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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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三合一
佩戴金屬飾品會導致狩獵能力下降？
周圍的獸人, 不約而同的看向遠處......不久之前，金虎專門將腰間的金屬配飾，放在肯定不會被他和白獅的決鬥, 波及的地方。
有獸人小聲開口：
“最近虎猛無論走到哪裏, 好像都會戴著這個金屬配飾。”
“這是我見過最大的金屬配飾，當初還挺羨慕虎猛來著。”
“是啊，虎猛得用多少獵物才能換到這麽大塊的金屬，沒想到......”
事實擺在眼前，獸人已經徹底相信獅白的話, 面面相覷，眼底滿是唏噓。
如果不是因為佩戴金屬配飾，導致狩獵能力下降。
他們委實想不通，虎猛為什麽會輸的這麽快！
金虎也聽見獸人的議論, 正要反駁, 眼角餘光卻看見森林貓瞪大眼睛看著他，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 捂住他的嘴。
當眾被捂嘴, 好丟虎臉。
等等......輸給獅白, 他現在還有臉嗎？
金虎憂郁的垂下眼簾，團成毛球。火焰從無到有，順著頭頂, 悄無聲息的蔓延至全身。
虎嘯的獸形是橙色黑紋虎, 皮毛相比虎猛稍顯暗淡。
橙虎繞著團成球的金虎緩慢行走, 語氣難掩驚喜，“崽, 你的自然能力是火！”
金色虎球保持沈默。
橙虎擡起後腿撓耳朵，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 “你比獅白晚出生兩天，現在卻比他先覺醒自然能力。”
金色虎球忽然蓬松。
橙虎面露微笑，“雖然部落的獸人都很喜歡金自然能力，但是火自然能力對狩獵的幫助最大，非常適合你。”
金色虎球無聲抖動，終於脫離球狀，變成頹廢的虎餅。
森林貓親眼目睹橙虎的哄崽手段，總算是明白對方為什麽敢肆無忌憚的坑崽，沈默的朝橙虎豎起拇指......這個動作對貓爪來說有些困難，莫名其妙的變成揮拳。
他若無其事的收回爪，舔舐不存在的浮毛。
白獅拖著獅藍的獵物經過森林貓，“走，回家。”
這只獵物歸他，明天他會還給獅藍新的獵物。
森林貓朝橙虎和金虎揮爪，腳步輕快的追上白獅，走出很遠，忽然問，“你和虎猛的生日只差兩天？”
“生日？”白獅眼中浮現困惑，“我比他早出生兩天，因為我們的毛色很特殊，所以才會被記住，否則只有同窩的幼崽才會知道誰比誰早出生多久。”
森林貓點頭，表面逐漸微妙。
白獅和金虎，確實很特殊，起碼在神山部落，沒有與獅白或虎猛的獸形，毛色相同的獸人。
可是他們的境遇完全不同。
金虎在父母身邊長大，即使是最困難的亞成年時期也不必為食物發愁。成年之後遇見不開心的事，虎嘯依舊會立刻想辦法安慰他。
白獅在公共山洞長大，亞成年階段，很長的時間都因為食物經常滿身傷痕。今天贏了金虎，竟然沒有獸人為他高興。
森林貓忽然跑到白獅前面，表情認真，語氣鄭重，“恭喜你戰勝虎猛，我們偷偷慶祝下，好不好？”
白獅楞住，繼而失笑，“這算什麽戰勝？”
他很清楚，這場對決，從開始就不公平，虎猛會輸是必然的事。
森林貓歪頭，親昵的蹭向白獅的鬃毛，“打架又不是全靠武力，虎猛沒有你聰明，所以輸給你，為什麽不算輸？”
白獅瞇起眼睛，招架不住小貓突如其來的熱情，立刻妥協，“好好好，我們回去偷偷慶祝。”
森林貓這才滿意，重新回到白獅身側，語氣輕快，“你想怎麽慶祝？”
怕白獅不能理解慶祝的含義，他又道，“做些能讓我們記住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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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白獅馱著森林貓悄無聲息的離開部落，朝著東邊狂奔。
雖然已經是平時應該睡覺的時間，但可能是天性使然，森林貓絲毫不覺得困頓，只是有些迷茫。
為什麽會這樣？
在白獅心中能夠記住今天的事，居然是去狩獵巨翅鳥！
森林貓最開始，很堅定的拒絕這個提議。
可是......白獅告訴他，巨翅鳥的羽毛厚重蓬松，非常適合鋪窩，尤其是雨天，不僅不會潮濕，反而會越睡越暖。
當初獅白就是因為想要狩獵巨翅鳥，打算在野外過夜，所以才會在那片樹林小憩，然後與他相遇。
只有白獅和森林貓在夜色中快速奔跑，反而比從海邊回部落時更平靜。隨時隨地都能找到食物的季節，哪怕只是小型野獸也會嫌棄獸人肉少塞牙。
憑借豐富的狩獵經驗，白獅輕而易舉的躲過所有飄蕩血腥味的區域，來到黑白交替之際，巨翅鳥會短暫落地的地方。
這是茂密的樹林中央，難得稱得上廣闊的空地。
白獅帶著森林貓躲進樹冠，趁著巨翅鳥還沒來，貼在森林貓耳邊低語，“巨翅鳥的眼睛不太敏銳，只能看見格外明顯的東西，只要你別離開樹冠，別出聲，巨翅鳥就不會發現你。”
森林貓點頭，看著獅白變成人形，整理專門帶來的弓箭，仔細調整弓弦，好奇的問道，“弓箭真的能對野獸有用嗎？”
不是他對獅白缺乏信心，弓箭相比野獸的體型......說是像玩具都有誇張的嫌疑。
獅白擡手搭箭，笑道，“沒用也沒關系，巨翅鳥的兩個翅膀太重，只要落地，必須經過長久的奔跑才能再次起飛。”
月光順著枝葉的縫隙照在肩寬腰窄的獸人身上，拉弓瞬間緊繃的肌理忽然變得無法忽視。
森林貓沈默的咬住爪尖。
羽箭疾馳，深入對面的樹幹，發出利落的響聲。
經過無數次調整，獅白現在用的弓箭早就不再是最初的模樣。
弓的材質是二代水晶，如果離得稍遠或者眼神不好，可能會以為正在拉弓的獅白手裏沒有任何東西。
箭尾有羽毛壓出的痕跡，輕薄程度幾乎和羽毛沒有任何區別，實際卻是與箭身渾然一體的三代水晶。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伸長脖頸，看著白獅幾乎完全將對面的樹幹掏空，終於拿出深嵌在裏面，毫發無傷的水晶箭，眼底滿是驚訝。
這是足以令巨獸形態的白獅藏身的巨樹！
哪怕他能湊齊制作火藥的材料，做出槍，他也沒有把握，子彈可以完全貫穿這棵樹，可是水晶箭能做到！
森林貓看得很清楚，獅白徹底挖通樹幹的時候，水晶箭的箭頭完全在樹幹外面。
現在水晶弓材質只是二代水晶，弓弦所用的獸筋也不是最佳選擇，經常會被獅白抱怨，稍不小心就會崩斷。
如果將水晶弓換成三代水晶，找到能讓獅白滿意的弓弦，顧九黎委實難以想象，冷兵器還會給他怎樣的驚......嚇。
等待朝陽和巨翅鳥的過程枯燥無趣，森林貓越來越困，不知不覺的閉上眼睛，逐漸陷入深眠，然後被白獅咬著耳朵叫醒。
“巨翅鳥在徘徊，等待天亮。”
森林貓眼底快速恢覆清明，悄無聲息的點頭。
因為眼神不好，巨翅鳥等到天亮才能看見可以暫時休息的地方。
他順著樹葉之間的縫隙凝視黑夜，許久之後，終於捕捉到巨翅鳥徘徊的輪廓。
巨翅鳥，體型中等，有兩個巨大的翅膀，覆蓋厚重蓬松的羽毛。
偶爾經過越來越暗淡的月亮，如同厚重的烏雲飄過，帶給地面的野獸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受。
飛在天上，展開雙翼，巨翅鳥可以算作大型野獸。
落在地上，收攏雙翼，光看體型，巨翅鳥可以算作中型野獸。
然而在獅白眼裏，這場狩獵的目標只是小型野獸而已，否則他不會臨時起意，只帶顧九黎離開部落。
朝陽刺破黑暗，巨翅鳥發出嘶啞的叫聲，盤旋的高度逐漸降低，展現令貓驚訝的笨拙。因為身體的重量遠不如翅膀，最後只能依靠臉剎，艱難落地。
滿臉塵土的狼狽模樣與龐大的體型，形成鮮明的對比。
總共五只巨翅鳥，其中兩只巨翅鳥明顯比其餘巨翅鳥體型更大，羽毛呈現淺灰色，占據四分之三的空地。
另外三只巨翅鳥更接近深灰色，它們似乎有些懼怕那兩只淺灰色的巨翅鳥，只能擠在同處，沒辦法像兩只淺灰色的巨翅鳥那樣展開翅膀。
獅白變成人形，拉弓，瞄準體型最大的巨翅鳥。
