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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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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三合一

在顧九黎的堅持下, 禿禿和沒脾氣獸終究還是被拉至同處,任由獸人仔細對比。

只要拽著沒脾氣獸頸間藤蔓的獸人,不是禿禿最熟悉的顧九黎、獅壯或獅白, 禿禿就不會對沒脾氣獸發脾氣, 最多只是好奇的打量對方。

沒過多久,它就會覺得沒意思,主動移開目光。

然後在左顧右盼的過程中,如同剛發現身邊有另一只野獸似的忽然轉頭,好奇的打量棕色毛發的陌生野獸。

相比之下, 沒脾氣獸無論是身體狀態還是精神狀態都顯得更加穩定,始終凝望遠處的草地。每隔片刻,它都會擡起右側前腿,試圖靠近草地。然後因為感受到脖頸的束縛, 留在原地, 繼續凝視遠處的草地。

“這麽看,禿禿也有點呆。”獅藍搖頭。

豹風表情嚴肅, “我比較想知道, 沒脾氣獸是不是永遠吃不飽。”

豹力語氣擔憂, “它會不會撐死?”

猁漁若有所思的道,“外表確實很像,沒脾氣獸的叫聲是什麽樣?”

“不知道, 沒叫過。”獅白不假思索的給出回答。

“我來!”獅茂繞至沒脾氣獸的看不見的地方, 緩慢靠近, 突然拍打沒脾氣獸的脊背,發出響亮的聲音。

沒脾氣獸嚇得原地向上蹦, “咩?”

禿禿又一次看向身邊的陌生野獸,“咩?”

“聲音幾乎相同!”顧九黎因此想到新的對比方式, “禿禿雖然只吃葉子和野果,但是會吞咽整個樹枝或整株植物,然後再將光禿禿的枝莖吐出來。”

獅壯點頭,“禿禿吐出來的枝莖,燃燒時會散發特殊的香味......有點像草葉被揉碎的味道。”

周圍的獸人聞言,立刻去找樹枝。

禿禿經常被投餵,發現送到嘴邊的樹枝,立刻叼住,昂頭吞咽、肚皮抖動、吐出光桿樹枝,從頭至尾,沒有任何猶豫。

沒脾氣獸卻格外笨拙,只會用嘴尋找綠葉的位置,頭經常因此被樹枝的分叉卡住。

第一次表現出不耐煩的模樣,前蹄在地面留下深刻的痕跡。

禿禿聽見跺蹄的動靜,發現沒脾氣獸還有樹枝吃,猶豫片刻,試探著伸長脖子,輕而易舉的搶走沒脾氣獸沒吃完的樹枝,昂頭吞咽。

沒脾氣獸看見樹枝瞬間消失,目光順著禿禿的嘴移動到抖動的肚皮,呆滯的眼睛終於變得靈動,第一次主動靠近禿禿。

禿禿轉身,背對沒脾氣獸。

沒脾氣獸繞著禿禿轉身,執著的盯著禿禿抖動的肚皮。

禿禿見沒脾氣獸只是盯著它看,沒有搶走樹枝或打它的意思,眨著眼睛,滿臉無辜的看著沒脾氣獸,發出沈悶的聲音,“咩?”

顧九黎被逗笑,“它真的很怕樹枝被搶走,即使發出叫聲也不肯張嘴。”

可惜沒脾氣獸不為所動,既沒有回應禿禿艱難的叫聲,又不肯移開視線,拿出凝望草葉的執著態度,盯著禿禿抖動的肚皮看。

豹速眼中浮現懷疑,低聲問道,“這個棕毛野獸是不是將禿禿的毛,當成草葉?”

全都是綠色。

如果這個棕毛野獸因此喪心病狂的薅禿禿的毛,怎麽辦?

禿禿這麽可愛,絕不能變禿!

“氣味明顯不同。”虎猛搖頭,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偷吃毒果?”

