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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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三合一
回到部落, 白獅停下腳步，昂頭發出吼聲，立刻得到獅吼回應。
他對青狼和郊狼道, “你們最好停在這裏, 如果繼續上山，剛好在獸人的山洞附近逗留，可能會被獸人視為挑釁。”
“我在這裏等著，能見到青雲嗎？”青狼問。
郊狼眼巴巴的看著森林貓，眼中的期待和窘迫幾乎化為實質, 她想問，神山部落的祭司會在什麽時候將月光石給她。
“你不要著急，你哥哥不會有事。”顧九黎朝郊狼招手，仔細解釋, “黑石部落有很多狼想要月光石, 只要你哥哥活著，他就能為黑石部落再帶去顆月光石。”
雖然這麽說很殘忍, 但是......在黑石部落的狼心中, 郊夢的命真的不如月光石重要。
郊狼眼底滿是感激, 喃喃道，“你說的對，哥哥肯定會沒事。”
白獅朝青狼點頭, “青雲每天都會下山跑圈, 等我會去公共山洞告訴他, 有黑石部落的青狼專門來神山部落看他，提醒他早些下山。”
“獅白？我叫青山。”青狼揚起笑臉, 露出利齒，“我想知道, 神山部落還缺試毒的獸人嗎？”
白獅瞇眼，沈默許久才再次開口，“你可以過段時間再問我這個問題。”
原本是缺。
畢竟毒草發作需要不短的時間。
公共山洞的那只青狼如果中毒，至少七天之內不會再試毒。
相比已經越來越順暢的試毒過程，試毒的效率反而越來越慢，猁漁早就說過，想要再從黑石部落換幾個試毒的獸人。
可是黑石部落的情況越來越覆雜......
獅白覺得繼續加深與黑石部落的聯系，可能會給神山部落帶來麻煩。
那麽這件事就不能只聽猁漁的想法，需要征求更多獸人的意見。
青狼聞言也不失望，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真誠，“如果神山部落需要更多的試毒獸人，希望能優先考慮青狼。大多數青狼都與青雲相似，能夠沈默的忍受痛苦，只要有充足的時間跑圈，情緒就會非常穩定。”
森林貓聽到這裏，忍不住問，“黑石部落有很多即將被處死的青狼嗎？”
青狼轉頭看向森林貓，“三個青狼即將在雨季來臨之際被處死。”
數量很多。
以神山部落為例，從來不會處死獸人，最嚴重的後果是斷尾之後驅逐。
三個旱季，兩個雨季之前，有個叫貓卷的獸人，害死狩獵隊的虎獸人，然後被斬斷尾巴，驅逐出神山部落的領地。
然而黑石部落，只是一個旱季，算上已經在神山部落試毒很久的青雲，竟然打算處死四個青狼，頻率和數量是神山部落的二十倍。
森林貓搖頭，不止二十倍。
除非黑石部落在雨季來臨之際，只打算處死三只青狼，不會再處死其他獸人。
“哥哥！顧九黎！你們終於回來啦！我從半夜等到現在。”巨獸形態的棕獅順著山壁跑下來，忽然察覺到莫名沈悶的氣氛，輕快的腳步越來越慢，看向青狼和郊狼，“狼獸人？”
青狼點頭，“我叫青山，公共山洞的青雲是我的侄子。”
“侄子？”棕獅滿頭霧水，“什麽是侄子？”
森林貓擡頭，不假思索的道，“你的幼崽是獅白的侄子。”
黑石部落比神山部落更早習慣，成年獸人共同養育幼崽，現在已經有大家庭的雛形。
棕獅與白獅對視，下意識的露出笑容。
他喜歡侄子！
許久之後，獅壯才根據顧九黎的解釋，弄明白青山和青雲的關系，艱難開口，“你的哥哥是青雲的......父親？”
青山點頭，“沒錯，我和青雲出生的時間只差三天，從小一起長大。”
獅壯眼中浮現清晰的羨慕，發自內心的感嘆，“真好。”
顧九黎環顧四周，對青山和郊樂道，“你們可以用樹枝在附近搭個架子，晚上我會借給你們兩塊遮風的獸皮。”
獅白將他狩獵的小型野獸推向獅壯，“幫我給獅藍送去。”
然後又將白光的獵物分成兩份，小的部分剛好是森林貓能拖動的重量，這是兩只獅子和貓，今天的食物，大的部分，留給青山和郊樂。
目送白獅、森林貓和棕獅分別離開之後，青山轉頭看向郊樂，“我去找可以搭火爐的石頭，你留在這裏看著肉？”
他聽說青雲在神山部落過得不差。
可是......終究是孤身獨狼，又要給神山部落試毒。所謂不差，只是對彼此的安慰而已。
哪怕在神山部落被毒死，也比被紅狼戲弄、羞辱、分屍強百倍。
青狼如果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他不會問神山部落是否還缺試毒的獸人。
青山垂下眼簾，擋住其中的無奈和恨意，強迫自己保持平靜的心態。
趁著他還在神山部落，一定要讓青雲過得好點，這樣他才有理由勸青雲忍受試毒的痛苦，繼續堅持求生。
郊樂面露困惑，怯生生的道，“顧九黎說，我們可以先去撿石頭，找樹枝，肉放在這裏就行，神山部落不會有獸人隨便拿別人的食物。”
青山嗤笑，“你信了？”
“顧九黎是好人，我相信他的話。”郊樂滿臉認真的點頭。
“他是好人，不代表神山部落都是好人。”青山臉上的笑意收斂，轉身離開，“你聽話，我離開神山部落之前，給你留些食物。”
郊樂不會和他回黑石部落。
他已經看出來，神山部落的貓祭司打算幫助郊樂和郊夢。這兩只小狼運氣不錯，將來或許能留在神山部落。
郊樂望著青狼跑遠，有些委屈的垂頭，猶豫良久，終究還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前往貓祭司告訴她，能輕易撿到樹枝的地方。
相比從前沒有交集的青山，她更願意相信哥哥和貓祭司。
哥哥告訴她，如果貓祭司肯讓她留在神山部落，無論貓祭司說什麽，她都要聽話。
青狼拖著石頭回來，遠遠看見兩只貓圍著被留在原地的半只野獸轉圈，郊狼卻不見蹤影，心中陡然升起火氣。
怎麽回事？
不是告訴她，留在原地守著這些肉！
青狼咬牙保持冷靜，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
這裏是神山部落，即使這兩只貓非要搶走這些肉，他也不能與對方動手，只能告訴兩只貓，這些肉白獅和貓祭司分給他食物，看對方是否會因此忌憚......起碼別做得太過分，至少給他留些肉，能讓青山知道熟食的美味。
兩只貓發現青狼，臉上露出笑容，“這半只野獸上面有你的味道。”
青山腳步微頓，故作平靜的道，“我是在今天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給我帶路的獸人是獅白和顧九黎，這是他們取走部分獵物之後，留給我的食物。”
“是他們啊！”貓黑和貓梨同時露出笑容。
青山見到兩只貓的反應也露出笑容，“對，你們有事嗎？”
貓梨抖著耳朵道，“我們想找些新鮮的排骨燉湯，你願意與我們做交換嗎？我們有很多甜甜果，味道不輸甜水粉瓜。”
“當然願意。”青山眼底冰冷。
身在黑石部落，他不能拒絕白狼和灰狼。
現在身處神山部落，他也不能拒絕貓獸人。
美名其曰交換......拿走大部分獵物，然後施舍給他幾顆甜甜果？
貓黑和貓梨面面相覷，眼底浮現猶豫。
這只狼好像不是很容易相處。
可是他們真的很想要新鮮的排骨。
因為運氣好，找到大量甜甜果，他們分到很多幹海帶，可以做海帶排骨湯！
