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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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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三合一

灰狼祭司聽見這邊的動靜, 連忙跑過來,“首領!黑石部落和神山部落的關系非常友好,如果有什麽事讓你和神山部落的祭司發生爭吵, 肯定是因為其中有什麽誤會!”

猞猁正要發火, 忽然感覺森林貓的爪壓住他的後腿,下意識的轉頭,看見臉上沒有半分怯意,只有狡黠的森林貓對他搖頭。

白狼首領向灰狼祭司怒吼,“他在挑釁我的權威!”

“誤會!只是誤會!”灰狼祭司擋在白狼首領和神山部落的獸人之間, 忽然用只有兩只狼才能聽見的聲音道,“現在不能鬧翻,我們還沒從神山部落得到鹽!”

白狼首領的憤怒凝固,梗著脖子站在原地, 胸口的起伏變得更加劇烈。

灰狼祭司見狀, 小心翼翼的將白狼首領拉到遠處。

“現在得到更多的鹽是最重要的事。首領放心,神山部落同時擁有兩名祭司, 早晚會遭到獸神的懲罰。我會以獸神指引的名義告訴神山部落, 想要得到獸神的原諒, 必須將兩名祭司驅逐。”

白狼首領目不轉睛的盯著灰狼祭司,抖動的臉皮逐漸恢覆平靜。

灰狼祭司又道,“等到被神山部落驅逐, 這兩只貓想活著, 只能來黑石部落。讓他們做首領的奴隸, 像是白石部落的奴隸那樣,跪在首領腳邊求饒。”

想象中的畫面令白狼首領徹底恢覆平靜, 他轉頭遙望神山部落的祭司所在的樹,咬牙切齒, “好!”

不久之後,灰狼祭司獨自回到樹下......白獅兇狠咆哮,“停在那,不許繼續靠近。”

原本只是盯著灰狼祭司的獅虎豹貓聞言,不約而同的擡起頭,目光幽幽,隱約閃爍熒光。

灰狼祭司後退半步,“我想繼續與神山部落的首領和祭司談換鹽的事。”

“首領不在,有什麽事,你與祭司說。”金虎擡爪指向樹上,冷笑道,“先讓黑石部落的首領給祭司道歉!”

兩只趴在同處的花豹異口同聲,“道歉!”

灰狼祭司下意識的回頭張望,看見白狼首領趴在五十只擁有巨獸形態的狼中央,絲毫沒有理會這番動靜的意思。心生不滿的同時,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

他小聲道,“我代表黑石部落給神山部落的祭司道歉,今天無論被吸引過來的野獸,來自神山部落或來自黑石部落,這些野獸都歸神山部落所有。”

這裏聚集的獸人太多,必然會吸引不少的野獸。

金虎依舊不滿意,喉嚨深處的聲音逐漸明顯。

難道神山部落會缺這點獵物?

笑話!

白獅嗤笑,尾巴晃動的速度越來越慢。

狼群正疲憊得厲害,原本就在體力充沛的神山部落獸人面前,沒有任何優勢。哪怕是最擅長的狼嚎,氣勢竟然也比不過神山部落的胡亂吼叫。

如果再狩獵野獸,只會令狼群在神山部落的獸人面前更沒有抵抗之力。

分明是黑石部落必須放棄陸續找到這裏的野獸,灰狼祭司竟然想將這當成黑石部落給神山部落的好處。

趴在這裏的其餘獸人見虎猛和獅白都不滿意,眼中浮現憤怒。

灰狼祭司是以最快的速度讓虎猛和獅白達成統一意見的獸人,沒有之一!

可見他的行為有多過分!

森林貓卻很滿意。

黑石部落的祭司,果然是真正詭計多端的獸人!

他從樹上冒頭,小聲道,“我接受黑石部落的道歉,希望黑石部落的首領能夠學會冷靜的思考。”

金虎楞住,反正腹部已經離開地面......那就打個滾吧。

白獅擡爪,認真舔舐不存在的浮毛。

其餘獸人看樹、看草、看天、看雲,懶得再看灰狼祭司。

“我會向首領轉達你的話。”灰狼祭司僵硬的笑容逐漸恢覆自然。

森林貓點頭,假裝相信對方的鬼話,提醒道,“你想繼續談換鹽的事?”