猁漁雙手抱胸,冷笑道,“只要是與禿禿有關的事,他都會像吃毒果一樣......”變傻。

還好顧九黎是將禿禿當成寵物養。部落的獸人雖然無法理解寵物的存在,但是出於對顧九黎沒有理由的盲目信任,全都自覺的區分禿禿和野獸,不會將禿禿當成獵物。

否則猁漁真的擔心,豹速會做出更傻的事。

沒脾氣獸看著禿禿吐出光桿樹枝,肚皮恢覆安靜,立刻靠近光桿樹枝,試圖尋找殘留的食物。

顧九黎輕聲道,“繼續同時餵樹枝。”

豹風和豹力點頭,分別走向禿禿和沒脾氣獸。

獅白坐在石頭頂端,看著沒脾氣獸只來得及吃幾片樹葉,禿禿再次連續吃掉兩個樹枝,緩慢搖頭,語氣篤定,“沒脾氣獸不會吞樹枝。”

“只是現在不會。”顧九黎昂頭看向獅白,碧綠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意味深長的道,“不代表沒辦法學會。”

獅白伸手,“來,這裏視野最好,還能再坐一個人。”

顧九黎毫不猶豫的將手搭上去,順著拽他的力道,落在......溫熱的腿上?

藍色發間悄無聲息的冒出毛絨絨的獅耳。

獅白的目光順著近在咫尺的臉掠向遠處,若無其事的道,“看禿禿,又在搶沒脾氣獸的樹枝。”

顧九黎張嘴又閉上,看向附近,發現這裏確實只剩獅白的腿能坐人。

早知道這樣......

他按住腰間的手臂,低聲道,“放我下去。”

獅白沈默片刻,語氣充滿疑惑,“為什麽?”

顧九黎楞住。

為什麽?

獅白竟然還問?

顧九黎咬牙道,“這裏這麽多人!”

獅白依舊沒松手,語氣也沒有任何變化,“平時我馱著你到處跑,周圍也有很多人。”

顧九黎楞住,下意識的道,“這怎麽能一樣?”

兩人對視,綠眼懵懂,藍眼清澈。

“為什麽不一樣?”獅白反問,眼角眉梢的疑惑不減反增。

全都是小貓坐在他身上,可以讓周圍的獸人立刻明白,他和小貓是彼此最親密的存在。

顧九黎的嘴角逐漸抿直,主動避開獅白的目光。

耳側伴隨著滿含無奈的聲音,拂過溫熱的氣息,“好,你坐在這。”

話音未落,顧九黎已經感覺重心和視野發生變化。

他坐在這,獅白要離開?

身體比頭腦更快的做出反應。

顧九黎抓住腰間的手臂,悶聲道,“先這樣。”

理智逐漸追上,他又做出補充,“如果沒有人覺得奇怪,那就先這樣。”

毛絨絨的獅耳快速抖動,冰藍的眼睛在顧九黎看不見的地方,悄無聲息的變成獸瞳,冰冷銳利的掃視周圍的獸人。

感受到威脅的獸人,既不知道獅白為什麽突然發瘋,又不想平白無故的挨揍,不約而同的退後兩步,繼續看野獸吃樹枝的熱鬧。

按照神山部落和六瓣花部落的約定,神山部落在六瓣花部落的領地暫時停留,讓六瓣花部落為遷徙做準備。

期間禿禿和沒脾氣獸得到數不清的樹枝。

只用半天,禿禿就從積極接受投餵變成消極怠工,最後只要看見有獸人舉著樹枝,轉身就跑。

沒脾氣獸卻越挫越勇,無論被樹枝紮臉多少次,只要有送到嘴邊的食物,它從來都不會拒絕。哪怕身邊同時有草地和樹枝,它也會舍棄直接能吃的青草,選擇數量又少,又容易令它受傷的樹枝。

可惜它始終沒像顧九黎期盼的那樣,學會禿禿的吃樹葉技巧。

為避免沒脾氣獸養成奇怪的壞習慣,從溫順變成固執,顧九黎只能暫時禁止遷徙隊伍的獸人,繼續給沒脾氣獸投餵樹枝。

神山部落的野獸從一只變成六只,另外還有二十個獸蛋,成立養殖隊的事迫在眉睫。

遷徙的第七十七天,虎嘯專門召集祭司和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的全部小隊長,宣布成立養殖隊。然後依次看向每個獸人,問道,“你們覺得誰能做養殖隊的隊長?”

