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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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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三合一

六瓣花部落的‘盆’, 看上去與神山部落的‘盆’截然不同。

牛眼圓去而覆返,雙手將比木箱龐大數倍的‘盆’捧在胸前,原本緊貼骨骼的肌肉盡數顯現力量。

哪怕是如她那般高大的身影, 此時也被遮擋大半。只能看見腿和腳, 無法再看見臉。

顧九黎表情微妙,忍不住問,“這是六瓣花部落的盆?”

牛角壯點頭,語氣難掩驕傲,“只有在六瓣花部落, 你才能看見這麽大的盆。”

獅白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神山部落的鍋比六瓣花部落的盆大。”

除此之外,神山部落還有車。

牛角壯將信將疑的看向獅白, 憨笑道, “什麽是鍋,我沒見過。”

獅白從善如流的應聲, “如果感興趣, 下次再來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 我帶你去看鍋和車。”

顧九黎也看向獅白,眼底滿是稀奇。

他從來沒見過獅白表現出這麽強的勝負欲。

隨著牛眼圓走近,花盆表面的金屬光澤更加明顯, 胡亂埋在裏面的六瓣花, 輪廓也逐漸清晰。

花如其名, 總共有六片花瓣,大概與顧九黎手指的長度相似。從靠近花蕊的位置向外, 從窄至寬的變化。邊角的弧度圓潤柔和,看上去漂亮又無害。

葉子同樣是六片, 大小差不多只有花瓣的三分之一,形狀狹長。

整個植株的高度差不多從獅白的腳腕至膝蓋,算上還沒開的花苞,大約有二十朵至三十朵。

銀色的花盆落地,發出沈悶的聲音。

六瓣花因此顫抖,清淡的花香快速向周圍蔓延。

顧九黎禮貌的問,“我可以湊近觀察六瓣花嗎?”

牛眼圓點頭,警惕的目光時刻緊盯獅白。

這只白獅站在六瓣花附近,無論做什麽動作,全都會給她很大的壓力。

她不得不時刻思考,如果對方想要搶走六瓣花,她要怎麽做才能阻止這種行為。

獅白感受到牛獸人的警惕,主動退後半步,停在隨時都能帶走顧九黎的位置。

他對六瓣花的興趣有多少,完全取決於顧九黎對六瓣花的興趣有多大。

為避免沒必要的誤會,顧九黎特意停在距離六瓣花三步之外的地方。

憑借貓獸人天生的敏銳,他能清晰的看見,六瓣花的每個花瓣,表面都有細紋,顏色......各不相同?

好像也不是,顧九黎繞著銀色的花盆緩慢行走,看得更仔細。

六瓣花的花瓣呈現粉色,花瓣表面的細紋有三種顏色,分別是白色、粉色和紅色。每種顏色的細紋,全都占據兩個花瓣。

他試探著問道,“這裏的六瓣花,每個植株的不同花瓣,有三種顏色的細紋。六瓣花部落的所有六瓣花,全都有這樣的特征嗎?”

這種格外明顯的區別,應該不會毫無用處。

牛眼圓與牛角壯對視,輕聲道,“細紋顏色不同的花瓣,對原始野獸有不同的作用。”

沒等顧九黎再追問,她就做出解釋。

如果將白色細紋的花瓣揉碎,塗抹在野獸蛋表面,不僅可以延長野獸幼崽破殼的時間,還能讓破殼的野獸幼崽脾氣溫順。

哪怕這顆野獸蛋原本屬於本性格外兇殘的野獸,藏在裏面的幼崽也不會在破殼的瞬間迫不及待的攻擊獸人。

顧九黎與獅白對視,立刻想到從裏面撞碎蛋殼,立刻瘋狂攻擊獸人的刺甲獸幼崽,眼中浮現唏噓。

可惜六瓣花只對原始野獸有用。

粉色細紋的花瓣對正常的野獸影響最大,每天十個花瓣,可以讓野獸整天都保持溫順的狀態。

除非獸人主動攻擊野獸,否則野獸絕不會攻擊獸人或相互攻擊。

紅色細紋的花瓣對處於萎靡狀態的野獸影響最大。

如果野獸出現不願意吃東西,長時間將目光停留在相同地點的情況,可以給野獸餵適當的紅色細紋花瓣,最多三十片,野獸就會有明顯的改變。

顧九黎的手指無意識的蜷縮,眼中浮現猶豫,終究還是沒有拿小黃包裏的空白金屬片。只是看向獅白,提醒對方幫他記住這些信息。

他問牛眼圓,“六瓣花的花期如何?”