貓黑咬牙，終究還是走向獵物，小聲道，“你回去拿甜甜果，我順便幫他將獵物處理好。”
貓梨點頭，“你小心些，如果他突然發怒，你快點跑，千萬別猶豫。”
青山遠離兩只貓獸人，沈默的拍碎石頭，搭建出火爐的輪廓，眼底壓抑的憤怒逐漸變成茫然。
青雲怎麽還沒下山，是不是正因為中毒，格外虛弱。
盯著火爐看了會，他沈默起身，悄無聲息的走到忙碌的黑臉貓身邊，輕聲道，“我幫你。”
他不能得罪神山部落的貓，青雲還要留在這裏。
可憐黑臉貓因為幹活過於專註被突然出聲的青山嚇成毛球，脊背瞬間緊繃成彎弓的輪廓，發出淒厲的叫聲，“喵嗚？！”
青山楞住，眼中浮現慌亂。
黑臉貓瞪大眼睛，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青山的意圖，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有點膽小。不用你幫忙，你去撿樹枝吧，是不是要生火？從這裏往北邊走，巨獸形態奔跑大概兩百步的地方，非常適合撿樹枝。”
話音未落，兩人身後，沈重的腳步聲逐漸清晰。
“青山，我回來了。”
郊樂拖著整齊疊落的樹枝走過來，目光呆滯的望著黑臉貓，臉上逐漸浮現驚恐，不知所措的看向青山。
這是誰？
為什麽分割屬於貓祭司給她和青山的肉！
青山不想惹事，對郊樂道，“你去生火，挖個石鍋。”
黑臉貓覺得有些尷尬，沒話找話，“你們是同伴？還有其他人嗎？”
“只有我們，你認識公共山洞的青雲嗎？他是我的侄子。”青山道。
“侄子？”黑臉貓也不能明白侄子的含義，臉上浮現清晰的茫然，“你們的關系很好嗎？他最近每天都會下山跑圈，你說不定可以見到他。”
這番話令青山改變對黑臉貓的看法，嘴角的笑意逐漸真誠，“謝謝，獅白會告訴青雲，我在山下，你能和我說說他的近況嗎？”
黑臉貓面露歉意，繼續分割那半只小型野獸，小聲道，“除了猁漁祭司、獅白、獅壯和首領，只有平時負責......嗯。”
青山垂下眼簾，做出提醒，“看管。”
貓黑尬笑，語無倫次的道，“對，那個、看管青雲的獸人，只有他們會經常與青雲接觸，我們有點害怕。”
他咬住舌頭，非常後悔貪圖青山的排骨。
害怕與青雲變得熟悉之後，青雲會因為試毒突然回歸獸神的懷抱。
兩只狼，一只貓，陷入無言以對的尷尬。
郊夢耐心仔細的將所有樹枝都折成相同的長短，搭好顧九黎所說的架子，然後捧著石頭，勤懇的打磨石鍋的輪廓。
貓黑暗自慶幸，他可以假裝眼裏只有沒處理完的小型野獸，連眼角餘光都不敢分給青山。
純粹的紅肉、肥瘦相間的好肉、大小均勻的排骨、可以熬油的白肉、各種大小的骨頭......
青山沈默的看了會，心裏的難受逐漸消散。
神山部落的獸人，處理獵物的方式很新穎。
如果不是惦記青雲，他願意將這些獵物全都送給黑臉貓，感謝對方教給他，這種處理獵物的辦法。
貓梨背著裝甜甜果的筐，急匆匆的趕回來，見青山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貓黑身邊，沒有動手，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
她拿下身後的背筐，舉到青狼面前，“青山？這是我們準備用做換排骨的甜甜果，可以換走一半的排骨嗎？”
一半的獵物？
青山松了口氣，立刻點頭，“當然可以。”
白獅留下的獵物很多，即使被兩只貓分走一半，剩下的部分也足夠三只狼吃。
如果剩得獵物全是沒有肉的骨頭，他可以少吃點，青雲能吃飽就行......清甜的味道撲面而來，他終於看清眼前的背筐。
指節大的甜甜果，不留縫隙的堆積在足有他腰高的筐裏。
黑石部落沒有甜甜果，筐裏的這些可以換二十個甜水粉瓜，整頭小型野獸。
這兩只貓竟然只要半頭野獸的一半，四分之一的野獸？
貓黑見貓梨回來，手臂幾乎揮舞出殘影，很快就將僅剩的獵物分割完畢，然後將半數排骨，放進他原本背在身上的空筐，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獵物已經分完，我們拿這些排骨，裝甜甜果的筐送給你，再見！”
話音未落，貓黑已經拉著貓梨跑遠。
青山看向分割完畢，整齊堆積的獵物，眼底滿是茫然。
不是要四分之一的野獸嗎？
郊樂原本以為自己做錯事，嚇得臉色慘白，此時卻激動的兩頰泛紅，喃喃道，“顧九黎說的沒錯，神山部落的獸人都很好相處！”
青山冷笑，“別做夢了，說不定只有我們能看見的這些甜甜果，下面都是破石頭。”
郊樂聞言，立刻想到郊夢的經歷，臉色再次蒼白。
她沈默搖頭，踉蹌著跑向裝著甜甜果的筐，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從甜甜果之間擠出縫隙，探向筐底。
因為她的動作，上層堆積的甜甜果接連不斷的落入草地。
年輕的女獸人睜圓眼睛，激動得語無倫次，“不！青山！這裏真的是甜甜果，全都是甜甜果！”
青山不信，大步走過去，提起筐底，猛地用力——表面金黃的果實傾瀉而出，堆積成山坡的輪廓，沒有任何雜色。
郊樂揚起燦爛的笑容，再次道，“顧九黎說的沒錯，神山部落的獸人都很好相處！”
青山咬緊牙關低吼，“這是因為他們是貓獸人，類似獅虎獸人的最底層，你和郊夢也不會欺負犬獸人和狐獸人。”
“獅白也很友善！這只獵物被白光送給他，他卻留給我們大半。”郊樂立刻道。
青山盯著郊樂的眼睛，不為所動，“獅白是好人，但是你不能因為獅白，認為獅子全是好人。白光和灰瞳，在你心裏算不算好人？”
郊樂楞住，想到害得郊夢即將被黑石部落處死的白狼，眼中浮現恨意，沖淡喜悅和向往。
巨獸形態的花豹叼著筐，停在青山和郊樂身邊，“好多甜甜果啊，你們願意分給我幾個嗎？我用炸肉做交換。”
郊樂下意識的躲到青山身後，青山盯著花豹看了會，眼中浮現遲疑，“我們是不是見過？”
“你居然能認出我？”豹力高興的原地打滾，自從被野獸劃穿腹部，他就再也沒去過黑石部落。因為豹風變得不喜歡黑石部落，他可能再也不會去那裏。
失去筐的遮擋，青山看見花豹腹部猙獰的傷口，沈默片刻，聲音變小，“你是豹力，猁漁祭司確實是偉大的醫者。”
花豹驕傲擡頭。
猁漁當然偉大。
可是他不會告訴青山，是顧九黎成就猁漁的偉大。
“顧九黎讓我給你們送些陶瓷鍋和陶瓷碗，臨時將就著用，即使用壞也不需要你們賠，只要別偷著帶回黑石部落就行。”豹力將他叼來的筐推向青山，又道，“給我數二十個甜甜果？看在你認識我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十塊巴掌大的炸肉。”
他和豹風每人十個，甜個嘴就行。
畢竟最近不缺野果吃，顧九黎還說，十天之後，黑石部落會送來很多甜水粉瓜。
青山下意識的看向小山似堆積的甜甜果，至少有二百多個。
他試探著道，“我給你五十個甜甜果，不要任何東西，如果公共山洞的青雲或郊樂需要幫助，希望你可以順爪行個方便。”
“你可真能占便宜，我換幾個果子而已，你居然想讓我因此欠......”豹力睜大眼睛，絞盡腦汁的回想曾經從顧九黎口中聽過的詞語“人情？人情最難還！”
青山面露茫然，他的意思是白給對方五十個甜甜果，只求對方將來不欺負青雲和郊樂，根本就沒指望對方會因此做什麽事。