灰狼祭司不答反問,“你可以下來嗎?我曾經被野獸咬傷,昂頭太久,脖子會疼。”

森林貓沒在灰狼祭司的脖頸看見傷疤的痕跡,好在樹下全是神山部落的獸人,無論在哪,他都不怕對方。

灰狼祭司看著森林貓輕盈的跳下樹,走到白獅身邊坐下,依舊在樹上的猞猁卻無動於衷,表情又變得不自然。

神山部落的獸人見識少,第一次看見這麽擅長變臉的獸人,刻在骨子裏的好奇被撩撥,不約而同的將眼角餘光放在灰狼祭司的身上。

樹上的猞猁,同樣透過樹葉的縫隙,不動聲色的觀察灰狼祭司。

森林貓離開之前告訴他,這是個滿肚子都是壞心眼的獸人。

灰狼祭司快速調整表情,主動開口,“我知道,神山部落的獸人對黑石很有興趣,黑石部落剛好最不缺黑石。”

森林貓道,“神山部落確實對黑石感興趣,但是不會用鹽換黑石,因為神山部落有更適合換黑石的東西。”

停頓片刻,他又道,“這個東西,黑石部落沒有辦法拒絕。”

灰狼祭司楞住,下意識的問,“什麽?”

森林貓用貓爪笨拙的掀開小黃包,扒拉出幾片形狀奇怪的月光石,推向灰狼,“神山部落有很多月光石,數量不亞於黑石部落的黑石。”

“怎麽可能?”

灰狼祭司瞪圓眼睛,忽然變成人形,顫抖著伸出手。

森林貓拿出的月光石形狀奇怪,極像......黑石部落的獸人將能夠扛得住火燒的石頭,砸成適合搭火爐的形狀時崩裂的碎片!

灰狼祭司用手捂住月光石碎片,不顧形象的趴在地上。

柔和的白光,真的是月光石!

兩只花豹悄無聲息的移動,剛好擋在灰狼祭司和黑石部落的狼獸人之間。

森林貓面露微笑,“你應該能看得出來,這只是打磨的廢料,如果黑石部落願意付出代價,神山部落可以先將月光石打磨成球形,然後再與黑石部落做交換。”

“廢料?”灰狼祭司雙目無聲,頹然跪坐,無意識的重覆這兩個字。

黑石部落的獸人為什麽喜歡月光石?

為月光石對同族大打出手,甚至不惜......身為黑石部落的祭司,灰狼祭司最清楚狼獸人為月光石,能夠做出多麽瘋狂的事。

不僅因為月光石能夠在黑夜散發如同月光似的光芒,更是因為月光石的稀有珍貴。擁有月光石的狼獸人,必然是部落能力最出眾的勇士。

想要證明自己是部落最出眾的勇士,可以得到獸神的偏愛,一定要擁有月光石!

不久之前,神山部落的獸人帶著拳頭大、虎首大的月光石來到黑石部落,引起黑石部落的狼獸人為之瘋狂的同時,曾令灰狼祭司的陷入迷茫。

直到此時此刻,灰狼祭司才明白,他究竟在迷茫什麽。

像是黑石那般隨處可見的月光石,憑什麽讓狼獸人為此大打出手?

如果有神山部落的虎獸人和獅獸人為黑石爭的頭破血流,他肯定會笑得睡不著覺。

灰狼祭司以己度人,看向森林貓的目光充滿恥辱和仇恨。

森林貓躲到白獅身後,等待灰狼祭司恢覆冷靜。

他沒有在從黑石部落返回神山部落之後,立刻告訴黑石部落,月光石礦的存在,果然是個正確的決定。

至於灰狼祭司的恥辱和仇恨......這與貓有什麽關系?

森林貓不僅發現灰狼祭司眼中的恥辱和仇恨,還分辨出悔意。

合理懷疑,灰狼祭司曾為得到月光石,做出見不得光的陰謀,所以才無法接受,黑石部落的每只狼都能在短時間內實現月光石自由。

灰狼祭司現在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來源於他曾經或親自參與或置之不理的錯事。

白獅的肉墊彈出鋒利的爪尖,時刻留意灰狼祭司的動向。

森林貓昂頭看天,覺得親自回部落取鹽的虎嘯快回來了,故意道,“你不願意用黑石與神山部落換月光石也沒關系......黑石部落總會有願意做這個交易的獸人。”

“我、願、意!”灰狼祭司陡然回神,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神山部落想怎麽換?”