“花期?”牛獸人沒聽懂。

顧九黎思考片刻,決定先交換信息再問。

“在神山部落,從種子到發芽叫萌芽期、從發芽到長出花苞叫生長期、從花開到花瓣自然雕零叫成熟期。萌芽期、生長期、成熟期,全都相加被稱作植物的花期。”

牛眼圓張嘴又閉上,徹底被無法掩飾的沮喪淹沒。

這憑這些話,她就能確定,神山部落的祭司沒有騙牛。

神山部落不僅有種植隊,對植物的認知也遠超六瓣花部落。

可是......六瓣花部落才是依靠植物生存的部落!

牛眼圓咬住舌頭,立刻感受到濃郁的血腥味,強迫自己從沮喪中清醒,思考六瓣花的花期。

這次她不再有任何隱瞞,眼底甚至有難以察覺的期盼,希望顧九黎能繼續在無意中透露神山部落的種植經驗。

“部落會特意收集六瓣花的種子,然後灑在空地、澆水,通常會在八天至二十天之內看見六瓣花的幼苗,這是萌芽期?”

顧九黎點頭,為緩解牛眼圓的緊張,故意道,“甜水粉瓜的萌芽期和六瓣花差不多相同,不過神山部落更喜歡水培發芽。通常都是直接將已經長成幼苗的植株,移植到特意翻至松軟的田地,存活率應該會更高。”

沒等對方再次開口,他就主動道,“如果你對神山部落的種植隊好奇,有機會可以來交流學習。”

牛眼圓立刻問,“什麽是交流學習?”

顧九黎邊思索,邊解釋,“每個獸人說出自己最擅長的事,然後學習別人最擅長的事。通過相互幫助,達到共同進步的效果。”

牛眼圓似懂非懂的點頭,迫不及待的道,“我隨時都能去神山部落的種植隊,交流學習!”

話音未落,老實牛原本稍顯暗淡的臉已經徹底染成紅色。

這是羞愧。

神山部落願意帶六瓣花部落離開這裏,六瓣花部落本就該付出六瓣花和餵養野獸的代價,可是她卻因為交流學習,平白從神山部落獲得照顧植物的經驗。

顧九黎真是好人!

神山部落也是慷慨善良的部落!

牛眼圓心裏對神山部落和顧九黎的防備,徹底散去。

她指著六瓣花的花蕊道,“那裏會在六瓣花雕零之後幹枯,搓掉幹枯的部分,可以剝出白色的小圓粒,那就是六瓣花的種子。即使拽走六瓣花的所有花瓣,花蕊也不會受任何影響,依舊會變成種子。”

顧九黎點頭,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六瓣花的花蕊同樣是粉色,頂端明顯比下方粗壯。

即使牛眼圓不提,他也能猜到六瓣花的種子在那個位置。

牛角壯眉頭緊皺,不明白牛眼圓為什麽數次改變主意,向神山部落透露的信息越來越多。

可是神山部落的祭司表情平靜,牛眼圓卻時不時的顯露無法掩飾的驚喜,好像......沒吃虧?

獅白不動聲色的改變位置,不再特意防備牛眼圓,只留意牛角壯的動向。

看著顧九黎在牛眼圓的提醒下,兩只手指分別觸碰花瓣的反正面,從下至上的感受細紋的變化,表情變得活潑,充滿驚訝。

他的眼裏也浮現笑意。

顧九黎得償所願,從牛眼圓口中得知六瓣花的所有特點,徹底滿足好奇心。前往下一個地方,去看六瓣花部落餵養的野獸。

他心情非常好,沿路始終與身側的人小聲說話,語氣輕快雀躍。

“每片花瓣表面的紋路,全都有細微的差別,只要觸碰就能有感覺!”

獅白快要被顧九黎從最左邊擠到最右邊,為避免順著斜坡掉下去,他只能攬住顧九黎的肩膀,強行固定顧九黎的行走路線,眼底的笑意沾染無奈。

身邊有人也能越走越歪,如果沒人,是不是要不知不覺的轉個大圈?