顧九黎忍著心虛,緩慢開口,“我已經告訴六瓣花部落的首領和祭司,神山部落的狩獵隊是由猁漁負責。”

猁漁面無表情的道,“昨天是由我負責,今天可以變成由顧九黎負責,六瓣花部落不敢對神山部落的內部變化有任何意見。”

虎嘯輕咳,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現在只是需要小隊長。”

獅藍提醒道,“目前需要養殖隊做到兩件事,照顧野獸和照顧獸蛋。”

虎嘯點頭,沈聲道,“總共六個野獸,不包括不屬於公共山洞的禿禿,五個野獸,暫定由五個獸人照顧。二十個獸蛋......同樣暫定由五個獸人照顧。”

“部落目前最有照顧野獸經驗的獸人是誰?”猁漁忽然問。

虎王不假思索的道,“顧九黎,獅白和獅壯。”

周圍的獸人覺得有道理,陸續看向這三個人。

獅白搖頭,言簡意賅,“沒時間。”

顧九黎眨眼,滿臉真誠,“我是祭司,無論哪個小隊遇到困難來找我,我都會竭盡全力的想辦法。”

猁漁聞言,臉色稍緩,滿意的點頭。

態度不錯,暫時可以相信,對方不是故意想將養殖隊的事推給他。

獅壯面對眾多目光,壓力越來越大,小心翼翼的道,“我喜歡種植,不想離開種植隊。”

虎嘯立刻道,“你放心,沒人讓你離開種植隊。等找到適合建立部落的地方,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和養殖隊全都會重新調整。”

猁漁若有所思的道,“六瓣花對養殖野獸很重要,剛好又是植物,我忽然覺得沒必要特意將種植隊和養殖隊分開。”

“可是種植隊需要時刻留意發電機和電網,繼續往前走,遇見的野獸不會永遠像現在這麽少。”豹風提醒道。

貓笑舉手,“如果種植隊照顧野獸,采集隊可以負責發電機和電網,走到這裏,幾乎沒有獸人不知道,應該如何組裝發電機和電網。”

顧九黎看向獅壯,滿臉認真,“由種植隊能照顧野獸,還能解決一個問題,部落最開始的分隊不會改變,發放食物和清點人數的環節,不需要做任何調整。”

豹美也讚同將養殖隊暫時並入種植隊。

“性格溫順的野獸,通常會因為看見體型比較大的獸人畏懼,獅壯是部落巨獸形態最壯碩的獸人,正好能輕而易舉的威懾稀有野獸和普通野獸。”

虎嘯從昨天剛知道顧九黎對六瓣花部落的獸人說神山部落有養殖隊,目光就盯上獅壯,現在得到這麽多相同的意見,心中的答案更確定。

他看向獅壯,溫聲問道,“同時成為養殖隊的隊長,對你是件困難的事嗎?”

獅壯點頭,恨不得能躲到獅白身後藏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這麽多期待的目光,可是這種感覺很熟悉,曾經也有很多期待的目光註視他,最後......全都變成失望。

虎嘯又道,“有什麽困難,你可以說出來,部落會竭盡全力的幫你解決困難。”

獅壯垂下眼皮,數次張嘴,沒發出任何聲音。

周圍的獸人表現出遠超本能的耐心,始終沒有催促,安靜的等待獅壯思考。

許久之後,獅白聽見身後的聲音,“哥,我有點害怕。”

他擡起頭,虎嘯正在與猁漁和顧九黎小聲交談,豹風、豹力無聲爭執,虎猛在發呆,獅藍閉目養神。

周圍的獸人全都沒聽見這句話。

獅白轉頭,輕聲道,“你怕什麽?”

獅壯沈默半晌,不答反問,“你會害怕嗎?”

獅白立刻點頭。

獅壯眼中浮現稀奇,終於不再緊張的發抖,忍不住追問,“你害怕什麽?”

“很多。”獅白言簡意賅,不願意更深入的解釋。

獅壯卻不肯移開目光,眼底深處的情緒逐漸從期待變成懷疑,聲音凝滯,“你是不是因為想安慰我,所以才故意這麽說?”

獅白搖頭,依舊不肯解釋。

獅壯情緒低落的垂下頭,再次陷入沈默。

不知道過去多久,獅白忽然靠近獅壯的耳朵,語氣委實算不上好,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怕挨餓,怕被揍、怕打不過野獸、怕掉毛......不許對任何人說。”

獅壯楞住,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的看向獅白。

怎麽可能?

