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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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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三合一

獅白卻轉頭看向六瓣花部落的獸人, 暫時休息的地方,輕聲道,“想看熱鬧嗎?”

顧九黎楞住, 順著獅白的目光凝視遠處, 先是疑惑,然後恍然,緩慢搖頭。

猁漁說的沒錯。

白石部落的獸人,無論是長毛猩猩還是曾經的奴隸,遇見困難全都比神山部落的獸人多一種解決困難的方式。

依靠奪取別人的生機, 達成目的。

長毛猩猩通過抓奴隸,大量屠殺無辜的獸人,減少對野獸的消耗。避免白石部落在野獸忽然變得稀少的時候,找不到充足的獵物。

即使這個辦法依舊不能讓白石部落及時找到充足的獵物, 長毛猩猩也有另外一種更極端的辦法......肉獸。

白石部落曾經的奴隸, 想要活著,想要避免成為肉獸的下場, 只能竭盡全力的提高奴隸等級。

然而在白石部落, 最初只有兩種辦法可以提高奴隸等級。

殺死白石部落的敵人。

為白石部落抓更多的奴隸。

無論哪種辦法, 全都是在奪取別人的生機,本質與長毛猩猩做的事沒有區別。

不僅虎嘯不會允許,白石部落的獸人加入神山部落。

神山部落每一個能想通這個道理的獸人, 全都不會同意白石部落的獸人加入神山部落。

顧九黎能想明白所有的道理, 可是依舊難以控制對奴隸的同情。

畢竟曾經的他, 也是沒有選擇的人。

求生有什麽錯?

他只是沒有求生的機會而已,否則......誰知道呢?

顧九黎轉身背對六瓣花部落的獸人, 暫時休息的地方。擡頭看向月亮,表情難得冷漠, 眼底的堅定從未改變。

神山部落的獸人更沒錯!

滾成毛球,相互撕咬的兩只花豹聽見熱鬧,不約而同的停下動作,看向獅白,四只眼睛在黑夜裏隱約散發熒光,格外明亮。

“哪有熱鬧?”

“什麽熱鬧!”

獅白早就嫌棄兩只花豹吵鬧,見狀立刻道,“白石部落的獸人正在六瓣花部落的臨時營地鬧,馬上過去,可以找個看熱鬧的好位置。”

話音未落,不遠的地方忽然響起憤怒的吼叫。

兩只花豹睜大眼睛,發出驚呼,迫不及待的跑向那邊。

獅白低頭看向如同沒骨頭似的倚靠他的人。

“心裏不舒服?”

雖然是問句,但是語氣篤定。

顧九黎沒回頭,只是抓住獅白的手臂拿到前面,習慣性的擺弄對方的手指,答非所問,理直氣壯的道,“如果白石部落的獸人來求我,我會很難受,你要幫我躲著白石部落的獸人。”

獅白的眼睛悄無聲息的變成獸瞳,不假思索的道,“我可以現在就驅逐白石部落的獸人,讓白石部落的獸人再也不敢靠近臨時營地。”

啪!

顧九黎拍打獅白的手背,發出響亮的聲音。

藍發之間冒出毛絨絨的獅耳,獅白沈默半晌,反覆舔舐尖銳的獠牙,低聲道,“我錯了。”

“嗯?”顧九黎不肯輕易放過他,“錯在哪?”

獅白彎下腰,下巴剛好從後面搭在顧九黎的肩上,柔軟溫熱的獅耳貼上顧九黎的側臉,依舊不老實的抖動,險些讓顧九黎沒能繼續保持嚴肅的表情。

他悶聲道,“可以不答應對方的請求,沒必要激起對方的仇恨。”

顧九黎滿意點頭,眼角餘光看見近在咫尺的人,挫敗後悔的模樣,終究還是沒能徹底壓下嘴角,臉上不知不覺的蔓延笑意,小聲道,“明天就要嘗試搭金屬橋,如果金屬橋能用,遷徙隊伍就會陸續從這邊斷崖走到那邊斷崖。”

這邊斷崖的獸人會越來越少,最後甚至會只剩橋上的人。

獅白懶散應聲,垂下眼皮,遮擋銳利的鋒芒,“如果白石部落的獸人因為首領的拒絕,對神山部落懷恨在心。那是他們唯一有機會,報覆神山部落的時刻。”

顧九黎無意識的輕揉獅白手背發紅的地方,語重心長的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心頭沈悶的感覺不知不覺的消散,他笑著道,“你帶我躲著白石部落的獸人就好,這件事有首領呢。天塌下來,首領頂著!”

