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三合一
關燈
小
中
大
第045章 三合一
瘋過、鬧過, 虎猛得知這裏的獸人都是顧九黎和獅白的客人。
天生不肯服輸的他，不願意獨自離開，到處尋找不知道被甩在哪裏的金屬飾品, 非說那是他專門給顧九黎帶的禮物。
他有禮物, 他也是客人！
顧九黎抓住獅白的手臂，小聲提醒，“他將金屬當成做客的禮物，肯定不會再提小黃包的事。”
獅白低頭與小貓對視，表情平靜, 若有所思。
顧九黎滿臉無辜的眨眼，“我從來沒想過答應虎猛，用小黃包換金屬。況且我有那麽多事要做，怎麽可能有時間給別人縫包？明天......”
他皺眉, 立刻改變主意, “不行，等最要緊的事忙完, 我再去公共山洞教獸人縫包。”
種植隊現有的植株需要經過篩選, 避免繼續浪費人力。
老獸人又卷又看不見未來的考核和勞動改造, 更是迫切的需要改變。
隨著部落可以交換的東西越來越多，私下交換變得越來越不方便，很容易引發獸人之間的矛盾。這件事, 他早就想找個時間與虎嘯和猁漁仔細商量。
獅白眉眼微動, 低聲道, “你教獸人縫包的時候，是不是打算親自展示縫包的步驟？”
顧九黎秒懂, 笑容燦爛，獠牙若隱若現, “你喜歡什麽顏色的野獸皮？”
“你喜歡什麽顏色就做什麽顏色。”獅白不假思索的給出回答，轉身看向自詡高枕無憂，坐在獅藍身邊四處打量的虎猛。
顧九黎則陷入沈思。
現有的兩塊小黃皮已經有用處，一個做傘，一個做亮圓獸玩偶。
其餘的獸皮各有各的缺點......
虎猛無意間對上獅白的目光，表情瞬間僵硬。
然後抓住獅藍，沒話找話，語無倫次的道，“黑石部落的獸人最近總是越過邊緣地帶，私自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滿肚子壞水的獅子。
虎正忙，別看虎！
“啊？”獅藍滿臉茫然，下意識的揉捏耳朵。
有這回事？
他怎麽不知道？
虎猛竟然還能安穩的坐在這裏，沒有立刻去毒打，進入神山部落領地的黑石部落獸人？
所以......應該是他聽錯了。
虎猛瞪大眼睛，臉上浮現明顯的急切。
說話呀，快點說話，滿肚子壞水的獅子正在往這邊走。
獅藍不動聲色的後退，拉開與虎猛的距離。
他覺得對方好像突然變得不太聰明，有偷吃毒果的嫌疑。
獅白停在虎猛面前，語氣平靜，“虎猛，這是我的山洞，你想留下做客，不能只給顧九黎帶禮物。”
虎猛難以置信的轉頭，終於肯正視獅白，從頭到腳，從腳到頭，仔細打量。
沒受傷啊，剛才還追著他咬來著。
怎麽突然淪落到需要主動乞食的地步。
“你想要什麽禮物？”虎猛臉上的茫然逐漸變成警惕。
獅白低聲道，“明天我和你的狩獵小隊去狩獵。我問你，為什麽將金屬飾品送給顧九黎。你說因為佩戴金屬飾品會影響狩獵，以後不會再戴。”
豹風和豹力聽見這邊的動靜，下意識的看向手腕的金屬環，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虎猛聞言，僵硬的身體緩慢放松，順著獅白的話認真思考，然後搖頭，“不行，只要不在狩獵的時候佩戴金屬飾品，金屬飾品就不會影響狩獵，我不想騙他們。況且我很喜歡金屬飾品，肯定會繼續佩戴。”
獅白早就猜到虎猛會這麽說，退步道，“那換成我向你提出挑戰，你不能拒絕。挑戰的內容由我決定，在部落東邊的巨樹上打架，誰先從樹上墜落誰輸。無論贏的人說什麽，輸的人都不能反駁。“
這麽長的話，虎猛只聽見兩個字。
挑戰！
狡猾的獅子竟然肯與他正面對決！
虎猛高興的變成獸形，昂首怒吼。
明天之後，整個部落都會知道，他才是最勇猛的獸人。
顧九黎已經從獅白的話，猜到獅白打算如何從狩獵隊開始，消除獸人對金屬配飾的喜歡。
他忍不住向落入坑底卻不自知的虎猛，投去同情的目光。
獅白自從因為被他幹擾，短暫的忘記怎麽爬樹，每天都會用大量的時間研究，如何在樹上如履平地的跳躍、撲咬。
經常以普通獸形的狀態，在樹上與巨獸形態的豹獸人打架。
直至離開海邊，已經沒有任何豹能在樹上靠近白獅。
維持普通形態，豹會驚訝的發現，白獅在樹上比豹還靈活。不久之後，就會被叼住喉嚨。
變成巨獸形態，非但抓不住白獅，反而會因為不得不顧及樹枝的承受能力，行動變得笨重，最後被白獅踹到樹下。
濃郁的酸味忽然散開，立刻被嗅覺敏銳的獸人發現。
獅藍毛絨絨的耳朵快速抖動，“紫斑酸葡萄？”
顧九黎從來沒見過這種野果，滿臉好奇的跑向猁漁，“這是最近才發現的植物？”
獅壯依次將扒皮的紫斑酸葡萄，放進直上直下的石碗，拿起石搗，直至碗裏只剩液體才停下動作。
猁漁正在撈炸肉，抽空回應道，“不，這是原本就很常見的野果，叫酸酸果。因為太酸，吃太多會讓牙難受，所以經常被采集隊故意忽略。”
公共山洞的亞成年獸人吃得牙酸，又舍不得扔掉，只能將剩餘的果子和炸肉共同放進鍋裏，沒想到味道和口感意外的好。
因為采集的次數變多，逐漸變成神山部落的常見野果，猁漁就按照顧九黎給野果取名的習慣，重新為酸酸果取名。
紫斑酸葡萄，表面呈現淺棕色，覆蓋不規則的紫色斑塊，果肉汁水充沛，呈現淺淡的綠色，味道極酸，不適合獸人直接食用。
野獸也不喜歡這股味道，所以野外經常能看見大片成熟的紫斑酸葡萄。
猁漁將炸肉直接放入熱鍋，然後倒入酸葡萄汁，對顧九黎道，“如果你喜歡酸味，可以多放些酸葡萄汁。”
顧九黎點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鍋裏裹上酸汁，看上去格外閃亮的炸肉。
兔白舉起清洗幹凈的長羽，“顧九黎，你先......”
