表情難得嚴肅。

如果白石龍卷風飄蕩到對面斷崖,白石龍卷風的表現是否與在這邊斷崖飄蕩時相同,對遷徙隊伍非常重要。

眾人追著白石龍卷風,很快就再次來到斷崖邊緣。

豹風和豹力特意先跑到這裏,利用系在兩邊斷崖樹上的灰色藤蔓和木筐,為對面的獸人,送去足夠的望遠鏡。

眾目睽睽之下,白石龍卷風不偏不倚的停在兩邊斷崖的正中央,風團內的白石又開始劇烈的顫抖。

這次白石龍卷風接連拋下兩塊白石才重新移動,飄向虎猛和豹美所在的那一側斷崖。

虎猛立刻道,“我跟著它!”

猁漁點頭,“小心!”

顧九黎暫時放下望遠鏡,快速眨眼,緩解疲憊,邊在金屬片表面記錄新的信息,邊提醒身邊的獸人,應該重點觀察什麽。

“白石龍卷風在對面斷崖飄蕩的速度與在這邊時相同,掉落碎片的頻率也相差不大。”

獅藍輕聲道,“白石龍卷風在斷崖對面飄蕩的距離,目前為止,還沒超過這邊。”

顧九黎點頭,忽然想起上一次見到白石龍卷風是在遷徙的第一百天,遷徙隊伍是在遷徙的第一百零六天到達斷崖附近的空地。

他表情凝滯的擡起頭,看向尚未飄遠的白石龍卷風,大聲道,“快去追虎猛!白石龍卷風不一定會飄多遠!”

即使只是按照上次見到白石龍卷風的距離算,虎猛也要在未知的地方跑至少......四天!

想到這裏,顧九黎立刻改變主意,“直接將虎猛叫回來!在這裏用望遠鏡觀察白石龍卷風就行,不要再追。”

虎王、獅藍和豹美昂首怒吼,呼喚虎猛。

跑得最快的豹速也立刻去追虎猛,防止對方明知道危險,依舊不願意返回斷崖邊緣。

顧九黎再次拿起望遠鏡,試圖尋找虎猛的身影。

可惜對面斷崖的草木比這邊還枝葉繁茂,金虎早就被徹底遮擋。

虎猛不僅沒有返回斷崖邊緣,還帶走特意去追他的豹速。

好在天色徹底變得昏暗的時刻,虎猛特意大聲吼叫,告訴斷崖邊緣的獸人,他和豹速沒有遇見危險,守在斷崖邊緣,臉色越來越難看的獸人,緊繃的表情才略有緩和。

猁漁看向顧九黎,意有所指的道,“虎猛休想從我這裏拿到可以讓獸人的毛發,長得更快的草藥。”

顧九黎點頭,語氣堅決,“你放心,我也不會給他草藥。”

虎王冷笑,“這次我絕對不會再替虎猛求情。”

獅藍的爪尖在地面留下深刻的痕跡,“我幫首領按著虎猛,如果首領沒有徹底咬禿虎猛的屁股,那就是溺愛。”

虎嘯見太陽落山,特意讓臨時營地的幾只重瞳貍貓前往斷崖邊緣,在夜裏繼續觀察白色龍卷風的行動路線。

顧九黎看見貍貓,忽然擡手拍在額頭,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周圍的獸人見狀,下意識的睜大眼睛,後退半步。

豹風小心翼翼的道,“你是不是誤吃毒果,有點頭疼?”

豹力抱住手臂,僵硬的扯起嘴角,“斷崖邊緣的風比別的地方涼,你快點回臨時營地,喝點小黃果湯,晚上挑塊厚實的獸皮蓋著。”

“獸皮有什麽用?”虎王皺眉,不假思索的道,“獅白不在,可以讓獅壯抱著你睡,他那麽壯碩,夜裏必定越睡越熱。”

“......”猁漁張嘴又閉上,差點忘記,他想說什麽。

豹風和豹力滿臉驚恐的看向虎王,接連後退。

獅藍凝視虎王,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獅壯最近做過讓你生氣的事嗎?”

虎王滿臉茫然,“什麽?”