顧九黎也變成人形，捧著剩餘的五根水晶箭，暗自思索，應該如何為獅白打造既方便獸形背著，又能隨時以人形抽箭的箭筒。
弓弦震動，發出幾不可聞的聲音。
巨翅鳥敏銳的擡頭，水晶箭疾馳而至，不偏不倚的落入它眼中。
“嘎！”
巨翅鳥發出痛苦的叫聲，憤怒的拍打翅膀，揚起漫天塵土。
顧九黎早有準備，腰間的金屬繩捆緊樹枝，絲毫不受突如其來的大風影響，只是不得不閉上眼睛，沒有看見獅白射第二箭。
飛揚的塵土同樣令獅白閉眼，他的動作卻沒有因此停下，行雲流水的拿箭、搭弓，射出第二箭。
巨翅鳥及時低頭，翎羽應聲折斷。它的聲音不再憤怒，轉為驚恐，收攏翅膀，踉蹌起身，想要逃跑。
其餘巨翅鳥也發出驚慌的叫聲，陸續做出反應。
另一只羽毛呈現淺灰色的巨翅鳥看向獅白所在的巨樹，暫時沒動。三只羽毛呈現深灰色的巨翅鳥比那只受傷的巨翅鳥跑得還快，拼命的撲騰翅膀，嘗試起飛。
獅白表情冷淡，仿佛只是恰好路過這裏，造成巨翅鳥慌忙逃竄的人不是他，動作卻沒有片刻停頓。
第三支水晶箭，搭弓，瞄準——停在原地看向這邊的巨翅鳥。
顧九黎感覺風變小，悄無聲息的睜開眼睛，剛好看見水晶箭沒入巨翅鳥眼睛的瞬間，頓時覺得眼睛也有點疼，再次閉眼。
“嘎嘎嘎！”
巨翅鳥憤怒的拍打翅膀，憑感覺沖向獅白和顧九黎暫時藏身的巨樹。
獅白的表情終於發生變化，勾起嘴角，拿起第四支水晶箭。
巨翅鳥雙眼皆盲，恐懼後知後覺的追上憤怒，腳步越來越慢，停在原地，陷入茫然。
獅白見狀，隨意射出一箭，深入樹幹，引起這只巨翅鳥的註意。
巨翅鳥拍打翅膀，發出憤怒的聲音，沖向被射中的樹幹，尖嘴輕而易舉的令樹幹從中間裂開，又砸倒周邊的兩棵樹。
獅白還剩最後兩箭，三只淺灰色巨翅鳥的腳已經離開地面，只瞎一只眼睛的巨翅鳥也逐漸恢覆冷靜，撲騰翅膀的頻率變得緩慢且規律。
“可惜......”冰藍的眼底浮現遺憾，他又接連搭弓，全都射中同個淺灰色羽毛巨翅鳥的右側翅膀，導致這只已經升至半空的巨翅鳥，只能頹然降落，剛好砸中快要起飛的那只，瞎了只眼睛的巨翅鳥。
巨獸形態的白獅跳下樹，先撲向瞎了只眼睛被砸落的巨翅鳥。
趁著對方陷入憤怒，追著翅膀受傷的巨翅鳥啄，沒有立刻發現他。白獅輕而易舉的跳上這只巨翅鳥的後背，咬斷對方的喉嚨。
右翅連中兩箭的巨翅鳥慌忙逃命，因為受傷，難以控制的翅膀，成為最大的阻礙。只跑出幾步，它就狼狽撲倒，很快就在白獅嘴下徹底安靜。
然後是瞎了兩只眼睛的巨翅鳥。
它雖然憤怒瘋狂，不計後果的想要報覆，但是雙眼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白獅又是最擅長隱匿的狩獵高手。
沒過多久，這只巨翅鳥就被從周邊樹上跳過去白獅撲倒。
總共三只巨翅鳥，致命傷全在脖頸，一擊斃命。
兩只深灰色羽毛的巨翅鳥成功升空，立刻返回這裏，低空盤旋，只看見三只被豁開腹部，鮮血淋漓的巨翅鳥。
“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
兩只巨翅鳥嚇得失速下落，發出憤怒的鳴叫，終究沒敢繼續逗留，徑直飛向高空再也沒有回來。
白獅優雅舔爪，目光專註的凝視這兩只巨翅鳥的背影。
顧九黎抱住水晶弓，眼中浮現愁緒，“早知道會這樣，應該帶獅壯來，三只巨翅鳥，怎麽帶回部落？”
這和他想象中的狩獵過程，天差地別。
他以為的狩獵巨翅鳥：茍在暗處，趁著巨翅鳥落地，放松警惕，迅速出擊。拖住最弱小的巨翅鳥，跑進濃密的樹林，氣得巨翅鳥只能跳腳。
實際的狩獵巨翅鳥：茍在暗處，直接瞄準最強壯的巨翅鳥，四支水晶箭，連續令兩只淺灰色巨翅鳥失去戰鬥力，然後用最後兩支水晶箭再留住只巨翅鳥，逐個擊破，嚇得僅剩的巨翅鳥落荒而逃。
除了開頭，幾乎沒有相同的地方。
白獅終於回神，小心翼翼的道，“我們只需要巨翅鳥兩個翅膀的羽毛，所以......”只帶走六個翅膀，其餘的部分，只能丟在這裏。
顧九黎變成獸形，彈出爪尖，瘋狂撓樹，發洩憤怒。
敗家獅！
為避免有其他野獸聞著血腥味找來，白獅割斷巨翅鳥的翅膀之後，特意在斷口的地方裹滿泥土。
森林貓陸續找回水晶箭，連帶水晶弓，全都用金屬繩捆在背上，然後又幫白獅固定六個巨翅。他驚訝得發現，哪怕是最小的巨翅，也能完全將他籠罩在陰影中。
返回部落的路上，有只饑餓的小型野獸將拖著巨翅的白獅和弱小的森林貓當成獵物。
森林貓見狀，立刻斷開連接白獅和巨翅的金屬繩，環顧四周，挑選適合躲藏的樹，眨眼的功夫就徹底躲進樹冠。
如果這是只會爬樹的小型野獸，依舊盯著他不放，對他死纏爛打，他隨時都能跳到臨近的樹上。
顧九黎相信，離開這棵樹就是他和小型野獸咫尺天涯的結局，小型野獸不會再有追著他不放的機會。
因為小型野獸的後面還有白獅。
這只顧九黎沒見過的小型野獸不會爬樹，很快就被白獅撲倒，徹底沒有氣息，從頭到尾都沒有靠近顧九黎的機會。
森林貓悄無聲息的回到樹下，腳步格外沈重。
除非能夠立刻遇見部落的獸人，否則這只小型野獸也只能丟......巨獸形態的白獅忽然撲向森林貓。
白獅完全將森林貓完全藏在四肢下方，昂首怒吼。
森林貓的四肢緊貼地面，盡量不影響白獅的動作，緊張的睜大眼睛，仔細觀察草木格外茂密的地方。
什麽都沒有？
上次聽見白獅以這樣的方式怒吼，還是地震的時候。
碧綠的貓眼浮現清晰的困惑，他沒有感覺到大地的震動。
遠處忽然響起狼嚎，聽起來......有些氣虛。
“黑石部落的獸人！”森林貓側頭，精準鎖定狼嚎傳來的方向，小聲問道，“他們是不是已經擅自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
白獅眼中銳利的寒芒稍減，低頭為森林貓舔毛，“狩獵巨翅鳥的地方，不是部落的領地，這裏也只是部落的領地邊緣。”
雖然黑石部落的狼，不應該該出現在這裏，但是不至於因此觸及神山部落的底線。
森林貓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他們離開了嗎？”
白獅搖頭，“他們想去神山部落，請求我為他們帶路。”
森林貓立刻看向還沒徹底涼透的小型野獸。
帶路這麽辛苦的事，是不是應該收些報酬？
因為惦記小型野獸究竟能不能帶回部落，森林貓有些焦躁，盯著不久之前傳來狼嚎的方向，小聲問道，“他們怎麽還沒過來？”
白獅伸了個懶腰，眼底浮現淺淡的嘲諷，“他們正在離開神山部落的領地，打算從遠處繞回來。”
“掩耳盜鈴？”森林貓搖頭，特意背對逐漸變涼的小型野獸，防止不得不放棄對方的時候過於痛苦。
白獅知道，顧九黎依舊在為被留在原地的巨翅鳥心痛，獅爪懶洋洋的刨土，敷衍的掩蓋這頭小型野獸的血腥味。
許久之後，他忽然道，“你嗅不到狼的味道？”
森林貓沈默許久，閉上眼睛，軟綿綿的倒向白獅。
貓什麽都不知道。
貓已經睡著。
貓不想加課。
白獅熟練的擡爪，徹底將森林貓攏進懷裏，“睡吧，如果有野獸過來，我會叫醒你。”
顧九黎原本沒想睡，可是數著白獅的心跳......不僅陷入沈眠，還夢見在山洞裏充當床榻的月光石。
然後被獅白叫醒，睜眼就看見六只狼。
白狼、灰狼、青狼、紅狼、郊狼、鬃狼。
森林貓眨了眨眼睛，緩慢躲到白獅身後。
“神山部落的祭司？”灰狼主動開口，“你還記得我嗎？”
森林貓搖頭，“不記得。”
雖然曾經在黑石部落見到過很多狼，但是能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狼不多。
灰狼的笑容僵住，“我是灰石。”
森林貓禮貌的保持微笑，繼續搖頭。
對不起，他只記得灰瞳。
白狼不耐煩的道，“人家不認識你，你怎麽還有那麽多話？快點走，早些到神山部落，我們才能早些回部落。”
灰狼張嘴又閉上，看上去很不高興。
白獅抖順毛發，擡爪指向已經徹底涼透的小型野獸，“幫我拖回神山部落，我給你們帶路。”
這些獸人想要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必須有神山部落的獸人帶路。如果獅白不願意給他們帶路，他們只能在這裏等待下一位有緣人。
白狼看向紅狼，“你去拖。”
紅狼沒動，看向灰狼。
灰狼道，“鬃狼和郊狼......”