話還沒說完,顧九黎已經徹底開朗,拉著獅白的手腕,大步走向這幾日休息的地方,連聲道,“快點睡,明天要早起,先看白石龍卷風有什麽變化,然後將金屬橋拖去斷崖邊緣。”

他的聲音突然頓住,眼底浮現困惑。

怎麽還在原地,紋絲不動?

顧九黎後知後覺的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完全被獅白籠罩在懷裏。

肩上是獅白的下巴、頸側是獅白的臉、腰間是獅白的手、他倚靠著獅白,全身的重量都在對方的身上,兩條腿根本就用不上力。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

剛才究竟是他在糾正獅白的錯誤,還是獅白在逗弄困在懷裏的......寵物?

他竭盡全力的轉過頭,艱難的看見近在咫尺的人,完美的側臉。

稍顯淩亂的藍發、纖長濃密的睫毛,深邃狹長的眼睛,全都是不同的藍色。

顧九黎的狐疑頓時消散。

獅白從來不會親昵趴在禿禿的身上,距離禿禿這麽近。

什麽寵物,只是錯覺!

六瓣花部落的獸人,暫時休息的地方,鬧騰半宿,絲毫沒有影響顧九黎早睡早起的計劃。

相隔幾日,又一次窩在熟悉的位置陷入沈眠,時刻感受熟悉的溫度和氣息。他這覺,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醒來,顧九黎甚至暫時忘記遷徙的事,誤以為這裏是熟悉的山洞前,他和白獅精心布置的平臺。

直到豹風和豹力出現,顧九黎眼底的迷茫和留戀才徹底散去。

獅白本想讓豹風和豹力閉嘴,不要多話。

見顧九黎主動問起白石部落的獸人和六瓣花部落的獸人之間發生的事,他才改變主意,沒有立刻趕走這兩只吵鬧的花豹。

豹風和豹力表情覆雜,難得沒有立刻應聲。

顧九黎等的越久,臉上困惑越濃,忍不住追問,“怎麽,不能說嗎?”

豹風搖頭,“當然可以說。”

豹力嘆氣,“只是暫時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獅白嗤笑,語氣冷漠,“先直接說結果。”

可能聽完結果,小貓就會對這件事失去興趣。

豹力立刻道,“昨晚牛角壯和牛眼圓發生很大的分歧。”

豹風及時做出補充,“不僅牛角壯和牛眼圓發生很大的分歧,整個六瓣花部落始終在吵架,接下來,六瓣花部落可能會分裂。”

“啊?”顧九黎的困惑不減反增,下意識的道,“白石部落的獸人不是想要加入六瓣花部落嗎?怎麽會......”

不僅沒能加入六瓣花部落,反而即將拆散六瓣花部落。

豹風不動聲色的用眼角餘光偷瞄獅白,試探著道,“那我從頭開始說?過程可能會比較長。”

“稍等!”顧九黎拿起望遠鏡,轉身看向依舊沿著兩側斷崖之間的縫隙,朝遠處飄蕩的白石龍卷風。

速度均勻,狀態穩定,可惜無法判斷是否已經到達,昨天的二號白石龍卷風突然出現的位置。

獅白幾不可見的點頭。

豹風與豹力對視,選擇讓豹力重覆昨晚親眼看見的事和從其他神山部落的獸人那裏聽到的細節。

因為虎嘯只是堅定的拒絕,白石部落的獸人想要加入神山部落的決定,沒有讓神山部落的獸人,驅逐白石部落的獸人。所以白石部落的獸人經過短暫的猶豫,去找兔兔和牛角壯、牛眼圓,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即使沒有豹月的提醒,兔兔也沒答應白石部落獸人的請求。

他告訴白石部落的獸人,新月部落已經消失,現在只有神山部落的兔隊。按照神山部落的規定,遷徙隊伍和臨時營地的每個獸人,必須有身份牌。

然而身為兔隊的隊長,他沒有為任何人發放身份牌的權利。

聽見豹力的話,昨晚沒能及時看熱鬧的獸人,陸續靠近。

貓笑不知不覺的皺眉,滿臉遲疑的看向身邊的獸人,“這些話,好像有點怪?”