森林貓對此早有打算,立刻道,“一份月光石換兩份黑石,如果將月光石打磨成球形,需要兩筐成熟的野果,黑石部落必須保證送來的野果沒有毒。”

月光石礦在神山部落的邊緣地帶,只要開采,很容易被黑石部落的獸人發現。打磨石頭不是難事,黑石部落的獸人應該很快就能學會。

因此價格不能讓黑石部落的獸人覺得難受,交易才能穩定。

等神山部落的獸人離開,整個月光石礦都會屬於黑石部落。

沒等灰狼祭司做出回應,森林貓又道,“你得答應我個條件,我才願意通過你,完成月光石換黑石的交易,否則我會去與白狼首領談這件事。”

周圍的大貓小貓聞言,不約而同的抖動耳朵,眼中浮現困惑。

顧九黎為什麽這麽說?

灰狼祭司和白狼首領,全都是黑石部落的獸人。

這件事與誰談,有區別嗎?

灰狼祭司終於能夠理解,為什麽白狼首領會被神山部落的祭司氣得情緒失控,他現在也很生氣。

可是他比愚蠢的白狼聰明,知道憤怒不能達成目的。

況且......相比憤怒,他更恐懼,神山部落的祭司像是頭頂的日光,每句話都能照亮他心中最陰暗的角落。

用黑石換月光石,在黑石部落的大部分獸人眼中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別說是兩份黑石換一份月光石,哪怕十份黑石只能換半份月光石,黑石部落的獸人也不會覺得過分。

究竟是灰狼促成這件事,還是白狼促成這件事,對於黑石部落或許沒有差別,但是對於灰狼和白狼,必然是截然不同的結果。

森林貓許久不見灰狼祭司上鉤,只能再次主動出擊,“虎猛,你能幫我將白狼首領叫過來嗎?告訴他,只要他答應我,先將郊夢送來神山部落,然後不再阻止願意從黑石部落來神山部落的獸人,我就再與他做兩個交易......”

“不用去找白狼!我與你做這裏兩個交易!”灰狼立刻道,“還有一個交易是什麽?”

金虎向灰狼祭司發出不滿的低吼,發現森林貓眼中滿是笑意,獠牙若隱若現,沒有因為沒說完的話被灰狼祭司突然打斷生氣,他才重新趴下。

森林貓重新回到灰狼祭司面前,“神山部落發現新的辦法,能從海邊得到比從前更多的鹽。如果雨季之後,黑石部落能給神山部落足夠的金屬,神山部落可以將這個辦法教給黑石部落。”

顧九黎從來沒打算通過鹽,掐任何獸人的脖子,在他心中這是剝削,不符合人道主義。

因為鹽是獸人生存,必不可少的東西。

當初用月光石在黑石部落坑到那麽多鹽,歸根結底,主動權始終在黑石部落的手上。只要黑石部落願意放棄所有的月光石,神山部落的獸人就沒有辦法從黑石部落帶走任何東西。

目前神山部落與黑石部落換鹽的價格,遠低於曾經黃土部落和深林部落,跋山涉水趕來與神山部落和黑石部落換鹽,付出的代價。

神山部落離開這裏的時候,無論黑石部落能拿出多少金屬,顧九黎都會將煮鹽的辦法教給黑石部落,另外附贈討好亮圓獸得到海帶的辦法。

如果他和虎嘯的判斷錯誤,這片區域包括神山,不會被頻繁的地震和短時間內海平面快速上升影響,將來再有跋山涉水趕到這裏換鹽的獸人,依舊能從黑石部落得到想要的鹽。

亮圓獸還是有兩腳獸的表演看,可以快樂的度過無法狩獵的時間。

黑石部落......起碼不會因為缺鹽分崩離析。

然而灰狼祭司聲音沙啞的問,神山部落需要多少金屬才肯將從海邊獲得鹽的新辦法告訴黑石部落,顧九黎卻道,“我也不知道,看你們的誠意。”

他只是想做只好貓,不代表願意做冤大頭。

直到神山部落離開的前夜,他才會告訴黑石部落,煮鹽和得到海帶的辦法。

黑石部落想要得到,從海邊獲得鹽的新辦法的心思越迫切,最後拿出來的金屬就會越多。

目送灰狼首領腳步虛浮的離開,白獅低聲問道,“你原本不是打算,讓黑石部落用食物換煮鹽和得到海帶的辦法?”