話還沒說完就被白狼打斷，“青狼能拖獵物，紅狼不能？他比青狼高貴在哪？”
森林貓在白狼的咆哮中徹底清醒，看向青狼拖著的獵物。
這是黑石部落的獸人為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自帶的口糧。
因為白狼的憤怒，灰狼改變說辭，“紅狼的體型不如青狼，單獨拖行獵物會很吃力，可以讓鬃狼或郊狼幫......”
白狼冷笑，“他被鬃狼和郊狼尊敬的時候為什麽不覺得吃力？”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睜圓眼睛，語氣遲疑，“白光？”
這不是他和獅白去黑石部落的時候，在黑石部落的邊緣地帶遇見的那只白狼嗎？
白狼朝顧九黎點頭，“是我，灰瞳說，如果你能認出我，我可以直接問你，神山部落可以給黑石部落換鹽嗎？”
森林貓楞住，下意識的看向白獅。
雖然他早就知道，黑石部落缺鹽，肯定會在雨季之前想辦法到神山部落換鹽，但是他沒想到，黑石部落會這麽直白。
況且......在顧九黎的印象中，白光是只滿臉高傲，寡言少語的白狼。
這才多久沒見？
怎麽會變得如此犀利尖銳。
白獅蹲坐，正色點頭，“可以換鹽，換的東西，你們不能做主，讓黑石部落的首領和祭司來。”
灰狼立刻道，“你不告訴我們，神山部落想要什麽，怎麽知道我們不能做主？”
白獅不為所動，眼底充滿冷漠，“你只需要知道，神山部落有鹽，能夠滿足黑石部落的需求。因為兩個部落長久以來的友好關系，神山部落現在願意給黑石部落換鹽。其他事，不歸你管。”
“你怎麽知道黑石部落的需求......”灰狼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忽然浮現尷尬，小聲道，“前段時間的大雨淹沒黑石部落存鹽的山洞，所以黑石部落才會缺鹽。”
白獅點頭，無論對方編造出什麽樣的理由，他都會假裝相信。
這個理由，起碼沒將他當成傻子。
白獅也不想故意吊著黑石部落的獸人。
神山部落只是決定給黑石部落換鹽，至今沒有正式的商量過，以什麽樣的條件給黑石部落換鹽。
沒有的事，獅怎麽說，說什麽？
他只知道，應該讓黑石部路的獸人明白，換鹽的事是黑石部落求神山部落。
灰狼依舊不肯死心，想從白獅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神山部落和黑石部落都在為大狩獵做準備，雨季到來之前肯定會來越來越忙碌。你現在將神山部落願意換鹽的條件告訴我，我再回去告訴首領和祭司，等到首領和祭司來到神山部落就能立刻敲定換鹽的細節。”
白獅眼中浮現不解，“你很著急？”
“......”灰狼臉色尷尬，艱難措詞，“現在距離雨季已經沒有多久，我想同時為神山部落和黑石部落節省時間。”
白獅表情冷漠，“可是神山部落不急，不需要節省時間。”
停頓片刻，他又道，“即使不換鹽也沒關系，這對神山部落原本就是可有可無的事。”
森林貓仔細打量涇渭分明，站在不同位置的狼。
結合白光的變化，他總覺得黑石部落已經悄無聲息的發生改變。
森林貓主動走向白光，小聲問道，“灰瞳為什麽沒有和你一起來，你們不是搭檔嗎？她還告訴我，你們會成為伴侶。”
用做交換月光石的青狼，原本是白光的叔叔的玩伴，因為白狼付出代價安撫紅狼，青狼才能活著離開黑石部落，前往神山部落。
為名正言順且公平的共享那顆月光石，灰瞳和白光決定結成伴侶。
顧九黎當時險些沒忍住，直接告訴灰瞳，月光石並不珍貴，不值得她為此稀裏糊塗的找個伴侶。
好在黑石部落的獸人結成伴侶的時間與神山部落相同，全都是在雨季。
當時他想著，雨季之前，神山部落肯定會因為黑石和月光石，再次與黑石部落進行友好交流。
到時候灰瞳就會知道，虎獸大的月光石不算難得，自然也就不會再為月光石，草率決定伴侶的人選。
如今還沒到雨季，兩個人即使不是伴侶也應該是比較親近的關系，不然灰瞳不會專門囑咐白光，應該如何做事。
白狼臉皮抽搐，咬牙切齒的道，“灰狼邀請灰瞳共同狩獵，故意咬傷灰瞳的腿，然後將她丟在野外，只因為灰瞳願意與我共享那顆月光石！”
他情緒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令所有獸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灰狼眼中閃過恨意，厲聲道，“你不要再到處胡說八道，灰瞳是灰狼的叛徒。為了討好你，討好白狼，她竟然能編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故事，汙蔑灰狼，她不配做灰狼！”
白狼兇狠的撲向灰狼，咬住對方的尾巴，不顧後果的拉扯。
沒有任何獸人會懷疑，白狼是不是真的想要拽斷灰狼的尾巴。
狼獸人驚慌失措的圍過去，白獅也悄無聲息的往前兩步，時刻防備狼獸人之間紛爭，波及森林貓。
灰狼被即將失去尾巴的驚恐籠罩，連忙求饒，“白光！別、別咬！我錯了，我給你道歉！我在說謊！我汙蔑灰瞳！”
白狼沒有松口，喉嚨深處發出低沈如悶雷的聲音。
青狼冷笑，“你的道歉，不夠真誠。”
紅狼夾著尾巴，小心翼翼的道，“你汙蔑的是灰瞳，應該給灰瞳道歉。”
灰狼止不住的顫抖，瞪圓的眼睛無意識的看向紅狼，猙獰的模樣，嚇得紅狼退後半步。
沈默之際，狼獸人中間忽然響起幾不可查的細聲......難以言喻的味道快速蔓延。
白狼立刻松口，跳向遠處，青狼緊隨其後。
其餘狼獸人面面相覷，同時後退。
只有森林貓捂著鼻子，反而往前走，迫不及待的問，“灰瞳現在怎麽樣？”
嚇得失禁的灰狼雙目無神的凝望天空，依舊沒能掙脫白狼帶給他的恐懼，喃喃道，“對不起，灰瞳，我錯了。”
白狼滿臉嫌惡的轉身，假裝不認識灰狼。
“灰瞳很聰明，變成人形爬上樹，在那裏躲了兩天一宿。”淚水順著白狼的眼角悄無聲息的落下，“可是我找到她的時間太晚，她的四肢雖然還能接回去，右側後腿卻總是很疼，只能以很奇怪的姿勢走路，不能再以獸形奔跑。”
森林貓沈默咬爪，想起灰瞳第一個跑到石堆時的矯健身姿和明媚笑容，心裏難受的厲害。
白狼擡頭看向森林貓，眼底浮現希望，小聲道，“聽說神山部落的祭司猁漁，醫術很高明，他能幫灰瞳嗎？只要不再疼，可以自由奔跑就行，不需要狩獵，我的獵物足夠我們吃。”
森林貓與白狼對視，“猁漁不可能去黑石部落......”