豹風輕笑,“兔子的智慧。”

猴金溫聲解釋道,“這是既不想得罪白石部落的獸人,又不留餘地的拒絕對方。”

因為目的比較多,所以聽起來難免奇怪。

貓笑似懂非懂的點頭,看向顧九黎。

獅白言簡意賅的解釋,“首領不答應的事,兔隊的兔兔不敢答應。”

“啊!對!應該就是這個意思!”貓笑恍然大悟。

顧九黎擡手擋住嘴,聲音低的只有近在咫尺的獅白能聽見,“茶兔。”

獅白眼中浮現困惑,下意識的道,“獅藍?”

顧九黎楞住。

什麽?

他立刻反應過來,獅白為什麽會提起獅藍,當即笑得顫抖,解釋道,“茶兔的茶是性格,不是顏色。”

相比兔兔的委婉,牛角壯和牛眼圓就......過於直白。

六瓣花部落直接告訴白石部落的獸人。

既然神山部落不接納白石部落的獸人,那麽六瓣花部落也不會接納白石部落的獸人。

猴金點頭,語氣困惑,“六瓣花部落,這不是想的很清楚,最後怎麽會因為白石部落的獸人,鬧到要分裂的程度?”

豹風緩慢搖頭,“白石部落的獸人不甘心。”

豹力馬上細說白石部落獸人的不甘心。

白石部落的獸人處處碰壁,無論怎麽想辦法,依舊不能如願加入神山部落或神山部落的遷徙隊伍。

即使有神山部落首領的承諾,白石部落的獸人可以輕而易舉的通過神山部落搭建的金屬橋,到達對面的斷崖,白石部落的獸人也沒辦法按捺越來越濃烈的嫉妒。

每個在昨晚去看熱鬧的神山部落獸人,全都能看出白石部落獸人的憤怒和不甘心。

可是依舊有很多六瓣花部落的獸人被白石部落獸人的勸說,動搖遷徙的決心。

白石部落的獸人問六瓣花部落的獸人,白石部落已經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不會再到處抓奴隸,六瓣花部落的獸人為什麽還要繼續跟著神山部落遷徙。

第一次聽見這個問題獸人,下意識的在心中思索答案,表情逐漸茫然。

是啊!

為什麽?

六瓣花部落是因為白石部落的步步緊逼,所以才不得不考慮遷徙。

如今白石部落四分五裂,長毛猩猩反而淪落為奴隸。

原本數量最多的奴隸,大多不願意留在白石部落的領地,陸續前往不同的地方,各自建立全新的小部落。

六瓣花部落如果不走,說不定能成為這裏規模最大的部落,彎角牛,尤其是有巨獸形態的彎角牛,絕對是這裏體型最大的獸人。

即使原本的領地已經被其他獸人占據,六瓣花部落想要尋找新的領地也不是難事。

畢竟六瓣花部落現在不僅有六瓣花,還跟著神山部落發現白石的秘密。

有六瓣花、有白石、有飼養的野獸,六瓣花部落永遠不用像白石部落的長毛猩猩那樣,擔心在野獸突然變少的時候找不到足夠的食物。

神山部落的獸人,捫心自問,不得不承認,其實這邊斷崖更適合六瓣花部落的獸人生存。

顧九黎眼角眉梢浮現恍悟,低聲道,“牛角壯和牛眼圓怎麽說?誰要走?誰想留?”

豹風立刻道,“牛角壯堅持要走,牛眼圓想留下。”

顧九黎對這個結果很意外,這與他的猜測截然相反,忍不住再次確定,“牛眼圓想留下?”

“對!”豹力點頭,“牛眼圓想證明,這裏不是被獸神厭棄的地方。”

顧九黎小聲道,“我以為希望所有獸蛋全都能破殼的牛角壯才是......”

獅白忽然道,“有沒有可能,這是牛角壯和牛眼圓商量之後的結果?”