森林貓面露無奈,貼在白獅耳邊道,“白狼首領和灰狼祭司都有點瘋,我怕堅持要食物,可能會導致有黑石部落的獸人在雨季被餓死。”

白獅沈默,瞳孔幾不可見的顫抖,然後習慣性的低頭給森林貓舔毛。

因為沒有辦法告訴森林貓,這個擔心多餘,他既震撼又茫然,心情格外覆雜。

太陽偏向西邊,虎嘯等獸人,帶著六十四筐鹽回到這裏。

虎嘯道,“從今天開始,每隔十天,神山部落就會有獸人專門等在這裏,黑石部落可以直接將準備換鹽的東西帶過來。”

白狼首領點頭,沈默的凝視顧九黎和猁漁,然後率先轉身,朝黑石部落所在的方向飛奔。

灰狼祭司昂頭嘶吼,立刻跟上。

群狼隨之行動,揚起大片的塵土。

猁漁的眼睛變成獸瞳,虎牙抵住下唇,喉嚨深處發出類似獸吼的聲音,冷聲道,“那只白狼已經盯上我們。”

顧九黎有些困,眨了眨眼睛,懶洋洋的道,“不要生氣......如果生氣就想,他看我們不順眼,又拿我們沒辦法,只能氣得半夜睡不著,真可憐,是不是?”

猁漁楞住,眼睛恢覆正常,虎牙也收回嘴裏,若有所思的點頭,“你是說的對,生氣的人應該是他。”

白獅優雅的停在顧九黎身邊,“上來,回部落。”

金虎見狀,莫名其妙的覺得白獅是在挑釁。

大家都是從部落跑到這裏,然後再跑回部落,只有白獅背上始終有個顧九黎,這豈不是證明,白獅最厲害?

金虎不服,環顧四周,看向虎嘯,“我背你回去?”

虎嘯面無表情的轉頭,擡爪,毫不猶豫的糊在金虎的腦門中央,追著金虎的屁股咬。

“虎崽子!長腦子了?居然知道嘲笑我老得跑不動!”

顧九黎聽見動靜,回頭張望,正好看見金虎滿臉驚恐,狼狽逃竄的模樣。

.

第二輪大狩獵,顧九黎依舊選擇留在部落,他還是覺得漫長的雨季只有煮肉和炸肉吃,有些可憐,想要研究新的食物。

除此之外,他還要親自檢驗采集小隊各個隊長的學習成果,監督他們記錄各個狩獵小隊的收獲,計算部落已經儲存的食物總量。

獅白專門從家裏搬兩個火爐和金屬鍋,方便顧九黎做各種嘗試。

顧九黎目前最想要綠葉菜。

平葉綠葡萄、小黃果、甜甜果、甜水粉瓜......他提前在公共山洞蹲守兩天,留下所有無毒野果的藤蔓和葉子,非要找出能吃的綠葉菜。

甜水粉瓜的瓜藤又硬又柴,放進嘴裏像是在生嚼樹枝。

小黃果的葉子下鍋之後形似樹皮,口感和味道也與樹皮沒有區別。

甜甜果的葉子太小,顧九黎沈思半晌,沒有浪費時間。

平野綠葡萄的葉子倒是可以吃,但是與平葉綠葡萄的葉子同時炒熟的肉,全都莫名其妙的變成苦肉。

......

經過兩天一宿的嘗試,顧九黎終於找到兩種可以吃的綠葉菜。

一種是小圓綠紋果的葉子,形狀狹長,長度大約等於成年獸人的手掌,無論怎麽做,最後都會沾染肉味,同時不失本身清香水嫩的口感。

相比之下,它的果實,小圓綠野果本身,反而平平無奇。

指節大的果子,又酸又硬,連最容易糊弄的幼崽都不願意吃。

另一種是黑星果的葉子。

黑星果,顏色如其名,個頭非常小,像是獸人昂頭看夜空的星星,散發濃郁的香味,這是猁漁和青雲最新發現的調味品。

對於這種香味,不喜歡的獸人退避三尺,喜歡的獸人則會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幾乎可以媲美對甜甜果和甜水粉瓜的熱愛。

巴掌大葉片呈現不規則的鋸齒狀,味道與黑星果相似,沒有黑星果的香味濃,很像顧九黎曾經吃過的香菜味營養液。

顧九黎舉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葉子,觀察許久,決定黑星果的葉子直接叫黑星葉,小圓綠紋果的葉子簡稱綠葉菜。

猁漁腳步輕快的走過來,問道,“你的臘腸有沒有成功?今天剛好是第十天,如果成功,我幫你收拾新的腸衣。”

顧九黎提起身側的木籃,笑容更加燦爛,“這裏!”

