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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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三合一
神山部落的第一輪大狩獵以令所有獸人想象不到的速度結束, 攢下的食物，幾乎等同於旱季之前三輪大狩獵的總和。
按照以往的經驗，第一輪大狩獵能獲得的獵物最多, 第二輪大狩獵和第三輪大狩獵, 獲得的獵物會依次減少。
三輪大狩獵總共能夠獲得的獵物，差不多是第一輪大狩獵的雙倍。
即使已經休息兩日，大多數獸人也依舊處於如夢似幻，不敢相信的狀態。無論做什麽事，獸人都會覺得心虛, 忍不住反省。
大狩獵已經開始，怎麽能這麽清閑？
聽說黑石部落的首領和祭司要來商量換鹽的事，閑得發慌的大貓小貓立刻生出好奇心，陸續表示, 他們想去看熱鬧。
顧九黎耳根軟, 心更軟，特意去找他的獸人, 全都能輕而易舉的得到想要的結果。
猁漁只要能離開公共山洞就高興, 可以離開部落更是喜上加喜。心情好, 自然好說話，問到他這裏的獸人也能心滿意足的離開。
虎嘯擔心神山部落去太多的獸人，會給黑石部落的首領和祭司比較大的壓力, 不肯給問他的獸人準確的回應。
只說已經知道, 可以考慮。
......所以除了最開始的兩個倒黴蛋, 再也沒有獸人因為這件事去找虎嘯。
約定的日子，天還蒙蒙亮, 公共山洞前就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臨近出發，虎嘯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獸人。
每個獸人都能準確的說出自己是在何時何地, 得到誰的同意，可以去看熱鬧。
猁漁和顧九黎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移開視線，看天看地，滿臉無辜。
虎嘯高聲道，“只有二十個獸人，可以出現在黑石部落的獸人面前。”
話畢，他看向無論如何都不肯與他對視的兩個祭司，語氣無奈，“你們先走。”
森林貓舔爪的動作頓住，不動聲色的用眼角餘光觀察猞猁。
沒等猞猁做出反應，他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跑起來，跳到我背上！”
碧綠的貓眼陡然明亮。
森林貓立刻朝前方飛奔，眼角餘光看見白獅的身影，借著速度輕盈起跳，不偏不倚的落在白獅的背上。
貓不怕迷路，貓有獅坐騎！
森林貓滿心得意，笑容越來越燦......他眼睜睜的看著白獅立刻調轉方向，運用自然能力追趕撒歡似的跑向遠方的猞猁、橙虎、金虎、茶色卷毛獅、至少三十幾個獸人。身邊還有數不清的獸人昂頭怒吼，奮力追趕......委實笑不出來。
白獅剛掌握自然能力，能夠肆意加速的時間很短，好在已經足夠與反應比較慢的大多數獸人拉開距離，沒有被亂戰波及。
森林貓回頭張望。
花豹看著獵豹超過他，咬住獵豹的後腿。
獵豹滿心不甘，張嘴亂咬，剛好夠到獅子的尾巴。
獅子感受到阻力，幹脆原地打滾，瞬間撞到大片獸人。
......
數不清的大貓、小貓滾在同處，反而讓沒有被影響的兩只青狼追到前面。
可是青山和青雲沒打算出現在黑石部落的獸人面前，只想藏在遠處看個熱鬧。他們的速度越來越慢，徹底停下，決定先看大貓小貓的熱鬧。
不顧後果爆發速度的獵豹最先掉隊，看見白獅追上來，眼底閃過暗光。
白獅突然朝獵豹飛撲，嚇得獵豹立刻躲向遠處，沒想到白獅只是做個假動作，獅爪踩著樹幹借力回到原路，徹底將獵豹甩在身後。
森林貓回頭看獵豹因為懊惱，瘋狂撓樹，提醒道，“豹速好像不打算再追，前面還有二十五個獸人，包括虎嘯和猁漁。”
雖然虎嘯說只有二十個獸人可以出現在黑石部落的獸人面前，其餘獸人只能在遠處看熱鬧，但是......森林貓心虛眨眼，身為祭司，他難道不應該有保送名額？
既然他有保送名額，虎嘯和猁漁也應該有！
白獅點頭，速度反而放緩，高聲道，“低頭。”
森林貓下意識的做出行動，徹底將臉埋進濃密的純白長毛，然後感覺到白獅改變方向，身側刮過的樹枝忽然變多。
繞近路？
白獅上樹，輕盈的在巨樹之間跳躍，忽然道，“有熒蚺，抱緊，別動。”
他按照原本的打算，跳向盤踞熒蚺的樹，趁著對方的身體還纏繞著樹幹，利落的咬掉熒蚺的腦袋。
森林貓聞到血腥味，感受到白獅突然停下，小心翼翼的擡起頭。
熒蚺的身體在頭被咬斷的瞬間，下意識竭盡全力的緊縮，樹幹因此崩裂，搖搖欲墜。
好在這裏的樹，足夠密集，即使樹幹倒下也會被旁邊的樹卡住，樹上的獸人不用擔心因此落地。
白獅踩著熒蚺的腦袋，問道，“想挖熒蚺眼睛嗎？”
森林貓不想，可是白獅的兩個前爪都踩著熒蚺的腦袋，如果親自挖眼睛，重心肯定會發生改變，容易導致已經開始顫抖的樹幹徹底倒下。
他小心翼翼的跳到樹上，朝熒蚺的眼睛伸爪，“熒蚺是不是因為從來沒有在這裏看見過獸人，所以被你嚇住了？”
白獅看向依舊纏繞著樹幹的熒蚺身體，若有所思的道，“這只熒蚺可能正準備下蛋，這是它精挑細選的隱秘地點。”
“啊？”森冷貓楞住，眼中浮現猶豫。
熒蚺的蛋，似乎沒什麽價值。
總不能只為熒蚺的眼睛，專門養大熒蚺。
白獅跳下樹，“我去看看。”
森林貓用隨手摘的樹葉裹住熒蚺的眼睛，然後以纖細的金屬絲固定樹葉，系在小黃包的肩帶兩側。
白獅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找到五顆熒蚺的蛋。”
森林貓將金屬絲編織出籃子的輪廓，裝滿層層疊疊的樹葉，跳下樹。
既然已經找到熒蚺的蛋，沒有不帶回去的道理。
不久之後，白獅爬上另一顆樹再次出發。
森林貓用金屬絲將熒蚺的蛋固定鋪滿樹葉的籃子裏，然後又將籃子固定在白獅的背上，嘆息道，“我們因為熒蚺耽誤這麽久的時間，肯定追不上前面的獸人。好在我已經和虎嘯、猁漁商量好，準備用鹽換什麽，可以陪你在遠處看熱鬧。”
“這是我第一次想到可以順著樹冠穿越這片樹林，不知道究竟能節省多少時間，說不定還有機會。”白獅再次運用自然能力，試著跳到距離更遠的樹上。
太陽逐漸升高，白獅和森林貓終於穿過樹林，看見奔跑的獸人。
“豹風！豹力！”森林貓面露驚喜，迫不及待的問，“你們前面有多少個獸人？”
兩只花豹轉頭，放緩腳步，同時開口。
“二十五。”
“二十三。”
森林貓怕他們因為答案不同打起來，連忙道，“你們還追嗎？”
“不追，沒人超過我們就行，找顆好樹，不耽誤我們看熱鬧。”
“追不上，猁漁早就被落在後面，前面只有虎猛、獅藍和虎王、豹美不是風自然能力獸人。”
白獅停下腳步，“我們從樹林穿過，撿到五顆森蚺蛋，你們幫我帶著。”
因為怕碰碎這些蛋，他總會在應該加速的時候心生顧慮。
豹風和豹力點頭，好奇的看向金屬籃，忍不住問，“熒蚺的眼睛呢？”
森林貓將掛在小黃包肩帶兩側的金屬網拆下來，扔向越來越遠的豹風和豹力，高聲道，“在這裏！黃色的那顆眼睛送給你們！”
白獅不再保留體力，竭盡全力的沖刺，陸續超過八名獸人，沖向滿臉嚴肅蹲坐在樹邊的橙虎。
虎嘯朝獅白點頭，“你是第二十個獸人。”
然後看向顧九黎，笑意陡然收斂，目光也逐漸變得覆雜，“你不要亂走，答應我，不要孤身一人去任何地方。”
顧九黎正在想，豹風和豹力，竟然沒有一個人，能數對前面有多少個獸人。沒想到突然被點名批評，他當即尷尬得長尾蜷縮，乖巧點頭，小聲道，“首領放心。”
虎嘯沈默。
怎麽放心？
遠處又有獸人跑來，及時緩解顧九黎的尷尬。
獅茂在最後時刻超過身邊的三個獸人，滿臉期待的看向虎嘯，“首領，我......”