“你數出二十個甜甜果，其餘的甜甜果全都送給我，我拿去分給狩獵小隊的成員。雨季之前，我所在的狩獵小隊，可以帶著這只郊狼狩獵。”花豹的尾巴頻率均勻的拍打地面。
沒等青山回答，他忽然看向格外膽小的郊狼，“有沒有巨獸形態？我的狩獵小隊需要能拖得動野獸的苦力。如果沒有巨獸形態，我就不要你了。”
郊樂下意識的回答能聽懂的話，“有巨獸形態！”
哥哥最遺憾的事就是沒有巨獸形態，所以想方設法的找到足夠的食物。在很長的時間裏忍受饑餓，給她掌握巨獸形態的機會。
青山想不通，為什麽二十個果子換不來花豹承諾不會欺負青雲和郊樂。二百多個果子卻能換來郊樂以最簡單的方式，融入神山部落。
後者與前者的差距，只有十倍？
實際上，他只付出小型野獸四分之一的排骨，大約能裝滿整筐。
最後換來二十個甜甜果，加上郊樂暫時加入神山部落的狩獵隊。
如果將整筐排骨拿去黑石部落，能換......青山冷笑，換個屁！
黑石部落甚至不知道骨頭是好東西，野獸的排骨也不會分割的這麽細致，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強行塞給犬獸人和狐獸人。
豹力拿到甜甜果，又搶到擁有巨獸形態的苦力，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野獸的大骨全都給我留著，我去給你抓點辣葉和紫斑酸葡萄。”
青山已經習慣神山部落的獸人帶給他的震驚和茫然，麻木的問，“辣葉和紫斑酸葡萄有什麽用？”
“這是神山部落最新發現的調味品。”豹力挺直胸膛，滿臉驕傲，“你在做飯的過程中加入辣葉或紫斑酸葡萄，熟肉會變得更好吃！”
青山試探著道，“可是我不會做。”
豹力看向在陰涼處整齊排列的各種肉，不假思索的道，“我可以幫你在公共山洞叫個亞成年獸人過來幫你做飯，他會拿走所有熟肉的十分之一。你放心，每天都有很多成年獸人，專門找亞成年獸人將生肉變成熟肉。亞成年獸人心中有數，肯定不會將你的肉變得難吃。”
郊樂聞言，立刻想到郊夢為挨餓時的痛苦模樣，小聲道，“我們能吃飽就行，不用貪圖好吃的味道。”
正在猶豫的青山，反而因為這句話下定決心，咬牙道，“不行，神山部落的亞成年獸人大多住在公共山洞，青雲也住在公共山洞，他每天都能聞到好吃的味道卻吃不到，多可憐。”
“青雲？”豹力楞住，表情奇怪的看向青山，“誰告訴你，他只能聞好吃的味道，不能吃？”
青山垂下眼簾，輕聲反問，“這還用誰告訴我嗎？”
青雲在黑石部落是即將被處死的獸人，註定以最沒有尊嚴的方式死去。
來到神山部落，他就是用月光石換的奴隸。
青山聽家裏的長輩說，離開部落，徑直前往北方，相隔大概三十天的路程，有個非常恐怖的部落。
這個部落會攻打其他部落，然後將其他部落的獸人變成奴隸。
奴隸必須答應主人的所有要求、在野外用鮮血吸引野獸、判斷植物是否有毒、攻打新的部落......即使食物充沛，奴隸也只能吃草根和野獸的骨頭。缺少食物的時候，奴隸甚至會變成食物。
如此比較，青雲委實幸運。
神山部落只需要青雲給植物試毒，不會將青雲當成食物。
豹力不知道青山的想法，只覺得對方可笑。
為什麽會有獸人擔心青雲吃的不好？
他原本已經打算離開，現在又坐回去，語速越來越快，“你知不知道，青雲每天有固定的餐標？整個神山部落，只有他有餐標。顧九黎還經常給青雲加餐！”
青山茫然眨眼，沒聽懂這兩句話。
“你知道神山部落的狩獵隊成員，平時不狩獵，最喜歡做的事嗎？”豹力面露微笑，揭曉答案，“看管青雲。”
青雲的食物根本就吃不完！
只要讓青雲的心情保持舒暢，看管青雲的獸人不僅能分到青雲的零食，還能從猁漁那裏得到另一份零食。
“你的意思是......青雲在神山部落過得很好？”青山小心翼翼的問。
“不能說好，畢竟他也有很大的壓力。”經過沈思，豹力的臉上浮現看熱鬧的笑容，“我只能說，他肯定比你想象中狀況好，等你見到他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話畢，豹力失去與青山閑聊的興致，叼著裝甜甜果的筐，腳步輕快的上山。
他得快點將這些甜甜果分完，然後去幫顧九黎和獅白改造山洞。
郊樂看見青山眼角的淚痕，想到郊夢，安慰道，“神山部落的獸人沒有壞心思，肯定不會故意騙你。”
青山目光幽幽的凝視郊樂，主動移開目光，許久沒再開口。
迄今為止，在神山部落的所見所聞令他再也沒有辦法嘴硬。
他不得不相信，神山部落確實與黑石部落不同。
“青山！我來啦！”
興奮的聲音引起青山和郊樂的註意，他們擡起頭，立刻看見順著小路飛奔而來的青狼。
青山臉上的期待和興奮變成茫然和驚恐，下意識的變成獸形，郊樂也變成獸形，拔腿狂奔。
救命！
這個青球，怎麽可能是狼？
青雲飛撲到青山身上，瘋狂亂蹭，“我終於來看我啦！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嗷嗚？”
青山腰也疼，眼睛也酸，半晌說不出話。
離開黑石部落之前，青雲已經瘦成皮包骨的模樣，現在青雲的體型卻......幾乎是他的兩倍。
豹力說得沒錯，如果忽略神山部落需要青雲的原因，青雲確實沒有在神山部落受苦。
在黑石部落，只有極少數的白狼和灰狼能有這樣的體型。
青山更關心青雲的難處，連聲問道，“你在神山部落怎麽樣？中毒幾次，有多難受？”
青雲歪頭，不答反問，“猁漁答應我，這幾天在附近給我搭個棚子，我可以住在這裏，不回公共山洞，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沒等青山回答，青雲又道，“我知道你來，特意從亞成年獸人那裏找到各種剛出鍋的熟食，我們一起吃！”
他變回人形，從臉到腰，弧度明顯比從前圓潤，臉色透著健康的紅暈，迫不及待的拉住青山的狼爪，想要拽對方起來。
負責在今日看管青雲的兩個豹獸人姍姍來遲，他們放下散發濃郁香味的筐，小聲抱怨，“你別跑這麽快，回頭讓別人看見，猁漁只能訓斥我們，扣我們的零食。”
青雲做鬼臉，語氣輕松，“你們每次都這麽說，可是我從來沒見過神山部落的獸人，因為看見我到處閑逛的時候身邊沒有跟著人，專門去與猁漁告狀。你們就知道嚇唬我，小心我揍你們，我不是獅虎豹獸人，你們不能還手。”
豹獸人無奈，異口同聲的道，“可是你如果不小心磕碰受傷，猁漁肯定會找我們的麻煩。”
青雲眼中浮現心虛，拽著青山，轉身就走，小聲道，“我沒有受傷，只是磕破手臂，有點血痕。”
青山默不作聲的擡起青雲的手臂。
“猁漁因為這件事，非要暫停試毒，等到我痊愈再重新開始。”青雲繼續嘟囔，“他什麽都好，就是太刻板，中毒就休息七天，不中毒也要休息夠三天，這樣下去，我什麽時候才能攢夠二百次，真正的獲得自由？”
青山聞言，手止不住的顫抖，力道越來越大，“神山部落肯放你自由？！”
平時青雲最怕受傷，耽誤試毒，此時他卻完全忽視手臂的疼痛，笑著道，“只要試毒二百次，我就能成為神山部落的獸人，還是那種為部落做出過巨大貢獻的獸人，現在我已經積攢五十次，完成四分之一。”
看著青山激動得淚流滿面，青雲的不安終於消散，笑著道，“留下來吧，我喜歡神山部落，即使我不能成為神山部落的獸人，你也替我完成這個願望，好不好？”
.