獅壯沒在他的狩獵小隊,他為什麽要對獅壯生氣?

獅藍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原地打滾,笑得爬不起來。

他當然知道,虎王不至於用這麽下作的方式為難小獅子,這個提議,只是單純的為顧九黎著想而已。

虎王被獅藍笑得惱怒,兇狠齜牙,毫不猶豫的撲過去。

豹風和豹力見狀,眼睛頓時變得明亮。

“別打架,首領說遷徙期間禁止打架啊。”

“虎王小心,獅藍想咬你的尾巴!”

“獅藍小心,虎王在撓你的脊背!”

猁漁滿臉嫌棄的躲開發瘋的老虎、獅子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花豹,終於想起來,他原本打算說什麽,拉著顧九黎走向安靜的地方,輕聲道,“是不是需要忙的事太多,壓力有點大?”

話音未落,他又道,“你可以將搭橋的具體打算說出來,我先幫你看兩天。”

顧九黎哭笑不得的搖頭,解釋道,“今天有只貍貓告訴我,在地震的時候看見神山,我差點忘記這件事。”

“怎麽會?”猁漁無意識的瞪大眼睛。

“我相信他說的話。”顧九黎嘆氣,指向兩個斷崖的側邊,“他說神山在地震時劇烈的搖晃,沈入海水。”

上一次看見神山,原本在陸地的神山周圍全都是海水。

那個時候,很多通過望遠鏡看清神山的獸人就有神山變矮的感覺。

猁漁立刻拿起望遠鏡,看向那邊,許久之後,緩慢搖頭,啞聲道,“我什麽都沒看見,遠處只有黑影。”

顧九黎攬住猁漁的肩膀轉身,溫聲道,“先回營地,等明天陽光最明亮的時刻再看,有貍貓的提醒,至少可以找到神山大概的位置。”

為避免更多的獸人像猁漁這樣因為神山魂不守舍,黯然傷神,顧九黎沒再特意與其他獸人說貍貓在地震時發現神山的事。

直到第二天吃完一頓飯,他才將這件事告訴虎嘯,然後再次前往斷崖邊緣。

白色龍卷風依舊在對面斷崖的上方,繼續向遠處飄蕩,始終未曾掉落白石。

虎猛和豹速不知道跑去哪裏,沒有再回應斷崖邊緣獸人的呼喚。

貍貓很快就再次找到神山的位置,為身邊的獸人指明方向。

顧九黎舉起望遠鏡,最先看見海水,然後就是神山。

因為神山附近只有海水,所以無論神山的變化有多大,他都沒有認錯的機會。

猁漁啞聲道,“神山頂端的白色......雪,只剩最後一點。”

顧九黎無聲點頭,他知道,對方不需要他應聲。

“神山巨樹!”虎嘯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顧九黎又一次無聲點頭。

神山巨樹,整體呈現暗沈的紅色,通常長在山腰。目前為止,神山部落的獸人,從未見過比神山巨樹更高大的樹。

原本應該在神山中央的暗紅色巨樹,如今明顯位於神山的下方。

每處細節都證明貍貓沒有看錯,神山確實會因為地震,沈入海水。

猁漁留在斷崖邊緣,在金屬片表面刻下神山如今的模樣。

顧九黎驚訝的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猁漁可以輕而易舉的用簡單的線條,惟妙惟肖記錄見到的各種東西。

然而部落還沒遷徙的時候,猁漁分明和他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靈魂畫家。

顧九黎張嘴又閉上,依舊保持沈默。

他忽然想起來,上次見到神山,他突發奇想,嘗試在金屬片表面記錄神山的各種細節,猁漁當時就在他的身邊。

這天下午,在對面斷崖上方飄蕩的白石龍卷風終於停在原地,又一次丟下塊白石,改變方向,逐漸靠近斷崖邊緣。

第二天,虎猛和豹速比白石龍卷風更早返回斷崖邊緣。

可能是預想到即將面臨的下場,哪怕精疲力盡再也沒有力氣站著,兩個人也不肯安靜的休息,迫不及待的說出沿路的發現。

“我嗅到大型野獸的氣息!這裏有大型野獸!”