顧九黎的眼睛立刻變得更加明亮，迫不及待的接過長羽，“我幫你們嘗嘗味道！看看是否需要再添點酸葡萄汁或炸肉！”
猁漁挑眉，不滿的睨向嘴饞卻不肯承認的貓。想先吃就直接拿，怎麽能懷疑他的手藝？
兔白的耳朵無聲抖動，陷入沈思，覺得自己好像學到奇怪且沒用的東西。
“好吃！猁漁好棒！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炸肉。”顧九黎朝猁漁豎起拇指，舉著剩下的半塊酸汁炸肉，跑向獅白。
猁漁尚未徹底展開的笑容陡然凝固。
獅白先感受到猁漁和兔白不善的目光，敏銳的轉頭與兩人對視，然後才看見快要跑到他面前的顧九黎。
“先咬進嘴裏，別被發現。”顧九黎做賊似的與獅白耳語，“我還看到海帶排骨湯和甜甜果燉肉，等會看看能不能也嘗嘗味道。”
獅白聽話的咬住炸肉，表情忽然變得古怪，看著顧九黎亮晶晶的眼睛，他毫不猶豫的道，“好吃！”
豹力面露詫異，小聲問豹風，“獅白不是最討厭酸味嗎？我記得他曾經因為有老虎騙他吃酸果，連續五天，只要有時間就追著那只老虎咬。”
“......”豹風沈默片刻，擡起頭，狠狠拍在豹力的腦門。
你這麽蠢，會讓顧九黎知道，這麽近的距離，他自以為的小聲和隱蔽對獸人毫無用處。
虎猛面對顧九黎懷疑的目光，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這是滿肚子壞水的獅子才會做的事，他活該！”
顧九黎忽略後半句話，滿意的移開目光，然後拿出已經被虎猛送給他的金屬配飾，遞給對方，“我現在不需要這塊金屬，你可以過幾天再送給我。”
“真的？”虎猛臉上殘留的怒氣瞬間消散，眼中浮現猶豫。
他真的很喜歡金屬配飾，雖然不至於因此後悔將這個金屬配飾送給顧九黎，但是如果能在攢出下一塊金屬之前......暫時替顧九黎保管這個金屬配飾，委實令虎難以拒絕。
“當然。”顧九黎點頭，盯著早就看不出原本形狀的金屬配飾，沈默許久，終於找到能誇得出口的地方，“這塊金屬的顏色很少見，你是不是花費很多心思？”
虎猛滿臉驕傲，“你果然是部落最聰明的獸人，真有眼光！”
顧九黎保持微笑，內心毫無波瀾，他甚至沒覺得正在被誇讚的人是他。
虎猛被問到得意之處，原本就不是話少的人，正處於興奮的勁頭，更是絲毫不給別人插話的機會。
“你看，這裏是神山。”
“這裏是我的父親和母親。”
“這裏是我，最威猛的老虎。”
“這裏是我曾經的獵物。”
......
顧九黎萬萬沒有想到，這塊金屬能承載這麽多東西，下意識的隨著虎猛的手移動目光。
整體輪廓呈現長條狀的金色金屬，表面遍布凹凸不平的痕跡。
所謂的神山、父母、虎猛、獵物，只是雜亂的線條而已。
論抽象程度，顧九黎的橙石板只能認輸。
虎猛變成獸形，虎爪熟練將這塊長條金屬壓得更薄，然後笨拙的將其圍在肚子附近，彎曲、壓緊、松垮的圈住虎身。
“這塊金屬不僅有與我同樣的顏色，它還能分別以人形狀態或獸形狀態佩戴。只要不狩獵，隨時都能帶在身上。”
顧九黎若有所思的點頭。
他的自然能力，只能判斷這塊金屬不是純金屬，屬於合金，延展性和韌性幾乎完美。
有點像記憶金屬？
顧九黎已經決定，找個機會將這塊金屬還給虎猛，可是他故意說，“你如果很喜歡這塊金屬，最近可要經常戴著，我以後可能會將這塊金屬融入其他金屬，到時候你就再也看不見它了。”
虎猛楞住，忽然道，“要不......我換塊金屬送你？保證比這塊金屬大。”
顧九黎道，“我需要時間思考，你明天晚上再來問我，好嗎？”
以虎猛性格和這番話的刺激，虎猛肯定會戴著這塊最喜歡的金屬，奔赴與獅白的決鬥。
等到決鬥結束，他就告訴虎猛，他不需要這塊金屬，讓虎猛徹底安心。
.
翌日，顧九黎先問清楚，獅白和虎猛約定的時間，然後才趕往半山腰的種植地。
總共六萬株植株。
去掉只有單個樹葉插進土地的虛假植株。
去掉幼苗萎靡，短時間內不可能生長至開花、結果的植株。
去掉已經顯現出毒果特征的植株。
......
最後剩下一萬兩千株植物，其中包括六百八十二株寬葉止血草，遠遠超過顧九黎的預期。
“對了！”獅壯猛地擡手拍向腦門，語氣雀躍的道，“我忘記告訴你，我們已經找到寬葉止血草的種子！”
在成熟的寬葉止血草自然枯萎的地方，澆灌大量新鮮的獸血。
不久之後，就能看見寬葉止血草幼苗。
森林貓示意棕獅帶路，問道，“每株寬葉止血草自然枯萎，可以催生多少寬葉止血草幼苗？”
棕獅立刻給出答案，“每株寬葉止血草自然枯萎的地方，長出的幼苗數量都不同。具體的數字，我都記在寬葉止血草種植地旁邊的石頭上。”
寬葉止血草被照顧的很好，獸人不厭其煩的為每株寬葉止血草制作花盆，每排寬葉止血草都是近乎相同的大小，每列寬葉止血草則是以從大到小的順序排列。
畫面極度舒適。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露出笑容，直到......看見獅壯口中所謂的數字。
他擡爪捂臉，忽然發現，迫切需要掃盲的獸人，遠比想象中多。
豎立在寬葉止血草種植地旁邊的巨石表面，有很多用爪痕分割的區域，每個區域又有深淺不一的爪痕。
幸虧獅壯的記性不算差。
至今還記得他留下這些爪痕時的想法。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棕獅的表情越來越慌張，眼睛幾乎貼上巨石，最後不得不求助閉著眼睛打瞌睡的森林貓。
他數五次爪痕，得出五個不同的數字。
森林貓痛心疾首的搖頭，眼底快速恢覆清明。
不能睡，種植隊需要他。
根據這些爪痕，顧九黎得出三盆寬葉止血草，自然枯萎之後催生幼苗的數據。
第一盆催生四十二株幼苗。
第二盆催生三十四株幼苗。
第三盆催生五十一株幼苗。
看上去，幾乎沒有規律可言。
顧九黎思索許久，問道，“你還記得這些寬葉止血草自然枯萎之前，葉片的數量是否相同嗎？”
獅壯歪頭陷入沈思，眼睛陡然明亮，“對！三盆寬葉止血草的葉片數量不同！催生幼苗數量最多的寬葉止血草，葉片的數量也最多！”
顧九黎點頭，熟練的在巴掌大的金屬板表面記載，他覺得重要的信息，自然而然的與獅壯分享他的思路。
“目前的測試只能證明，寬葉止血草的葉片可以催生幼苗。巨葉止血草和雜葉止血草與寬葉止血草，外表幾乎像完全不同的物種。證明巨葉止血草和雜葉止血草的葉片也能催生幼苗之前，部落必須有大量的寬葉止血草，用做留種。”
獅壯點頭，眼底逐漸浮現驚懼，“部落現有的寬葉止血草，全是以每天少量澆灌新鮮獸血的方式種植，不出意外，全是巨葉止血草。後續再從野外找到寬葉止血草，我會將它們專門放在別的地方......直接帶回家，防止有獸人好心辦壞事。”
體型龐大的棕獅悄無聲息的挪動，直到爪尖貼上森林貓的爪尖才徹底安心，感慨道，“顧九黎，你好聰明啊！”