冰藍的獅眼悄無聲息的變成獸瞳,滿含警告。

獅壯絲毫不懷疑,如果不小心說錯話,兇態畢露的白獅會不會咬他。

無聲的對峙以獅白大獲全勝結束,獅壯捂住嘴,悶聲道,“我怕做不好這件事,會讓現在相信我的獸人失望。”

獅白沒應聲,眼睛逐漸恢覆正常。

他不希望,獅壯因為他的話做出選擇。

獅壯盯著地上的影子,忍不住回想令獅白害怕的事。

哥哥是部落僅有的白獅,雖然在公共山洞長大,但是經常能憑借稀奇的毛色,從不缺獵物的獸人那裏得到食物。

老祭司說過,公共山洞有很多因此嫉妒哥哥的幼崽。

可是哥哥打架特別兇,從來沒輸過。等到這些幼崽全都變成亞成年獸人,曾經的嫉妒自然而然的轉變成對力量的崇拜,為與哥哥共同狩獵,隨時都能對彼此大打出手。

然而哥哥更喜歡單獨狩獵,即使這些獸人打破頭,也很難得到與哥哥共同狩獵的機會。

怕挨餓,怕被揍、怕打不過野獸、怕掉毛。

獅壯昨天剛見過獅白獸形,如同蓬松的白雲......

他不得不懷疑,這些令獅白擔心的事究竟有沒有發生過。

獅壯的臉上不知不覺的露出笑容,暗自下定決心,他要像獅白一樣,不允許害怕的事真正發生。

獅白似有所感,又一次回頭,表情從未有過的覆雜,輕聲道,“選擇你想做的事,從前就很好。”

即使害怕野獸,不肯狩獵也沒關系。

獅壯點頭,看向虎嘯,堅定開口,“首領,我願意在遷徙途中照顧野獸和獸蛋。”

虎嘯立刻給出回應,“好,發電機和電網可以交給采集隊,種植隊還有什麽困難?”

獅壯思索片刻,眼中浮現遲疑,“依舊忙不過來,種植隊也有很多需要照顧的植物。不能因為野獸和獸蛋,拋下快要進入成熟期的植物。”

虎嘯看向猁漁和顧九黎,提議道,“讓采集隊去給種植隊幫忙?”

話音未落,他又道,“去給種植隊幫忙的采集隊不再參與輪換,直到遷徙結束,每天都與種植隊共同照顧野獸。”

猁漁皺眉,拿出記滿各種信息的金屬片,“采集隊也各有任務,如果突然調走一個采集小隊,剩餘的二十一個采集小隊,全部需要重新安排。”

“你的意思是讓采集小隊輪班去幫種植隊照顧野獸?”虎嘯說出他的顧慮,“這樣的話,種植隊需要經常教不同的采集小隊,如何照顧野獸。”

遷徙原本就是漫長疲憊的過程,繼續增加需要不停重覆的事,對種植隊的壓力委實有些大。

猁漁搖頭,沒有應聲,鋒利的指甲不停的劃去金屬片記載的信息,又留下新的信息,想要試著拽出一個采集小隊,暫時歸入種植隊。

顧九黎看著猁漁手中的金屬片逐漸變得面目全非,忽然抓住閃過的靈光,沈聲道,“狼隊!”

快要揮出殘影的手立刻凝滯,猁漁將金屬片扔給虎嘯,語氣難掩暴躁,“你有兩個選擇。一、聽顧九黎建議。二、親自為采集小隊重新安排每天需要做的事。”

反正別找他就行。

虎嘯拿起金屬片,直接塞進猁漁的背包,看向獅壯,問道,“你能接受由狼隊幫種植隊照顧野獸嗎?

如果不能,他就直接將狼隊暫時歸入采集隊,這樣也能拽出個采集小隊去幫種植隊照顧野獸。

獅壯點頭,語氣輕快,“狼隊好,二十二個人,不僅足夠照顧野獸,還能分擔照顧植物的壓力。種植隊可以繼續負責發電機和電網,收集更多的稀奇植物和種子。”

虎嘯大聲道,“我決定暫時將狼隊歸入種植隊,照顧野獸,有沒有獸人反對?”