“沒關系，我可以帶灰瞳來神山部落。”白狼的尾巴快速晃動，迫不及待的道，“猁漁祭司診治灰瞳需要什麽樣的報酬？我會直接帶過來。”
森林貓的耳朵沮喪垂落，小聲道，“不需要報酬。”
如果沒有那顆月光石，灰瞳或許不會經歷被同族打斷腿丟在野外的絕望。
幸虧灰瞳足夠冷靜堅強，現在剛好是野外最不缺獵物的時候，哪怕是饑餓的小型野獸看見人形的獸人，也會心生猶豫。
白獅悄無聲息的走到森林貓身邊，擡爪輕撫小貓頭頂。
森林貓打起精神，再次看向白狼，“灰瞳的腿可能是被打斷之後沒有長好，所以才會形狀扭曲，經常疼痛，需要重新打斷，再次接骨。如果恢覆的不好，那只腿可能會比其他腿短，導致走路或奔跑的時候明顯的瘸。”
白狼立刻道，“如果恢覆的好呢？”
森林貓沈默。
如果恢覆的好，看豹力現在活蹦亂跳的模樣，狩獵、游水，什麽事都能做。
以獸人堪稱恐怖的身體素質，一切皆有可能。
可是顧九黎不想給白光和灰瞳太大的希望，他怕他們經歷失望的痛苦。
“你只需要知道，經過神山部落的治療，灰瞳至少能夠不疼的走路。”白獅擋住白狼的目光，低聲道，“你陪灰瞳在神山部落治腿的日子，我可以允許你暫時加入我的狩獵小隊。如果你想要更多的獵物，我還可以讓你與其他狩獵小隊共同行動。”
黑石部落的獸人肯定不能在神山部落的領地私自狩獵。
獅白讓白光暫時加入神山部落的狩獵小隊，白光就能分到狩獵小隊的食物，不用每日離開神山部落的範圍單獨狩獵。
不僅更安全，也能節省奔波的時間陪伴灰瞳。
白狼沈默許久，無奈點頭，啞聲道，“好，只要不疼就行。謝謝你們的慷慨和直白，我要立刻返回黑石部落。如果你們不介意，我可以讓青狼幫你們將這頭獵物送去神山部落。”
他看見另一頭小型野獸，又道，“我們原本準備當成口糧，帶去神山部落的獵物也失去作用。你們願意收下嗎？郊狼和鬃狼可以將這頭獵物，送去神山部落。”
青狼點頭，高聲道，“你們放心，我來過神山部落，知道神山部落的規矩。聽說在神山部落的青狼還活著，每天都能離開公共山洞，曬會太陽，我與他見面之後就會離開。”
鬃狼面露猶豫，目光在青狼和郊狼之間游移，像是在判斷，如果同意白狼的話，會不會因為同行的狼遇到危險。
郊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森林貓，忽然落淚，“顧九黎？神山部落還缺試毒的獸人嗎？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哥哥？他曾經從你手裏換走顆拳頭大的月光石，你還有印象嗎？”
森林貓楞住，不安的原地踱步。
白獅將森林貓攏在鬃毛下面，問道，“郊夢，他怎麽了？”
郊狼小心翼翼的走向白獅，步伐越來越快，勉強壓抑的情緒也逐漸釋放，“我哥什麽都沒做！他想要我哥的月光石！我哥也沒有拒絕，只是想要些鹽而已，他竟然用沙子騙我哥！”
森林貓沈默的凝視情緒徹底崩潰，放聲大哭的郊狼。
即使如此，郊狼也不敢說‘他’是誰。
郊夢的經歷非常簡單，有白狼想要他的月光石，他很順從，只是提出想要些補償，十筐鹽。
獅白因為黑石部落的獸人打劫未遂，導致神山部落的獸人摔碎四顆月光石，索要賠償，拳頭大的月光石要三十二筐鹽。
相比之下，郊夢只要十筐鹽，幾乎能稱得上卑微。
可是索要月光石的白狼依舊不滿意，十筐鹽，只有表面薄薄的一層，下面全是隨處可見的黑石。
郊夢想要討個說法，白狼卻因此諷刺他。
“你當初不就是用黑石，從神山部落的獸人手中換來的月光石？我起碼給你兩樣東西。”
因為試圖要回月光石，郊夢被白狼打的鼻青臉腫。
第二天，白狼卻到處控訴，他被郊夢打得頭暈眼花，最後甚至當眾昏倒。
然後郊夢就因為不尊敬白狼被審判，雨季到來之際，他會被丟進白狼中央，任由狼群撕咬，以此平息白狼的憤怒。
鬃狼聽完郊狼的哭訴，目光在郊狼和青狼之間游移，毫不猶豫的走向白光，高聲道，“我不想去神山部落。”
青狼和郊狼想要在神山部落做的事，肯定會得罪某些狼，他不願意平白得罪任何狼，只想維持現在的平靜生活。
森林貓看著淚流滿面的郊狼，狠心道，“郊夢的經歷與我無關，我不能因為他幹預部落的決定。”
郊狼楞住，哭嚎的聲音瞬間消失，臟兮兮的趴在地上，止不住的顫抖。
“不過......郊夢確實很可憐，我可以再給你顆月光石。”森林貓強裝平靜，“你將那顆月光石帶回黑石部落，看看那顆月光石，能不能救你哥哥。”
神山部落和黑石部落的換鹽交易還沒開始，這裏有這麽多狼獸人，他不能讓黑石部落拿捏他的心思。
這只郊狼也不能回黑石部落，否則剛才那番哭訴，肯定會令他步郊夢的後塵。
好在黑石部落的獸人現在還不知道月光石礦的存在，這顆承諾的月光石，不僅能讓這只郊狼心甘情願的去神山部落，還能吊住郊夢的命。
“謝謝！”郊狼滿臉驚喜，臉上的毛發全部被淚水打濕，顯得他的笑容格外滑稽，“哥哥說的沒錯，你果然是最大方善良的獸人！”
白光沈默的看著所有狼做出決定，沈聲道，“我要立刻回部落，想要共同回部落的獸人，自己跟上，不想回也隨便你們。”
“等等！”顧九黎跑向白光，小聲道，“你告訴黑石部落的首領和祭司，十天之後，太陽最熱烈的時候來這裏，神山部落的首領和祭司也會準時赴約。如果他們能帶些成熟的甜水粉瓜，神山部落願意用鹽做交換，十個甜水粉瓜換半筐鹽。”
從灰瞳和郊夢的經歷，依稀能窺探黑石部落的混亂。
如果白光帶回黑石部落的有效信息，不如灰狼多，顧九黎擔心白光沒辦法將灰瞳帶來神山部落治腿。
白光點頭，等到顧九黎主動與他說再見，他才轉身奔跑。
鬃狼沈默的跟在白光身後。
灰狼已經脫離白光帶給他的斷尾恐懼，夾著尾巴裝昏，躲避當眾被嚇得失禁的尷尬。
紅狼守在灰狼身邊，沈默且茫然，似乎不明白，好好的六狼小隊，為什麽會四分五裂。
青狼拖著白光的獵物走向白獅和森林貓。
郊狼撲向獅白的獵物，小心翼翼的跟在青狼身邊。
剛才得哭訴像是已經耗盡他所有的勇氣，現在哪怕只是風聲變化也能嚇得他瞪圓眼睛，止不住的顫抖。
森林貓看著灰狼和紅狼，張嘴又閉上，沈默的轉身離開。
貓和汙蔑灰瞳的壞狼，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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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戴金屬飾品會導致狩獵能力下降？
周圍的獸人, 不約而同的看向遠處......不久之前，金虎專門將腰間的金屬配飾，放在肯定不會被他和白獅的決鬥, 波及的地方。
有獸人小聲開口：
“最近虎猛無論走到哪裏, 好像都會戴著這個金屬配飾。”
“這是我見過最大的金屬配飾，當初還挺羨慕虎猛來著。”
“是啊，虎猛得用多少獵物才能換到這麽大塊的金屬，沒想到......”