森林貓嘆氣，喃喃自語，“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視野比你們開闊。”
“巨人？”棕獅眼中浮現疑惑，“巨人是像獅虎豹貓這樣的族群嗎？你從來沒有離開過部落，為什麽會與巨人有交集？”
森林貓思索良久，輕聲道，“你可以將巨人理解為獸人的巨獸形態，每個獸人都有可能成為巨人。這個雨季，我就讓你體會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感覺。”
掃盲已經迫在眉睫。
第一批小班成員，暫定為虎嘯、猁漁，狩獵小隊、采集小隊和種植小隊的隊長......再加兩個、五個身體不好，不能離開部落的成年獸人，他們學成之後，有充裕的時間給亞成年獸人和幼崽掃盲。
棕獅聞言，眼中的疑惑分毫未減，“我也會見到巨人嗎？”
森林貓露出笑容，“如果知識是承載他們靈魂的載體，你已經見過他們無數次。”
棕獅還是沒聽懂。
可是他不敢再問。
明明正在用爪子觸碰森林貓，棕獅卻覺得他距離森林貓也遙遠。
他怕越問越遠。
先完成最重要的事，森林貓終於想起另一個目的。
他環顧四周，沒有看見正在進行勞動改造的老獸人和監工虎重，小聲問獅壯，“我昨天遇見虎重，知道種植隊現在有九個正在進行勞動改造的老獸人。你作為種植隊的隊長，覺得種植隊需要這麽多老獸人嗎？”
棕獅立刻搖頭，然後陷入沈默。
許久之後，他才沮喪的開口，“我有點怕虎重，有些時候，我們會有不同的想法，最後總是我妥協。我覺得不應該這樣，但是不知道應該如何改變。”
森林貓輕拍棕獅的前爪，“沒關系，你有足夠的時間。”
棕獅難過的閉上眼睛，纖長的胡子快速顫抖，“你、你會不會讓虎重做種植隊的隊長？”
森林貓眼中浮現困惑，“當然不會！”
選擇讓獅壯成為種植小隊的第一個隊長，不僅是因為獅壯是種植小隊的最初成員，更是因為獅壯耐心細致的性格，能夠照顧好每株植物。
棕獅點頭，總算不再傷心，只是眼睛不如平時明亮，低聲道，“我其實很感謝虎重，如果不是他，我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排那些，在種植隊進行勞動改造的老獸人，可是......”
沒有虎重，需要勞動改造的老獸人，未必會來種植隊。
自從種植隊的老獸人越來越多，氣氛也逐漸變得奇怪。
老獸人都能每天移植十株植物，成年獸人呢？
老獸人可以每天給種植隊打滿兩缸水，成年獸人呢？
亞成年獸人每天只需要在野外找植株，憑什麽不能及時提供足夠的植株？
森林貓秒懂。
勞動改造的老獸人因為虎重的逼迫，不得不卷，然後這種氛圍自然而然的蔓延至整個種植隊。
可是種植隊每天需要做的事，只有那麽多。
卷得太厲害，只能內耗。
所有人都很忙，六萬植株卻只剩下一萬兩千株，其中還包括顧九黎去海邊之前就已經形成規模的甜水粉瓜、小黃果和寬葉止血草。
由此可見，種植隊這段時間因為內卷被迫做多少白工。
“你不要害怕虎重，他又不會打你。”森林貓耐心的安撫棕獅的情緒，“種植隊禁止內部互毆，他如果打你，你就將他逐出種植隊。”
棕獅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虎重離開種植隊會很不開心，他不喜歡閑著。你放心，他不會打我，只是有時候吼的比較兇。”
森林貓提醒道，“你可以吼的比他更兇！只要在氣勢上壓倒他就可以，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你的巨獸形態比獅白更雄壯！上次地震的時候，你和獅白一起怒吼驅逐野獸，很多獸人差點沒認出你是誰。”
棕獅的耳朵緩慢抖動，喃喃道，“你說得對，我是只雄壯的獅子。”
森林貓見棕獅有打起精神的跡象，再接再厲，“對！如果有空閑的時間，你應該與豹風和豹力學點狩獵技巧，萬一在野外遇見不餓的小型野獸，你可以直接將它嚇走。”
他挺起胸膛，滿臉驕傲，“在海邊的時候，有只魷魚獸主動攻擊我，因為我及時咬斷它的觸手，朝它怒吼，它被我嚇跑了。”
棕獅聞言，下意識的以目光打量森林貓，發自內心的道，“你好厲害！”
森林貓淡定點頭，“我會讓在種植隊進行勞動改造的老獸人離開......起碼不會留下這麽多。你也要努力，爭取早日以吼聲戰勝虎重。”
話畢，見棕獅鬥志昂揚，雙眼冒光，森林貓轉身就跑，直奔公共山洞。生怕稍晚半步，會被棕獅逮住，不得不聽令貓難以招架的誇讚。
時間還早，沒到狩獵小隊和采集小隊陸續趕回部落的時刻。
顧九黎決定先去找虎嘯和猁漁說老獸人的事。
最初提出建議對老獸人進行定期考核，只是為了給老獸人找些事做，免得他們整日想方設法的找存在感，給部落添亂。
別有心思的老獸人已經因為考核失去原本的地位，同時也對勞動改造心生畏懼，逐漸變得正常。
如今進行勞動改造的老獸人，大多只是習慣混日子，對積分的態度不夠積極。
顧九黎只能說......罪不至此。
“我建議公共山洞設定最低積分標準，每次考核低於這個標準才會被強制進行勞動改造。”
顧九黎低頭打量金屬牌記載的信息，又說出新的建議。
從前部落只有生肉和野果，容易找到食物的時候沒有獸人會挨餓，不容易找到食物的時候大部分獸人都在挨餓，獸人之間很少進行私下交易。
如今部落不僅有各種方式制作的熟肉、幹海帶、魷魚幹，還有金屬、月光石、黑石。
隨著部落的發展，可以交換的東西肯定會越來越多。
為方便獸人之間的私下交易，顧九黎仔細解釋貨幣的概念。
“用貨幣衡量物品的價值？”猁漁皺眉，“怎麽衡量？以誰的標準衡量。”
顧九黎回答道，“以公共山洞的標準衡量。”
公共山洞發行貨幣，不再給狩獵隊、采集隊和種植隊直接分野獸的肉和野果，改成發放貨幣。
獸人拿到貨幣，用貨幣從公共山洞交換肉、野果、鹽、幹海帶、魷魚幹、黑石......公共山洞有什麽，獸人就可以換什麽。
“我聽說公共山洞偶爾會出現這種狀況，亞成年獸人為成年獸人將生肉變成熟肉。成年獸人因為熟肉看上去比生肉小，懷疑亞成年獸人偷吃，逼迫亞成年獸人拿出將生肉變成熟肉的報酬。”顧九黎面露無奈，無意識的用尖銳的指甲劃拉石頭，“生肉變成熟肉，份量本來就會變少。”
推行貨幣之後，公共山洞可以雇傭亞成年獸人將生肉變成各種熟肉，然後以貨幣支付亞成年獸人報酬。
只需要一個獸人就可以監督至少十個亞成年獸人，不許偷吃。
成年獸人可以直接用貨幣，在公共山洞換走各種熟食。
如果沒有貨幣，他們也可以用獵物或野果在公共山洞換貨幣，然後再換成熟食。
這種方式，可以有效減輕成年獸人和亞成年獸人之間的矛盾。
老獸人經歷過每輪考核之後，只要積分超過最低限制，沒有被發配到種植隊進行勞動改造。可以憑借各自的積分，在公共山洞得到相應數量的貨幣。