虎嘯轉頭，“你是第二十一個獸人，守在這裏，只允許猁漁過去。”
獅茂當即倒下，發出失望的嘆息，跟在獅茂身後的三個獸人卻不約而同的露出笑容。
獅白趁著虎嘯的註意力被獅茂吸引，立刻帶顧九黎離開，直奔這片區域視野最開闊的地方。
不久之後，果然看見早就等在這裏，懶洋洋曬太陽的獸人。
虎猛最先轉頭，目光覆雜的凝視獅白背上的顧九黎，然後對獅白道，“不錯，你居然是第二十個獸人。”
獅白腳步停頓，沈默的走到距離虎猛最遠的地方。
顧九黎擡手捂臉，陷入自閉。
能不能永遠不要讓他知道，究竟有多少獸人看見他自信搶跑，方向卻與目的地背道而馳的畫面？
猁漁姍姍來遲，走到顧九黎身邊坐下，總算給顧九黎帶來些許安慰。
他是第二十一個獸人，猁漁是第二十二個獸人。
保送的路，有人陪他。
豹美趴在樹上，懶洋洋的打個哈欠，“黑石部落的獸人是怎麽回事？”
顧九黎擡頭看天，小聲道，“我們約定的時間，在太陽最熱烈的時刻。”
現在太陽依舊在偏東的方向......神山部落的獸人看熱鬧的心思過於迫切，來得太早。
“他們不是缺鹽嗎？為什麽不著急。”花豹的尾巴拍打樹幹，留下明顯的痕跡。
話音未落，獅白和虎猛同時轉頭。
隨即獅藍、虎王和豹美也看向遠處，毛絨絨的耳朵幾不可見的抖動。
顧九黎什麽也沒聽見，全憑獅白等人的反應，猜測黑石部落的獸人已經趕到，再次看向天空。
豹美說得沒錯，黑石部落的獸人確實很急。
狼群奔跑的聲音逐漸清晰。
豹美瞇起眼睛，低聲道，“很多狼，五十只。”
虎嘯皺眉，昂頭怒吼。
虎王和獅藍起身，跑向神山部落的獸人藏身的地方。
顧九黎大聲問道，“豹美，黑石部落的獸人是不是帶來很多甜水粉瓜？”
豹美立刻給出回應，“對，很多甜水粉瓜。”
虎嘯聞言，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隨即楞住，猛地回頭，看向顧九黎和猁漁，“我們的鹽呢？”
顧九黎滿臉無辜，悄無聲息的躲到獅白身後。
猁漁的爪尖忽然彈出銳利的指甲，語氣恍惚，“昨晚已經準備好十個球桶，全都堆積在公共山洞的前面。”
每個球桶可以容納三筐鹽。
十個成熟的甜水粉瓜換半筐鹽。
十個球桶的鹽，可以換六百個成熟的甜水粉瓜。
問題是所有獸人都在爭搶二十個名額......球桶呢？
狼群停在神山部落的獸人面前，為首的白狼，第一句話就是，“我們帶來一千兩百個成熟的甜水粉瓜，可以換六十筐鹽。
顧九黎聞言，反而不再心虛。
十個球桶的鹽，相當於三十筐鹽。
即使全部帶來，也不夠與黑石部落換甜水粉瓜。
那麽帶與沒帶，又有什麽區別？
虎嘯顯然與顧九黎想法相似，理直氣壯的道，“我們沒有想到，你們會帶來這麽多甜水粉瓜，沒有準備這麽多鹽。現在讓獸人回去通知部落，最快也要等到太陽偏向西邊，六十筐鹽才能送過來。”
最先開口的白狼首領上前半步，“你們真的願意用這麽多鹽換甜水粉瓜？”
虎嘯沒急著應聲，轉頭看向顧九黎。
神山部落現在能不缺鹽，全靠顧九黎的主意。無論顧九黎打算如何與黑石部落換鹽，他都會支持顧九黎的想法。
白狼首領目不轉睛的盯著虎嘯，立刻順著虎嘯的目光看見......擋在森林貓前面的白獅，眼中浮現困惑。
怎麽回事？
神山部落不是還沒換首領嗎？
顧九黎盯著白獅的尾巴，小聲道，“可以與黑石部落換鹽，但是要先清點黑石部落帶來的甜水粉瓜。如果真的有一千兩百個成熟的甜水粉瓜，神山部落可以多給黑石部落六筐鹽。”
相當於每多兩百個成熟的甜水粉瓜，神山部落就會多給黑石部落整筐鹽。
六十加六，六十六筐鹽。
白狼首領環顧四周，仔細觀察神山部落獸人的表情，“他是誰？可以替神山部落做決定？”
虎嘯點頭，鄭重的對滿臉難以置信的白狼首領道，“這是神山部落的第二名祭司，顧九黎。他的天賦是智慧，神山部落的獸人相信，他的智慧能為我們帶來好運。”
灰狼祭司眉頭緊皺，“你們不怕獸神的懲罰嗎？”
猁漁走到虎嘯身邊，目光冰冷銳利，直視黑石部落祭司的眼睛，“管好黑石部落的事，神山部落的事輪不到你操心。”
“可是......”