“我爬上一顆粗壯的大樹,張望遠處,視線之內的植物全都枝繁葉茂,半點不比斷崖邊緣的草木差!”

“遠處還有很大的石頭、很高的山!”

“從白石龍卷風裏掉出的那塊白石,如果是在那邊可以落地成山,可是在這邊,只能掉在山上,等待形成山洞。”

“我看見一座山,有三個白石形成的山洞,全都是不同的階段。從不同的方向看,不僅有不同的白色,還有保持本色的山石泥土和格外茂盛的植物。”

......

等在斷崖邊緣的獸人,眼角眉梢的驚訝越來越濃,不知不覺的忘記對虎猛和豹速的憤怒。

許久之後,舉著望遠鏡凝望神山的貍貓突然轉頭,眼睛不知何時完全被淚水籠罩,語無倫次的道,“首領!祭司!如果虎猛和豹速沒有說錯,等遷徙隊伍全都走到斷崖那邊,我們是不是就能尋找,適合部落長久停留的地方?”

金虎粗壯的尾巴,不停的抽打地面,沈聲道,“我怎麽可能說錯!”

然而此時此刻,斷崖兩側的獸人全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虎嘯、猁漁和顧九黎。除了與他同仇敵愾的豹速,根本就沒有獸人在乎虎猛的心情。

虎嘯難得遲疑,猶豫的看向祭司。

顧九黎對上他的目光,頓時覺得這不好的預感,該死的熟悉,想也不想的將猁漁推到前面。

猁漁踉蹌半步,尖銳的獠牙劃破嘴唇,他卻沒覺得疼,面無表情的與看著他的獸人依次對視,嘴角逐漸蔓延清晰的鮮血痕跡。

虎王大驚失色,“快!祭司!顧九黎!你快看!猁漁!祭司高興的吐血了!”

遷徙的第一百一十天,整個遷徙隊伍,包括但不限於神山部落的獸人、新月部落的獸人,六瓣花部落的獸人,全都知道,只要到達對面的斷崖就有可能找到適合建立部落的地方。

神山部落的祭司聽見這個好消息,高興到吐血。

在遠處狩獵的白獅也聽聞這件事,立刻返回臨時營地,長毛淩亂,看上去難得有些狼狽。

顧九黎沈默的抱住白獅,竭盡全力將麻木的臉埋入濃密的鬃毛,終於能夠理解,猁漁為什麽總是面無表情的模樣。

無奈、心虛、嫌棄......身為祭司,真的有很多需要隱藏的情緒。

好在白石龍卷風在天黑之前飄回斷崖邊緣,成功的吸引獸人的註意力,總算不再有獸人專門尋找顧九黎,關心他是否依舊在吐血。

白石龍卷風又一次停在兩邊斷崖的正中央,風團內的白石劇烈顫抖。

這次連續丟下五塊白石,白石龍卷風才再次移動。方向既不是臨時營地所在的斷崖,也不是虎猛和豹美所在的斷崖。

白石龍卷風沿著兩側斷崖之間的空隙,緩慢的朝神山所在的方向移動。

虎嘯低聲問,“要不要讓人跟上去?”

顧九黎立刻搖頭,“在這裏繼續用望遠鏡觀察白石龍卷風的行動軌跡就可以。”

臨時營地的方向忽然傳來獅吼的聲音。

獅藍!

驅逐!

有陌生獸人出現在臨時營地附近!

虎嘯昂頭怒吼,沈聲道,“我要回臨時營地,你們呢?”

顧九黎與猁漁對視,眼底的心虛幾乎化為實質,小聲道,“我也回臨時營地。”

即使還沒回去,他也可以想象到,返回臨時營地不得不面對的事。

無論走到哪裏都會有獸人用關切的目光凝視他,然後小心翼翼的問他,是不是還在吐血,勸他不要再這麽激動。

猁漁面無表情的點頭,理直氣壯的道,“我留在這裏。”

他有傷在身,理應得到特殊照顧。

尤其是來自罪魁禍首的特殊照顧。

獅白忍住笑,變成獸形,趴在顧九黎身邊,“上來,我馱你。”

顧九黎緊張的表情瞬間舒緩,如果遇見格外熱情的獸人,他就直接躲到獅白身後。

沒等他爬上白獅的脊背,斷崖邊緣舉著望遠鏡的貍貓忽然大聲道,“快看!又有一個白石龍卷風!”