周圍的獸人沈默的看向彼此。

哪怕是依舊對狼隊心懷警惕的獸人,也不覺得狼隊去照顧野獸和獸蛋,可以對遷徙隊伍造成威脅。

顧九黎拿出空白的金屬板,自言自語似的道,“牛眼圓會來神山部落的營地,尋找種植隊,交流學習,種植隊和養殖隊還是得有最基礎的區別。”

狼隊依舊處於被考察的階段,不能單獨負責養殖,應該打亂分入種植隊和養殖隊。

獅壯兼任種植隊和養殖隊的隊長。

種植隊分成一隊和二隊。

原本是亞成年獸人,在遷徙途中成年,擁有巨獸形態的貓山,暫時成為一隊的小隊長,負責發電機和電網。

老獸人虎重,暫時成為二隊的小隊長,負責照顧植物。

養殖隊也分一隊和二隊。

狼隊的隊長灰瞳,暫時成為一隊的小隊長,負責照顧野獸。

種植隊的另一個在遷徙途中成年,沒能擁有巨獸形態的貓石,暫時成為二隊的小隊長,負責照顧獸蛋。

經過半天的時間,顧九黎成功的完成對狼隊和種植隊的調整。

從此之後,只有種植隊和養殖隊,不再有狼隊。

遷徙的第七十八天,神山部落再次出發。

按照六瓣花部落的指路,徑直前往新月部落。

沿途遇見的野獸和植物,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野獸體型偏小,中型野獸已經是極限。

植物很少開花結果,大部分只有草葉。

不過可能是因為六瓣花部落帶著很多原始野獸和獸蛋,神山部落遇到的野獸數量,明顯比從前多。

這讓神山部落的獸人非常開心,發現六瓣花部落因此驚慌失措,特意分出五個狩獵小隊,幫助六瓣花部落狩獵突然出現的野獸。

當然,這是神山部落的獵物,最後必須歸神山部落。

遷徙的第八十二天,神山部落到達新月部落的領地邊緣。

虎嘯變成獸形,昂頭怒吼,提醒新月部落的兔獸人,這裏有獸人想借路經過。

然而任憑橙虎將嗓子吼啞,新月部落的領地,始終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音。

彎角牛眼中浮現擔心,“新月部落的獸人會不會已經......”

“不會。”金虎語氣篤定,纖細的虎須快速抖動,“兔獸人的氣味很濃,沒有血腥味。”

森林貓停下舔毛的動作,擡頭看向新月部落的領地,小聲道,“無論再吼多久,新月部落的獸人都不會有任何回應。”

白獅和金虎同時點頭。

神山部落和六瓣花部落的遷徙隊伍沒有特意隱藏蹤跡,這麽多獸人和野獸,味道非常濃郁。

即使兔獸人再怎麽不敏銳,也應該在至少半天之前發現神山部落和六瓣花部落的存在。

森林貓走到橙虎身邊,表情格外嚴肅,“我要去新月部落的領地,尋找兔獸人。”

六瓣花可以讓六瓣花部落,大規模的養殖脾氣溫順的野獸。

新月果又會有什麽特殊的作用?

不僅能讓只有六十幾個兔獸人組成的部落,從容應對野獸,找到足夠的食物。還可以令白石部落忽略新月部落的存在,放棄將兔獸人當成奴隸帶去白石部落。

橙虎移開目光,慢吞吞的道,“讓獅白和虎猛去,如果你不放心,猁漁也去,你先等在這裏。”

森林貓搖頭,“兔獸人的膽子很小,需要一個脾氣溫和的獸人讓兔獸人相信,神山部落不會傷害新月部落的獸人。”

橙虎不耐思索的道,“猁漁的脾氣就很溫和。”

“......”猞猁瞪圓眼睛,試圖表現出脾氣溫和的模樣。

森林貓面無表情的移開視線。

金虎沒忍住,笑了,猝不及防的面對猞猁揮舞出殘影的貓爪,轉身就跑,大喊,“我在前面等著!”

橙虎嘆氣,低聲道,“我擔心新月部落的領地有白石部落的獸人。”

森林貓滿臉無奈,“我又不是單獨去新月部落的領地。”

無論有什麽危險,獅白和虎猛都能頂住,豹風和豹力也會保護他,豹速能立刻回來報信。

橙虎再次嘆氣,沈默的團成毛球。

即使無法阻止固執的貓,虎也不會親自答應貓的過分要求。

猞猁見狀,眼睛陡然明亮,毫不猶豫的沖往虎猛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森林貓大驚失色,怕被猞猁截胡,立刻追上去,不顧後果的消耗體力,爆發速度,強行憑借普通獸形追上擁有巨獸形態的猞猁。

正在曬太陽的茶色卷毛獅,愜意的表情頓時凝滯,悄無聲息的起身離開。

他只是教森林貓怎麽跑得快,跳得高,沒教森林貓在首領面前逃跑!