腸衣質地輕薄,近乎透明,能看得出來已經完全被油脂浸透,裏面的白肉幾乎沒有變化,紅肉的顏色卻變得更鮮艷。

即使沒有特意靠近,猁漁也能聞到奇異的香味。

相比鹵頭肉和鹵獸肝,臘腸顯然更符合神山部落獸人的口味。

第一次做的臘腸煮熟之後,每個獸人只能分到薄薄的半片,然後眼巴巴的看著臘腸越來越少,不約而同的走向堆積的野獸內臟。

收拾腸衣,做更多的臘腸!

顧九黎無意識的擺弄黑星葉,忽然道,“我們還可以做臘肉和熏肉!”

剛好經過的豹風和豹力同時開口。

“什麽是臘肉?”

“什麽是熏肉?”

顧九黎不同擡頭就知道是誰,笑道,“你們幫我做,做好之後,我讓你們先吃。”

臘肉是生肉,制作的步驟與臘腸差別不大。

用陶窯烘至酥脆的小黃果、甜甜果、辣葉,放入石碗,徹底碾碎,然後倒進沒有水和油的金屬鍋,加入適量的鹽,小火慢炒。

肥瘦相間的生肉切成細長的形狀,放進炒好的底料,仔細塗抹均勻,腌制整宿,第二天懸掛到陰涼通風的地方。

等到臘肉表面冒油,散發與臘腸相同的香氣,需要徹底洗幹凈表面遺留的鹽,然後再蒸熟、煮熟或炒熟。

按照大貓小貓的口味,應該會是無論怎麽做都好吃的美食!

制作熏肉,同樣將肉切成細長的形狀,調制神山部落的獸人很喜歡的湯底,煮熟長條的肉、晾幹,然後用燃燒時有香味的木頭熏幹所有水分。

神山部落附近有種樹皮發紅,隱約散發香味的樹,正好可以用來做熏肉。

不同於臘肉需要油脂,只能選擇肥瘦相間的肉,熏肉既可以選擇肥瘦相間的肉,也可以選擇純瘦肉。

熏肉在幹燥通風的地方,可以儲存的時間幾乎與臘肉和臘腸相同,同樣適合做遷徙時攜帶的儲備糧。

又一次與黑石部落換鹽的日子,熏肉制作完畢。

有期待已久的熏肉,去與黑石部落的獸人換鹽,立刻失去對大貓小貓的吸引力。

虎嘯無奈之下,只能強行點名。

猁漁不喜歡白狼首領,更不知道白狼首領這次會不會再親自來換鹽,但是難以抗拒暫時離開部落的誘惑。

對上虎嘯的目光,他立刻站起來,“我去!”

橙虎纖長的胡子快速抖動,怎麽看都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最後被選中,去與黑石部落碰面的獸人有猁漁、虎王、獅藍、豹美等二十個獸人。

什麽都不帶直接出發,算明白可以換多少鹽再回來取,免得雙方出現分歧,黑石部落突然發瘋,生出搶鹽的心思。

顧九黎將熏肉分成四份,然後到處在公共山洞附近找火爐和鍋。

因為制作熏肉的第一步是煮熟,所以熏肉可以直接吃。

獅白按照顧九黎的囑咐,削掉熏肉表面沾染的黑灰,然後切成薄片,放進打磨平滑的橙石盤,高聲道,“每人一片,嘗個味道。”

虎猛沖最前面,沈默的觀察橙石盤裏的肉,試圖找到最大的那片肉,惹得身後的獸人不耐煩的催促。

獅白擡起眼皮,語氣平靜,“不吃就讓開,後面快要因為沒有地方排隊打起來了。”

虎猛冷哼,隨便拈起塊肉片放進嘴裏,金色的眼睛陡然明亮,殷勤的走到顧九黎的另一邊,“這些熏肉,你打算怎麽做?我幫你!”