森林貓的身體頓時僵硬,毫不猶豫的選擇松爪,順著白獅的側背跌落。

然後立刻爬起來,舉著掛在脖頸處的望遠鏡看向遠方。

白石龍卷風已經變成兩個!

“怎麽回事?”虎嘯眉頭緊皺,“為什麽會突然多出一個白石龍卷風?”

雖然望遠鏡裏有兩個白石龍卷風,但是兩個白石龍卷風全都很清晰,哪個都不像是剛從遠處飄過來的樣子。

貍貓解釋道,“另一個白石龍卷風是從白雲深處突然降落。”

森林貓聞言,立刻發現,其中一個白石龍卷風的上方有大片的白雲。

他自言自語似的道,“應該不會與雲有關系。”

“什麽?”猞猁回頭。

森林貓解釋道,“我覺得突然出現的白石龍卷風原本是在更高的高空,即使有望遠鏡,貍貓也看不見的地方。那裏有片雲,只是巧合。”

白獅提醒道,“雲在變化。”

森貍貓立刻閉嘴,重新舉起望遠鏡,先看變化的雲。

大片白雲以極快的速度四分五裂,分別飄至不同的方向,臨近白石龍卷風的白雲再次分裂。

“白雲變化的速度,沒有白石龍卷風降落的速度快,實際白雲在白石龍卷風從上方靠近的時候就在變化。”森林貓道。

猞猁沈默的從背包裏掏出空白的金屬片,快速留下只有他才能看懂的潦草印記。

橙虎見狀,下意識的向背包伸爪。

然後動作停滯,若無其事的放下虎爪,抖順毛發。

“你們全都留在這裏,我先返回臨時營地,看陌生獸人是怎麽回事。”

白石龍卷風暫時不會影響遷徙隊伍,先不用管。

如果以後會影響部落,那就問祭司怎麽辦。

留在斷崖邊緣的獸人,舉著望遠鏡,聚精會神的凝視兩個白石龍卷風,驚訝的發現,兩個白石龍卷風全都是往神山的方向移動。

為方便交流,顧九黎特意用不同的代號,稱呼兩個白石龍卷風。

貍貓持續觀察幾天的白石龍卷風被稱為一號,現在正處於距離斷崖更近的位置。

突然從高處降落的白石龍卷風被稱為二號,現在正處於距離斷崖更遠的位置。

二號白石龍卷風先停在原地。

這次只是停頓片刻,沒有掉落白石。風團內的白石不僅沒有顫抖,反而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彼此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緊密。

眨眼的功夫,二號白石龍卷風就向上移動變成黑點。再眨眼一次,黑點也徹底消失。

森林貓忍無可忍的閉上眼睛,小聲道,“不行,必須給貍貓排班,每只貓,每天最多舉著望遠鏡看......一會。”

“一會?”白獅直接放下望遠鏡,原地打滾。

森林貓點頭,“我先做個沙漏,每只貓堅持沙漏倒轉一次就行。”

臨時金屬橋投入使用之前,他不能耗費自然能力研究機械表。

況且他現在也不知道,機械表的表盤應該做成幾個小時。

猞猁輕聲道,“二號白石龍卷風消失的地方,看上去與神山還有很遠的距離。”

森林貓調整姿勢,重新舉起望遠鏡,“說不定等會二號白石龍卷風突然出現的地方,又會有新的白石龍卷風出現。”

直到太陽落山,天色徹底昏暗,他的猜測也沒有變成現實。

一號白石龍卷風還沒有移動到二號白石龍卷風突然出現的地方,始終以均勻的速度,平穩的向遠處移動,沒有任何變化。

森林貓放下望遠鏡,立刻催促貍貓去休息。

夜色降臨,白石龍卷風的顏色也會改變。

如果不用望遠鏡,那就是從青雲變成灰雲,最後徹底融入夜色。

即使用望遠鏡,白石龍卷風的顏色也會越來越淺淡,最後徹底失去蹤跡。

白獅馱著森林貓趕回臨時營地,先去看已經初具橋形的巨大金屬塊,消耗這半天積攢的自然能力,然後找獸人詢問下午臨時營地的獅吼是怎麽回事。

豹月低聲道,“有十幾個白石部落的奴......獸人,不是長毛猩猩,跑到這裏,想要加入神山部落。”

同樣是剛從斷崖邊緣返回臨時營地的豹風和豹力,下意識的追問,“首領有沒有同意?”