灰狼祭司還想說什麽卻被白狼首領打斷，“現在數甜水粉瓜？只能有兩名神山部落的獸人數甜水粉瓜，希望你們能說到做到，不要故意數錯。”
“甜水粉瓜不能放在狼群中間，放在神山部落的獸人和黑石部落的獸人，全都能看見的地方。”虎嘯立刻道。
顧九黎小聲問獅白，“你能分辨甜水粉瓜是否可以吃嗎？”
雖然五十只巨獸形態的狼整齊蹲坐，畫面非常震撼，但是黑石部落的獸人全都精神萎靡，眼底充血，狀態明顯不如神山部落的獸人。
這些數量遠超神山部落預估的甜水粉瓜，可能是黑石部落的領地範圍內，所有的甜水粉瓜。
顧九黎願意降低驗收標準，只要能吃就行，沒有成熟，可以放得久些。
獅白面露猶豫，緩慢搖頭。
他的狩獵能力很強，根本就不用擔心沒有野果吃，只能分辨最常見的野果或橙石板記載的野果。
顧九黎嘆氣，走出白獅籠罩的範圍，“我和猁漁數。”
如果只評價換鹽的事，顧九黎覺得黑石部落很有誠意。
總共一千一百九十二個甜水粉瓜，只有十四個甜水粉瓜還是巴掌大，完全沒辦法入口。
符合顧九黎驗收標準的甜水粉瓜，足有一千一百七十八個。
黑石部落稱這些甜水粉瓜有一千二百個，想換六十筐鹽。
顧九黎按照他的方式算賬，願意給黑石部落五十九筐加五筐鹽，總共六十四筐鹽。
“你剛才說願意給我們六十筐加六筐，總共六十六筐鹽。”白狼首領目光犀利的看向顧九黎。
顧九黎轉身就跑，躲到虎嘯身後才開口，“我數瓜之後得到的數量與你們所說的數量不同，如果你堅持，黑石部落沒有數錯，神山部落願意留下這些甜水粉瓜，給你六十筐鹽。”
虎嘯向白狼首領怒吼，“不要用看獵物的目光，看神山部落的祭司。”
獅白和虎猛站在虎嘯身邊，同時朝黑石部落的獸人咆哮。
虎王和獅藍去找更多的獸人，早就悄無聲息的回來，見狀立刻變成巨獸形態，整齊的怒吼咆哮。
群狼不甘示弱，立刻以狼嚎回應。
依舊在遠處的神山部落獸人聽見動靜，放棄隱藏身形，從巨樹、草叢、巖石......任何黑石部落的獸人能想象到的地方冒頭。
五十只巨獸形態的狼確實很多。
可是這裏有更多，掌握巨獸形態的類獅虎獸人。
顧九黎悄無聲息的移動到獅白的身後，安心的做背景板。
他已經做完擅長的事，餘下的事，交給他的部落。
幾輪咆哮，黑石部落明顯落在下風，白狼首領沈聲道，“好，按照神山部落祭司的算法，我們要六十四筐鹽。”
堅持沒有數錯，黑石部落只能得到六十筐鹽。
承認神山部落的祭司對，黑石部落能夠獲得六十四筐鹽。
白狼首領不是算不明白，這麽簡單的數字，究竟哪個多，哪個少，他是震驚、是喜悅，是不甘心、混合太多覆雜的情緒。
神山部落竟然真的願意用這麽多鹽，換甜水粉瓜。
憑什麽神山部落不缺鹽？
“我現在就讓獸人回部落取鹽。”虎嘯點頭，又道，“上次神山部落的獸人拿著月光石去黑石部落做交換，留下很多筐，正好趁著這個機會還給黑石部落。”
白狼首領聞言，臉色變得更難看，目光冰冷的凝視白獅。
這個獸人竟然用幾顆沒有被黑石部落得到的月光石，拿走黑石部落一百六十四筐鹽。
每次想到這件事，他都會因為憤怒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撕碎白獅。
黑石部落特意推遲大狩獵，找出部落範圍內所有成熟的甜水粉瓜，最後只拿回六十四筐鹽！
獅白揚起嘴角，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語氣冷淡的道，“你想談後續換鹽的事？看我沒用，看首領。”
白狼首領眼中閃過恍然，險些將牙咬碎。
如果找不到重新在海邊撿到鹽的辦法，黑石部落就只能指望神山部落。
這次換鹽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神山部落的首領，黑石部落想要換更多的鹽，神山部落想要什麽？”白狼首領問道。
虎嘯面無表情的道，“黑石部落還要從神山部落換鹽？為什麽？黑石部落平時又不缺鹽......我很驚訝。”
白狼首領陷入沈默，看向灰狼祭司。
灰狼祭司連忙道，“黑石部落確實不缺鹽，只是因為前段時間的大雨，失去過去積攢的鹽。可是馬上就是雨季，黑石部落的獸人又因為平時不缺鹽，早就習慣肆無忌憚的吃鹽，如果部落沒有充足的鹽，他們會很焦慮。”
虎嘯沈默片刻，終於想起顧九黎為他安排的臺詞，“是嗎？我很同情黑石部落，願意幫黑石部落度過難關，黑石部落打算用什麽換神山部落的鹽？”
“太好了！”灰狼祭司滿臉喜悅，“我早就告訴過首領，不用擔心，善良的鄰居會幫助我們，沒想到你竟然比我想象中更慷慨！”
話畢，沒等到虎嘯的回應，他就看向白狼首領，語氣充滿喜悅，“怎麽樣？現在你願意相信我的話了嗎？”
“......”白狼首領沈重的點頭，“相信。”
虎嘯沒等到想要的答案，有些不耐煩，又一次問，“黑石部落打算用什麽換神山部落的鹽？”
灰狼祭司反問，“神山部落想換什麽？”
獅白擡起眼皮，張嘴就來，“寬葉止血草。”
灰狼祭司的笑意凝固，“你能代替神山部落的首領做決定？”
虎嘯立刻道，“他是部落的未來，我會慎重的考慮他的意見。”
“確實是很威猛的獅子，如果不是早就知道神山部落的首領是老虎，我或許會認錯。”灰狼祭司的聲音戛然而止，驚慌失措的捂住嘴。然後快速眨動眼睛，依次打量每個獸人，問道，“聽說神山部落首領的虎崽也是勇猛矯健的獸人，他在這裏嗎？”
虎猛冷笑，“你是不是瞎？”
這麽明顯的皮毛，看不見？
灰狼祭司的表情再次凝固，“你是誰？為什麽挑釁我！”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他此時心虛多於憤怒。
金虎昂首，滿臉驕傲，“除了毛發，我和父親長得一模一樣！”
虎嘯咧嘴，昂首的弧度竟然與身側的金虎完全相同。
灰狼祭司的眼角眉梢勉強擠出驚訝的情緒，“金色的皮毛？真少見，可惜我在黑石部落，很少聽神山部落的獸人提起你。”
虎猛若有所思的盯著灰狼祭司，毫不客氣的道，“那是因為神山部落的獸人覺得你不是好狼，不喜歡你，當然不會什麽事都對你說。”
躲在獅白身後的顧九黎，悄無聲息的捂住嘴，眼睛瞇成愉悅的弧度。
他才不相信灰狼祭司的話。
當初獅白在黑石部落，接連戰勝七個狼群，黑石部落的獸人對此議論紛紛，不僅知道白獅金虎，對虎王、獅藍和豹美也很了解。
灰狼祭司終究沒能繼續保持微笑，面無表情的道，“我的話戳傷你的心了嗎？我只是說實話，不知道你會這麽在意這件事。”
虎猛皺眉，“我不想理你，獅白說用寬葉止血草換鹽，首領也同意，你聽見了嗎？”
病狼？
像是聽不懂人話。
灰狼祭司猶豫之後，看向白狼首領，“首領覺得怎麽樣？我覺得可以考慮......”