剩下三份熏肉。

顧九黎打算做兩個菜。

熏肉炒辣葉。

熏肉炒黑星葉。

熏肉炒綠葉菜。

虎猛毫不猶豫的拎走裝黑星葉的兩個筐。

他喜歡黑星果和黑星葉的味道。

兔白走過來,決定幫顧九黎將熏肉切成適合炒熟的薄片。

陌生的獸人提走綠葉菜和黑星葉。

最後連顧九黎手裏的鍋鏟也被貓黑和貓梨搶走。

虎嘯覺得這些熏肉,不夠圍在這裏的獸人吃,找顧九黎要記錄庫存的金屬板,專門去公共山洞附近新挖的山洞找肉和排骨,招呼擅長做飯的亞成年獸人開始忙碌。

成年獸人見狀,想到雨季即將到來,他們的山洞卻沒有擅長做飯的亞成年獸人——如果不想淋雨,只能自己做飯。

“要不......我也養個亞成年獸人?”虎獸人喃喃自語,下意識的看向坐在同處的獅白和顧九黎。

當初笑話獅白傻的獸人,現在不知道有多後悔。

將祭司養到成年,這是多麽榮耀的事!

獅獸人搖頭,對虎獸人道,“別想這件事,前段時間,有只獅子想養個亞成年獸人,特意去找猁漁,你猜猁漁怎麽說?”

“怎麽說?”豹獸人和貓獸人湊過來,眼底滿是好奇。

獅獸人道,“想要養亞成年獸人,需要給部落五頭小型野獸做保證肉,亞成年獸人成年之後,隨時都能向公共山洞索要五頭小型野獸。”

“啊?五頭!”圍在周邊的獸人面面相覷。

五頭小型野獸,對於任何一個獸人都不是小數目,需要攢很久。

獅獸人嘆氣,“只要沒將亞成年獸人帶回山洞,成年獸人隨時都能後悔,要回曾經給公共山洞的野獸。將亞成年獸人帶回山洞之後,那五頭小型野獸就歸亞成年獸人了。”

“如果亞成年獸人突然跑回公共山洞,不願意再給成年獸人做飯,怎麽辦?”虎獸人問。

獅獸人回想許久才開口,“成年獸人全責。”

“什麽意思?”貓獸人歪頭。

“意思就是,亞成年獸人有自由選擇是否在公共山洞生活的權利,成年獸人無權幹涉,更不能因此糾纏亞成年獸人。”獅獸人解釋。

豹獸人瞪圓眼睛,“那五頭小型野獸呢?白送給亞成年獸人?”

“那倒也不是。”獅獸人懶洋洋的換了個姿勢,兩只前爪交疊,“無論是成年獸人後悔,想要將亞成年獸人退回公共山洞,還是亞成年獸人主動跑回公共山洞,成年獸人都能從公共山洞得到兩只半野獸。”

同樣被吸引過來的獸人恍然大悟,神色不滿,“這不是雙方有任何爭執,後果都由成年獸人承擔?如果亞成年獸人先假裝答應成年獸人,每天將生肉做成熟肉,等成年獸人攢夠五只野獸送去公共山洞,他又立刻反悔,豈不是輕而易舉的騙走兩只半的野獸?”

“猁漁說,因為亞成年獸人相比成年獸人,處於絕對弱勢的地位,所以這項規定的初衷就是為了保護亞成年獸人。”

“五只野獸的要求,目的是讓成年獸人慎重考慮,知難而退。不要生出通過養亞成年獸人的方式,壓榨亞成年獸人的心思。”

“總而言之,公共山洞不鼓勵成年獸人為吃飯,帶走亞成年獸人。”

獅獸人見周圍的獸人越來越多,又提起另一件事。

“第二輪大狩獵之後,成年獸人就不能再直接找亞成年獸人將生肉換成熟肉。成年獸人可以用獵物在公共山洞換積分,然後直接用積分換各種熟肉。”

“好覆雜啊。”虎獸人搖頭,重新趴下。

貓獸人低聲道,“這樣也好,最近總是看見成年獸人和亞成年獸人吵架。”

最後的結果無非只有兩個。

亞成年獸人挨罵。

亞成年獸人挨揍。

不久之後,圍聚的獸人各自散開,大多數獸人選擇原地曬太陽,少部分獸人走向正在做飯的亞成年獸人。

雨季漫長,必須提前學會做飯。

獅藍回部落取鹽,順便帶回有關於黑石部落的消息。

白狼首領今天沒來換鹽。

灰狼祭司不僅親自趕來,還要求獅藍專門給顧九黎帶話。

從此之後,無論哪只狼想到神山部落生活,黑石部落都不會阻止。

只要黑石部落和神山部落開始黑石和月光石的交換,灰狼祭司就會親自送郊夢來神山部落。

顧九黎點頭,輕聲道,“告訴灰狼祭司,黑石和月光石的交換,隨時都能開始。”