顧九黎的表情忽然凝滯,“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獅白立刻點頭,“有,你說六瓣花的每片花瓣,表面的紋路全都不相同。可是小貓,我不得不提醒你,這個發現對你而言,不是新鮮事。還沒遷徙的時候你就說過,不會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

那麽沒有兩片紋路相同的花瓣,為什麽能讓小貓這麽興奮?

顧九黎眼底的不滿立刻消散,不知不覺的歪頭,“我說過這樣的話?”

獅白輕笑,隨即臉色變得嚴肅,故作認真的道,“下次我會及時用金屬片記住你說的話,避免你......賴賬?”

“嗯,這個主意不錯。”顧九黎點頭。

身後忽然響起貓獸人和獅獸人肆無忌憚的笑聲,走在前面的牛角壯和牛眼圓彼此對視,下意識的轉頭回望。

“牛角鋒的話沒錯,神山部落的獸人真的很和睦。”牛角壯感慨,“你看這個祭司,幾乎完全被獅獸人控制行動,竟然絲毫沒生氣。”

牛眼圓臉色古怪,小聲道,“這種和睦明顯是個例,怎麽可能代表整個神山部落?”

“你說什麽?”牛角壯伸長脖子。

“沒事,快點走,天色馬上就要變得昏暗,別讓神山部落的獸人在夜色裏趕回臨時營地。”牛眼圓道。

不想繼續聽身後的笑聲,有點怪。

她既沒有參與對話,又沒有笑,為什麽要不好意思?

顧九黎終於止住笑,有些遺憾的道,“可惜牛眼圓只是放松對我的防備,還是有些畏懼你,說什麽都不肯讓你也觸碰六瓣花。”

獅白對此不以為意,“等你種出六瓣花,在家裏放幾盆。”

他想什麽時候感受花瓣表面的紋路,隨時都可以,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顧九黎又揚起燦爛的笑容,解釋他格外在意這件事的原因。

“六瓣花的花瓣,表面的紋路不同與葉片表面的紋路不同,感覺不一樣,效果也不一樣。”

獅白無聲點頭,態度變得認真。

顧九黎道,“葉片表面的紋路不同,只能依靠眼睛分辨,沒辦法給獸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六瓣花的花瓣表面的紋路不同,只要用手觸碰,立刻就能有很特殊的感覺,非常適合做身份牌和貨幣的防偽碼。”

獅白這才明白,顧九黎為什麽會如此在意,六瓣花的每個花瓣,表面的紋路全都不一樣。

他沈思片刻,低聲道,“部落有很多獸人可以接觸六瓣花。”

“沒關系啊。”碧綠的貓眼快速閃過狡黠,顧九黎語氣輕快,“先用金屬拓印花瓣表面的紋路,然後再印至獸人的身份牌。每個獸人身份牌表面留下的紋路,全都具有唯一性,模具由公共山洞保管。”

沒有模具的花瓣紋路,沒有任何作用。

獅白點頭,“貨幣怎麽辦?即使每種面額的貨幣,全都是用相同的花瓣紋路防偽,留在金屬表面的紋路也是現成的模具,很容易被金自然能力獸人仿制。”

顧九黎聞言,笑的更開心,反問道,“既然有防偽的圖案,為什麽還要用金屬貨幣?”

起碼目前為止,在神山部落的獸人心裏,依舊是公共山洞比金屬更值得信任。否則也不會有越來越多的獸人,願意沒有任何憑證的積攢,只有公共山洞承認的積分。

獅白楞住,隨即感受到野獸的味道忽然變得濃郁,看向前方。

顧九黎臉上的笑意收斂,無聲加快速度,很快就看見第一頭野獸。

這是頭普通野獸,六瓣花部落眼裏的原始二類野獸,體型與獅白的巨獸形態基本相同。

頭圓無角,四肢修長,看上去與禿禿有幾分相似,皮毛卻是棕色,眼睛的顏色也是濃重的黑與紅。

顧九黎變成獸形,困惑的看向白獅。

“這是盲獸?”