白狼首領憤怒的打斷灰狼祭司沒說完的話，“不行！寬葉止血草是獸人的命，我們無論如何都沒到需要用命換鹽的地步。”
灰狼祭司低下頭，嘴角悄無聲息的勾起。
當然不能給神山部落寬葉止血草。
獅白早就知道黑石部落會拒絕這個提議，又道，“完整的獸皮、花貝獸透明質地的肉、金屬、大型野獸、草藥......你們還能拿出什麽，可以主動提出來，神山部落會考慮。”
白狼首領思索半晌，問道，“只要完整的獸皮？”
虎嘯點頭，“如果黑石部落要用完整的獸皮換鹽，神山部落會教黑石部落處理獸皮的辦法，神山部落只接受經過這種處理的獸皮。”
“黑石部落願意用獸皮換鹽！”灰狼祭司迫不及待的開口。
上次神山部落教黑石部落的獸人做熟肉，黑石部落受益匪淺。
感受到匯聚在他身上的各種目光，他從容解釋，“黑石部落正準備進行大狩獵，獸皮是最容易得到的東西。”
因為神山部落的獸人絲毫不顯得疲憊，灰狼祭司理所應當的認為，神山部落也沒開始大狩獵，所以才會輕易透露，黑石部落的大狩獵進度不如神山部落。
虎嘯道，“每張完整的小型野獸皮毛，可以換兩筐鹽，每張完整的中型野獸皮毛，可以換十筐鹽。”
大型野獸死亡，皮毛肯定早就被獸人咬爛，不可能有完整的皮毛。
破碎皮毛之間的差距太大，神山部落不想因此與黑石部落爭執，所以直接放棄。
“金屬是什麽？”灰狼祭司明知故問。
前段時間，神山部落的獸人熱衷於搜集金屬，有獸人專門去黑石部落，教金自然能力獸人如何催生金屬，然後將金屬帶走。
每次交換，神山部落的獸人都會按照黑石部落獸人的要求，留下大量的鹽。
正是因為這件事，黑石部落才相信神山部落依舊能從海邊找到鹽。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從十天之前開始，竟然再也沒有神山部落的獸人到黑石部落用鹽換金屬。
虎嘯做出解釋，“重量等於成熟烏皮果的金屬，能夠換整筐鹽。”
神山部落和黑石部落的領地都有烏皮果，成熟的烏皮果重量完全相同，幾乎等於神山部落巴掌大的金屬。
灰狼祭司搖頭，“太少。”
“你想要多些鹽？”虎嘯反問。
灰狼祭司看向白狼首領，“首領覺得呢？”
白狼首領不假思索的道，“重量等於成熟烏皮果的金屬，換五筐鹽。”
“不換。”虎嘯語氣堅定。
神山部落最多可以接受，重量與成熟烏皮果相同的金屬換兩筐鹽。
因為雙方不能達成共識，用金屬換鹽的事直接被忽略。
獅白道，“用鹽換花貝獸透明肉與神山部落無關，這是我與黑石部落的交易。大小與我的巨獸形態相同的花貝獸透明肉，可以換十筐鹽，有多少，換多少，不用擔心我拿不出那麽多鹽。”
灰狼祭司目光閃爍，“海邊很少能見到花貝獸......”
“我不會用更多的鹽換花貝獸透明肉，你們可以去神山部落問，有沒有獸人願意出比我更高的價格。”獅白打斷灰狼祭司的話。
沒等對方開口，獅白又道，“如果黑石部落用大型野獸換神山部落的鹽，必須保證大型野獸的完整。即使大型野獸身上的某些部位在狩獵的過程中被狼拽掉，黑石部落也得將被拽掉的部分，同時送到神山部落。”
虎嘯點頭，“每只大型野獸，神山部落願意出十筐鹽。”
經過討價還價，只有用金屬換多少鹽，雙方依舊不能達成共識。
白狼首領和灰狼祭司走到遠處，仔細回想這番交談，覺得雨季之前，黑石部落至少還能從部落換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筐鹽，臉色逐漸微妙。
“神山部落現在對於鹽的交換還算大方，可是海邊的情況始終在變化，可能過不了多久，他們也會沒辦法再從海邊得到鹽。”灰狼祭司小聲道，“在此之前，我們要竭盡全力的從神山部落獲得更多的鹽。”
白狼首領沈思片刻，咬牙道，“那只白獅當初帶著月光石來黑石部落，拳頭大的月光石要三十二筐鹽，虎首大的月光石要五十筐鹽，實在不行，可以用那些月光石換鹽。”
灰狼祭司垂下眼簾，擋住其中的驚訝和抗拒，輕聲道，“神山部落的獸人不喜歡月光石，肯定不願意用這麽多鹽換回月光石。況且月光石全都屬於獸人，不屬於部落。”
“你說怎麽辦？”白狼首領問。
灰狼祭司滿臉無辜愧疚，陷入沈默。
白狼首領耐心耗盡，回到虎嘯面前，沈聲道，“神山部落的祭司呢？我想與他做個交易。”
趴在樹上的猞猁伸長脖子，“找我？”
白狼首領搖頭，“另一個！”
森林貓在猞猁旁邊露頭，“我？”
趴在樹下的獸人陸續擡起頭，沈默的凝視白狼首領。
白狼首領依舊不能理解，神山部落為什麽會同時出現兩名祭司，看著兩只貓，許久沒有開口。
直到白獅發出不滿的低吼，他才匆忙道，“你想給郊狼一顆月光石，讓她救她的哥哥？”
森林貓眨了眨眼睛，擡爪拍向腦門，聲音雖然低卻清晰的傳入白狼首領耳中，“哎呀，沒人提醒我，我差點忘記這件事！”
“......”白狼首領忽然覺得這種感覺有些熟悉，很像面對廢物似的祭司，既生氣又無可奈何的感覺。
森林貓不動聲色的後退，高聲道，“我給你月光石，你可以放了郊夢？然後允許郊夢和郊樂在神山部落生活？”
沒等白狼首領開口，他又道，“神山部落還有個叫青山的狼，想要從此以後留在神山部落。”
白狼首領眼中閃過驚喜，立刻道，“黑石部落可以讓他們在神山部落生活，但是神山部落必須給黑石部落鹽！每個人換三十二筐鹽！”
金虎嗤笑，嘲諷道，“你是不是也有瘋狼病？想鹽想瘋了？”
豹風擡起頭，目光冷漠，語氣懶散，“如果實在想要鹽，你可以趁著陽光好閉上眼睛。”
“夢裏啥都有。”豹力點頭。
趴在附近保護祭司的獸人聞言，毫不客氣的發出嘲笑。
森林貓垂目看向樹下，滿臉驚訝的對白狼首領道，“我不可能因為黑石部落的獸人給你鹽，我是神山部落的祭司。”
白狼首領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面對數不盡的嘲諷，臉皮不受控制的抖動，全靠還沒送來的六十四筐鹽保持冷靜。
許久之後，他才再次開口，“必須要鹽，否則我絕不會放走郊夢，青山和郊樂也必須回黑石部落，我要親自撕碎這些叛徒！”
森林貓瞪大眼睛，打了個哆嗦，似乎想象到郊夢和青山被撕碎的畫面，畏懼的躲到猞猁身後。
猞猁兇狠呲牙，厲聲道，“我不管黑石部落如何對待獸人！如果讓我知道有黑石部落的狼不老實，偷著跑到神山部落的領地，神山部落必定要將狼皮扔回黑石部落的領地！”
言下之意，只要青山和郊樂不離開神山部落的範圍，黑石部落休想到神山部落抓狼。
距離這裏不遠的地方，兩只青狼相互舔舐毛發，眼角滾落透明的液體。
因為恢覆的比較好，可以保持人形的灰瞳躺在巨獸形態的白狼背上，竭盡全力的抓緊手中的長毛，表情逐漸冰冷，白狼沈默的忍受疼痛，眼底充滿震驚和茫然。
白狼和青狼、郊狼，真的都是狼嗎？
為什麽首領能毫不猶豫的說出這麽殘忍的話。
截然相反的方向，五十個擁有巨獸形態的狼獸人，表情各不相同。
有狼滿臉震驚、有狼因此憂愁、有狼無動於衷、有狼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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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部落的第一輪大狩獵以令所有獸人想象不到的速度結束, 攢下的食物，幾乎等同於旱季之前三輪大狩獵的總和。