白獅和森林貓拖著巨翅鳥的羽翼和半頭小型野獸，回到山洞前的平臺，看見早就等在這裏的豹風和豹力。
豹力小聲抱怨，“獅壯昨晚突然跑到我們的山洞說你們不見了，非要拽著我們過來，然後莫名其妙的變成幫他挖山洞。”
豹風盯著爪尖陷入沈思，“他說擔心你們，心慌的厲害，必須做點什麽事才能安心，所以去挖山洞。我們本來就因為獅白留下的氣息睡不著，他挖山洞的聲音又吵鬧，所以......豹力那個蠢東西，主動提出幫他挖山洞。”
兩只花豹面面相覷，同時朝對方揮爪，接連發出沈悶的響聲。
森林貓軟綿綿的倚靠白獅，平息劇烈的喘息，無神的目光，下意識的追著如同放炮似的聲音移動。
這是他第一次拖獵物上山，累得不行。
因為黑石部落的事，在心中蔓延的愧疚也消散大半。
這些不幸與他有什麽關系？
黑石部落的根歪了，即使沒有月光石刺激，將來也會發生這些事。
灰瞳和郊夢的原罪是沒有隨著黑石部落的根長歪，如果他們不能改變黑石部落，遲早會像現在這樣被黑石部落改變。
獅白擡頭看向獅壯的山洞。
他和顧九黎離開部落的時候，獅壯的山洞已經挖出手臂長的距離，時隔三十多天，手臂長的山洞只是變成獅腿長。
按照這樣的速度繼續，雨季來臨，獅壯只能挨澆或躲進獅白的山洞。
顧九黎終於回神，有氣無力的問，“你們為什麽又在打架？”
兩只花豹，異口同聲。
“蠢貨活該挨打！”
“混蛋又罵我蠢！”
對視的瞬間，豹爪再次揮舞出殘影。
顧九黎聽見獅白的解釋，無奈嘆氣，小聲道，“反正我們也要改造山洞，直接幫獅壯將山洞挖出來？順便在兩個山洞之間挖出條可以通行的小路。”
他大概能猜到獅壯的山洞進展緩慢，如今不得不騙豹打白工的原因。
種植隊現階段，時刻離不開獅壯。
昨天他和獅白悄無聲息的離開部落，不是因為特意躲著獅壯，真的只是恰好沒有看見獅壯而已。
獅白點頭，“可以。”
顧九黎露出笑容，“我負責拔下巨翅的羽毛，清洗幹凈，放在合適的地方曬幹。你先將山洞裏的東西搬出來，然後擴張山洞，順便給獅壯......挖出個睡覺的地方？”
兩個山洞之間相通，獅白這邊又要大改，擴張出可以存放大量食物的小山洞，完全可以同時滿足獅壯的需求。
反正雨季之後，他們就要離開這裏，委實沒必要耗費太多的心思。
等兩只花豹停止纏鬥，顧九黎和獅白已經分別陷入忙碌。
顧九黎拔下巨翅的羽毛，直接按照大小分類。
最大的羽毛足有手臂長，哪怕直接浸入水裏，再拿出來也不會有潮濕的感覺，依舊幹燥硬挺。只需要緩慢的抖動，表面沾染的浮灰和泥土就能輕而易舉的飄落。
最小的絨羽，柔軟蓬松，放在手心，幾乎占據整個手掌，如果攥緊，可以縮小到至指節大，只是隨意堆積就能隱約感受到熱氣。
顧九黎試著將絨羽薅至徹底脫離軟翮，按照相同的方向擰至緊實，然後在尾端加入新的絨羽，繼續按照相同的方向擰動。
耗費五片絨羽之後，得到手掌長的灰線。
可以做衣服！
豹風和豹力面面相覷，眼中閃過明顯的心虛，分別走向獅白和顧九黎。
獅白正在搬山洞已有的東西，充當床榻的月光石、獅壯積攢的魚肉，炸魚丸、他和顧九黎從海邊帶回來的東西、曾經從黑石部落回來之後分到的東西、往日積攢的獸皮、獸筋......
平時不清點，沒覺得他們有什麽。
現在需要全部搬出來，數量多得令獅驚訝。
見豹風願意幫忙，獅白也沒客氣。
顧九黎看見豹力，小聲道，“你給山下的青狼和郊狼送些陶器用，只要不帶走，隨便他們怎麽用，即使用壞也別計較。”
雖然他已經想通，不會再將灰瞳和郊夢的遭遇當成月光石帶去的禍患，因此自責。但是對方的遭遇依舊令他同情，他願意盡可能的給他們些幫助。
巨翅鳥的羽毛非常容易清洗，顧九黎發現呈現淺灰色的羽毛比深灰色的羽毛更容易散發熱氣，再次進行分類。
最後得到四個大木箱淺灰色硬羽，兩大木箱淺灰色絨羽，勉強裝滿兩個大木箱的深灰色硬羽，一個大木箱深灰色絨羽。
顧九黎打算用深灰色的絨羽擰線，織衣服。
其餘羽毛，先看山洞的改造效果再做決定。
顧九黎用充當筆用的金屬，在地面畫出只有他能看懂的效果圖。
他和獅白的山洞，現在進去就是睡覺的地方，內側放充當床榻的月光石，外側放火堆和火爐，右側有個洞中洞，堆積他和獅白、獅壯所有積攢的物品，
現有的計劃是擴大洞口，增加照進山洞的陽光。
然後將火爐移動到貼近洞口的地方，豎起薄金屬墻，鑲嵌透光的一代水晶，遮擋風和雨水。
金屬薄墻外側是火爐和洞口。內側放月光石和木櫃、木桌，這個空間充當顧九黎和獅白的臥室。
位於臥室右側，原本的洞中洞繼續擴張，存放大量的鹽、珍珠、獸皮之類，不常用的東西。
在臥室左側，挖出新的洞中洞，存放鮮肉、炸肉、幹海帶、魷魚幹等食物。
獅壯挖山洞的地方，在獅白山洞的左側。
洞口和臥室完全與獅白的山洞相同，這個山洞臥室的右側是獅白的山洞準備新挖的那個，專門儲存食物的洞中洞，從這裏打通兩個山洞。
雨季來臨，他們也可以通過這裏前往對方的山洞，不必為此被雨淋濕。
顧九黎若有所思的看向木箱裏整齊擺放的羽毛，除了編織在雨季睡覺的窩，還可以用金屬絲依次固定這些羽毛，掛在墻壁表面。
既好看，又防潮。
規劃完如何改造山洞，顧九黎也不想閑著。
他將巨翅鳥的翅膀剁碎，煮出血沫，熬成海帶骨頭湯，味道出乎預料的不錯。
豹風、豹力連聲誇讚，喝得肚子渾圓，離開時特意帶走兩個光禿禿的翅膀，準備回家熬湯。
獅白也比平時多喝兩碗，眼中浮現笑意，“挖完山洞，如果有時間，我會再去狩獵巨翅鳥。”
停頓片刻，他又道，“下次帶豹風和豹力去，肯定不會再浪費獵物。”
小貓好像格外喜歡巨翅鳥的羽毛。
顧九黎習慣性的掰著獅白的手，數時間。
五天之後，神山部落會進行第一輪大狩獵。
十天之後，黑石部落的首領和祭司來商量換鹽的細節。
留給他們改造山洞的時間......也就五天吧。
因為第二輪大狩獵與第一輪大狩獵，只隔十天。
期間不僅要想辦法保存第一輪大狩獵的收獲，還得確保第二輪大狩獵的地點，可以找到足夠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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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部落, 白獅停下腳步，昂頭發出吼聲，立刻得到獅吼回應。
他對青狼和郊狼道, “你們最好停在這裏, 如果繼續上山，剛好在獸人的山洞附近逗留，可能會被獸人視為挑釁。”
“我在這裏等著，能見到青雲嗎？”青狼問。
郊狼眼巴巴的看著森林貓，眼中的期待和窘迫幾乎化為實質, 她想問，神山部落的祭司會在什麽時候將月光石給她。
“你不要著急，你哥哥不會有事。”顧九黎朝郊狼招手，仔細解釋, “黑石部落有很多狼想要月光石, 只要你哥哥活著，他就能為黑石部落再帶去顆月光石。”
雖然這麽說很殘忍, 但是......在黑石部落的狼心中, 郊夢的命真的不如月光石重要。
郊狼眼底滿是感激, 喃喃道，“你說的對，哥哥肯定會沒事。”
白獅朝青狼點頭, “青雲每天都會下山跑圈, 等我會去公共山洞告訴他, 有黑石部落的青狼專門來神山部落看他，提醒他早些下山。”
“獅白？我叫青山。”青狼揚起笑臉, 露出利齒，“我想知道, 神山部落還缺試毒的獸人嗎？”
白獅瞇眼，沈默許久才再次開口，“你可以過段時間再問我這個問題。”
原本是缺。
畢竟毒草發作需要不短的時間。
公共山洞的那只青狼如果中毒，至少七天之內不會再試毒。
相比已經越來越順暢的試毒過程，試毒的效率反而越來越慢，猁漁早就說過，想要再從黑石部落換幾個試毒的獸人。
可是黑石部落的情況越來越覆雜......