話音未落,森林貓已經搖頭。

總不會是又聾又瞎,牛獸人只差走到棕色毛發的普通野獸臉上,這頭野獸卻依舊安心吃草,始終沒有分給牛獸人半點眼角餘光。

白獅示意森林貓,不要繼續往前走,昂頭怒吼。

棕色毛發的普通野獸無動於衷,繼續低頭吃草。

森林貓眼底的怪異更濃,暗自從零數至九百九十九。

走在前面的牛角壯和牛眼圓發現神山部落的獸人沒有及時跟上,主動轉身呼喊,棕色毛發的普通野獸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白獅和森林貓對視,重新邁步。

走至距離棕色毛發的普通野獸,還有十幾步的地方,森林貓再次停下腳步,故意在野獸眼前揮爪。

白獅在森林貓和野獸之間的位置蹲伏,目光警惕。

森林貓又在心裏從零數至九十九,棕色毛發的普通野獸終於改變動作,擡頭看向森林貓,紅黑的雙眼迷茫混沌。

至少可以確定,不是盲獸。

森林貓面露驚訝,走到白獅身邊,“長得和禿禿很像。”

白獅搖頭,眼底浮現清晰的嫌棄,“禿禿好看很多,一點都不像。”

棕色毛發的普通野獸雙眼無神,反應緩慢,像是觸碰電網的野獸。

禿禿雖然也反應緩慢,但是兩只眼睛異常靈動。絕對不會有獸人見到禿禿,誤以為它是個小瞎獸。

牛眼圓和牛角壯依舊保持人形,饒有興致的觀察森林貓和白獅的反應,笑道,“可以變成人形摸它,它對獸人的態度很友好,不會因此生氣。”

森林貓若有所思的點頭,覺得這句這話好像很耳熟。

......他指著禿禿對狼隊成員說過相同的話。

顧九黎哭笑不得的變成人形,繞到棕色毛發的普通野獸看不見的地方,從容伸手。

白獅就在身邊,應該害怕的不是他。

棕色毛發的普通野獸如牛眼圓和牛角壯說的那樣,對此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什麽野獸?”顧九黎問道。

牛角壯立刻道,“沒脾氣獸!脾氣溫順,肉質鮮嫩,成長速度也很快。每次旱季或雨季結束,找到沒脾氣獸,至少能得到五個獸蛋。等會你可以將它帶回神山部落的營地,算是我和牛眼圓、牛角鋒送給你的禮物。”

顧九黎忍俊不禁的點頭,“謝謝,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他真的很好奇,禿禿和這個沒脾氣獸並排站在同處,能不能看出幾分相似的地方。

牛角壯憨笑,用自然能力催生綠色的藤蔓,套住沒脾氣獸的脖頸,率先走向前方,“附近還有很多原始野獸,六瓣花部落的獸人會守在周圍,防止有野獸離開這片草地。”

顧九黎大步跟上,不動聲色的問,“這麽套著野獸的脖頸,會不會導致野獸覺得不舒服,想辦法掙脫?”

“當然不會!”牛角壯滿臉驕傲,“對待不同種類的野獸,六瓣花部落會用不同的繩結。只要野獸掙紮,繩結就會縮緊,勒住野獸最脆弱的地方,保證讓野獸不敢繼續掙紮!”

顧九黎若有所思的點頭,對牛角壯伸手,笑道,“能讓我嘗試下牽著沒脾氣獸走嗎?”

牛角壯立刻將藤蔓交給顧九黎,問道,“神山部落怎麽帶著野獸遷徙,防止野獸亂跑?”

牛眼圓沒開口,臉上的好奇卻半點都不比牛角壯少。

顧九黎邊試探藤蔓的韌性,邊分神滿足牛獸人的好奇心。

“禿禿是在我面前破殼的野獸,從小就很聽話,我會在遷徙途中用金屬鏈拴著它。其餘五頭稀有野獸,全都是部落沿途抓的成年體野獸。目前有三只野獸願意配合部落遷徙,同樣是在脖頸拴金屬鏈。另外兩只野獸偶爾還是會不聽話,通常是被關在金屬籠裏遷徙。”

藤蔓的韌性很好......僅此而已,兔白的灰色藤蔓差不多也有這樣的韌性,必定扛不住野獸的全力掙紮,真的是依靠特殊的繩結,束縛野獸的行走路線。

顧九黎隨手將藤蔓遞給獅白,不經意似的解釋,“其實金屬鏈無法抵抗野獸的掙紮,想要得到野獸的配合,需要進行簡單的訓練,讓野獸明白聽話的好處和不聽話的懲罰。”

牛角壯的眼睛陡然明亮,迫不及待的問,“怎麽做訓練?”