按照以往的經驗，第一輪大狩獵能獲得的獵物最多, 第二輪大狩獵和第三輪大狩獵, 獲得的獵物會依次減少。
三輪大狩獵總共能夠獲得的獵物，差不多是第一輪大狩獵的雙倍。
即使已經休息兩日，大多數獸人也依舊處於如夢似幻，不敢相信的狀態。無論做什麽事，獸人都會覺得心虛, 忍不住反省。
大狩獵已經開始，怎麽能這麽清閑？
聽說黑石部落的首領和祭司要來商量換鹽的事，閑得發慌的大貓小貓立刻生出好奇心，陸續表示, 他們想去看熱鬧。
顧九黎耳根軟, 心更軟，特意去找他的獸人, 全都能輕而易舉的得到想要的結果。
猁漁只要能離開公共山洞就高興, 可以離開部落更是喜上加喜。心情好, 自然好說話，問到他這裏的獸人也能心滿意足的離開。
虎嘯擔心神山部落去太多的獸人，會給黑石部落的首領和祭司比較大的壓力, 不肯給問他的獸人準確的回應。
只說已經知道, 可以考慮。
......所以除了最開始的兩個倒黴蛋, 再也沒有獸人因為這件事去找虎嘯。
約定的日子，天還蒙蒙亮, 公共山洞前就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臨近出發，虎嘯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獸人。
每個獸人都能準確的說出自己是在何時何地, 得到誰的同意，可以去看熱鬧。
猁漁和顧九黎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移開視線，看天看地，滿臉無辜。
虎嘯高聲道，“只有二十個獸人，可以出現在黑石部落的獸人面前。”
話畢，他看向無論如何都不肯與他對視的兩個祭司，語氣無奈，“你們先走。”
森林貓舔爪的動作頓住，不動聲色的用眼角餘光觀察猞猁。
沒等猞猁做出反應，他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跑起來，跳到我背上！”
碧綠的貓眼陡然明亮。
森林貓立刻朝前方飛奔，眼角餘光看見白獅的身影，借著速度輕盈起跳，不偏不倚的落在白獅的背上。
貓不怕迷路，貓有獅坐騎！
森林貓滿心得意，笑容越來越燦......他眼睜睜的看著白獅立刻調轉方向，運用自然能力追趕撒歡似的跑向遠方的猞猁、橙虎、金虎、茶色卷毛獅、至少三十幾個獸人。身邊還有數不清的獸人昂頭怒吼，奮力追趕......委實笑不出來。
白獅剛掌握自然能力，能夠肆意加速的時間很短，好在已經足夠與反應比較慢的大多數獸人拉開距離，沒有被亂戰波及。
森林貓回頭張望。
花豹看著獵豹超過他，咬住獵豹的後腿。
獵豹滿心不甘，張嘴亂咬，剛好夠到獅子的尾巴。
獅子感受到阻力，幹脆原地打滾，瞬間撞到大片獸人。
......
數不清的大貓、小貓滾在同處，反而讓沒有被影響的兩只青狼追到前面。
可是青山和青雲沒打算出現在黑石部落的獸人面前，只想藏在遠處看個熱鬧。他們的速度越來越慢，徹底停下，決定先看大貓小貓的熱鬧。
不顧後果爆發速度的獵豹最先掉隊，看見白獅追上來，眼底閃過暗光。
白獅突然朝獵豹飛撲，嚇得獵豹立刻躲向遠處，沒想到白獅只是做個假動作，獅爪踩著樹幹借力回到原路，徹底將獵豹甩在身後。
森林貓回頭看獵豹因為懊惱，瘋狂撓樹，提醒道，“豹速好像不打算再追，前面還有二十五個獸人，包括虎嘯和猁漁。”
雖然虎嘯說只有二十個獸人可以出現在黑石部落的獸人面前，其餘獸人只能在遠處看熱鬧，但是......森林貓心虛眨眼，身為祭司，他難道不應該有保送名額？
既然他有保送名額，虎嘯和猁漁也應該有！
白獅點頭，速度反而放緩，高聲道，“低頭。”
森林貓下意識的做出行動，徹底將臉埋進濃密的純白長毛，然後感覺到白獅改變方向，身側刮過的樹枝忽然變多。
繞近路？
白獅上樹，輕盈的在巨樹之間跳躍，忽然道，“有熒蚺，抱緊，別動。”
他按照原本的打算，跳向盤踞熒蚺的樹，趁著對方的身體還纏繞著樹幹，利落的咬掉熒蚺的腦袋。
森林貓聞到血腥味，感受到白獅突然停下，小心翼翼的擡起頭。
熒蚺的身體在頭被咬斷的瞬間，下意識竭盡全力的緊縮，樹幹因此崩裂，搖搖欲墜。
好在這裏的樹，足夠密集，即使樹幹倒下也會被旁邊的樹卡住，樹上的獸人不用擔心因此落地。
白獅踩著熒蚺的腦袋，問道，“想挖熒蚺眼睛嗎？”
森林貓不想，可是白獅的兩個前爪都踩著熒蚺的腦袋，如果親自挖眼睛，重心肯定會發生改變，容易導致已經開始顫抖的樹幹徹底倒下。
他小心翼翼的跳到樹上，朝熒蚺的眼睛伸爪，“熒蚺是不是因為從來沒有在這裏看見過獸人，所以被你嚇住了？”
白獅看向依舊纏繞著樹幹的熒蚺身體，若有所思的道，“這只熒蚺可能正準備下蛋，這是它精挑細選的隱秘地點。”
“啊？”森冷貓楞住，眼中浮現猶豫。
熒蚺的蛋，似乎沒什麽價值。
總不能只為熒蚺的眼睛，專門養大熒蚺。
白獅跳下樹，“我去看看。”
森林貓用隨手摘的樹葉裹住熒蚺的眼睛，然後以纖細的金屬絲固定樹葉，系在小黃包的肩帶兩側。
白獅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找到五顆熒蚺的蛋。”
森林貓將金屬絲編織出籃子的輪廓，裝滿層層疊疊的樹葉，跳下樹。
既然已經找到熒蚺的蛋，沒有不帶回去的道理。
不久之後，白獅爬上另一顆樹再次出發。
森林貓用金屬絲將熒蚺的蛋固定鋪滿樹葉的籃子裏，然後又將籃子固定在白獅的背上，嘆息道，“我們因為熒蚺耽誤這麽久的時間，肯定追不上前面的獸人。好在我已經和虎嘯、猁漁商量好，準備用鹽換什麽，可以陪你在遠處看熱鬧。”
“這是我第一次想到可以順著樹冠穿越這片樹林，不知道究竟能節省多少時間，說不定還有機會。”白獅再次運用自然能力，試著跳到距離更遠的樹上。
太陽逐漸升高，白獅和森林貓終於穿過樹林，看見奔跑的獸人。
“豹風！豹力！”森林貓面露驚喜，迫不及待的問，“你們前面有多少個獸人？”
兩只花豹轉頭，放緩腳步，同時開口。
“二十五。”
“二十三。”
森林貓怕他們因為答案不同打起來，連忙道，“你們還追嗎？”
“不追，沒人超過我們就行，找顆好樹，不耽誤我們看熱鬧。”
“追不上，猁漁早就被落在後面，前面只有虎猛、獅藍和虎王、豹美不是風自然能力獸人。”
白獅停下腳步，“我們從樹林穿過，撿到五顆森蚺蛋，你們幫我帶著。”
因為怕碰碎這些蛋，他總會在應該加速的時候心生顧慮。
豹風和豹力點頭，好奇的看向金屬籃，忍不住問，“熒蚺的眼睛呢？”
森林貓將掛在小黃包肩帶兩側的金屬網拆下來，扔向越來越遠的豹風和豹力，高聲道，“在這裏！黃色的那顆眼睛送給你們！”
白獅不再保留體力，竭盡全力的沖刺，陸續超過八名獸人，沖向滿臉嚴肅蹲坐在樹邊的橙虎。
虎嘯朝獅白點頭，“你是第二十個獸人。”
然後看向顧九黎，笑意陡然收斂，目光也逐漸變得覆雜，“你不要亂走，答應我，不要孤身一人去任何地方。”
顧九黎正在想，豹風和豹力，竟然沒有一個人，能數對前面有多少個獸人。沒想到突然被點名批評，他當即尷尬得長尾蜷縮，乖巧點頭，小聲道，“首領放心。”
虎嘯沈默。
怎麽放心？
遠處又有獸人跑來，及時緩解顧九黎的尷尬。
獅茂在最後時刻超過身邊的三個獸人，滿臉期待的看向虎嘯，“首領，我......”