獅白覺得繼續加深與黑石部落的聯系，可能會給神山部落帶來麻煩。
那麽這件事就不能只聽猁漁的想法，需要征求更多獸人的意見。
青狼聞言也不失望，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真誠，“如果神山部落需要更多的試毒獸人，希望能優先考慮青狼。大多數青狼都與青雲相似，能夠沈默的忍受痛苦，只要有充足的時間跑圈，情緒就會非常穩定。”
森林貓聽到這裏，忍不住問，“黑石部落有很多即將被處死的青狼嗎？”
青狼轉頭看向森林貓，“三個青狼即將在雨季來臨之際被處死。”
數量很多。
以神山部落為例，從來不會處死獸人，最嚴重的後果是斷尾之後驅逐。
三個旱季，兩個雨季之前，有個叫貓卷的獸人，害死狩獵隊的虎獸人，然後被斬斷尾巴，驅逐出神山部落的領地。
然而黑石部落，只是一個旱季，算上已經在神山部落試毒很久的青雲，竟然打算處死四個青狼，頻率和數量是神山部落的二十倍。
森林貓搖頭，不止二十倍。
除非黑石部落在雨季來臨之際，只打算處死三只青狼，不會再處死其他獸人。
“哥哥！顧九黎！你們終於回來啦！我從半夜等到現在。”巨獸形態的棕獅順著山壁跑下來，忽然察覺到莫名沈悶的氣氛，輕快的腳步越來越慢，看向青狼和郊狼，“狼獸人？”
青狼點頭，“我叫青山，公共山洞的青雲是我的侄子。”
“侄子？”棕獅滿頭霧水，“什麽是侄子？”
森林貓擡頭，不假思索的道，“你的幼崽是獅白的侄子。”
黑石部落比神山部落更早習慣，成年獸人共同養育幼崽，現在已經有大家庭的雛形。
棕獅與白獅對視，下意識的露出笑容。
他喜歡侄子！
許久之後，獅壯才根據顧九黎的解釋，弄明白青山和青雲的關系，艱難開口，“你的哥哥是青雲的......父親？”
青山點頭，“沒錯，我和青雲出生的時間只差三天，從小一起長大。”
獅壯眼中浮現清晰的羨慕，發自內心的感嘆，“真好。”
顧九黎環顧四周，對青山和郊樂道，“你們可以用樹枝在附近搭個架子，晚上我會借給你們兩塊遮風的獸皮。”
獅白將他狩獵的小型野獸推向獅壯，“幫我給獅藍送去。”
然後又將白光的獵物分成兩份，小的部分剛好是森林貓能拖動的重量，這是兩只獅子和貓，今天的食物，大的部分，留給青山和郊樂。
目送白獅、森林貓和棕獅分別離開之後，青山轉頭看向郊樂，“我去找可以搭火爐的石頭，你留在這裏看著肉？”
他聽說青雲在神山部落過得不差。
可是......終究是孤身獨狼，又要給神山部落試毒。所謂不差，只是對彼此的安慰而已。
哪怕在神山部落被毒死，也比被紅狼戲弄、羞辱、分屍強百倍。
青狼如果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他不會問神山部落是否還缺試毒的獸人。
青山垂下眼簾，擋住其中的無奈和恨意，強迫自己保持平靜的心態。
趁著他還在神山部落，一定要讓青雲過得好點，這樣他才有理由勸青雲忍受試毒的痛苦，繼續堅持求生。
郊樂面露困惑，怯生生的道，“顧九黎說，我們可以先去撿石頭，找樹枝，肉放在這裏就行，神山部落不會有獸人隨便拿別人的食物。”
青山嗤笑，“你信了？”
“顧九黎是好人，我相信他的話。”郊樂滿臉認真的點頭。
“他是好人，不代表神山部落都是好人。”青山臉上的笑意收斂，轉身離開，“你聽話，我離開神山部落之前，給你留些食物。”
郊樂不會和他回黑石部落。
他已經看出來，神山部落的貓祭司打算幫助郊樂和郊夢。這兩只小狼運氣不錯，將來或許能留在神山部落。
郊樂望著青狼跑遠，有些委屈的垂頭，猶豫良久，終究還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前往貓祭司告訴她，能輕易撿到樹枝的地方。
相比從前沒有交集的青山，她更願意相信哥哥和貓祭司。
哥哥告訴她，如果貓祭司肯讓她留在神山部落，無論貓祭司說什麽，她都要聽話。
青狼拖著石頭回來，遠遠看見兩只貓圍著被留在原地的半只野獸轉圈，郊狼卻不見蹤影，心中陡然升起火氣。
怎麽回事？
不是告訴她，留在原地守著這些肉！
青狼咬牙保持冷靜，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
這裏是神山部落，即使這兩只貓非要搶走這些肉，他也不能與對方動手，只能告訴兩只貓，這些肉白獅和貓祭司分給他食物，看對方是否會因此忌憚......起碼別做得太過分，至少給他留些肉，能讓青山知道熟食的美味。
兩只貓發現青狼，臉上露出笑容，“這半只野獸上面有你的味道。”
青山腳步微頓，故作平靜的道，“我是在今天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給我帶路的獸人是獅白和顧九黎，這是他們取走部分獵物之後，留給我的食物。”
“是他們啊！”貓黑和貓梨同時露出笑容。
青山見到兩只貓的反應也露出笑容，“對，你們有事嗎？”
貓梨抖著耳朵道，“我們想找些新鮮的排骨燉湯，你願意與我們做交換嗎？我們有很多甜甜果，味道不輸甜水粉瓜。”
“當然願意。”青山眼底冰冷。
身在黑石部落，他不能拒絕白狼和灰狼。
現在身處神山部落，他也不能拒絕貓獸人。
美名其曰交換......拿走大部分獵物，然後施舍給他幾顆甜甜果？
貓黑和貓梨面面相覷，眼底浮現猶豫。
這只狼好像不是很容易相處。
可是他們真的很想要新鮮的排骨。
因為運氣好，找到大量甜甜果，他們分到很多幹海帶，可以做海帶排骨湯！
貓黑咬牙，終究還是走向獵物，小聲道，“你回去拿甜甜果，我順便幫他將獵物處理好。”
貓梨點頭，“你小心些，如果他突然發怒，你快點跑，千萬別猶豫。”
青山遠離兩只貓獸人，沈默的拍碎石頭，搭建出火爐的輪廓，眼底壓抑的憤怒逐漸變成茫然。
青雲怎麽還沒下山，是不是正因為中毒，格外虛弱。
盯著火爐看了會，他沈默起身，悄無聲息的走到忙碌的黑臉貓身邊，輕聲道，“我幫你。”
他不能得罪神山部落的貓，青雲還要留在這裏。
可憐黑臉貓因為幹活過於專註被突然出聲的青山嚇成毛球，脊背瞬間緊繃成彎弓的輪廓，發出淒厲的叫聲，“喵嗚？！”
青山楞住，眼中浮現慌亂。
黑臉貓瞪大眼睛，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青山的意圖，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有點膽小。不用你幫忙，你去撿樹枝吧，是不是要生火？從這裏往北邊走，巨獸形態奔跑大概兩百步的地方，非常適合撿樹枝。”