事實擺在眼前，獸人已經徹底相信獅白的話, 面面相覷，眼底滿是唏噓。
如果不是因為佩戴金屬配飾，導致狩獵能力下降。
他們委實想不通，虎猛為什麽會輸的這麽快！
金虎也聽見獸人的議論, 正要反駁, 眼角餘光卻看見森林貓瞪大眼睛看著他，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 捂住他的嘴。
當眾被捂嘴, 好丟虎臉。
等等......輸給獅白, 他現在還有臉嗎？
金虎憂郁的垂下眼簾，團成毛球。火焰從無到有，順著頭頂, 悄無聲息的蔓延至全身。
虎嘯的獸形是橙色黑紋虎, 皮毛相比虎猛稍顯暗淡。
橙虎繞著團成球的金虎緩慢行走, 語氣難掩驚喜，“崽, 你的自然能力是火！”
金色虎球保持沈默。
橙虎擡起後腿撓耳朵，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 “你比獅白晚出生兩天，現在卻比他先覺醒自然能力。”
金色虎球忽然蓬松。
橙虎面露微笑，“雖然部落的獸人都很喜歡金自然能力，但是火自然能力對狩獵的幫助最大，非常適合你。”
金色虎球無聲抖動，終於脫離球狀，變成頹廢的虎餅。
森林貓親眼目睹橙虎的哄崽手段，總算是明白對方為什麽敢肆無忌憚的坑崽，沈默的朝橙虎豎起拇指......這個動作對貓爪來說有些困難，莫名其妙的變成揮拳。
他若無其事的收回爪，舔舐不存在的浮毛。
白獅拖著獅藍的獵物經過森林貓，“走，回家。”
這只獵物歸他，明天他會還給獅藍新的獵物。
森林貓朝橙虎和金虎揮爪，腳步輕快的追上白獅，走出很遠，忽然問，“你和虎猛的生日只差兩天？”
“生日？”白獅眼中浮現困惑，“我比他早出生兩天，因為我們的毛色很特殊，所以才會被記住，否則只有同窩的幼崽才會知道誰比誰早出生多久。”
森林貓點頭，表面逐漸微妙。
白獅和金虎，確實很特殊，起碼在神山部落，沒有與獅白或虎猛的獸形，毛色相同的獸人。
可是他們的境遇完全不同。
金虎在父母身邊長大，即使是最困難的亞成年時期也不必為食物發愁。成年之後遇見不開心的事，虎嘯依舊會立刻想辦法安慰他。
白獅在公共山洞長大，亞成年階段，很長的時間都因為食物經常滿身傷痕。今天贏了金虎，竟然沒有獸人為他高興。
森林貓忽然跑到白獅前面，表情認真，語氣鄭重，“恭喜你戰勝虎猛，我們偷偷慶祝下，好不好？”
白獅楞住，繼而失笑，“這算什麽戰勝？”
他很清楚，這場對決，從開始就不公平，虎猛會輸是必然的事。
森林貓歪頭，親昵的蹭向白獅的鬃毛，“打架又不是全靠武力，虎猛沒有你聰明，所以輸給你，為什麽不算輸？”
白獅瞇起眼睛，招架不住小貓突如其來的熱情，立刻妥協，“好好好，我們回去偷偷慶祝。”
森林貓這才滿意，重新回到白獅身側，語氣輕快，“你想怎麽慶祝？”
怕白獅不能理解慶祝的含義，他又道，“做些能讓我們記住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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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白獅馱著森林貓悄無聲息的離開部落，朝著東邊狂奔。
雖然已經是平時應該睡覺的時間，但可能是天性使然，森林貓絲毫不覺得困頓，只是有些迷茫。
為什麽會這樣？
在白獅心中能夠記住今天的事，居然是去狩獵巨翅鳥！
森林貓最開始，很堅定的拒絕這個提議。
可是......白獅告訴他，巨翅鳥的羽毛厚重蓬松，非常適合鋪窩，尤其是雨天，不僅不會潮濕，反而會越睡越暖。
當初獅白就是因為想要狩獵巨翅鳥，打算在野外過夜，所以才會在那片樹林小憩，然後與他相遇。
只有白獅和森林貓在夜色中快速奔跑，反而比從海邊回部落時更平靜。隨時隨地都能找到食物的季節，哪怕只是小型野獸也會嫌棄獸人肉少塞牙。
憑借豐富的狩獵經驗，白獅輕而易舉的躲過所有飄蕩血腥味的區域，來到黑白交替之際，巨翅鳥會短暫落地的地方。
這是茂密的樹林中央，難得稱得上廣闊的空地。
白獅帶著森林貓躲進樹冠，趁著巨翅鳥還沒來，貼在森林貓耳邊低語，“巨翅鳥的眼睛不太敏銳，只能看見格外明顯的東西，只要你別離開樹冠，別出聲，巨翅鳥就不會發現你。”
森林貓點頭，看著獅白變成人形，整理專門帶來的弓箭，仔細調整弓弦，好奇的問道，“弓箭真的能對野獸有用嗎？”
不是他對獅白缺乏信心，弓箭相比野獸的體型......說是像玩具都有誇張的嫌疑。
獅白擡手搭箭，笑道，“沒用也沒關系，巨翅鳥的兩個翅膀太重，只要落地，必須經過長久的奔跑才能再次起飛。”
月光順著枝葉的縫隙照在肩寬腰窄的獸人身上，拉弓瞬間緊繃的肌理忽然變得無法忽視。
森林貓沈默的咬住爪尖。
羽箭疾馳，深入對面的樹幹，發出利落的響聲。
經過無數次調整，獅白現在用的弓箭早就不再是最初的模樣。
弓的材質是二代水晶，如果離得稍遠或者眼神不好，可能會以為正在拉弓的獅白手裏沒有任何東西。
箭尾有羽毛壓出的痕跡，輕薄程度幾乎和羽毛沒有任何區別，實際卻是與箭身渾然一體的三代水晶。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伸長脖頸，看著白獅幾乎完全將對面的樹幹掏空，終於拿出深嵌在裏面，毫發無傷的水晶箭，眼底滿是驚訝。
這是足以令巨獸形態的白獅藏身的巨樹！
哪怕他能湊齊制作火藥的材料，做出槍，他也沒有把握，子彈可以完全貫穿這棵樹，可是水晶箭能做到！
森林貓看得很清楚，獅白徹底挖通樹幹的時候，水晶箭的箭頭完全在樹幹外面。
現在水晶弓材質只是二代水晶，弓弦所用的獸筋也不是最佳選擇，經常會被獅白抱怨，稍不小心就會崩斷。
如果將水晶弓換成三代水晶，找到能讓獅白滿意的弓弦，顧九黎委實難以想象，冷兵器還會給他怎樣的驚......嚇。
等待朝陽和巨翅鳥的過程枯燥無趣，森林貓越來越困，不知不覺的閉上眼睛，逐漸陷入深眠，然後被白獅咬著耳朵叫醒。
“巨翅鳥在徘徊，等待天亮。”
森林貓眼底快速恢覆清明，悄無聲息的點頭。
因為眼神不好，巨翅鳥等到天亮才能看見可以暫時休息的地方。
他順著樹葉之間的縫隙凝視黑夜，許久之後，終於捕捉到巨翅鳥徘徊的輪廓。
巨翅鳥，體型中等，有兩個巨大的翅膀，覆蓋厚重蓬松的羽毛。
偶爾經過越來越暗淡的月亮，如同厚重的烏雲飄過，帶給地面的野獸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受。
飛在天上，展開雙翼，巨翅鳥可以算作大型野獸。
落在地上，收攏雙翼，光看體型，巨翅鳥可以算作中型野獸。
然而在獅白眼裏，這場狩獵的目標只是小型野獸而已，否則他不會臨時起意，只帶顧九黎離開部落。
朝陽刺破黑暗，巨翅鳥發出嘶啞的叫聲，盤旋的高度逐漸降低，展現令貓驚訝的笨拙。因為身體的重量遠不如翅膀，最後只能依靠臉剎，艱難落地。
滿臉塵土的狼狽模樣與龐大的體型，形成鮮明的對比。
總共五只巨翅鳥，其中兩只巨翅鳥明顯比其餘巨翅鳥體型更大，羽毛呈現淺灰色，占據四分之三的空地。
另外三只巨翅鳥更接近深灰色，它們似乎有些懼怕那兩只淺灰色的巨翅鳥，只能擠在同處，沒辦法像兩只淺灰色的巨翅鳥那樣展開翅膀。
獅白變成人形，拉弓，瞄準體型最大的巨翅鳥。
顧九黎也變成人形，捧著剩餘的五根水晶箭，暗自思索，應該如何為獅白打造既方便獸形背著，又能隨時以人形抽箭的箭筒。
弓弦震動，發出幾不可聞的聲音。
巨翅鳥敏銳的擡頭，水晶箭疾馳而至，不偏不倚的落入它眼中。
“嘎！”
巨翅鳥發出痛苦的叫聲，憤怒的拍打翅膀，揚起漫天塵土。
顧九黎早有準備，腰間的金屬繩捆緊樹枝，絲毫不受突如其來的大風影響，只是不得不閉上眼睛，沒有看見獅白射第二箭。