顧九黎張嘴又閉上,有些為難的道,“養殖隊目前也是由猁漁負責,沒有他的允許,我不能隨意將養殖隊總結的經驗告訴別人。”

雖然六瓣花部落有從某種角度看,可以養活整個部落的六瓣花,但是神山部落的種植經驗,明顯比六瓣花部落更豐富。

然而神山部落的養殖大業正處於起步階段,六瓣花部落卻已經擁有穩定的養殖品種,沒脾氣,肉好吃、長得快、下蛋多,這才是真正的夢中情獸!

獅白低頭,盡量遮擋眼中的笑意,適時的做出提醒,“牛眼圓不是想去神山部落的種植隊交流學習?牛角壯也可以去神山部落的養殖隊交流學習。”

顧九黎挽住獅白的手臂,擡頭看向對方,明亮的眼睛充滿喜悅。

說的好!

神山部落今天要連夜成立養殖隊!

牛眼圓和牛角壯對視,咬牙道,“我先說要去神山部落的種植隊,你當時沒有意見,現在也不能和我搶!”

牛角壯悶聲道,“我當時不知道......反正你不能不講理。”

獅白見顧九黎數次張嘴,沒好意思開口,不動聲色的與顧九黎交換位置,面無表情的看向牛獸人,“為什麽爭吵?不想去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也沒關系,神山部落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對六瓣花部落生氣。”

“不是!”牛角壯立刻解釋,“我和牛眼圓全都想去,可是首領和祭司,不能同時離開六瓣花部落的遷徙隊伍。”

話音未落,他就忍不住嘆氣。

獅白安靜的等待牛角壯和牛眼圓的情緒恢覆平靜,問道,“兩個人真的全都很想去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交流學習?”

牛眼圓立刻點頭。

牛角壯繼續嘆氣。

終究還是牛眼圓更聰明些,她小心翼翼的問,“我和牛角壯可以錯開時間去神山部落的臨時營地,對不對?”

獅白感受到手臂的刺痛,面不改色的點頭,恍然大悟似的道,“確實可以這樣。”

今天必須哄小貓磨爪尖,太長的指甲容易崩斷,可能會受傷。

牛眼圓追問,“你是不是還有更好的辦法?”

獅白面露不解,“你和牛角壯已經有辦法解決問題,為什麽還想聽我的辦法?做牛不要貪得無厭。”

牛眼圓咬牙,小心眼的獅子!

剛才顧九黎想要讓獅白也感受六瓣花的花瓣,表面不同的紋路,她拒絕顧九黎的時候說,“六瓣花部落已經為神山部落退步一次,做貓不能得寸進尺。”

沒想到這只獅子當時沒有任何反應,現在卻......

牛眼圓沈聲道,“告訴我,你的辦法,如果有用,我可以讓你摸六瓣花。”

獅白嗤笑,懶得掩飾眼底的嘲諷,“我對六瓣花沒興趣。”

牛角壯立刻道,“我可以送你只原始二類野獸,成年體,盡量與送給顧九黎的那只相同。”

獅白垂下眼皮,看似在思考,實際卻是在感受正畫在手心的圖案,緩慢搖頭,“我不缺獵物,成年體的原始野獸對我沒什麽用,養著反而是累贅,換成野獸蛋。”

牛角壯沒有半分猶豫,語速越來越快,“六個蛋,你隨便挑,全都是已經塗抹過白色花瓣的獸蛋。既能吃個稀奇,又能等它破殼。”

獅白聞聲看過去,“十個?”

“成交!”牛角壯滿臉期待,“你有什麽辦法?”

獅白表情凝滯,主動移開目光,難得後悔。

怎麽答應的如此容易。

應該要十二個。

顧九黎感受到獅白的心情,肩膀無聲抖動,額頭不知不覺的貼上獅白的脊背。

牛角壯卻誤會獅白沈默的原因,立刻改變方向,“走,我先帶你去看獸蛋。”

六瓣花部落的獸人不像神山部落的獸人那樣,挖山洞居住。這片廣闊的草地中央,聚集著許多搭著獸皮的骨頭架。

顧九黎能輕而易舉的在骨頭架的縫隙之間找到金屬絲的痕跡,他試探著握住根骨頭,緩慢用力。

穩定性不錯,可能也存在特殊的捆綁方式。

牛角壯掀起塊獸皮,對獅白和顧九黎招手,“先來這裏挑,如果全都不滿意,其他地方還有。”

顧九黎四處打量,隨口問道,“這裏大概有多少個獸蛋?”