話音未落，兩人身後，沈重的腳步聲逐漸清晰。
“青山，我回來了。”
郊樂拖著整齊疊落的樹枝走過來，目光呆滯的望著黑臉貓，臉上逐漸浮現驚恐，不知所措的看向青山。
這是誰？
為什麽分割屬於貓祭司給她和青山的肉！
青山不想惹事，對郊樂道，“你去生火，挖個石鍋。”
黑臉貓覺得有些尷尬，沒話找話，“你們是同伴？還有其他人嗎？”
“只有我們，你認識公共山洞的青雲嗎？他是我的侄子。”青山道。
“侄子？”黑臉貓也不能明白侄子的含義，臉上浮現清晰的茫然，“你們的關系很好嗎？他最近每天都會下山跑圈，你說不定可以見到他。”
這番話令青山改變對黑臉貓的看法，嘴角的笑意逐漸真誠，“謝謝，獅白會告訴青雲，我在山下，你能和我說說他的近況嗎？”
黑臉貓面露歉意，繼續分割那半只小型野獸，小聲道，“除了猁漁祭司、獅白、獅壯和首領，只有平時負責......嗯。”
青山垂下眼簾，做出提醒，“看管。”
貓黑尬笑，語無倫次的道，“對，那個、看管青雲的獸人，只有他們會經常與青雲接觸，我們有點害怕。”
他咬住舌頭，非常後悔貪圖青山的排骨。
害怕與青雲變得熟悉之後，青雲會因為試毒突然回歸獸神的懷抱。
兩只狼，一只貓，陷入無言以對的尷尬。
郊夢耐心仔細的將所有樹枝都折成相同的長短，搭好顧九黎所說的架子，然後捧著石頭，勤懇的打磨石鍋的輪廓。
貓黑暗自慶幸，他可以假裝眼裏只有沒處理完的小型野獸，連眼角餘光都不敢分給青山。
純粹的紅肉、肥瘦相間的好肉、大小均勻的排骨、可以熬油的白肉、各種大小的骨頭......
青山沈默的看了會，心裏的難受逐漸消散。
神山部落的獸人，處理獵物的方式很新穎。
如果不是惦記青雲，他願意將這些獵物全都送給黑臉貓，感謝對方教給他，這種處理獵物的辦法。
貓梨背著裝甜甜果的筐，急匆匆的趕回來，見青山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貓黑身邊，沒有動手，緊繃的身體終於放松。
她拿下身後的背筐，舉到青狼面前，“青山？這是我們準備用做換排骨的甜甜果，可以換走一半的排骨嗎？”
一半的獵物？
青山松了口氣，立刻點頭，“當然可以。”
白獅留下的獵物很多，即使被兩只貓分走一半，剩下的部分也足夠三只狼吃。
如果剩得獵物全是沒有肉的骨頭，他可以少吃點，青雲能吃飽就行......清甜的味道撲面而來，他終於看清眼前的背筐。
指節大的甜甜果，不留縫隙的堆積在足有他腰高的筐裏。
黑石部落沒有甜甜果，筐裏的這些可以換二十個甜水粉瓜，整頭小型野獸。
這兩只貓竟然只要半頭野獸的一半，四分之一的野獸？
貓黑見貓梨回來，手臂幾乎揮舞出殘影，很快就將僅剩的獵物分割完畢，然後將半數排骨，放進他原本背在身上的空筐，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獵物已經分完，我們拿這些排骨，裝甜甜果的筐送給你，再見！”
話音未落，貓黑已經拉著貓梨跑遠。
青山看向分割完畢，整齊堆積的獵物，眼底滿是茫然。
不是要四分之一的野獸嗎？
郊樂原本以為自己做錯事，嚇得臉色慘白，此時卻激動的兩頰泛紅，喃喃道，“顧九黎說的沒錯，神山部落的獸人都很好相處！”
青山冷笑，“別做夢了，說不定只有我們能看見的這些甜甜果，下面都是破石頭。”
郊樂聞言，立刻想到郊夢的經歷，臉色再次蒼白。
她沈默搖頭，踉蹌著跑向裝著甜甜果的筐，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從甜甜果之間擠出縫隙，探向筐底。
因為她的動作，上層堆積的甜甜果接連不斷的落入草地。
年輕的女獸人睜圓眼睛，激動得語無倫次，“不！青山！這裏真的是甜甜果，全都是甜甜果！”
青山不信，大步走過去，提起筐底，猛地用力——表面金黃的果實傾瀉而出，堆積成山坡的輪廓，沒有任何雜色。
郊樂揚起燦爛的笑容，再次道，“顧九黎說的沒錯，神山部落的獸人都很好相處！”
青山咬緊牙關低吼，“這是因為他們是貓獸人，類似獅虎獸人的最底層，你和郊夢也不會欺負犬獸人和狐獸人。”
“獅白也很友善！這只獵物被白光送給他，他卻留給我們大半。”郊樂立刻道。
青山盯著郊樂的眼睛，不為所動，“獅白是好人，但是你不能因為獅白，認為獅子全是好人。白光和灰瞳，在你心裏算不算好人？”
郊樂楞住，想到害得郊夢即將被黑石部落處死的白狼，眼中浮現恨意，沖淡喜悅和向往。
巨獸形態的花豹叼著筐，停在青山和郊樂身邊，“好多甜甜果啊，你們願意分給我幾個嗎？我用炸肉做交換。”
郊樂下意識的躲到青山身後，青山盯著花豹看了會，眼中浮現遲疑，“我們是不是見過？”
“你居然能認出我？”豹力高興的原地打滾，自從被野獸劃穿腹部，他就再也沒去過黑石部落。因為豹風變得不喜歡黑石部落，他可能再也不會去那裏。
失去筐的遮擋，青山看見花豹腹部猙獰的傷口，沈默片刻，聲音變小，“你是豹力，猁漁祭司確實是偉大的醫者。”
花豹驕傲擡頭。
猁漁當然偉大。
可是他不會告訴青山，是顧九黎成就猁漁的偉大。
“顧九黎讓我給你們送些陶瓷鍋和陶瓷碗，臨時將就著用，即使用壞也不需要你們賠，只要別偷著帶回黑石部落就行。”豹力將他叼來的筐推向青山，又道，“給我數二十個甜甜果？看在你認識我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十塊巴掌大的炸肉。”
他和豹風每人十個，甜個嘴就行。
畢竟最近不缺野果吃，顧九黎還說，十天之後，黑石部落會送來很多甜水粉瓜。
青山下意識的看向小山似堆積的甜甜果，至少有二百多個。
他試探著道，“我給你五十個甜甜果，不要任何東西，如果公共山洞的青雲或郊樂需要幫助，希望你可以順爪行個方便。”
“你可真能占便宜，我換幾個果子而已，你居然想讓我因此欠......”豹力睜大眼睛，絞盡腦汁的回想曾經從顧九黎口中聽過的詞語“人情？人情最難還！”
青山面露茫然，他的意思是白給對方五十個甜甜果，只求對方將來不欺負青雲和郊樂，根本就沒指望對方會因此做什麽事。
“你數出二十個甜甜果，其餘的甜甜果全都送給我，我拿去分給狩獵小隊的成員。雨季之前，我所在的狩獵小隊，可以帶著這只郊狼狩獵。”花豹的尾巴頻率均勻的拍打地面。
沒等青山回答，他忽然看向格外膽小的郊狼，“有沒有巨獸形態？我的狩獵小隊需要能拖得動野獸的苦力。如果沒有巨獸形態，我就不要你了。”
郊樂下意識的回答能聽懂的話，“有巨獸形態！”
哥哥最遺憾的事就是沒有巨獸形態，所以想方設法的找到足夠的食物。在很長的時間裏忍受饑餓，給她掌握巨獸形態的機會。