“嗯?”顧九黎臉上的感慨忽然凝滯。

豹風和豹力睜圓眼睛,難以置信的道,“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獅白反問,“即使沒有金屬橋,六瓣花部落的獸人也能越過斷崖。無論是牛角壯,還是牛眼圓,發現當前所在的地方,不適合六瓣花部落的獸人生存,隨時都可以去找對方。”

雖然獸人很難跳過斷崖,但是用藤蔓綁著石頭丟向對面,只要嘗試的次數足夠多,終究會有成功的時刻。

斷崖兩邊全都有六瓣花部落的獸人,六瓣花部落可以輕而易舉的模仿虎猛從這邊斷崖,前往對面斷崖的方式。

即使六瓣花部落的獸人,找到的藤蔓韌性不如兔白的灰色藤蔓,最多也只是每經過一個獸人就換一次藤蔓,比較麻煩而已。

神山部落的獸人堅持搭金屬橋,不僅是擔心老獸人和幼崽在度過斷崖的過程中突然力竭,遇見危險,也是不甘心放棄一路馱到這裏的東西。

沈默悄無聲息的蔓延。

虎嘯忽然道,“不要再想六瓣花部落的事,快點去找采集隊領食物,然後去斷崖邊緣搭橋。”

附近的獸人聽見熟悉的聲音,立刻緩過神,尋找虎嘯的位置。

顧九黎小聲問道,“牛角壯和牛眼圓是不是早就商量好,順勢因為白石部落的獸人分開,會不會影響首領對六瓣花部落的看法?”

獅白不答反問,“這會影響你對六瓣花部落的看法嗎?”

顧九黎沈思許久,自言自語似的道,“這只會影響我對老實牛的看法。”

六瓣花部落既沒有做傷害神山部落的事,又沒有違反與神山部落的任何約定,繼續以平常心看待就好。

至於彎角牛究竟是不是老實牛,看六瓣花部落最後,有哪些獸人前往斷崖的另一邊就能知道結果。

填飽肚子,臨時營地的獸人陸續變成獸形,拖拽初具橋形的金屬塊前往斷崖邊緣。

六瓣花部落的獸人,自覺的變成獸形來幫忙。

神山部落的獸人雖然沒有拒絕,但是態度遠不如平時熱情。

森林貓跑在最前面,最後一次確定兩側斷崖邊緣的輪廓,決定以最穩妥的方式組成金屬塊。

然後招呼提前跑過來的金自然能力獸人,用僅剩的金屬,制作方便兩側斷崖邊緣的獸人調整金屬橋位置的金屬滾輪、金屬長桿和金屬繩。

舉著望遠鏡的貍貓忽然大聲道,“祭司!快看白石龍卷風!”

顧九黎立刻丟掉手裏的金屬滾輪,拿起望遠鏡,剛好看見一號白石龍卷風重覆二號白石龍卷風升至高空的過程。”

他啞聲問道,“能不能判斷一號白石龍卷風現在的位置?”

貍貓猶豫許久,緩慢搖頭,“不行。”

顧九黎收斂失望,溫聲道,“這幾天格外辛苦你們,去休息吧。”

既不知道一號白石龍卷風和二號白石龍卷風誰大誰小,兩個白石龍卷風也從來沒在相同的位置同時出現過,天空還沒有其他的穩定參照物。

僅憑肉眼判斷白石龍卷風的位置,委實是強貓所難。

貍貓再次搖頭,語氣堅定,“我們要繼續盯著神山,如果再次發生地震,神山又跟著變化,只有時刻盯著才不會錯過任何細節。”

另一只貍貓道,“天空說不定還會有突然出現的白石龍卷風。”

顧九黎眼中浮現無奈,態度難得強勢,不容拒絕的道,“這裏有六只貍貓,兩只一組,一只盯著神山,一只盯著天空。每組輪流值班,不許共同工作,否則讓......猁漁,懲罰你們。”

“什麽?”猞猁停在顧九黎身邊,纖細的貓須快速抖動。

顧九黎立刻在貍貓的臉上看見懼怕,當即又氣又笑,重覆他給貍貓規定的工作強度。

最近兩天,他應該不會有時間研究沙漏,只能指望貍貓自覺換班。

猞猁點頭,原地蹲坐,“我盯著他們。”