飛揚的塵土同樣令獅白閉眼，他的動作卻沒有因此停下，行雲流水的拿箭、搭弓，射出第二箭。
巨翅鳥及時低頭，翎羽應聲折斷。它的聲音不再憤怒，轉為驚恐，收攏翅膀，踉蹌起身，想要逃跑。
其餘巨翅鳥也發出驚慌的叫聲，陸續做出反應。
另一只羽毛呈現淺灰色的巨翅鳥看向獅白所在的巨樹，暫時沒動。三只羽毛呈現深灰色的巨翅鳥比那只受傷的巨翅鳥跑得還快，拼命的撲騰翅膀，嘗試起飛。
獅白表情冷淡，仿佛只是恰好路過這裏，造成巨翅鳥慌忙逃竄的人不是他，動作卻沒有片刻停頓。
第三支水晶箭，搭弓，瞄準——停在原地看向這邊的巨翅鳥。
顧九黎感覺風變小，悄無聲息的睜開眼睛，剛好看見水晶箭沒入巨翅鳥眼睛的瞬間，頓時覺得眼睛也有點疼，再次閉眼。
“嘎嘎嘎！”
巨翅鳥憤怒的拍打翅膀，憑感覺沖向獅白和顧九黎暫時藏身的巨樹。
獅白的表情終於發生變化，勾起嘴角，拿起第四支水晶箭。
巨翅鳥雙眼皆盲，恐懼後知後覺的追上憤怒，腳步越來越慢，停在原地，陷入茫然。
獅白見狀，隨意射出一箭，深入樹幹，引起這只巨翅鳥的註意。
巨翅鳥拍打翅膀，發出憤怒的聲音，沖向被射中的樹幹，尖嘴輕而易舉的令樹幹從中間裂開，又砸倒周邊的兩棵樹。
獅白還剩最後兩箭，三只淺灰色巨翅鳥的腳已經離開地面，只瞎一只眼睛的巨翅鳥也逐漸恢覆冷靜，撲騰翅膀的頻率變得緩慢且規律。
“可惜......”冰藍的眼底浮現遺憾，他又接連搭弓，全都射中同個淺灰色羽毛巨翅鳥的右側翅膀，導致這只已經升至半空的巨翅鳥，只能頹然降落，剛好砸中快要起飛的那只，瞎了只眼睛的巨翅鳥。
巨獸形態的白獅跳下樹，先撲向瞎了只眼睛被砸落的巨翅鳥。
趁著對方陷入憤怒，追著翅膀受傷的巨翅鳥啄，沒有立刻發現他。白獅輕而易舉的跳上這只巨翅鳥的後背，咬斷對方的喉嚨。
右翅連中兩箭的巨翅鳥慌忙逃命，因為受傷，難以控制的翅膀，成為最大的阻礙。只跑出幾步，它就狼狽撲倒，很快就在白獅嘴下徹底安靜。
然後是瞎了兩只眼睛的巨翅鳥。
它雖然憤怒瘋狂，不計後果的想要報覆，但是雙眼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白獅又是最擅長隱匿的狩獵高手。
沒過多久，這只巨翅鳥就被從周邊樹上跳過去白獅撲倒。
總共三只巨翅鳥，致命傷全在脖頸，一擊斃命。
兩只深灰色羽毛的巨翅鳥成功升空，立刻返回這裏，低空盤旋，只看見三只被豁開腹部，鮮血淋漓的巨翅鳥。
“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
兩只巨翅鳥嚇得失速下落，發出憤怒的鳴叫，終究沒敢繼續逗留，徑直飛向高空再也沒有回來。
白獅優雅舔爪，目光專註的凝視這兩只巨翅鳥的背影。
顧九黎抱住水晶弓，眼中浮現愁緒，“早知道會這樣，應該帶獅壯來，三只巨翅鳥，怎麽帶回部落？”
這和他想象中的狩獵過程，天差地別。
他以為的狩獵巨翅鳥：茍在暗處，趁著巨翅鳥落地，放松警惕，迅速出擊。拖住最弱小的巨翅鳥，跑進濃密的樹林，氣得巨翅鳥只能跳腳。
實際的狩獵巨翅鳥：茍在暗處，直接瞄準最強壯的巨翅鳥，四支水晶箭，連續令兩只淺灰色巨翅鳥失去戰鬥力，然後用最後兩支水晶箭再留住只巨翅鳥，逐個擊破，嚇得僅剩的巨翅鳥落荒而逃。
除了開頭，幾乎沒有相同的地方。
白獅終於回神，小心翼翼的道，“我們只需要巨翅鳥兩個翅膀的羽毛，所以......”只帶走六個翅膀，其餘的部分，只能丟在這裏。
顧九黎變成獸形，彈出爪尖，瘋狂撓樹，發洩憤怒。
敗家獅！
為避免有其他野獸聞著血腥味找來，白獅割斷巨翅鳥的翅膀之後，特意在斷口的地方裹滿泥土。
森林貓陸續找回水晶箭，連帶水晶弓，全都用金屬繩捆在背上，然後又幫白獅固定六個巨翅。他驚訝得發現，哪怕是最小的巨翅，也能完全將他籠罩在陰影中。
返回部落的路上，有只饑餓的小型野獸將拖著巨翅的白獅和弱小的森林貓當成獵物。
森林貓見狀，立刻斷開連接白獅和巨翅的金屬繩，環顧四周，挑選適合躲藏的樹，眨眼的功夫就徹底躲進樹冠。
如果這是只會爬樹的小型野獸，依舊盯著他不放，對他死纏爛打，他隨時都能跳到臨近的樹上。
顧九黎相信，離開這棵樹就是他和小型野獸咫尺天涯的結局，小型野獸不會再有追著他不放的機會。
因為小型野獸的後面還有白獅。
這只顧九黎沒見過的小型野獸不會爬樹，很快就被白獅撲倒，徹底沒有氣息，從頭到尾都沒有靠近顧九黎的機會。
森林貓悄無聲息的回到樹下，腳步格外沈重。
除非能夠立刻遇見部落的獸人，否則這只小型野獸也只能丟......巨獸形態的白獅忽然撲向森林貓。
白獅完全將森林貓完全藏在四肢下方，昂首怒吼。
森林貓的四肢緊貼地面，盡量不影響白獅的動作，緊張的睜大眼睛，仔細觀察草木格外茂密的地方。
什麽都沒有？
上次聽見白獅以這樣的方式怒吼，還是地震的時候。
碧綠的貓眼浮現清晰的困惑，他沒有感覺到大地的震動。
遠處忽然響起狼嚎，聽起來......有些氣虛。
“黑石部落的獸人！”森林貓側頭，精準鎖定狼嚎傳來的方向，小聲問道，“他們是不是已經擅自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
白獅眼中銳利的寒芒稍減，低頭為森林貓舔毛，“狩獵巨翅鳥的地方，不是部落的領地，這裏也只是部落的領地邊緣。”
雖然黑石部落的狼，不應該該出現在這裏，但是不至於因此觸及神山部落的底線。
森林貓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他們離開了嗎？”
白獅搖頭，“他們想去神山部落，請求我為他們帶路。”
森林貓立刻看向還沒徹底涼透的小型野獸。
帶路這麽辛苦的事，是不是應該收些報酬？
因為惦記小型野獸究竟能不能帶回部落，森林貓有些焦躁，盯著不久之前傳來狼嚎的方向，小聲問道，“他們怎麽還沒過來？”
白獅伸了個懶腰，眼底浮現淺淡的嘲諷，“他們正在離開神山部落的領地，打算從遠處繞回來。”
“掩耳盜鈴？”森林貓搖頭，特意背對逐漸變涼的小型野獸，防止不得不放棄對方的時候過於痛苦。
白獅知道，顧九黎依舊在為被留在原地的巨翅鳥心痛，獅爪懶洋洋的刨土，敷衍的掩蓋這頭小型野獸的血腥味。
許久之後，他忽然道，“你嗅不到狼的味道？”
森林貓沈默許久，閉上眼睛，軟綿綿的倒向白獅。
貓什麽都不知道。
貓已經睡著。
貓不想加課。
白獅熟練的擡爪，徹底將森林貓攏進懷裏，“睡吧，如果有野獸過來，我會叫醒你。”
顧九黎原本沒想睡，可是數著白獅的心跳......不僅陷入沈眠，還夢見在山洞裏充當床榻的月光石。
然後被獅白叫醒，睜眼就看見六只狼。
白狼、灰狼、青狼、紅狼、郊狼、鬃狼。
森林貓眨了眨眼睛，緩慢躲到白獅身後。
“神山部落的祭司？”灰狼主動開口，“你還記得我嗎？”
森林貓搖頭，“不記得。”
雖然曾經在黑石部落見到過很多狼，但是能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狼不多。
灰狼的笑容僵住，“我是灰石。”
森林貓禮貌的保持微笑，繼續搖頭。
對不起，他只記得灰瞳。
白狼不耐煩的道，“人家不認識你，你怎麽還有那麽多話？快點走，早些到神山部落，我們才能早些回部落。”
灰狼張嘴又閉上，看上去很不高興。
白獅抖順毛發，擡爪指向已經徹底涼透的小型野獸，“幫我拖回神山部落，我給你們帶路。”
這些獸人想要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必須有神山部落的獸人帶路。如果獅白不願意給他們帶路，他們只能在這裏等待下一位有緣人。
白狼看向紅狼，“你去拖。”
紅狼沒動，看向灰狼。
灰狼道，“鬃狼和郊狼......”