橙虎察覺到不對勁,猛地擡起頭,看見兩只花豹的背影,豹風和豹力。

環顧四周,身邊只剩下滿臉茫然的彎角牛。

橙虎危險的瞇起眼睛,問道,“其餘人呢?”

彎角牛謹慎的反問,“你說的是哪個人,我認識嗎?”

森林貓力竭踉蹌之際,白獅及時趕到。

他叼住森林貓的脖頸,輕而易舉的甩到背上,保持與猞猁相同的速度,繼續追趕虎猛。

森林貓瞪大眼睛,看向白獅身後,喘著氣問道,“首、首領,什麽反應?”

猞猁無聲加快腳步,不想聽且充滿危機感。

白獅輕笑,沒有再特意去追猞猁,“我追你的時候首領還沒發現不對勁,不過後面還有豹速和豹風、豹力。如果哪只豹運氣不好,應該能看見首領的反應。”

話音未落,獵豹已經追上來。

他的尾巴依舊是炸成毛刷的狀態,表情卻難掩興奮,啞聲道,“我只看見獅藍反應最快,立刻逃跑。”

森林貓眼中浮現困惑,語氣遲疑,“這與獅藍有什麽關系?難道他也想去看新月部落的兔獸人?”

白獅的表情逐漸微妙,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

豹風和豹力脫離虎嘯的視線,立刻恢覆冷靜,及時改變追趕的方式。

腹部有猙獰傷痕的花豹馱著豹風,叼著白兔,運用自然能力,很快就看見白獅和森林貓。

白兔暈豹,目光渙散,懶得開口。

腹部有猙獰傷痕的花豹沒有第二張嘴。

只能由豹風解答森林貓的疑惑,他悶聲道,“首領很生氣,發現追不上猁漁,決定去找獅藍。”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歪頭,又一次問,“為什麽要去找獅藍?”

豹風笑而不語,輕拍豹力的脊背,示意對方加速。

獵豹見狀,自然不肯認輸,立刻追上。

森林貓陷入沈思,兩只前爪無意識的輕踩白獅,爪墊因此如同開花似的散開。

白獅瞇起眼睛,直接用自然能力追趕跑在前面的獸人,盡量避免顛簸,輕聲道,“可能只是因為獅藍比較抗揍。”

“真的嗎?”森林貓若有所思的凝視爪尖。

白獅點頭,語氣篤定,“首領雖然大多數時間都能保持理智,但他是虎,沒有辦法永遠保持理智。”

只要是類獅虎獸人,終究會有發瘋的時刻。

森林貓眼中的懷疑逐漸褪去,成功被白獅說服。

新月部落的領地很小。

神山部落的獸人剛聚集在同處,兔白就找到兔獸人氣息最濃郁的地方。

為避免嚇到新月部落的獸人,神山部落的獸人全都變成普通獸形。

白獅低聲道,“小心,這裏有兔獸人之外的氣息。”

金虎點頭,厚重的爪墊悄無聲息的落地,纖細的草葉因為虎爪離開,重新豎立,沒有受任何影響。

他仔細感受片刻,“陌生的味道,沒見過的物種。”

腹部有疤痕的花豹皺眉,抱怨道,“有點臭,不愛洗澡?”

另一只花豹輕笑,“這是血肉發臭的味道,可能不是來自獸人。”

森林貓和猞猁對視,做出口型。

長毛猩猩。

獵豹看向周圍,尋找能夠暫時隱藏的地方,眼中浮現猶豫。

“怎麽?”猞猁輕聲問。

獵豹指向不遠處的樹,“樹冠很茂密,可是那棵樹給我很不好的感覺,我不想爬。”

“那就不爬。”森林貓立刻道,“你只要遠遠跟著就行,防止有獸人想要包圍我們,有危險立刻跑回去找首領。”

獵豹點頭,留在原地。

白兔很快就徹底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顏色明顯與周邊不同的草地道,“那裏可能是新月部落的兔獸人居住的地方,不建議直接靠近。”

“為什麽?”金虎下意識的問。

白兔冷靜的反問,“如果有獸人直接闖入神山部落的公共山洞,然後解釋,只是因為想要尋找神山部落的獸人,才會做出這種行為,你會怎麽做?”