牛角壯不假思索的道,“八個七十六。”

顧九黎沈默片刻,眼底浮現驚訝,“六百零八個?”

“六瓣花部落有很多放獸蛋的地方,不過這裏的獸蛋最多。”牛角壯不知為何,表情不再像剛才那麽急切,看上去有些傷感,輕聲道,“這麽多蛋,最後破殼的數量不超過三分之一。”

“為什麽?”獅白問。

牛角壯道,“因為這片草地不能養超過六......”

他面露尷尬,垂下眼皮,“這片草地不能有太多的野獸,如果超過某個數量,不僅野獸會因為爭奪食物打架,不再溫順,草地也會變禿,沒辦法再快速的長出新草。”

牛眼圓嘆氣,“老祭司說過,草地變禿是因為饑餓的野獸吃掉草根。”

牛角壯點頭,“白色花瓣雖然能延長野獸蛋破殼的時間,但是有次數限制,每個蛋最多只能用三次。如果超過三次,繼續使用白色花瓣延長破殼時間的蛋就會有變成死蛋的可能。”

獅白無法理解牛獸人的沮喪,“有這些蛋,六瓣花部落暫時不會缺少食物。”

牛眼圓苦笑,“蛋很難吃。”

牛角壯悶聲道,“如果可以,我希望這些蛋全都能破殼。”

獅白眼底的困惑更濃,“為什麽不讓蛋先破殼,然後再充當食物?”

獸蛋完全依靠表面塗抹的白色花瓣汁液延長破殼時間,很多蛋早就不是第一次塗抹白色花瓣的汁液。

如果洗掉蛋殼表面殘留的白色花瓣汁液,獸蛋應該很快就能破殼。

牛角壯和牛眼圓的臉上同時浮現驚恐,“不能吃野獸幼崽,這是浪費食物的行為。萬一獸神再次降臨懲罰,說不定僅剩的原始野獸也會消失。”

六瓣花部落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

顧九黎與獅白對視,輕聲道,“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分析六瓣花部落的傳說,你們願意聽嗎?”

“願意!”牛眼圓立刻應聲,眼底既有期盼,又有畏懼,語氣卻格外堅定,“我願意聽!”

從懂事起,她就在尋找否定獸神存在的證明。

可......時至今日,她已經站在放棄的邊緣。只剩最後的不甘心,時常在夜深人靜中質問,憑什麽六瓣花部落要永遠因為曾經犯錯的獸人,接受懲罰。

牛角壯沈默片刻,無聲點頭。

顧九黎捋直手指,緩慢開口,“獸神的第一次懲罰是大雨,堆積的野獸屍體被沖散,接觸這些野獸屍體的獸人全部高熱難退,去對獸神贖罪。”

牛眼圓和牛角壯顧不上感嘆顧九黎的好記性,不眨眼的凝望神山部落的祭司,最聰明的獸人。

沒想到顧九黎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反而向他們提問,“獸人吃腐肉會生病,六瓣花部落知道嗎?”

牛眼圓和牛角壯對視,茫然搖頭。

顧九黎看向身側的獸人,語氣感慨,“看,養殖的作用。”

獅白若有所思的點頭。

熟食、炸肉、熏肉、臘肉和凍肉沒有出現的時候。

旱季缺鹽的時刻,神山部落的獸人不得不在餓肚子和賭運氣之間做選擇,經常有獸人忍著惡心吃味道難聞的肉。

六瓣花部落的獸人在如此貧瘠的地方生存,卻不知道吃腐肉會生病。

顧九黎繼續追問,“知道腐肉是什麽嗎?”

牛獸人老實點頭。

顧九黎簡單粗暴的解釋,“腐肉有毒,腐爛的程度越嚴重,味道越難聞,毒性越大。普通程度的腐爛,吃進肚子,獸人才會中毒。六瓣花部落的傳說裏那種腐爛又堆積的方式,哪怕沒有那場大雨,這裏的獸人,遲早也會因為嗅到腐肉的味道中毒,結果沒有任何差別。”

牛眼圓不知不覺的握緊拳頭,語氣急促,“大雨不是獸神的懲罰?”