獸人之間再私下進行交易，肯定會參考公共山洞各種物品的價格，即使有起伏也不會太離譜。
今後如果再出現類似金屬價格突然猛漲的事，公共山洞不會再束手無策。
說完貨幣的好處，顧九黎也有猶豫。
“雨季之後，我們就要離開這裏，獸人肯定會大量使用貨幣，兌換公共山洞的物品。如果前期對貨幣的計算出現誤差，導致那個時候有獸人，無法用貨幣兌換想要的物品。獸人不僅會因此不再信任貨幣，還會......直接影響獸人是否相信公共山洞的判斷。”
遷徙本就是令獸人心慌的事。
有資格代表部落做決定的二十三個獸人，依舊很抗拒這件事。只有極少數獸人願意表明態度，支持遷徙。
即使有資格代表部落做決定的獸人，全部同意遷徙，也不能代表什麽都不知道的獸人，可以平靜的接受這樣的結果。
萬一貨幣在關鍵時刻添亂，神山部落可能會就此四分五裂。
虎嘯聞言，立刻搖頭，啞聲道，“不行，我必須帶走所有獸人，貨幣的事，可以等到建立新部落的時候再實施。”
顧九黎能夠理解虎嘯的謹慎，“我們可以先思考，如何制作貨幣才能防止獸人私下偽造，應該用什麽樣的面值衡量獸人的勞動。發行貨幣本來就是漫長的事，不可能今天提出，明天就實現。”
“現在最重要的事，應該是勸獸人同意遷徙。”猁漁嘆氣，“我今天特意詢問采集小隊的獸人代表，對於遷徙的看法，你們猜他們怎麽說？”
虎嘯也嘆氣，惟妙惟肖的模仿羊雲的反應，“你怎麽還在惦記這件事？獸神不會對我們這麽殘忍。我相信，雨季之後，神山不會再發怒。”
“即使雨季之後，神山發怒，他們也會有新的理由，不肯離開這裏。”猁漁搖頭，喃喃道，“遷徙比神山的怒火更可怕。”
實際上，他也不讚同遷徙。
如果不是顧九黎從海邊回來之後，非常積極的詢問遷徙的計劃，篤定神山部落必須遷徙。
猁漁原本已經在思考，如何做到堅定的站在虎嘯的對立面，絕不動搖。
顧九黎思索良久，眼底唯有真誠，“獸人需要真相，我們應該將所有的信息都告訴他們，然後尊重他們的選擇。漫長的雨季非常適合思考，首領應該在大狩獵之後，雨季之前，當著所有獸人的面說出我們的顧慮。”
猁漁下意識的想象這麽做可能會導致的結果，只覺得頭疼。
虎嘯眼中也浮現抗拒，不過他比猁漁更理智，最後還是點頭，“我知道，我希望你們也能當眾表示，支持遷徙的決定。”
“我支持，獅白也支持，他會說服獅藍和獅茂。”顧九黎語氣輕快，眼底充滿信任，“我相信他能說服所有獅獸人同意這個決定。”
虎嘯看向猁漁。
“......”猁漁有氣無力的道，“我做不到說服所有貓獸人同意這個決定，但是、我覺得顧九黎可以。”
臨時小會結束。
只有改變老獸人的考核標準，放走種植隊大部分，正在進行勞動改造的老獸人，可以立刻實施。
顧九黎和虎嘯都等著看白獅和金虎的樹上決鬥，猁漁被抓壯丁，親自去種植隊，救正在勞動改造的老獸人脫離苦海。
太陽西移，狩獵小隊和種植小隊陸續回到部落，虎嘯守在部落東邊的巨樹下，不厭其煩的告訴剛回部落的獸人，今天由猁漁給獸人分肉和野果，他要守在這裏看獅白和虎猛的決鬥。
此話一出，原本腳步匆匆的獸人各個面露猶豫，最後大部分人都選擇暫時留下，目光灼灼的凝視即將成為戰場的巨樹。
顧九黎變成獸形，悄無聲息的遠離虎嘯。
嘖，坑崽的爹。
不久之後，白獅先拖著獵物出現，純白鬃毛點綴清晰可見的血跡。
森林貓立刻跑過去，親昵的蹭向白獅的鬃毛，小聲道，“這麽晚才去狩獵？會不會影響等會和虎猛的決鬥。”
虎猛非常重視與白獅決鬥的機會，他今天原本應該帶狩獵小隊去狩獵，特意臨時通知，推遲一天再去狩獵。
白獅低頭舔掉森林貓頭頂沾染的血跡，學著森林貓的模樣，閉上一只眼睛，“不會，這是獅藍的獵物。”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踮起爪尖，湊近觀察白獅的表情。
一只眼睛睜著，一只眼睛閉著，表情為什麽能如此平靜？
他甚至沒有在閉著的那只眼睛周圍，看見任何褶皺的痕跡！
猛虎怒吼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森林貓和白獅聞聲望去。
金虎踩著夕陽的餘暉奔騰而來，松垮掛在腰間的金屬寬帶劇烈晃動，雖然不如亮圓獸鱗片折射的陽光明亮熱烈，但是也有很強的存在感。
森林貓滿意點頭，擡爪輕拍獅爪，“加油！”
獅白再次閉上一只眼睛。
森林貓頓時笑得打滾。
金虎停在白獅面前，扒下有些礙事的金屬，最後一次確定規則，“誰先落地，誰輸？”
白獅點頭，退後半步，“你先上。”
“你先上！”金虎呲牙。
白獅輕盈起跳，悄無聲息的落入樹冠，停在只要金虎上去就能看見他的位置，高聲道，“你也上來站穩，然後首領喊決鬥開始，我們同時進攻。”
否則先上樹的人會占據天然優勢。
虎嘯聞言，高聲應好。
看著金虎爬上樹，選中滿意的位置。
然後昂頭怒吼。
金虎和白獅同時沖向對方。
嘭！
金虎頹然墜落，瞬間塵土飛揚。
森林貓立刻沖進塵土，來到摔懵的金虎身邊。
變成獸形卻沒來得及叫好、助威的獸人，如同被咬住脖子的野獸，突兀張嘴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表情幾乎扭曲。
這......結束了？
白獅剛經歷狩獵，回到部落，正應該是體力不支時候。
哪怕換成他們上去，至少也能抗住被白獅咬幾口，金虎是怎麽回事！
難道恐高？
白獅走向能被所有獸人看見的地方，居高臨下的凝視滿臉茫然的金虎，沈聲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佩戴金屬飾品會導致狩獵能力下降。”
金虎瞪大眼睛，像是才反應過來他經歷了什麽事，怒火順著每根蓬松的毛發溢出。
本想捂住金虎嘴的森林貓，差點被突如其來的火焰燒到，連忙後退，小聲提醒，“別忘了你和獅白的約定，輸的人，不能反駁贏的人說的任何話。”
今天哪怕是獸神顯靈，金虎毫無招架之力輸給白獅的鍋，也得扣給金屬配飾。
金虎聞言，下意識的閉嘴，看向森林貓的目光充滿委屈，“不是打架嗎？撲咬對方，直至有人落地？他為什麽直接將我撞下來？“
森林貓表情覆雜，目光充滿憐愛。
這讓他怎麽說呢？
只能說金虎輸的不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瘋過、鬧過, 虎猛得知這裏的獸人都是顧九黎和獅白的客人。
天生不肯服輸的他，不願意獨自離開，到處尋找不知道被甩在哪裏的金屬飾品, 非說那是他專門給顧九黎帶的禮物。
他有禮物, 他也是客人！
顧九黎抓住獅白的手臂，小聲提醒，“他將金屬當成做客的禮物，肯定不會再提小黃包的事。”
獅白低頭與小貓對視，表情平靜, 若有所思。
顧九黎滿臉無辜的眨眼，“我從來沒想過答應虎猛，用小黃包換金屬。況且我有那麽多事要做，怎麽可能有時間給別人縫包？明天......”