金虎表情兇戾,語氣平靜,“我要咬死這個獸人。”

白兔點頭。

金虎退後半步,看向森林貓。

“我在這裏說話,新月部落的兔獸人能聽見嗎?”森林貓問。

白兔思索片刻,兩只耳朵無意識的分開,“大點聲,應該可以。”

森林貓走到白兔身邊,小心翼翼的開口,“有人嗎?我是神山部落的祭、獸人,聽六瓣花部落的獸人說這裏有新月草,想要與新月部落的獸人交換些新月果,特意帶來鹽、海帶、各種可以儲存很久的肉、能夠防止野獸突然靠近的發電機和電網、止血草、指南針、珍珠......”

猞猁仔細回憶公共山洞的剩餘物品,及時做出提醒。

白獅忽然點頭,尾巴靈活的繞至森林貓耳側,親昵的撫過。

森林貓的眼睛瞬間變得明亮,不再刻意延緩語速。

顏色與周邊明顯不同的草地下方出現幾不可聞的腳步聲,隨即純黑的兔頭頂起那片草地,猝不及防的與神山部落的獸人對視。

即使早有準備,森林貓也沒想到會看見顏色與兔白截然相反的兔子,怔楞片刻,友好揮爪,“你好,我是顧九黎。”

白兔的耳朵無聲抖動,“你好,我是兔白。”

黑兔的目光停留在兔白的身上,“我是兔兔,新月部落的首領。”

停頓片刻,他又道,“新月部落的每個首領,全都叫兔兔。”

腹部有疤痕的花豹好奇的問,“那你成為首領前,叫什麽名字?”

黑兔消失,草地卻始終在移動。

等到顏色明顯與周邊不同的草地徹底移開,露出漆黑幽深的洞口,黑兔才再次出現,他還記得花豹的問題,輕聲道,“我原本叫兔雲小七。”

腹部有疤痕的花豹楞住,閉上嘴,只與身側的花豹目光交流。

好奇怪的名字。

另一只花豹點頭。

森林貓試探著道,“難道還有兔雲小八和兔雲小九?”

黑兔臉上浮現驚訝,“你很聰明,我願意與你多說幾句話。新月部落每次更換首領,幼崽的名字都會改變。”

森林貓覺得有點奇怪,順著黑兔的意思猜測,“兔雲是所有幼崽的名字,七、八、九是幼崽的排行。”

“你真的很聰明。”黑兔的三瓣嘴分開,白色的牙齒格外顯眼。

為什麽如此在意聰明?

森林貓擡爪搭在身側的猞猁身上,故意道,“這是猁漁,他也很聰明。”

黑兔立刻搖頭,看著森林貓的眼睛道,“他沒有你聰明,你是最聰明的獸人,我只願意與你多說話。你走過來些,我害怕你身邊的獸人。”

森林貓楞住。

心中似乎閃過靈光。

可惜他沒能抓住。

金虎皺眉,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獸人。

好像不對勁?

可是只有豹力滿臉急切,其他人全都沒反應。

金虎後退半步,平靜的換個姿勢趴著。

不確定,再看看。

腹部有疤痕的花豹,擋在森林貓和黑兔之間,神色嚴肅,“不行,他不能靠近,你們可以繼續這樣說話。”

黑兔點頭,退後半步,隨時都能跳進深坑,語氣勉強,“那只貓,你想說什麽?”

碧綠的瞳孔無聲緊縮,森林貓向前半步,踩住獅爪,“我剛才已經說過,神山部落想與你交換新月果。”

白獅的耳朵悄無聲息的抖動,不經意似的轉頭,看向瞇眼假寐的金虎。

黑兔猶豫片刻,搖頭,“新月果對部落很重要,我不能單獨做決定。”

白獅皺眉,主動開口,“還有誰能決定這件事?你將這些人叫上來。”

“不行!”黑兔立刻拒絕,“神山部落的獸人可以輕而易舉的抓住新月部落的獸人,我叫上來的獸人越多,新月部落越危險。”

森林貓微笑,尖銳的獠牙若隱若現,發自內心的道,“你也很聰明。”

黑兔的耳朵愉悅的抖動,忽然學著白兔思考的模樣,徹底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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