顧九黎堅定搖頭。

“地動和雷火呢?”牛角壯的激動半點都不比牛眼圓少,看向顧九黎的目光帶著幾不可見的祈求。

只要對方能讓他相信,這裏不是被獸神厭棄的地方,他寧願被神山部落的祭司欺騙。

“其實六瓣花部落的傳說中獸神的第二次懲罰和第三次懲罰,有很大的關聯。”顧九黎發間毛絨絨的耳朵快速抖動,還沒解釋,腦袋已經開始刺痛。

目前為止,整個神山部落,只有獅白和猁漁能夠真正的理解板塊的含義。

顧九黎沈思片刻,決定以神山為例。重點解釋神山附近越來越頻繁的地震和其他變化,神山部落是如何艱難的做出遷徙的決定。

最後一次看見神山,陸地神山已經變成水中神山。

牛眼圓和牛角壯沈默的時間越來越長。

顧九黎猶豫片刻,沒給牛獸人提問的時間,毫無保留的說出他對這片地區的所有猜測。

六瓣花部落的傳說裏所有的突發事件,全都有明確的因果關系。

虛無縹緲的獸神,看似串聯整個傳說......實際只是當時正在經歷磨難的獸人,說服自己相信磨難終究會結束的理由。

獅白見顧九黎說得口幹舌燥,聲音沙啞,從後面捂住顧九黎的嘴,低聲道,“該說的話,你沒有任何隱瞞,剩下只能看牛獸人的悟性。如果牛眼圓和牛角壯有疑問,我會回答,你先休息。”

許久之後,牛角壯最先回神,閉上不知不覺瞪圓的眼睛,緩解酸澀,啞聲道,“謝謝,我願意送給你十個野獸蛋。”

牛眼圓點頭,目光堅定,“我送你兩株六瓣花。”

顧九黎欲言又止。

獅白問道,“這些話對六瓣花部落有幫助嗎?”

牛角壯神色鄭重,“有,如果遷徙途中,部落真的缺少食物,我有把握說服部落的獸人,改變從前的觀念。至少不會因為懼怕,放棄填飽肚子的機會。”

停頓片刻,他又道,“神山部落的獸人逃離神山,可以避免被神山連累,六瓣花部落離開這個被獸神厭棄的地方,一定能也有全新的生活。”

牛眼圓嗤笑,小聲道,“膽小牛。”

為什麽不敢承認,獸神根本就不存在?

獸神的懲罰更是從頭至尾的謊言!

顧九黎神色輕快的點頭,完全不介意牛角壯有所保留的態度。

他願意解釋這個傳說,本意就是為讓六瓣花部落掙脫部分枷鎖。

如今已經達成目的,還有什麽不滿足?

牛眼圓說話算話,心情緩和,立刻去找六瓣花。

牛角壯先為顧九黎挑選獸蛋,又為獅白挑選。因為這兩個人全都對獸蛋沒有任何額外的要求,他就只挑個頭大,表面的白色花瓣汁液還算新鮮的獸蛋,很快就湊齊二十個。

然後期待的看向獅白,等著聽對方的好主意。

獅白捧著獸蛋,語氣輕緩,“遷徙途中,你只需要在六瓣花部落的臨時營地等著就行,我會讓神山部落養殖隊的成員,主動來六瓣花部落的營地交流學習。”

話音未落,他又道,“如果遇到麻煩,可以來找我。”

欺負老實牛,真的沒意思。

太陽落至西邊,神山部落的獸人帶著一只沒脾氣獸、二十個獸蛋、兩株開得正好的六瓣花,返回神山部落的營地。

獅白先去做飯的地方,給顧九黎找溫水。

聽著顧九黎的嗓子恢覆正常,他才有心思提起在六瓣花部落的見聞。

獅壯牽著禿禿停在距離被獸人圍住的地方,不遠不近的位置,滿臉茫然的問,“豹月說首領想要見禿禿,他是不是故意騙我?”