虎嘯轉頭，“你是第二十一個獸人，守在這裏，只允許猁漁過去。”
獅茂當即倒下，發出失望的嘆息，跟在獅茂身後的三個獸人卻不約而同的露出笑容。
獅白趁著虎嘯的註意力被獅茂吸引，立刻帶顧九黎離開，直奔這片區域視野最開闊的地方。
不久之後，果然看見早就等在這裏，懶洋洋曬太陽的獸人。
虎猛最先轉頭，目光覆雜的凝視獅白背上的顧九黎，然後對獅白道，“不錯，你居然是第二十個獸人。”
獅白腳步停頓，沈默的走到距離虎猛最遠的地方。
顧九黎擡手捂臉，陷入自閉。
能不能永遠不要讓他知道，究竟有多少獸人看見他自信搶跑，方向卻與目的地背道而馳的畫面？
猁漁姍姍來遲，走到顧九黎身邊坐下，總算給顧九黎帶來些許安慰。
他是第二十一個獸人，猁漁是第二十二個獸人。
保送的路，有人陪他。
豹美趴在樹上，懶洋洋的打個哈欠，“黑石部落的獸人是怎麽回事？”
顧九黎擡頭看天，小聲道，“我們約定的時間，在太陽最熱烈的時刻。”
現在太陽依舊在偏東的方向......神山部落的獸人看熱鬧的心思過於迫切，來得太早。
“他們不是缺鹽嗎？為什麽不著急。”花豹的尾巴拍打樹幹，留下明顯的痕跡。
話音未落，獅白和虎猛同時轉頭。
隨即獅藍、虎王和豹美也看向遠處，毛絨絨的耳朵幾不可見的抖動。
顧九黎什麽也沒聽見，全憑獅白等人的反應，猜測黑石部落的獸人已經趕到，再次看向天空。
豹美說得沒錯，黑石部落的獸人確實很急。
狼群奔跑的聲音逐漸清晰。
豹美瞇起眼睛，低聲道，“很多狼，五十只。”
虎嘯皺眉，昂頭怒吼。
虎王和獅藍起身，跑向神山部落的獸人藏身的地方。
顧九黎大聲問道，“豹美，黑石部落的獸人是不是帶來很多甜水粉瓜？”
豹美立刻給出回應，“對，很多甜水粉瓜。”
虎嘯聞言，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隨即楞住，猛地回頭，看向顧九黎和猁漁，“我們的鹽呢？”
顧九黎滿臉無辜，悄無聲息的躲到獅白身後。
猁漁的爪尖忽然彈出銳利的指甲，語氣恍惚，“昨晚已經準備好十個球桶，全都堆積在公共山洞的前面。”
每個球桶可以容納三筐鹽。
十個成熟的甜水粉瓜換半筐鹽。
十個球桶的鹽，可以換六百個成熟的甜水粉瓜。
問題是所有獸人都在爭搶二十個名額......球桶呢？
狼群停在神山部落的獸人面前，為首的白狼，第一句話就是，“我們帶來一千兩百個成熟的甜水粉瓜，可以換六十筐鹽。
顧九黎聞言，反而不再心虛。
十個球桶的鹽，相當於三十筐鹽。
即使全部帶來，也不夠與黑石部落換甜水粉瓜。
那麽帶與沒帶，又有什麽區別？
虎嘯顯然與顧九黎想法相似，理直氣壯的道，“我們沒有想到，你們會帶來這麽多甜水粉瓜，沒有準備這麽多鹽。現在讓獸人回去通知部落，最快也要等到太陽偏向西邊，六十筐鹽才能送過來。”
最先開口的白狼首領上前半步，“你們真的願意用這麽多鹽換甜水粉瓜？”
虎嘯沒急著應聲，轉頭看向顧九黎。
神山部落現在能不缺鹽，全靠顧九黎的主意。無論顧九黎打算如何與黑石部落換鹽，他都會支持顧九黎的想法。
白狼首領目不轉睛的盯著虎嘯，立刻順著虎嘯的目光看見......擋在森林貓前面的白獅，眼中浮現困惑。
怎麽回事？
神山部落不是還沒換首領嗎？
顧九黎盯著白獅的尾巴，小聲道，“可以與黑石部落換鹽，但是要先清點黑石部落帶來的甜水粉瓜。如果真的有一千兩百個成熟的甜水粉瓜，神山部落可以多給黑石部落六筐鹽。”
相當於每多兩百個成熟的甜水粉瓜，神山部落就會多給黑石部落整筐鹽。
六十加六，六十六筐鹽。
白狼首領環顧四周，仔細觀察神山部落獸人的表情，“他是誰？可以替神山部落做決定？”
虎嘯點頭，鄭重的對滿臉難以置信的白狼首領道，“這是神山部落的第二名祭司，顧九黎。他的天賦是智慧，神山部落的獸人相信，他的智慧能為我們帶來好運。”
灰狼祭司眉頭緊皺，“你們不怕獸神的懲罰嗎？”
猁漁走到虎嘯身邊，目光冰冷銳利，直視黑石部落祭司的眼睛，“管好黑石部落的事，神山部落的事輪不到你操心。”
“可是......”