第二天,黑石部落的獸人不僅送來二十筐黑石,還送來十個自稱想留在神山部落生活的狼獸人。

顧九黎留下黑石,告訴黑石部落的獸人,明天再來取月光石,然後問自稱想留在神山部落生活的狼獸人,“為什麽不想繼續在黑石部落生活。”

狼獸人的答案大同小異。

顧九黎懶得耗費心思,琢磨這些狼獸人的話,是真是假。

但凡是自稱受到白狼、灰狼或青狼、紅狼的壓迫,只能離開黑石部落的獸人,最後全都得到顧九黎的應允,暫時留在神山部落,總共有五名狼獸人。

這些狼獸人暫時不能上山,只能在山下走動,可以在神山部落的領地狩獵、采集,所得的食物必須交給神山部落一半,否則會被逐出神山部落的領地。

猞猁滿臉嚴肅的蹲坐在公共山洞前的平臺邊緣,居高臨下的俯視狼獸人,“這裏肯定有灰狼祭司故意安排的......”

“奸細。”森林貓趴在猞猁身邊給出提醒,解釋道,“奸細的意思就是這些狼,身在神山部落,心在黑石部落。無論神山部落發生什麽事,他們都會找機會偷偷告訴黑石部落。”

猞猁歪頭,“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留下他們?”

“因為有用。”森林貓道,“從今晚開始,每天太陽落山之後,我和獅白都會在下面點起火堆,追問他們是如何被逼得只能離開黑石部落。你將公共山洞閑著沒事的獸人,全都趕下去,看熱鬧。”

如果這些狼說得是真話,確實被白狼、灰狼或青狼、紅狼壓迫的活不下去,只能來神山部落,聽見這樣的問題,必定有說不完的委屈。

如果這些狼說得是假話,為了繼續留在神山部落,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假話。

森林貓想讓神山部落的獸人知道,黑石部落很危險,絕不是大貓小貓能夠忍受的地方。

這樣的話,部落遷徙之際,只需要說服大部分獸人選擇離開,小部分獸人哪怕不想離開,因為黑石部落潛在的威脅,他們也會更加慎重的考慮離開。

森林貓擡起後爪撓癢,眼睛瞇成舒適的弧度,小聲道,“先讓青山拋磚引玉,告訴大家,黑石部落始終與北邊的白石部落有聯系,白石部落喜歡到處攻打周邊的小部落,然後將周邊部落的獸人變成奴隸。”

猞猁也知道這件事,艱難的開口,“我們、將來......”

森林貓睜開眼睛,碧綠的瞳孔明亮深邃,他將前爪搭在猞猁的貓爪上方,溫和的聲音充滿力量,“無論走到哪裏,我們都會繼續像現在這樣生活,既不會成為奴隸,也不會將別人變成奴隸。”

晚上的故事會非常熱鬧。

神山部落的獸人本就因為大狩獵變得前所未有的輕松,心裏不踏實,閑得掉毛,遇見什麽稀奇事都想湊近看看。

黑石部落又是神山部落的獸人經常提起的地方,自從兩個部落因為神山部落以‘神山’為名發生爭執,無論何時提起對方都會有較量的意思。

有什麽能比黑石部落的狼,親自說黑石部落的壞話,更能證明黑石部落不如神山部落?

這個節目恰到好處的戳中大貓小貓的爽點。

然而隨著青山提起白石部落對待奴隸的殘忍,大貓小貓的笑容卻逐漸凝固。

黑石部落與白石部落相隔三十天的遙遠路程,往返需要六十天。黑石部落又不需要從白石部落換東西,可是每個雨季和旱季都會有白狼和灰狼不辭辛苦,跋山涉水的前往白石部落。

順利留在神山部落的五個狼獸人,在顧九黎和獅白的追問下,不得不再次提起他們離開黑石部落的原因。

白狼的欺壓。

灰狼的欺壓。

青狼的欺壓。

紅狼的欺壓。

......

聽得大貓小貓徹底失去笑容,不知不覺間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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