“沒!”獅藍轉身,立刻招手,“快將禿禿帶過來,我也覺得禿禿和六瓣花部落送給顧九黎的普通野獸有些像。”

獅壯聞言,臉上的茫然更濃,腳步卻無聲加快。

禿禿早就適應各種目光,叼著草葉,若無其事的跟在獅壯身邊,四處環顧,依次與每個看著它的獸人對視,極像是在看熱鬧。

它很快就看到獅白和顧九黎,以及另一頭陌生的野獸。

禿禿的腳步忽然凝滯,轉頭看向獅壯。

“誒?”獅壯眼中浮現疑惑,解釋道,“禿禿想讓我松手。”

虎嘯若有所思的打量獅壯,“那你就松手,看它要做什麽。”

獅壯松手的瞬間,禿禿猛地沖向獅白——身邊的沒脾氣獸,發出憤怒的吼叫,“咩!”

周圍的獸人楞住,隨即因為發現有熱鬧看,表情逐漸變得興奮。

獅白皺眉,松開牽著普通野獸的藤蔓,拉著顧九黎的手躲到另一邊,“不用再看,禿禿和這頭野獸沒有一點像的地方。”

即使是最相似的外表,顏色也不相同。

禿禿是綠毛,沒脾氣獸是棕毛。

禿禿是藍眼睛和綠眼睛,沒脾氣獸是紅眼睛和黑眼睛。

禿禿的骨架以後至少是小型野獸,沒脾氣獸只是普通野獸。

顧九黎依舊看著那邊,不肯移開視線,輕聲道,“其實還是有一點像。”

耳朵的形狀、眼睛的形狀、腦袋的形狀、身體的形狀、四條腿的形狀、四個蹄子的形狀。

禿禿和沒脾氣獸現在的體型差不多,它沒有因為獅白的離開改變力道,兇狠的撞上沒脾氣獸,發出沈悶的聲音。然後連續倒退六步,險些摔倒,嘴裏叼著的草葉因此失蹤,不知道掉到哪去。

沒脾氣獸猝不及防的被撞倒,保持狼狽的姿勢,左右張望,看見禿禿,立刻起身。

虎嘯面露期待,“猜誰能贏?”

獅藍立刻道,“那只普通野獸,畢竟是成年體,哪怕體型沒占據優勢,其他各方面也是巔峰狀態。

豹風提出不同的看法,“我賭禿禿能贏!畢竟是獅白的寵物!”

豹力點頭,“禿禿如果能贏,我明天專門去周圍給它找野果。”

虎王嗤笑,“你怎麽不說,禿禿也是獅壯的寵物?”

獅花嘆氣,提醒道,“你們是不是忘記,這個普通野獸叫沒脾氣獸。”

“這也能沒脾氣?”虎猛滿臉詫異。

豹風和豹力異口同聲,“我不信!”

沒脾氣獸在萬眾矚目的期待中堅定的走向禿禿,速度越來越快。

禿禿眼中卻浮現茫然,環顧四周,目光停留在角落的顧九黎、獅白和獅壯身上,毫不猶豫的邁步。

“禿禿!禿禿!”豹速急得跳腳,“小心偷襲。”

虎猛無法理解豹的邏輯,嗤笑道,“這也算偷襲?”

獅藍看熱鬧不嫌事大,“沒事,只是會被撞到一次而已,獅白在這裏,至少不會讓禿禿真的有事。”

“看沒脾氣獸,速度怎麽在變慢?”豹美的聲音充滿疑惑。

顧九黎聞聲看去,沒脾氣獸的腳步越來越慢,很快就徹底停下,低頭、叼起草葉......那好像是禿禿因為撞它甩掉的草葉。

棕毛野獸表情平靜的吃完草葉,到處張望,走向下一個有草吃的地方,像是完全忘記曾有個綠毛野獸,不留餘力的撞倒它。

禿禿也忘記沒脾氣獸的存在,腳步輕快的跑向顧九黎。

好久沒見到的兩腳獸!

爭執許久的獸人萬萬沒想到,想象中的野獸搏鬥,最後會變成這樣。

虎猛真誠的提出疑問,“沒脾氣獸是不是已經被六瓣花毒傻,只知道吃?獸人吃這種野獸,會不會也跟著變傻?”

“看六瓣花部落的獸人,好像沒什麽問題。”猁漁搖頭。

虎嘯擡手搭在虎猛頭頂,緩慢揉搓,難得滿臉慈愛,“你不用擔心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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