灰狼祭司還想說什麽卻被白狼首領打斷，“現在數甜水粉瓜？只能有兩名神山部落的獸人數甜水粉瓜，希望你們能說到做到，不要故意數錯。”
“甜水粉瓜不能放在狼群中間，放在神山部落的獸人和黑石部落的獸人，全都能看見的地方。”虎嘯立刻道。
顧九黎小聲問獅白，“你能分辨甜水粉瓜是否可以吃嗎？”
雖然五十只巨獸形態的狼整齊蹲坐，畫面非常震撼，但是黑石部落的獸人全都精神萎靡，眼底充血，狀態明顯不如神山部落的獸人。
這些數量遠超神山部落預估的甜水粉瓜，可能是黑石部落的領地範圍內，所有的甜水粉瓜。
顧九黎願意降低驗收標準，只要能吃就行，沒有成熟，可以放得久些。
獅白面露猶豫，緩慢搖頭。
他的狩獵能力很強，根本就不用擔心沒有野果吃，只能分辨最常見的野果或橙石板記載的野果。
顧九黎嘆氣，走出白獅籠罩的範圍，“我和猁漁數。”
如果只評價換鹽的事，顧九黎覺得黑石部落很有誠意。
總共一千一百九十二個甜水粉瓜，只有十四個甜水粉瓜還是巴掌大，完全沒辦法入口。
符合顧九黎驗收標準的甜水粉瓜，足有一千一百七十八個。
黑石部落稱這些甜水粉瓜有一千二百個，想換六十筐鹽。
顧九黎按照他的方式算賬，願意給黑石部落五十九筐加五筐鹽，總共六十四筐鹽。
“你剛才說願意給我們六十筐加六筐，總共六十六筐鹽。”白狼首領目光犀利的看向顧九黎。
顧九黎轉身就跑，躲到虎嘯身後才開口，“我數瓜之後得到的數量與你們所說的數量不同，如果你堅持，黑石部落沒有數錯，神山部落願意留下這些甜水粉瓜，給你六十筐鹽。”
虎嘯向白狼首領怒吼，“不要用看獵物的目光，看神山部落的祭司。”
獅白和虎猛站在虎嘯身邊，同時朝黑石部落的獸人咆哮。
虎王和獅藍去找更多的獸人，早就悄無聲息的回來，見狀立刻變成巨獸形態，整齊的怒吼咆哮。
群狼不甘示弱，立刻以狼嚎回應。
依舊在遠處的神山部落獸人聽見動靜，放棄隱藏身形，從巨樹、草叢、巖石......任何黑石部落的獸人能想象到的地方冒頭。
五十只巨獸形態的狼確實很多。
可是這裏有更多，掌握巨獸形態的類獅虎獸人。
顧九黎悄無聲息的移動到獅白的身後，安心的做背景板。
他已經做完擅長的事，餘下的事，交給他的部落。
幾輪咆哮，黑石部落明顯落在下風，白狼首領沈聲道，“好，按照神山部落祭司的算法，我們要六十四筐鹽。”
堅持沒有數錯，黑石部落只能得到六十筐鹽。
承認神山部落的祭司對，黑石部落能夠獲得六十四筐鹽。
白狼首領不是算不明白，這麽簡單的數字，究竟哪個多，哪個少，他是震驚、是喜悅，是不甘心、混合太多覆雜的情緒。
神山部落竟然真的願意用這麽多鹽，換甜水粉瓜。
憑什麽神山部落不缺鹽？
“我現在就讓獸人回部落取鹽。”虎嘯點頭，又道，“上次神山部落的獸人拿著月光石去黑石部落做交換，留下很多筐，正好趁著這個機會還給黑石部落。”
白狼首領聞言，臉色變得更難看，目光冰冷的凝視白獅。
這個獸人竟然用幾顆沒有被黑石部落得到的月光石，拿走黑石部落一百六十四筐鹽。
每次想到這件事，他都會因為憤怒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撕碎白獅。
黑石部落特意推遲大狩獵，找出部落範圍內所有成熟的甜水粉瓜，最後只拿回六十四筐鹽！
獅白揚起嘴角，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語氣冷淡的道，“你想談後續換鹽的事？看我沒用，看首領。”
白狼首領眼中閃過恍然，險些將牙咬碎。
如果找不到重新在海邊撿到鹽的辦法，黑石部落就只能指望神山部落。
這次換鹽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神山部落的首領，黑石部落想要換更多的鹽，神山部落想要什麽？”白狼首領問道。
虎嘯面無表情的道，“黑石部落還要從神山部落換鹽？為什麽？黑石部落平時又不缺鹽......我很驚訝。”
白狼首領陷入沈默，看向灰狼祭司。
灰狼祭司連忙道，“黑石部落確實不缺鹽，只是因為前段時間的大雨，失去過去積攢的鹽。可是馬上就是雨季，黑石部落的獸人又因為平時不缺鹽，早就習慣肆無忌憚的吃鹽，如果部落沒有充足的鹽，他們會很焦慮。”
虎嘯沈默片刻，終於想起顧九黎為他安排的臺詞，“是嗎？我很同情黑石部落，願意幫黑石部落度過難關，黑石部落打算用什麽換神山部落的鹽？”
“太好了！”灰狼祭司滿臉喜悅，“我早就告訴過首領，不用擔心，善良的鄰居會幫助我們，沒想到你竟然比我想象中更慷慨！”
話畢，沒等到虎嘯的回應，他就看向白狼首領，語氣充滿喜悅，“怎麽樣？現在你願意相信我的話了嗎？”
“......”白狼首領沈重的點頭，“相信。”
虎嘯沒等到想要的答案，有些不耐煩，又一次問，“黑石部落打算用什麽換神山部落的鹽？”
灰狼祭司反問，“神山部落想換什麽？”
獅白擡起眼皮，張嘴就來，“寬葉止血草。”
灰狼祭司的笑意凝固，“你能代替神山部落的首領做決定？”
虎嘯立刻道，“他是部落的未來，我會慎重的考慮他的意見。”
“確實是很威猛的獅子，如果不是早就知道神山部落的首領是老虎，我或許會認錯。”灰狼祭司的聲音戛然而止，驚慌失措的捂住嘴。然後快速眨動眼睛，依次打量每個獸人，問道，“聽說神山部落首領的虎崽也是勇猛矯健的獸人，他在這裏嗎？”
虎猛冷笑，“你是不是瞎？”
這麽明顯的皮毛，看不見？
灰狼祭司的表情再次凝固，“你是誰？為什麽挑釁我！”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他此時心虛多於憤怒。
金虎昂首，滿臉驕傲，“除了毛發，我和父親長得一模一樣！”
虎嘯咧嘴，昂首的弧度竟然與身側的金虎完全相同。
灰狼祭司的眼角眉梢勉強擠出驚訝的情緒，“金色的皮毛？真少見，可惜我在黑石部落，很少聽神山部落的獸人提起你。”
虎猛若有所思的盯著灰狼祭司，毫不客氣的道，“那是因為神山部落的獸人覺得你不是好狼，不喜歡你，當然不會什麽事都對你說。”
躲在獅白身後的顧九黎，悄無聲息的捂住嘴，眼睛瞇成愉悅的弧度。
他才不相信灰狼祭司的話。
當初獅白在黑石部落，接連戰勝七個狼群，黑石部落的獸人對此議論紛紛，不僅知道白獅金虎，對虎王、獅藍和豹美也很了解。
灰狼祭司終究沒能繼續保持微笑，面無表情的道，“我的話戳傷你的心了嗎？我只是說實話，不知道你會這麽在意這件事。”
虎猛皺眉，“我不想理你，獅白說用寬葉止血草換鹽，首領也同意，你聽見了嗎？”
病狼？
像是聽不懂人話。
灰狼祭司猶豫之後，看向白狼首領，“首領覺得怎麽樣？我覺得可以考慮......”