青山想不通，為什麽二十個果子換不來花豹承諾不會欺負青雲和郊樂。二百多個果子卻能換來郊樂以最簡單的方式，融入神山部落。
後者與前者的差距，只有十倍？
實際上，他只付出小型野獸四分之一的排骨，大約能裝滿整筐。
最後換來二十個甜甜果，加上郊樂暫時加入神山部落的狩獵隊。
如果將整筐排骨拿去黑石部落，能換......青山冷笑，換個屁！
黑石部落甚至不知道骨頭是好東西，野獸的排骨也不會分割的這麽細致，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強行塞給犬獸人和狐獸人。
豹力拿到甜甜果，又搶到擁有巨獸形態的苦力，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野獸的大骨全都給我留著，我去給你抓點辣葉和紫斑酸葡萄。”
青山已經習慣神山部落的獸人帶給他的震驚和茫然，麻木的問，“辣葉和紫斑酸葡萄有什麽用？”
“這是神山部落最新發現的調味品。”豹力挺直胸膛，滿臉驕傲，“你在做飯的過程中加入辣葉或紫斑酸葡萄，熟肉會變得更好吃！”
青山試探著道，“可是我不會做。”
豹力看向在陰涼處整齊排列的各種肉，不假思索的道，“我可以幫你在公共山洞叫個亞成年獸人過來幫你做飯，他會拿走所有熟肉的十分之一。你放心，每天都有很多成年獸人，專門找亞成年獸人將生肉變成熟肉。亞成年獸人心中有數，肯定不會將你的肉變得難吃。”
郊樂聞言，立刻想到郊夢為挨餓時的痛苦模樣，小聲道，“我們能吃飽就行，不用貪圖好吃的味道。”
正在猶豫的青山，反而因為這句話下定決心，咬牙道，“不行，神山部落的亞成年獸人大多住在公共山洞，青雲也住在公共山洞，他每天都能聞到好吃的味道卻吃不到，多可憐。”
“青雲？”豹力楞住，表情奇怪的看向青山，“誰告訴你，他只能聞好吃的味道，不能吃？”
青山垂下眼簾，輕聲反問，“這還用誰告訴我嗎？”
青雲在黑石部落是即將被處死的獸人，註定以最沒有尊嚴的方式死去。
來到神山部落，他就是用月光石換的奴隸。
青山聽家裏的長輩說，離開部落，徑直前往北方，相隔大概三十天的路程，有個非常恐怖的部落。
這個部落會攻打其他部落，然後將其他部落的獸人變成奴隸。
奴隸必須答應主人的所有要求、在野外用鮮血吸引野獸、判斷植物是否有毒、攻打新的部落......即使食物充沛，奴隸也只能吃草根和野獸的骨頭。缺少食物的時候，奴隸甚至會變成食物。
如此比較，青雲委實幸運。
神山部落只需要青雲給植物試毒，不會將青雲當成食物。
豹力不知道青山的想法，只覺得對方可笑。
為什麽會有獸人擔心青雲吃的不好？
他原本已經打算離開，現在又坐回去，語速越來越快，“你知不知道，青雲每天有固定的餐標？整個神山部落，只有他有餐標。顧九黎還經常給青雲加餐！”
青山茫然眨眼，沒聽懂這兩句話。
“你知道神山部落的狩獵隊成員，平時不狩獵，最喜歡做的事嗎？”豹力面露微笑，揭曉答案，“看管青雲。”
青雲的食物根本就吃不完！
只要讓青雲的心情保持舒暢，看管青雲的獸人不僅能分到青雲的零食，還能從猁漁那裏得到另一份零食。
“你的意思是......青雲在神山部落過得很好？”青山小心翼翼的問。
“不能說好，畢竟他也有很大的壓力。”經過沈思，豹力的臉上浮現看熱鬧的笑容，“我只能說，他肯定比你想象中狀況好，等你見到他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話畢，豹力失去與青山閑聊的興致，叼著裝甜甜果的筐，腳步輕快的上山。
他得快點將這些甜甜果分完，然後去幫顧九黎和獅白改造山洞。
郊樂看見青山眼角的淚痕，想到郊夢，安慰道，“神山部落的獸人沒有壞心思，肯定不會故意騙你。”
青山目光幽幽的凝視郊樂，主動移開目光，許久沒再開口。
迄今為止，在神山部落的所見所聞令他再也沒有辦法嘴硬。
他不得不相信，神山部落確實與黑石部落不同。
“青山！我來啦！”
興奮的聲音引起青山和郊樂的註意，他們擡起頭，立刻看見順著小路飛奔而來的青狼。
青山臉上的期待和興奮變成茫然和驚恐，下意識的變成獸形，郊樂也變成獸形，拔腿狂奔。
救命！
這個青球，怎麽可能是狼？
青雲飛撲到青山身上，瘋狂亂蹭，“我終於來看我啦！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嗷嗚？”
青山腰也疼，眼睛也酸，半晌說不出話。
離開黑石部落之前，青雲已經瘦成皮包骨的模樣，現在青雲的體型卻......幾乎是他的兩倍。
豹力說得沒錯，如果忽略神山部落需要青雲的原因，青雲確實沒有在神山部落受苦。
在黑石部落，只有極少數的白狼和灰狼能有這樣的體型。
青山更關心青雲的難處，連聲問道，“你在神山部落怎麽樣？中毒幾次，有多難受？”
青雲歪頭，不答反問，“猁漁答應我，這幾天在附近給我搭個棚子，我可以住在這裏，不回公共山洞，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沒等青山回答，青雲又道，“我知道你來，特意從亞成年獸人那裏找到各種剛出鍋的熟食，我們一起吃！”
他變回人形，從臉到腰，弧度明顯比從前圓潤，臉色透著健康的紅暈，迫不及待的拉住青山的狼爪，想要拽對方起來。
負責在今日看管青雲的兩個豹獸人姍姍來遲，他們放下散發濃郁香味的筐，小聲抱怨，“你別跑這麽快，回頭讓別人看見，猁漁只能訓斥我們，扣我們的零食。”
青雲做鬼臉，語氣輕松，“你們每次都這麽說，可是我從來沒見過神山部落的獸人，因為看見我到處閑逛的時候身邊沒有跟著人，專門去與猁漁告狀。你們就知道嚇唬我，小心我揍你們，我不是獅虎豹獸人，你們不能還手。”
豹獸人無奈，異口同聲的道，“可是你如果不小心磕碰受傷，猁漁肯定會找我們的麻煩。”
青雲眼中浮現心虛，拽著青山，轉身就走，小聲道，“我沒有受傷，只是磕破手臂，有點血痕。”
青山默不作聲的擡起青雲的手臂。
“猁漁因為這件事，非要暫停試毒，等到我痊愈再重新開始。”青雲繼續嘟囔，“他什麽都好，就是太刻板，中毒就休息七天，不中毒也要休息夠三天，這樣下去，我什麽時候才能攢夠二百次，真正的獲得自由？”
青山聞言，手止不住的顫抖，力道越來越大，“神山部落肯放你自由？！”
平時青雲最怕受傷，耽誤試毒，此時他卻完全忽視手臂的疼痛，笑著道，“只要試毒二百次，我就能成為神山部落的獸人，還是那種為部落做出過巨大貢獻的獸人，現在我已經積攢五十次，完成四分之一。”