他皺眉, 立刻改變主意, “不行，等最要緊的事忙完, 我再去公共山洞教獸人縫包。”
種植隊現有的植株需要經過篩選, 避免繼續浪費人力。
老獸人又卷又看不見未來的考核和勞動改造, 更是迫切的需要改變。
隨著部落可以交換的東西越來越多，私下交換變得越來越不方便，很容易引發獸人之間的矛盾。這件事, 他早就想找個時間與虎嘯和猁漁仔細商量。
獅白眉眼微動, 低聲道, “你教獸人縫包的時候，是不是打算親自展示縫包的步驟？”
顧九黎秒懂, 笑容燦爛，獠牙若隱若現, “你喜歡什麽顏色的野獸皮？”
“你喜歡什麽顏色就做什麽顏色。”獅白不假思索的給出回答，轉身看向自詡高枕無憂，坐在獅藍身邊四處打量的虎猛。
顧九黎則陷入沈思。
現有的兩塊小黃皮已經有用處，一個做傘，一個做亮圓獸玩偶。
其餘的獸皮各有各的缺點......
虎猛無意間對上獅白的目光，表情瞬間僵硬。
然後抓住獅藍，沒話找話，語無倫次的道，“黑石部落的獸人最近總是越過邊緣地帶，私自進入神山部落的領地，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滿肚子壞水的獅子。
虎正忙，別看虎！
“啊？”獅藍滿臉茫然，下意識的揉捏耳朵。
有這回事？
他怎麽不知道？
虎猛竟然還能安穩的坐在這裏，沒有立刻去毒打，進入神山部落領地的黑石部落獸人？
所以......應該是他聽錯了。
虎猛瞪大眼睛，臉上浮現明顯的急切。
說話呀，快點說話，滿肚子壞水的獅子正在往這邊走。
獅藍不動聲色的後退，拉開與虎猛的距離。
他覺得對方好像突然變得不太聰明，有偷吃毒果的嫌疑。
獅白停在虎猛面前，語氣平靜，“虎猛，這是我的山洞，你想留下做客，不能只給顧九黎帶禮物。”
虎猛難以置信的轉頭，終於肯正視獅白，從頭到腳，從腳到頭，仔細打量。
沒受傷啊，剛才還追著他咬來著。
怎麽突然淪落到需要主動乞食的地步。
“你想要什麽禮物？”虎猛臉上的茫然逐漸變成警惕。
獅白低聲道，“明天我和你的狩獵小隊去狩獵。我問你，為什麽將金屬飾品送給顧九黎。你說因為佩戴金屬飾品會影響狩獵，以後不會再戴。”
豹風和豹力聽見這邊的動靜，下意識的看向手腕的金屬環，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虎猛聞言，僵硬的身體緩慢放松，順著獅白的話認真思考，然後搖頭，“不行，只要不在狩獵的時候佩戴金屬飾品，金屬飾品就不會影響狩獵，我不想騙他們。況且我很喜歡金屬飾品，肯定會繼續佩戴。”
獅白早就猜到虎猛會這麽說，退步道，“那換成我向你提出挑戰，你不能拒絕。挑戰的內容由我決定，在部落東邊的巨樹上打架，誰先從樹上墜落誰輸。無論贏的人說什麽，輸的人都不能反駁。“
這麽長的話，虎猛只聽見兩個字。
挑戰！
狡猾的獅子竟然肯與他正面對決！
虎猛高興的變成獸形，昂首怒吼。
明天之後，整個部落都會知道，他才是最勇猛的獸人。
顧九黎已經從獅白的話，猜到獅白打算如何從狩獵隊開始，消除獸人對金屬配飾的喜歡。
他忍不住向落入坑底卻不自知的虎猛，投去同情的目光。
獅白自從因為被他幹擾，短暫的忘記怎麽爬樹，每天都會用大量的時間研究，如何在樹上如履平地的跳躍、撲咬。
經常以普通獸形的狀態，在樹上與巨獸形態的豹獸人打架。
直至離開海邊，已經沒有任何豹能在樹上靠近白獅。
維持普通形態，豹會驚訝的發現，白獅在樹上比豹還靈活。不久之後，就會被叼住喉嚨。
變成巨獸形態，非但抓不住白獅，反而會因為不得不顧及樹枝的承受能力，行動變得笨重，最後被白獅踹到樹下。
濃郁的酸味忽然散開，立刻被嗅覺敏銳的獸人發現。
獅藍毛絨絨的耳朵快速抖動，“紫斑酸葡萄？”
顧九黎從來沒見過這種野果，滿臉好奇的跑向猁漁，“這是最近才發現的植物？”
獅壯依次將扒皮的紫斑酸葡萄，放進直上直下的石碗，拿起石搗，直至碗裏只剩液體才停下動作。
猁漁正在撈炸肉，抽空回應道，“不，這是原本就很常見的野果，叫酸酸果。因為太酸，吃太多會讓牙難受，所以經常被采集隊故意忽略。”
公共山洞的亞成年獸人吃得牙酸，又舍不得扔掉，只能將剩餘的果子和炸肉共同放進鍋裏，沒想到味道和口感意外的好。
因為采集的次數變多，逐漸變成神山部落的常見野果，猁漁就按照顧九黎給野果取名的習慣，重新為酸酸果取名。
紫斑酸葡萄，表面呈現淺棕色，覆蓋不規則的紫色斑塊，果肉汁水充沛，呈現淺淡的綠色，味道極酸，不適合獸人直接食用。
野獸也不喜歡這股味道，所以野外經常能看見大片成熟的紫斑酸葡萄。
猁漁將炸肉直接放入熱鍋，然後倒入酸葡萄汁，對顧九黎道，“如果你喜歡酸味，可以多放些酸葡萄汁。”
顧九黎點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鍋裏裹上酸汁，看上去格外閃亮的炸肉。
兔白舉起清洗幹凈的長羽，“顧九黎，你先......”