白狼首領憤怒的打斷灰狼祭司沒說完的話，“不行！寬葉止血草是獸人的命，我們無論如何都沒到需要用命換鹽的地步。”
灰狼祭司低下頭，嘴角悄無聲息的勾起。
當然不能給神山部落寬葉止血草。
獅白早就知道黑石部落會拒絕這個提議，又道，“完整的獸皮、花貝獸透明質地的肉、金屬、大型野獸、草藥......你們還能拿出什麽，可以主動提出來，神山部落會考慮。”
白狼首領思索半晌，問道，“只要完整的獸皮？”
虎嘯點頭，“如果黑石部落要用完整的獸皮換鹽，神山部落會教黑石部落處理獸皮的辦法，神山部落只接受經過這種處理的獸皮。”
“黑石部落願意用獸皮換鹽！”灰狼祭司迫不及待的開口。
上次神山部落教黑石部落的獸人做熟肉，黑石部落受益匪淺。
感受到匯聚在他身上的各種目光，他從容解釋，“黑石部落正準備進行大狩獵，獸皮是最容易得到的東西。”
因為神山部落的獸人絲毫不顯得疲憊，灰狼祭司理所應當的認為，神山部落也沒開始大狩獵，所以才會輕易透露，黑石部落的大狩獵進度不如神山部落。
虎嘯道，“每張完整的小型野獸皮毛，可以換兩筐鹽，每張完整的中型野獸皮毛，可以換十筐鹽。”
大型野獸死亡，皮毛肯定早就被獸人咬爛，不可能有完整的皮毛。
破碎皮毛之間的差距太大，神山部落不想因此與黑石部落爭執，所以直接放棄。
“金屬是什麽？”灰狼祭司明知故問。
前段時間，神山部落的獸人熱衷於搜集金屬，有獸人專門去黑石部落，教金自然能力獸人如何催生金屬，然後將金屬帶走。
每次交換，神山部落的獸人都會按照黑石部落獸人的要求，留下大量的鹽。
正是因為這件事，黑石部落才相信神山部落依舊能從海邊找到鹽。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從十天之前開始，竟然再也沒有神山部落的獸人到黑石部落用鹽換金屬。
虎嘯做出解釋，“重量等於成熟烏皮果的金屬，能夠換整筐鹽。”
神山部落和黑石部落的領地都有烏皮果，成熟的烏皮果重量完全相同，幾乎等於神山部落巴掌大的金屬。
灰狼祭司搖頭，“太少。”
“你想要多些鹽？”虎嘯反問。
灰狼祭司看向白狼首領，“首領覺得呢？”
白狼首領不假思索的道，“重量等於成熟烏皮果的金屬，換五筐鹽。”
“不換。”虎嘯語氣堅定。
神山部落最多可以接受，重量與成熟烏皮果相同的金屬換兩筐鹽。
因為雙方不能達成共識，用金屬換鹽的事直接被忽略。
獅白道，“用鹽換花貝獸透明肉與神山部落無關，這是我與黑石部落的交易。大小與我的巨獸形態相同的花貝獸透明肉，可以換十筐鹽，有多少，換多少，不用擔心我拿不出那麽多鹽。”
灰狼祭司目光閃爍，“海邊很少能見到花貝獸......”
“我不會用更多的鹽換花貝獸透明肉，你們可以去神山部落問，有沒有獸人願意出比我更高的價格。”獅白打斷灰狼祭司的話。
沒等對方開口，獅白又道，“如果黑石部落用大型野獸換神山部落的鹽，必須保證大型野獸的完整。即使大型野獸身上的某些部位在狩獵的過程中被狼拽掉，黑石部落也得將被拽掉的部分，同時送到神山部落。”
虎嘯點頭，“每只大型野獸，神山部落願意出十筐鹽。”
經過討價還價，只有用金屬換多少鹽，雙方依舊不能達成共識。
白狼首領和灰狼祭司走到遠處，仔細回想這番交談，覺得雨季之前，黑石部落至少還能從部落換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筐鹽，臉色逐漸微妙。
“神山部落現在對於鹽的交換還算大方，可是海邊的情況始終在變化，可能過不了多久，他們也會沒辦法再從海邊得到鹽。”灰狼祭司小聲道，“在此之前，我們要竭盡全力的從神山部落獲得更多的鹽。”
白狼首領沈思片刻，咬牙道，“那只白獅當初帶著月光石來黑石部落，拳頭大的月光石要三十二筐鹽，虎首大的月光石要五十筐鹽，實在不行，可以用那些月光石換鹽。”
灰狼祭司垂下眼簾，擋住其中的驚訝和抗拒，輕聲道，“神山部落的獸人不喜歡月光石，肯定不願意用這麽多鹽換回月光石。況且月光石全都屬於獸人，不屬於部落。”
“你說怎麽辦？”白狼首領問。
灰狼祭司滿臉無辜愧疚，陷入沈默。
白狼首領耐心耗盡，回到虎嘯面前，沈聲道，“神山部落的祭司呢？我想與他做個交易。”
趴在樹上的猞猁伸長脖子，“找我？”
白狼首領搖頭，“另一個！”
森林貓在猞猁旁邊露頭，“我？”
趴在樹下的獸人陸續擡起頭，沈默的凝視白狼首領。
白狼首領依舊不能理解，神山部落為什麽會同時出現兩名祭司，看著兩只貓，許久沒有開口。
直到白獅發出不滿的低吼，他才匆忙道，“你想給郊狼一顆月光石，讓她救她的哥哥？”
森林貓眨了眨眼睛，擡爪拍向腦門，聲音雖然低卻清晰的傳入白狼首領耳中，“哎呀，沒人提醒我，我差點忘記這件事！”
“......”白狼首領忽然覺得這種感覺有些熟悉，很像面對廢物似的祭司，既生氣又無可奈何的感覺。
森林貓不動聲色的後退，高聲道，“我給你月光石，你可以放了郊夢？然後允許郊夢和郊樂在神山部落生活？”
沒等白狼首領開口，他又道，“神山部落還有個叫青山的狼，想要從此以後留在神山部落。”
白狼首領眼中閃過驚喜，立刻道，“黑石部落可以讓他們在神山部落生活，但是神山部落必須給黑石部落鹽！每個人換三十二筐鹽！”
金虎嗤笑，嘲諷道，“你是不是也有瘋狼病？想鹽想瘋了？”
豹風擡起頭，目光冷漠，語氣懶散，“如果實在想要鹽，你可以趁著陽光好閉上眼睛。”
“夢裏啥都有。”豹力點頭。
趴在附近保護祭司的獸人聞言，毫不客氣的發出嘲笑。
森林貓垂目看向樹下，滿臉驚訝的對白狼首領道，“我不可能因為黑石部落的獸人給你鹽，我是神山部落的祭司。”
白狼首領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面對數不盡的嘲諷，臉皮不受控制的抖動，全靠還沒送來的六十四筐鹽保持冷靜。
許久之後，他才再次開口，“必須要鹽，否則我絕不會放走郊夢，青山和郊樂也必須回黑石部落，我要親自撕碎這些叛徒！”
森林貓瞪大眼睛，打了個哆嗦，似乎想象到郊夢和青山被撕碎的畫面，畏懼的躲到猞猁身後。
猞猁兇狠呲牙，厲聲道，“我不管黑石部落如何對待獸人！如果讓我知道有黑石部落的狼不老實，偷著跑到神山部落的領地，神山部落必定要將狼皮扔回黑石部落的領地！”
言下之意，只要青山和郊樂不離開神山部落的範圍，黑石部落休想到神山部落抓狼。
距離這裏不遠的地方，兩只青狼相互舔舐毛發，眼角滾落透明的液體。
因為恢覆的比較好，可以保持人形的灰瞳躺在巨獸形態的白狼背上，竭盡全力的抓緊手中的長毛，表情逐漸冰冷，白狼沈默的忍受疼痛，眼底充滿震驚和茫然。
白狼和青狼、郊狼，真的都是狼嗎？
為什麽首領能毫不猶豫的說出這麽殘忍的話。
截然相反的方向，五十個擁有巨獸形態的狼獸人，表情各不相同。
有狼滿臉震驚、有狼因此憂愁、有狼無動於衷、有狼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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