貍貓見狀,毛絨絨的尾巴徹底垂落。

顧九黎輕笑,特意轉過身不看貍貓,繼續調整金屬橋的整體輪廓。

直到太陽徹底移到西邊,獸人陸續從臨時營地拖來的巨大金屬塊才徹底組成不留縫隙的長條。

這是條又寬又直的金屬橋。

形狀簡單,不僅可以隨時調整橋頭與斷崖的接觸面積,還能順著金屬橋底部搭金屬桿,在斷崖兩側的山壁尋找借力點,支撐金屬橋的重量。

現在唯一的難題,在於怎麽讓金屬橋成功的抵達對面斷崖。

狩獵隊的獸人,陸續通過灰色藤蔓前往對面斷崖,立刻挑選粗壯的大樹,系緊綁在橋頭的藤蔓,然後將帶過來的金屬桿,交給金自然能力獸人。

橋頭側邊豎起許多手腕粗的金屬桿,此時正懸空在兩側斷崖的正中間。

豹美握緊金屬桿的一端,讓另一端貼上橋頭側邊的金屬桿,臉上揚起笑容,大聲道,“金屬桿夠長!”

顧九黎趴在橋頭,按住正與豹美手中的金屬桿緊貼的金屬桿。

他和豹美同時運用自然能力,讓兩根金屬桿緩慢融合。

總共有二十根能讓對面獸人拽住、用力的金屬桿之後,顧九黎又跑到金屬橋的尾端,看著金自然能力獸人安裝膝蓋高的金屬滾輪。

準備就緒,兩側斷崖的獸人同時用力。

顧九黎站在斷崖邊緣,及時做出提醒,“慢點!不要直接推過去,我說停就停。”

眼見金屬橋懸空的長度即將有整座橋的一半,他立刻叫停,讓金自然能力獸人檢查金屬桿和金屬滾輪的狀態。

顧九黎跑到兔白面前,有氣無力的道,“腰間系個灰色藤蔓。”

自然能力耗空比狩獵野獸的疲憊更難熬。

可是至關重要的細節,他必須親眼看見才能放心。

兔白面露猶豫,有些不情願的道,“讓其他人去,還有五個金自然能力獸人,始終沒有消耗自然能力,在那邊急得毛快著火了。”

“我不用自然能力。”顧九黎輕笑,“如果需要金自然能力獸人,我會直接叫他們過去。”

兔白終究怕耽誤正事,沒敢再勸,只是小聲嘀咕,“小心點,千萬別掉下去,不然......只要有半分希望,獅白就會下去找你。”

豈止是獅白?

整個部落的獸人,全都會毫不猶豫的下去找貓。

然而眼前這只貓,有時候真的只在乎那只獅子。

發現顧九黎下意識的轉頭尋找正在對面斷崖的獅白,兔白無奈嘆氣,追著顧九黎囑咐,“小心點,遇見危險,盡量先拉灰色藤蔓,給我點反應的時間。”

虎嘯聽見聲音看過來,立刻皺眉,“你要做什麽?”

“不至於有危險,這座橋只是承重有限而已,真的不是豆腐渣工程。”顧九黎先是嘗試安撫兔白的情緒,然後立刻對虎嘯道,“不僅兩個金屬桿融合的地方需要檢查,金屬桿和金屬橋側邊連接的地方也要檢查。”

虎嘯立刻道,“讓貓斑去。”

“不!別讓他消耗自然能力,留著應對突發情況。”顧九黎忽然以不符合疲憊表情的敏捷,順著虎嘯手臂下方的空隙鉆過去,腳步輕快的踏上懸空一半的金屬橋,大聲道,“這裏有我就行!重量增加會讓懸空的橋更不穩定!”

虎嘯氣得咬牙,沈默的走到斷崖邊緣。

顧九黎緊盯金屬橋,連眼角餘光也不肯分給斷崖下方的黑暗,緩慢趴下,摸向橋頭與金屬桿相連的地方。

他不知道斷崖的高度,反正白石龍卷風陸續在這裏掉落很多塊巨大的白石,他從來沒聽見過回響。

修長的手指依次撫摸所有可能存在縫隙的地方。

確定沒有問題,顧九黎立刻返回斷崖內側,大聲道,“準備繼續移動金屬橋,斷崖對面的獸人,握住橋頭的金屬桿。斷崖這邊的獸人,壓住橋尾。我數一二三、用力,大家再突然用力。”

喘息片刻,他又道,“斷崖對面的獸人看身後懸掛的綠色藤蔓,無論等會用多大的力氣,絕對不能觸碰藤蔓,否則不僅金屬橋可能會掉下去,推橋尾的獸人也可能掉下去。推橋尾的獸人註意崖邊的位置,無論金屬橋如何,你們的安全最重要,聽明白了嗎?”