顧九黎的眼睛立刻變得更加明亮，迫不及待的接過長羽，“我幫你們嘗嘗味道！看看是否需要再添點酸葡萄汁或炸肉！”
猁漁挑眉，不滿的睨向嘴饞卻不肯承認的貓。想先吃就直接拿，怎麽能懷疑他的手藝？
兔白的耳朵無聲抖動，陷入沈思，覺得自己好像學到奇怪且沒用的東西。
“好吃！猁漁好棒！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炸肉。”顧九黎朝猁漁豎起拇指，舉著剩下的半塊酸汁炸肉，跑向獅白。
猁漁尚未徹底展開的笑容陡然凝固。
獅白先感受到猁漁和兔白不善的目光，敏銳的轉頭與兩人對視，然後才看見快要跑到他面前的顧九黎。
“先咬進嘴裏，別被發現。”顧九黎做賊似的與獅白耳語，“我還看到海帶排骨湯和甜甜果燉肉，等會看看能不能也嘗嘗味道。”
獅白聽話的咬住炸肉，表情忽然變得古怪，看著顧九黎亮晶晶的眼睛，他毫不猶豫的道，“好吃！”
豹力面露詫異，小聲問豹風，“獅白不是最討厭酸味嗎？我記得他曾經因為有老虎騙他吃酸果，連續五天，只要有時間就追著那只老虎咬。”
“......”豹風沈默片刻，擡起頭，狠狠拍在豹力的腦門。
你這麽蠢，會讓顧九黎知道，這麽近的距離，他自以為的小聲和隱蔽對獸人毫無用處。
虎猛面對顧九黎懷疑的目光，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這是滿肚子壞水的獅子才會做的事，他活該！”
顧九黎忽略後半句話，滿意的移開目光，然後拿出已經被虎猛送給他的金屬配飾，遞給對方，“我現在不需要這塊金屬，你可以過幾天再送給我。”
“真的？”虎猛臉上殘留的怒氣瞬間消散，眼中浮現猶豫。
他真的很喜歡金屬配飾，雖然不至於因此後悔將這個金屬配飾送給顧九黎，但是如果能在攢出下一塊金屬之前......暫時替顧九黎保管這個金屬配飾，委實令虎難以拒絕。
“當然。”顧九黎點頭，盯著早就看不出原本形狀的金屬配飾，沈默許久，終於找到能誇得出口的地方，“這塊金屬的顏色很少見，你是不是花費很多心思？”
虎猛滿臉驕傲，“你果然是部落最聰明的獸人，真有眼光！”
顧九黎保持微笑，內心毫無波瀾，他甚至沒覺得正在被誇讚的人是他。
虎猛被問到得意之處，原本就不是話少的人，正處於興奮的勁頭，更是絲毫不給別人插話的機會。
“你看，這裏是神山。”
“這裏是我的父親和母親。”
“這裏是我，最威猛的老虎。”
“這裏是我曾經的獵物。”
......
顧九黎萬萬沒有想到，這塊金屬能承載這麽多東西，下意識的隨著虎猛的手移動目光。
整體輪廓呈現長條狀的金色金屬，表面遍布凹凸不平的痕跡。
所謂的神山、父母、虎猛、獵物，只是雜亂的線條而已。
論抽象程度，顧九黎的橙石板只能認輸。
虎猛變成獸形，虎爪熟練將這塊長條金屬壓得更薄，然後笨拙的將其圍在肚子附近，彎曲、壓緊、松垮的圈住虎身。
“這塊金屬不僅有與我同樣的顏色，它還能分別以人形狀態或獸形狀態佩戴。只要不狩獵，隨時都能帶在身上。”
顧九黎若有所思的點頭。
他的自然能力，只能判斷這塊金屬不是純金屬，屬於合金，延展性和韌性幾乎完美。
有點像記憶金屬？
顧九黎已經決定，找個機會將這塊金屬還給虎猛，可是他故意說，“你如果很喜歡這塊金屬，最近可要經常戴著，我以後可能會將這塊金屬融入其他金屬，到時候你就再也看不見它了。”
虎猛楞住，忽然道，“要不......我換塊金屬送你？保證比這塊金屬大。”
顧九黎道，“我需要時間思考，你明天晚上再來問我，好嗎？”
以虎猛性格和這番話的刺激，虎猛肯定會戴著這塊最喜歡的金屬，奔赴與獅白的決鬥。
等到決鬥結束，他就告訴虎猛，他不需要這塊金屬，讓虎猛徹底安心。
.
翌日，顧九黎先問清楚，獅白和虎猛約定的時間，然後才趕往半山腰的種植地。
總共六萬株植株。
去掉只有單個樹葉插進土地的虛假植株。
去掉幼苗萎靡，短時間內不可能生長至開花、結果的植株。
去掉已經顯現出毒果特征的植株。
......