話還沒說完就被白狼打斷，“青狼能拖獵物，紅狼不能？他比青狼高貴在哪？”
森林貓在白狼的咆哮中徹底清醒，看向青狼拖著的獵物。
這是黑石部落的獸人為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自帶的口糧。
因為白狼的憤怒，灰狼改變說辭，“紅狼的體型不如青狼，單獨拖行獵物會很吃力，可以讓鬃狼或郊狼幫......”
白狼冷笑，“他被鬃狼和郊狼尊敬的時候為什麽不覺得吃力？”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睜圓眼睛，語氣遲疑，“白光？”
這不是他和獅白去黑石部落的時候，在黑石部落的邊緣地帶遇見的那只白狼嗎？
白狼朝顧九黎點頭，“是我，灰瞳說，如果你能認出我，我可以直接問你，神山部落可以給黑石部落換鹽嗎？”
森林貓楞住，下意識的看向白獅。
雖然他早就知道，黑石部落缺鹽，肯定會在雨季之前想辦法到神山部落換鹽，但是他沒想到，黑石部落會這麽直白。
況且......在顧九黎的印象中，白光是只滿臉高傲，寡言少語的白狼。
這才多久沒見？
怎麽會變得如此犀利尖銳。
白獅蹲坐，正色點頭，“可以換鹽，換的東西，你們不能做主，讓黑石部落的首領和祭司來。”
灰狼立刻道，“你不告訴我們，神山部落想要什麽，怎麽知道我們不能做主？”
白獅不為所動，眼底充滿冷漠，“你只需要知道，神山部落有鹽，能夠滿足黑石部落的需求。因為兩個部落長久以來的友好關系，神山部落現在願意給黑石部落換鹽。其他事，不歸你管。”
“你怎麽知道黑石部落的需求......”灰狼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忽然浮現尷尬，小聲道，“前段時間的大雨淹沒黑石部落存鹽的山洞，所以黑石部落才會缺鹽。”
白獅點頭，無論對方編造出什麽樣的理由，他都會假裝相信。
這個理由，起碼沒將他當成傻子。
白獅也不想故意吊著黑石部落的獸人。
神山部落只是決定給黑石部落換鹽，至今沒有正式的商量過，以什麽樣的條件給黑石部落換鹽。
沒有的事，獅怎麽說，說什麽？
他只知道，應該讓黑石部路的獸人明白，換鹽的事是黑石部落求神山部落。
灰狼依舊不肯死心，想從白獅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神山部落和黑石部落都在為大狩獵做準備，雨季到來之前肯定會來越來越忙碌。你現在將神山部落願意換鹽的條件告訴我，我再回去告訴首領和祭司，等到首領和祭司來到神山部落就能立刻敲定換鹽的細節。”
白獅眼中浮現不解，“你很著急？”
“......”灰狼臉色尷尬，艱難措詞，“現在距離雨季已經沒有多久，我想同時為神山部落和黑石部落節省時間。”
白獅表情冷漠，“可是神山部落不急，不需要節省時間。”
停頓片刻，他又道，“即使不換鹽也沒關系，這對神山部落原本就是可有可無的事。”
森林貓仔細打量涇渭分明，站在不同位置的狼。
結合白光的變化，他總覺得黑石部落已經悄無聲息的發生改變。
森林貓主動走向白光，小聲問道，“灰瞳為什麽沒有和你一起來，你們不是搭檔嗎？她還告訴我，你們會成為伴侶。”
用做交換月光石的青狼，原本是白光的叔叔的玩伴，因為白狼付出代價安撫紅狼，青狼才能活著離開黑石部落，前往神山部落。
為名正言順且公平的共享那顆月光石，灰瞳和白光決定結成伴侶。
顧九黎當時險些沒忍住，直接告訴灰瞳，月光石並不珍貴，不值得她為此稀裏糊塗的找個伴侶。
好在黑石部落的獸人結成伴侶的時間與神山部落相同，全都是在雨季。
當時他想著，雨季之前，神山部落肯定會因為黑石和月光石，再次與黑石部落進行友好交流。
到時候灰瞳就會知道，虎獸大的月光石不算難得，自然也就不會再為月光石，草率決定伴侶的人選。
如今還沒到雨季，兩個人即使不是伴侶也應該是比較親近的關系，不然灰瞳不會專門囑咐白光，應該如何做事。
白狼臉皮抽搐，咬牙切齒的道，“灰狼邀請灰瞳共同狩獵，故意咬傷灰瞳的腿，然後將她丟在野外，只因為灰瞳願意與我共享那顆月光石！”
他情緒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令所有獸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灰狼眼中閃過恨意，厲聲道，“你不要再到處胡說八道，灰瞳是灰狼的叛徒。為了討好你，討好白狼，她竟然能編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故事，汙蔑灰狼，她不配做灰狼！”
白狼兇狠的撲向灰狼，咬住對方的尾巴，不顧後果的拉扯。
沒有任何獸人會懷疑，白狼是不是真的想要拽斷灰狼的尾巴。
狼獸人驚慌失措的圍過去，白獅也悄無聲息的往前兩步，時刻防備狼獸人之間紛爭，波及森林貓。
灰狼被即將失去尾巴的驚恐籠罩，連忙求饒，“白光！別、別咬！我錯了，我給你道歉！我在說謊！我汙蔑灰瞳！”
白狼沒有松口，喉嚨深處發出低沈如悶雷的聲音。
青狼冷笑，“你的道歉，不夠真誠。”
紅狼夾著尾巴，小心翼翼的道，“你汙蔑的是灰瞳，應該給灰瞳道歉。”
灰狼止不住的顫抖，瞪圓的眼睛無意識的看向紅狼，猙獰的模樣，嚇得紅狼退後半步。
沈默之際，狼獸人中間忽然響起幾不可查的細聲......難以言喻的味道快速蔓延。
白狼立刻松口，跳向遠處，青狼緊隨其後。
其餘狼獸人面面相覷，同時後退。
只有森林貓捂著鼻子，反而往前走，迫不及待的問，“灰瞳現在怎麽樣？”
嚇得失禁的灰狼雙目無神的凝望天空，依舊沒能掙脫白狼帶給他的恐懼，喃喃道，“對不起，灰瞳，我錯了。”
白狼滿臉嫌惡的轉身，假裝不認識灰狼。
“灰瞳很聰明，變成人形爬上樹，在那裏躲了兩天一宿。”淚水順著白狼的眼角悄無聲息的落下，“可是我找到她的時間太晚，她的四肢雖然還能接回去，右側後腿卻總是很疼，只能以很奇怪的姿勢走路，不能再以獸形奔跑。”
森林貓沈默咬爪，想起灰瞳第一個跑到石堆時的矯健身姿和明媚笑容，心裏難受的厲害。
白狼擡頭看向森林貓，眼底浮現希望，小聲道，“聽說神山部落的祭司猁漁，醫術很高明，他能幫灰瞳嗎？只要不再疼，可以自由奔跑就行，不需要狩獵，我的獵物足夠我們吃。”
森林貓與白狼對視，“猁漁不可能去黑石部落......”