“明白!”兩側斷崖的獸人同時給出回應,嚇得遠處野獸發出畏懼的嚎叫。

顧九黎變成獸形,沈聲道,“一、二、三、用力!”

金屬橋猛地躥向前方,然後又突然停下。

對面斷崖拽金屬桿的獸人,全都精準的控制住力道,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都沒超過懸掛的綠色藤蔓。

這邊推橋尾的獸人卻沒能及時收力,踉蹌著滑向斷崖下方。

好在斷崖邊緣有足夠多的獸人,爪下打滑的獸人還沒徹底跌落就被拽住,最後只是損失些毛發。

第一個走金屬橋的獸人是奔跑速度最快的豹速,腰間系著分別來自兩側斷崖的藤蔓,先用人形走一次、然後又用獸形走一次、巨獸形態、馱著石頭......

巨獸形態的獵豹馱著六塊大石頭經過金屬橋的第十二次,金屬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肉眼可見的變得彎曲。

顧九黎見狀,立刻將獵豹攆下去,讓獅白和虎猛分別守在橋的一端,禁止獸人以任何形態在橋上行走。

他轉過頭,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對身邊的獸人道,“等明天金自然能力獸人的自然能力恢覆,順著橋底在兩側斷崖的山壁尋找著力點,安裝幾個金屬桿,這座橋的承重還會繼續增加。”

虎嘯只聽懂最後一句話,激動的發間冒出獸耳,撫掌大笑,“好!”

他原本已經做最壞的打算,認為這座讓顧九黎反覆強調承重有限的金屬橋,最多只能讓獸人以普通獸形走過去。暗自發愁,應該如何勸神山部落的獸人,在一路馱到這裏的東西之中做出選擇,放棄一部分。

沒想到!

即使金屬橋只能保持現在的承重,定期修覆,神山部落的獸人也不必舍棄任何已經馱到這裏的東西。

不僅如此,遷徙隊伍不得不在這裏停留的時間,最後也會遠低於他心裏的底線。

遷徙的第一百一十一天,金屬橋搭成。

遷徙的第一百一十二天,金自然能力獸人再次加固金屬橋,幼崽陸續被成年獸人抱去對面斷崖,臨近夜晚,金屬橋再次變形,依舊是獅白和虎猛分別守在金屬橋的一端,防止有獸人夜裏不老實。

貍貓再次發現白石龍卷風。

這次的白石龍卷風來自與神山截然相反的方向,沒有在金屬橋上方停留,徑直順著兩側斷崖之間的縫隙,朝神山的方向飄蕩。然後在距離金屬橋大概一天半的距離停留、丟下兩塊白石、改變方向、依舊對遷徙隊伍和金屬橋沒有任何威脅。

遷徙的第一百一十五天,幼崽和老獸人全都安全抵達對面斷崖,兔隊接受顧九黎的建議,帶著新月果、孕樹陸續過橋。

太陽西沈,金屬橋表面出現凹陷的痕跡,停止使用。

橋頭的金虎忽然昂首怒吼,提醒周邊的獸人,即將發生地震。

森林貓剛好也在斷崖邊緣,立刻舉起望遠鏡,看向神山。

平時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海水存在感比神山更強烈,浪花翻湧,輕而易舉的淹沒神山,帶走神山頂端的最後一片白雪。

眼前的場景過於駭人,以至於森林貓完全忘記,地震時刻,斷崖是個非常危險的地方。

好在白獅就在他的身邊。

白獅叼住森林貓的脖頸,跑向遠離斷崖的地方,腳步難得急切。

那些和森林貓一樣,因為見到巍峨挺拔的神山被海浪爭先恐後的拍打,如同被對方肆意欺淩,看上去格外可憐,所以楞在原地的貍貓,也全都被附近的獸人叼走。

有花豹在離開時腳步遲疑,面露猶豫,不停的回頭。

金虎見狀,怒吼道,“快走!不要管這座橋!即使沒有這座橋,神山部落的獸人也不會分開。”

早就跑遠的茶色卷毛獅聽見這番動靜,立刻返回花豹身邊,“走!”