最後剩下一萬兩千株植物，其中包括六百八十二株寬葉止血草，遠遠超過顧九黎的預期。
“對了！”獅壯猛地擡手拍向腦門，語氣雀躍的道，“我忘記告訴你，我們已經找到寬葉止血草的種子！”
在成熟的寬葉止血草自然枯萎的地方，澆灌大量新鮮的獸血。
不久之後，就能看見寬葉止血草幼苗。
森林貓示意棕獅帶路，問道，“每株寬葉止血草自然枯萎，可以催生多少寬葉止血草幼苗？”
棕獅立刻給出答案，“每株寬葉止血草自然枯萎的地方，長出的幼苗數量都不同。具體的數字，我都記在寬葉止血草種植地旁邊的石頭上。”
寬葉止血草被照顧的很好，獸人不厭其煩的為每株寬葉止血草制作花盆，每排寬葉止血草都是近乎相同的大小，每列寬葉止血草則是以從大到小的順序排列。
畫面極度舒適。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露出笑容，直到......看見獅壯口中所謂的數字。
他擡爪捂臉，忽然發現，迫切需要掃盲的獸人，遠比想象中多。
豎立在寬葉止血草種植地旁邊的巨石表面，有很多用爪痕分割的區域，每個區域又有深淺不一的爪痕。
幸虧獅壯的記性不算差。
至今還記得他留下這些爪痕時的想法。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棕獅的表情越來越慌張，眼睛幾乎貼上巨石，最後不得不求助閉著眼睛打瞌睡的森林貓。
他數五次爪痕，得出五個不同的數字。
森林貓痛心疾首的搖頭，眼底快速恢覆清明。
不能睡，種植隊需要他。
根據這些爪痕，顧九黎得出三盆寬葉止血草，自然枯萎之後催生幼苗的數據。
第一盆催生四十二株幼苗。
第二盆催生三十四株幼苗。
第三盆催生五十一株幼苗。
看上去，幾乎沒有規律可言。
顧九黎思索許久，問道，“你還記得這些寬葉止血草自然枯萎之前，葉片的數量是否相同嗎？”
獅壯歪頭陷入沈思，眼睛陡然明亮，“對！三盆寬葉止血草的葉片數量不同！催生幼苗數量最多的寬葉止血草，葉片的數量也最多！”
顧九黎點頭，熟練的在巴掌大的金屬板表面記載，他覺得重要的信息，自然而然的與獅壯分享他的思路。
“目前的測試只能證明，寬葉止血草的葉片可以催生幼苗。巨葉止血草和雜葉止血草與寬葉止血草，外表幾乎像完全不同的物種。證明巨葉止血草和雜葉止血草的葉片也能催生幼苗之前，部落必須有大量的寬葉止血草，用做留種。”
獅壯點頭，眼底逐漸浮現驚懼，“部落現有的寬葉止血草，全是以每天少量澆灌新鮮獸血的方式種植，不出意外，全是巨葉止血草。後續再從野外找到寬葉止血草，我會將它們專門放在別的地方......直接帶回家，防止有獸人好心辦壞事。”
體型龐大的棕獅悄無聲息的挪動，直到爪尖貼上森林貓的爪尖才徹底安心，感慨道，“顧九黎，你好聰明啊！”
森林貓嘆氣，喃喃自語，“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視野比你們開闊。”
“巨人？”棕獅眼中浮現疑惑，“巨人是像獅虎豹貓這樣的族群嗎？你從來沒有離開過部落，為什麽會與巨人有交集？”
森林貓思索良久，輕聲道，“你可以將巨人理解為獸人的巨獸形態，每個獸人都有可能成為巨人。這個雨季，我就讓你體會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感覺。”
掃盲已經迫在眉睫。
第一批小班成員，暫定為虎嘯、猁漁，狩獵小隊、采集小隊和種植小隊的隊長......再加兩個、五個身體不好，不能離開部落的成年獸人，他們學成之後，有充裕的時間給亞成年獸人和幼崽掃盲。
棕獅聞言，眼中的疑惑分毫未減，“我也會見到巨人嗎？”
森林貓露出笑容，“如果知識是承載他們靈魂的載體，你已經見過他們無數次。”
棕獅還是沒聽懂。
可是他不敢再問。
明明正在用爪子觸碰森林貓，棕獅卻覺得他距離森林貓也遙遠。
他怕越問越遠。
先完成最重要的事，森林貓終於想起另一個目的。
他環顧四周，沒有看見正在進行勞動改造的老獸人和監工虎重，小聲問獅壯，“我昨天遇見虎重，知道種植隊現在有九個正在進行勞動改造的老獸人。你作為種植隊的隊長，覺得種植隊需要這麽多老獸人嗎？”
棕獅立刻搖頭，然後陷入沈默。
許久之後，他才沮喪的開口，“我有點怕虎重，有些時候，我們會有不同的想法，最後總是我妥協。我覺得不應該這樣，但是不知道應該如何改變。”
森林貓輕拍棕獅的前爪，“沒關系，你有足夠的時間。”
棕獅難過的閉上眼睛，纖長的胡子快速顫抖，“你、你會不會讓虎重做種植隊的隊長？”
森林貓眼中浮現困惑，“當然不會！”
選擇讓獅壯成為種植小隊的第一個隊長，不僅是因為獅壯是種植小隊的最初成員，更是因為獅壯耐心細致的性格，能夠照顧好每株植物。
棕獅點頭，總算不再傷心，只是眼睛不如平時明亮，低聲道，“我其實很感謝虎重，如果不是他，我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排那些，在種植隊進行勞動改造的老獸人，可是......”
沒有虎重，需要勞動改造的老獸人，未必會來種植隊。
自從種植隊的老獸人越來越多，氣氛也逐漸變得奇怪。
老獸人都能每天移植十株植物，成年獸人呢？
老獸人可以每天給種植隊打滿兩缸水，成年獸人呢？
亞成年獸人每天只需要在野外找植株，憑什麽不能及時提供足夠的植株？
森林貓秒懂。
勞動改造的老獸人因為虎重的逼迫，不得不卷，然後這種氛圍自然而然的蔓延至整個種植隊。
可是種植隊每天需要做的事，只有那麽多。
卷得太厲害，只能內耗。
所有人都很忙，六萬植株卻只剩下一萬兩千株，其中還包括顧九黎去海邊之前就已經形成規模的甜水粉瓜、小黃果和寬葉止血草。
由此可見，種植隊這段時間因為內卷被迫做多少白工。
“你不要害怕虎重，他又不會打你。”森林貓耐心的安撫棕獅的情緒，“種植隊禁止內部互毆，他如果打你，你就將他逐出種植隊。”
棕獅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虎重離開種植隊會很不開心，他不喜歡閑著。你放心，他不會打我，只是有時候吼的比較兇。”
森林貓提醒道，“你可以吼的比他更兇！只要在氣勢上壓倒他就可以，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你的巨獸形態比獅白更雄壯！上次地震的時候，你和獅白一起怒吼驅逐野獸，很多獸人差點沒認出你是誰。”
棕獅的耳朵緩慢抖動，喃喃道，“你說得對，我是只雄壯的獅子。”
森林貓見棕獅有打起精神的跡象，再接再厲，“對！如果有空閑的時間，你應該與豹風和豹力學點狩獵技巧，萬一在野外遇見不餓的小型野獸，你可以直接將它嚇走。”