“沒關系，我可以帶灰瞳來神山部落。”白狼的尾巴快速晃動，迫不及待的道，“猁漁祭司診治灰瞳需要什麽樣的報酬？我會直接帶過來。”
森林貓的耳朵沮喪垂落，小聲道，“不需要報酬。”
如果沒有那顆月光石，灰瞳或許不會經歷被同族打斷腿丟在野外的絕望。
幸虧灰瞳足夠冷靜堅強，現在剛好是野外最不缺獵物的時候，哪怕是饑餓的小型野獸看見人形的獸人，也會心生猶豫。
白獅悄無聲息的走到森林貓身邊，擡爪輕撫小貓頭頂。
森林貓打起精神，再次看向白狼，“灰瞳的腿可能是被打斷之後沒有長好，所以才會形狀扭曲，經常疼痛，需要重新打斷，再次接骨。如果恢覆的不好，那只腿可能會比其他腿短，導致走路或奔跑的時候明顯的瘸。”
白狼立刻道，“如果恢覆的好呢？”
森林貓沈默。
如果恢覆的好，看豹力現在活蹦亂跳的模樣，狩獵、游水，什麽事都能做。
以獸人堪稱恐怖的身體素質，一切皆有可能。
可是顧九黎不想給白光和灰瞳太大的希望，他怕他們經歷失望的痛苦。
“你只需要知道，經過神山部落的治療，灰瞳至少能夠不疼的走路。”白獅擋住白狼的目光，低聲道，“你陪灰瞳在神山部落治腿的日子，我可以允許你暫時加入我的狩獵小隊。如果你想要更多的獵物，我還可以讓你與其他狩獵小隊共同行動。”
黑石部落的獸人肯定不能在神山部落的領地私自狩獵。
獅白讓白光暫時加入神山部落的狩獵小隊，白光就能分到狩獵小隊的食物，不用每日離開神山部落的範圍單獨狩獵。
不僅更安全，也能節省奔波的時間陪伴灰瞳。
白狼沈默許久，無奈點頭，啞聲道，“好，只要不疼就行。謝謝你們的慷慨和直白，我要立刻返回黑石部落。如果你們不介意，我可以讓青狼幫你們將這頭獵物送去神山部落。”
他看見另一頭小型野獸，又道，“我們原本準備當成口糧，帶去神山部落的獵物也失去作用。你們願意收下嗎？郊狼和鬃狼可以將這頭獵物，送去神山部落。”
青狼點頭，高聲道，“你們放心，我來過神山部落，知道神山部落的規矩。聽說在神山部落的青狼還活著，每天都能離開公共山洞，曬會太陽，我與他見面之後就會離開。”
鬃狼面露猶豫，目光在青狼和郊狼之間游移，像是在判斷，如果同意白狼的話，會不會因為同行的狼遇到危險。
郊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森林貓，忽然落淚，“顧九黎？神山部落還缺試毒的獸人嗎？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哥哥？他曾經從你手裏換走顆拳頭大的月光石，你還有印象嗎？”
森林貓楞住，不安的原地踱步。
白獅將森林貓攏在鬃毛下面，問道，“郊夢，他怎麽了？”
郊狼小心翼翼的走向白獅，步伐越來越快，勉強壓抑的情緒也逐漸釋放，“我哥什麽都沒做！他想要我哥的月光石！我哥也沒有拒絕，只是想要些鹽而已，他竟然用沙子騙我哥！”
森林貓沈默的凝視情緒徹底崩潰，放聲大哭的郊狼。
即使如此，郊狼也不敢說‘他’是誰。
郊夢的經歷非常簡單，有白狼想要他的月光石，他很順從，只是提出想要些補償，十筐鹽。
獅白因為黑石部落的獸人打劫未遂，導致神山部落的獸人摔碎四顆月光石，索要賠償，拳頭大的月光石要三十二筐鹽。
相比之下，郊夢只要十筐鹽，幾乎能稱得上卑微。
可是索要月光石的白狼依舊不滿意，十筐鹽，只有表面薄薄的一層，下面全是隨處可見的黑石。
郊夢想要討個說法，白狼卻因此諷刺他。
“你當初不就是用黑石，從神山部落的獸人手中換來的月光石？我起碼給你兩樣東西。”
因為試圖要回月光石，郊夢被白狼打的鼻青臉腫。
第二天，白狼卻到處控訴，他被郊夢打得頭暈眼花，最後甚至當眾昏倒。
然後郊夢就因為不尊敬白狼被審判，雨季到來之際，他會被丟進白狼中央，任由狼群撕咬，以此平息白狼的憤怒。
鬃狼聽完郊狼的哭訴，目光在郊狼和青狼之間游移，毫不猶豫的走向白光，高聲道，“我不想去神山部落。”
青狼和郊狼想要在神山部落做的事，肯定會得罪某些狼，他不願意平白得罪任何狼，只想維持現在的平靜生活。
森林貓看著淚流滿面的郊狼，狠心道，“郊夢的經歷與我無關，我不能因為他幹預部落的決定。”
郊狼楞住，哭嚎的聲音瞬間消失，臟兮兮的趴在地上，止不住的顫抖。
“不過......郊夢確實很可憐，我可以再給你顆月光石。”森林貓強裝平靜，“你將那顆月光石帶回黑石部落，看看那顆月光石，能不能救你哥哥。”
神山部落和黑石部落的換鹽交易還沒開始，這裏有這麽多狼獸人，他不能讓黑石部落拿捏他的心思。
這只郊狼也不能回黑石部落，否則剛才那番哭訴，肯定會令他步郊夢的後塵。
好在黑石部落的獸人現在還不知道月光石礦的存在，這顆承諾的月光石，不僅能讓這只郊狼心甘情願的去神山部落，還能吊住郊夢的命。
“謝謝！”郊狼滿臉驚喜，臉上的毛發全部被淚水打濕，顯得他的笑容格外滑稽，“哥哥說的沒錯，你果然是最大方善良的獸人！”
白光沈默的看著所有狼做出決定，沈聲道，“我要立刻回部落，想要共同回部落的獸人，自己跟上，不想回也隨便你們。”
“等等！”顧九黎跑向白光，小聲道，“你告訴黑石部落的首領和祭司，十天之後，太陽最熱烈的時候來這裏，神山部落的首領和祭司也會準時赴約。如果他們能帶些成熟的甜水粉瓜，神山部落願意用鹽做交換，十個甜水粉瓜換半筐鹽。”
從灰瞳和郊夢的經歷，依稀能窺探黑石部落的混亂。
如果白光帶回黑石部落的有效信息，不如灰狼多，顧九黎擔心白光沒辦法將灰瞳帶來神山部落治腿。
白光點頭，等到顧九黎主動與他說再見，他才轉身奔跑。
鬃狼沈默的跟在白光身後。
灰狼已經脫離白光帶給他的斷尾恐懼，夾著尾巴裝昏，躲避當眾被嚇得失禁的尷尬。
紅狼守在灰狼身邊，沈默且茫然，似乎不明白，好好的六狼小隊，為什麽會四分五裂。
青狼拖著白光的獵物走向白獅和森林貓。
郊狼撲向獅白的獵物，小心翼翼的跟在青狼身邊。
剛才得哭訴像是已經耗盡他所有的勇氣，現在哪怕只是風聲變化也能嚇得他瞪圓眼睛，止不住的顫抖。
森林貓看著灰狼和紅狼，張嘴又閉上，沈默的轉身離開。
貓和汙蔑灰瞳的壞狼，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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