顧九黎垂下眼皮,語氣篤定,“首領不會同意。”

豹月點頭,眼角眉梢的憂郁悄無聲息的消散,語氣變得輕快,“首領確實沒有同意,他告訴那些獸人,神山部落不會接受任何曾經屬於白石部落的獸人。”

他還什麽都沒說,祭司就能猜對。

祭司果然是最聰明的獸人!

豹風和豹力對視,緊張的情緒逐漸舒緩。

白獅纖細的胡須快速抖動,輕聲道,“那些獸人沒有離開。”

“是,首領沒有驅逐那些獸人。”豹月點頭,“如果有獸人想要離開這裏,前往斷崖對面,只需要給遷徙隊伍提供五十根樹枝。”

豹風眼中浮現疑惑,“首領有沒有告訴這些獸人,虎猛沒有在對面斷崖看見稀有野獸和普通野獸,如果去對面斷崖,這些獸人很難找到足夠的食物。”

豹力聞言,立刻捧住豹風的頭用力搖晃,“首領怎麽可能不告訴這些獸人,這麽重要的事?”

顧九黎忍住笑,躲到獅白的另一邊,沒有打擾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報仇的豹力,對豹月道,“那些獸人為什麽現在還留在這裏?”

豹月的表情再次變得覆雜,先是看附近有沒有陌生的獸人,不僅走到距離顧九黎和獅白更近的位置,還特意壓低聲音。

“這些獸人依舊想加入神山部落,見首領不肯松口,又去找六瓣花部落的牛角壯、牛眼圓和兔隊......唉,新月部落的兔兔。”

白獅瞇起眼睛,恰到好處的遮擋銳利的鋒芒,問道,“兔兔已經答應這些獸人什麽事?”

“沒!”豹月立刻搖頭,既尷尬,又心虛,小聲道,“兔兔還沒被這些獸人說動,只是、聽白石部落的獸人喊兔兔,新月部落的首領,我心裏有些不舒服。”

顧九黎臉上浮現驚訝,隨即無奈搖頭。

沒想到豹月這麽快,在心裏接納兔隊。如果不在乎,哪怕這些獸人喊兔兔奴隸主、奴隸王,豹月也不會有任何特殊的感覺。

他溫聲道,“你是不是怕兔兔答應這些獸人,觸碰首領的底線,最後導致兔隊既不能加入部落,又沒辦法留在部落的領地附近。”

豹月沈默許久,緩慢點頭,悶聲道,“兔子吃得少,種的新月果不僅足夠兔子吃,還能分給部落的獸人,即使加入部落之後不能狩獵,狩獵隊的壓力也不會變大。”

“如果沒有部落的庇護,這些兔子面臨小型野獸、中型野獸和大型野獸的威脅,只要出現一次意外,孕樹沒能及時讓野獸離開,這些兔子怎麽辦......唉。”豹月不知道第多少次嘆氣,表情變得憂郁。

顧九黎臉上的憂郁絲毫沒比豹月少,“兔兔正在面臨艱難的選擇,你作為朋友,是不是應該幫他做出正確的選擇?”

“嗯。”豹月點頭。

顧九黎也嘆氣,“可是你現在這樣,因為賭氣,所以故意叫兔兔,新月部落的首領。不僅沒有提醒兔兔正確答案,反而無形之中增加兔兔和神山部落的距離感。”

如果兔兔做出錯誤的決定,很難判斷,豹月的這種行為有沒有推波助瀾。

看著豹月恍然大悟繼而明顯後悔,坐立不安的模樣,顧九黎委實說不出更多責備的話,只能立刻放人,看著對方迫不及待的跑向兔隊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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