看著青山激動得淚流滿面，青雲的不安終於消散，笑著道，“留下來吧，我喜歡神山部落，即使我不能成為神山部落的獸人，你也替我完成這個願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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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獅和森林貓拖著巨翅鳥的羽翼和半頭小型野獸，回到山洞前的平臺，看見早就等在這裏的豹風和豹力。
豹力小聲抱怨，“獅壯昨晚突然跑到我們的山洞說你們不見了，非要拽著我們過來，然後莫名其妙的變成幫他挖山洞。”
豹風盯著爪尖陷入沈思，“他說擔心你們，心慌的厲害，必須做點什麽事才能安心，所以去挖山洞。我們本來就因為獅白留下的氣息睡不著，他挖山洞的聲音又吵鬧，所以......豹力那個蠢東西，主動提出幫他挖山洞。”
兩只花豹面面相覷，同時朝對方揮爪，接連發出沈悶的響聲。
森林貓軟綿綿的倚靠白獅，平息劇烈的喘息，無神的目光，下意識的追著如同放炮似的聲音移動。
這是他第一次拖獵物上山，累得不行。
因為黑石部落的事，在心中蔓延的愧疚也消散大半。
這些不幸與他有什麽關系？
黑石部落的根歪了，即使沒有月光石刺激，將來也會發生這些事。
灰瞳和郊夢的原罪是沒有隨著黑石部落的根長歪，如果他們不能改變黑石部落，遲早會像現在這樣被黑石部落改變。
獅白擡頭看向獅壯的山洞。
他和顧九黎離開部落的時候，獅壯的山洞已經挖出手臂長的距離，時隔三十多天，手臂長的山洞只是變成獅腿長。
按照這樣的速度繼續，雨季來臨，獅壯只能挨澆或躲進獅白的山洞。
顧九黎終於回神，有氣無力的問，“你們為什麽又在打架？”
兩只花豹，異口同聲。
“蠢貨活該挨打！”
“混蛋又罵我蠢！”
對視的瞬間，豹爪再次揮舞出殘影。
顧九黎聽見獅白的解釋，無奈嘆氣，小聲道，“反正我們也要改造山洞，直接幫獅壯將山洞挖出來？順便在兩個山洞之間挖出條可以通行的小路。”
他大概能猜到獅壯的山洞進展緩慢，如今不得不騙豹打白工的原因。
種植隊現階段，時刻離不開獅壯。
昨天他和獅白悄無聲息的離開部落，不是因為特意躲著獅壯，真的只是恰好沒有看見獅壯而已。
獅白點頭，“可以。”
顧九黎露出笑容，“我負責拔下巨翅的羽毛，清洗幹凈，放在合適的地方曬幹。你先將山洞裏的東西搬出來，然後擴張山洞，順便給獅壯......挖出個睡覺的地方？”
兩個山洞之間相通，獅白這邊又要大改，擴張出可以存放大量食物的小山洞，完全可以同時滿足獅壯的需求。
反正雨季之後，他們就要離開這裏，委實沒必要耗費太多的心思。
等兩只花豹停止纏鬥，顧九黎和獅白已經分別陷入忙碌。
顧九黎拔下巨翅的羽毛，直接按照大小分類。
最大的羽毛足有手臂長，哪怕直接浸入水裏，再拿出來也不會有潮濕的感覺，依舊幹燥硬挺。只需要緩慢的抖動，表面沾染的浮灰和泥土就能輕而易舉的飄落。
最小的絨羽，柔軟蓬松，放在手心，幾乎占據整個手掌，如果攥緊，可以縮小到至指節大，只是隨意堆積就能隱約感受到熱氣。
顧九黎試著將絨羽薅至徹底脫離軟翮，按照相同的方向擰至緊實，然後在尾端加入新的絨羽，繼續按照相同的方向擰動。
耗費五片絨羽之後，得到手掌長的灰線。
可以做衣服！
豹風和豹力面面相覷，眼中閃過明顯的心虛，分別走向獅白和顧九黎。
獅白正在搬山洞已有的東西，充當床榻的月光石、獅壯積攢的魚肉，炸魚丸、他和顧九黎從海邊帶回來的東西、曾經從黑石部落回來之後分到的東西、往日積攢的獸皮、獸筋......
平時不清點，沒覺得他們有什麽。
現在需要全部搬出來，數量多得令獅驚訝。
見豹風願意幫忙，獅白也沒客氣。
顧九黎看見豹力，小聲道，“你給山下的青狼和郊狼送些陶器用，只要不帶走，隨便他們怎麽用，即使用壞也別計較。”
雖然他已經想通，不會再將灰瞳和郊夢的遭遇當成月光石帶去的禍患，因此自責。但是對方的遭遇依舊令他同情，他願意盡可能的給他們些幫助。
巨翅鳥的羽毛非常容易清洗，顧九黎發現呈現淺灰色的羽毛比深灰色的羽毛更容易散發熱氣，再次進行分類。
最後得到四個大木箱淺灰色硬羽，兩大木箱淺灰色絨羽，勉強裝滿兩個大木箱的深灰色硬羽，一個大木箱深灰色絨羽。
顧九黎打算用深灰色的絨羽擰線，織衣服。
其餘羽毛，先看山洞的改造效果再做決定。
顧九黎用充當筆用的金屬，在地面畫出只有他能看懂的效果圖。
他和獅白的山洞，現在進去就是睡覺的地方，內側放充當床榻的月光石，外側放火堆和火爐，右側有個洞中洞，堆積他和獅白、獅壯所有積攢的物品，
現有的計劃是擴大洞口，增加照進山洞的陽光。
然後將火爐移動到貼近洞口的地方，豎起薄金屬墻，鑲嵌透光的一代水晶，遮擋風和雨水。
金屬薄墻外側是火爐和洞口。內側放月光石和木櫃、木桌，這個空間充當顧九黎和獅白的臥室。
位於臥室右側，原本的洞中洞繼續擴張，存放大量的鹽、珍珠、獸皮之類，不常用的東西。
在臥室左側，挖出新的洞中洞，存放鮮肉、炸肉、幹海帶、魷魚幹等食物。
獅壯挖山洞的地方，在獅白山洞的左側。
洞口和臥室完全與獅白的山洞相同，這個山洞臥室的右側是獅白的山洞準備新挖的那個，專門儲存食物的洞中洞，從這裏打通兩個山洞。
雨季來臨，他們也可以通過這裏前往對方的山洞，不必為此被雨淋濕。
顧九黎若有所思的看向木箱裏整齊擺放的羽毛，除了編織在雨季睡覺的窩，還可以用金屬絲依次固定這些羽毛，掛在墻壁表面。
既好看，又防潮。
規劃完如何改造山洞，顧九黎也不想閑著。
他將巨翅鳥的翅膀剁碎，煮出血沫，熬成海帶骨頭湯，味道出乎預料的不錯。
豹風、豹力連聲誇讚，喝得肚子渾圓，離開時特意帶走兩個光禿禿的翅膀，準備回家熬湯。
獅白也比平時多喝兩碗，眼中浮現笑意，“挖完山洞，如果有時間，我會再去狩獵巨翅鳥。”
停頓片刻，他又道，“下次帶豹風和豹力去，肯定不會再浪費獵物。”
小貓好像格外喜歡巨翅鳥的羽毛。
顧九黎習慣性的掰著獅白的手，數時間。
五天之後，神山部落會進行第一輪大狩獵。
十天之後，黑石部落的首領和祭司來商量換鹽的細節。
留給他們改造山洞的時間......也就五天吧。
因為第二輪大狩獵與第一輪大狩獵，只隔十天。
期間不僅要想辦法保存第一輪大狩獵的收獲，還得確保第二輪大狩獵的地點，可以找到足夠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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