這次地震的動靜格外大,持續的時間也很長。

白獅叼著森林貓跑到曾經是遷徙隊伍臨時營地的地方,昂首怒吼,為依舊驚慌逃跑的獸人指引方向。

森林貓按住望遠鏡,顧不上抖順毛發,立刻尋找白石龍卷風的位置。

完全沒有受地震的影響,依舊是按照原本的軌跡緩慢飄蕩。

棕獅叼著牽住綠毛野獸脖頸的細鏈,停在白獅和森林貓身邊,含糊不清的道,“我剛才帶著禿禿去找吃樹葉的地方,沿途許多小樹都因為扛不住劇烈的震動折斷。”

綠毛野獸強行擠到白獅、棕獅和森林貓中央,腦袋緊貼地面,發出可憐兮兮的聲音。

森林貓放下望遠鏡,敷衍的輕拍綠毛野獸的脊背,沈聲道,“這次地震可能比遷徙的第四十二天,讓地面裂開的那次地震更嚴重。”

“可是這次只是有小樹折斷,地面沒有裂開。”氣喘籲籲跑過來的花豹,立刻對森林貓的話提出質疑。直至力竭攤成豹毯,他眼皮的傷疤痕跡才變得明顯。

腹部有疤痕的花豹點頭,“我也覺得上次更嚴重!”

森林貓緩慢搖頭,心裏知道,兩只花豹根本就沒有,仔細對比兩次地震的不同。這麽著急反駁他的話,只是下意識的抗拒,地震嚴重可能會帶來的後果。

他低下頭,耳朵貼緊地面,輕聲道,“地震還有......五秒?”

兩只花豹瞪大眼睛,不喘氣的數數,“一二三四五!”

棕獅也不知不覺的被帶跑。

只有白獅始終保持正確的頻率,他數到五,地面立刻停止晃動,周圍吵鬧的聲音卻沒停止。

白獅皺眉,立刻道,“我要去斷崖邊緣。”

“我也去!”森林貓直接爬上白獅的脊背,不給對方拒絕他的機會。

“那我留在這,清點獸人的數量和放在臨時營地的東西。”茶色卷毛獅滿臉嚴肅,“讓獅壯留下幫我,他吼聲大,可以提醒慌不擇路跑遠的獸人,怎麽快速找到斷崖的位置。”

棕獅沒想到這麽緊迫的時刻,他會被點名,先是驚訝,然後眼角眉梢快速蔓延驚喜,接連點頭,迫不及待的昂首怒吼。

兩只花豹對視,異口同聲的道,“我們和獅白走。”

斷崖邊緣幾乎沒有任何變化,金屬橋依舊立在那裏,附近的樹枝足夠粗壯,沒有因為扛不住震動,折斷或掉落。

白獅昂首怒吼,呼喚另一側斷崖的獸人。

森林貓謹慎試探斷崖邊緣是否用松動的地方,緩慢靠近金屬橋。

表面輕微變形、搭在斷崖上方的橋頭和橋尾明顯變形,沒有裂縫。

“怎麽樣?”眼皮有疤的花豹小心翼翼的問。

肚皮有疤的花豹甚至不敢喘氣,怕吹倒金屬橋,只是不眨眼的看著森林貓。

“雖然暫時不會有事,但是必須立刻修覆。”森林貓退後兩步,拿起望遠鏡看向神山,沈聲道,“看不見神山巨樹,應該是已經徹底沈入海水。山巔的形狀發生明顯的改變,我有兩個猜測。”

沒等兩只花豹追問,他就做出解釋,“第一個猜測,神山頂端原本就是現在的形狀,只是積雪被海浪沖走而已。第二個猜測,驚濤駭浪的擊打令神山變形。等會說給貍貓聽,讓貍貓判斷。”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望遠鏡已經改變方向,又一次看向飄蕩的白石龍卷風,剛好看見白石龍卷風暫時停留,甩出一塊白石,改變方向,返回兩側斷崖的縫隙。

森林貓從小黃包裏拿出金屬片,記下這些信息,眼角餘光看見白獅,立刻問,“對面怎麽樣?”

白獅表情沈重的搖頭,“老獸人和幼崽全都在對面,對面的野獸也比這邊多,壓力有點大。現在修覆金屬橋,多久能用?必須盡快送去足夠的發電機和電網。”

森林貓不假思索的道,“只要不怕餘震,修好就能用,最多只需要沙漏倒轉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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