他挺起胸膛，滿臉驕傲，“在海邊的時候，有只魷魚獸主動攻擊我，因為我及時咬斷它的觸手，朝它怒吼，它被我嚇跑了。”
棕獅聞言，下意識的以目光打量森林貓，發自內心的道，“你好厲害！”
森林貓淡定點頭，“我會讓在種植隊進行勞動改造的老獸人離開......起碼不會留下這麽多。你也要努力，爭取早日以吼聲戰勝虎重。”
話畢，見棕獅鬥志昂揚，雙眼冒光，森林貓轉身就跑，直奔公共山洞。生怕稍晚半步，會被棕獅逮住，不得不聽令貓難以招架的誇讚。
時間還早，沒到狩獵小隊和采集小隊陸續趕回部落的時刻。
顧九黎決定先去找虎嘯和猁漁說老獸人的事。
最初提出建議對老獸人進行定期考核，只是為了給老獸人找些事做，免得他們整日想方設法的找存在感，給部落添亂。
別有心思的老獸人已經因為考核失去原本的地位，同時也對勞動改造心生畏懼，逐漸變得正常。
如今進行勞動改造的老獸人，大多只是習慣混日子，對積分的態度不夠積極。
顧九黎只能說......罪不至此。
“我建議公共山洞設定最低積分標準，每次考核低於這個標準才會被強制進行勞動改造。”
顧九黎低頭打量金屬牌記載的信息，又說出新的建議。
從前部落只有生肉和野果，容易找到食物的時候沒有獸人會挨餓，不容易找到食物的時候大部分獸人都在挨餓，獸人之間很少進行私下交易。
如今部落不僅有各種方式制作的熟肉、幹海帶、魷魚幹，還有金屬、月光石、黑石。
隨著部落的發展，可以交換的東西肯定會越來越多。
為方便獸人之間的私下交易，顧九黎仔細解釋貨幣的概念。
“用貨幣衡量物品的價值？”猁漁皺眉，“怎麽衡量？以誰的標準衡量。”
顧九黎回答道，“以公共山洞的標準衡量。”
公共山洞發行貨幣，不再給狩獵隊、采集隊和種植隊直接分野獸的肉和野果，改成發放貨幣。
獸人拿到貨幣，用貨幣從公共山洞交換肉、野果、鹽、幹海帶、魷魚幹、黑石......公共山洞有什麽，獸人就可以換什麽。
“我聽說公共山洞偶爾會出現這種狀況，亞成年獸人為成年獸人將生肉變成熟肉。成年獸人因為熟肉看上去比生肉小，懷疑亞成年獸人偷吃，逼迫亞成年獸人拿出將生肉變成熟肉的報酬。”顧九黎面露無奈，無意識的用尖銳的指甲劃拉石頭，“生肉變成熟肉，份量本來就會變少。”
推行貨幣之後，公共山洞可以雇傭亞成年獸人將生肉變成各種熟肉，然後以貨幣支付亞成年獸人報酬。
只需要一個獸人就可以監督至少十個亞成年獸人，不許偷吃。
成年獸人可以直接用貨幣，在公共山洞換走各種熟食。
如果沒有貨幣，他們也可以用獵物或野果在公共山洞換貨幣，然後再換成熟食。
這種方式，可以有效減輕成年獸人和亞成年獸人之間的矛盾。
老獸人經歷過每輪考核之後，只要積分超過最低限制，沒有被發配到種植隊進行勞動改造。可以憑借各自的積分，在公共山洞得到相應數量的貨幣。
獸人之間再私下進行交易，肯定會參考公共山洞各種物品的價格，即使有起伏也不會太離譜。
今後如果再出現類似金屬價格突然猛漲的事，公共山洞不會再束手無策。
說完貨幣的好處，顧九黎也有猶豫。
“雨季之後，我們就要離開這裏，獸人肯定會大量使用貨幣，兌換公共山洞的物品。如果前期對貨幣的計算出現誤差，導致那個時候有獸人，無法用貨幣兌換想要的物品。獸人不僅會因此不再信任貨幣，還會......直接影響獸人是否相信公共山洞的判斷。”
遷徙本就是令獸人心慌的事。
有資格代表部落做決定的二十三個獸人，依舊很抗拒這件事。只有極少數獸人願意表明態度，支持遷徙。
即使有資格代表部落做決定的獸人，全部同意遷徙，也不能代表什麽都不知道的獸人，可以平靜的接受這樣的結果。
萬一貨幣在關鍵時刻添亂，神山部落可能會就此四分五裂。
虎嘯聞言，立刻搖頭，啞聲道，“不行，我必須帶走所有獸人，貨幣的事，可以等到建立新部落的時候再實施。”
顧九黎能夠理解虎嘯的謹慎，“我們可以先思考，如何制作貨幣才能防止獸人私下偽造，應該用什麽樣的面值衡量獸人的勞動。發行貨幣本來就是漫長的事，不可能今天提出，明天就實現。”
“現在最重要的事，應該是勸獸人同意遷徙。”猁漁嘆氣，“我今天特意詢問采集小隊的獸人代表，對於遷徙的看法，你們猜他們怎麽說？”
虎嘯也嘆氣，惟妙惟肖的模仿羊雲的反應，“你怎麽還在惦記這件事？獸神不會對我們這麽殘忍。我相信，雨季之後，神山不會再發怒。”
“即使雨季之後，神山發怒，他們也會有新的理由，不肯離開這裏。”猁漁搖頭，喃喃道，“遷徙比神山的怒火更可怕。”
實際上，他也不讚同遷徙。
如果不是顧九黎從海邊回來之後，非常積極的詢問遷徙的計劃，篤定神山部落必須遷徙。
猁漁原本已經在思考，如何做到堅定的站在虎嘯的對立面，絕不動搖。
顧九黎思索良久，眼底唯有真誠，“獸人需要真相，我們應該將所有的信息都告訴他們，然後尊重他們的選擇。漫長的雨季非常適合思考，首領應該在大狩獵之後，雨季之前，當著所有獸人的面說出我們的顧慮。”
猁漁下意識的想象這麽做可能會導致的結果，只覺得頭疼。
虎嘯眼中也浮現抗拒，不過他比猁漁更理智，最後還是點頭，“我知道，我希望你們也能當眾表示，支持遷徙的決定。”
“我支持，獅白也支持，他會說服獅藍和獅茂。”顧九黎語氣輕快，眼底充滿信任，“我相信他能說服所有獅獸人同意這個決定。”
虎嘯看向猁漁。
“......”猁漁有氣無力的道，“我做不到說服所有貓獸人同意這個決定，但是、我覺得顧九黎可以。”
臨時小會結束。
只有改變老獸人的考核標準，放走種植隊大部分，正在進行勞動改造的老獸人，可以立刻實施。
顧九黎和虎嘯都等著看白獅和金虎的樹上決鬥，猁漁被抓壯丁，親自去種植隊，救正在勞動改造的老獸人脫離苦海。
太陽西移，狩獵小隊和種植小隊陸續回到部落，虎嘯守在部落東邊的巨樹下，不厭其煩的告訴剛回部落的獸人，今天由猁漁給獸人分肉和野果，他要守在這裏看獅白和虎猛的決鬥。
此話一出，原本腳步匆匆的獸人各個面露猶豫，最後大部分人都選擇暫時留下，目光灼灼的凝視即將成為戰場的巨樹。
顧九黎變成獸形，悄無聲息的遠離虎嘯。
嘖，坑崽的爹。
不久之後，白獅先拖著獵物出現，純白鬃毛點綴清晰可見的血跡。
森林貓立刻跑過去，親昵的蹭向白獅的鬃毛，小聲道，“這麽晚才去狩獵？會不會影響等會和虎猛的決鬥。”
虎猛非常重視與白獅決鬥的機會，他今天原本應該帶狩獵小隊去狩獵，特意臨時通知，推遲一天再去狩獵。
白獅低頭舔掉森林貓頭頂沾染的血跡，學著森林貓的模樣，閉上一只眼睛，“不會，這是獅藍的獵物。”
森林貓不知不覺的踮起爪尖，湊近觀察白獅的表情。
一只眼睛睜著，一只眼睛閉著，表情為什麽能如此平靜？
他甚至沒有在閉著的那只眼睛周圍，看見任何褶皺的痕跡！
猛虎怒吼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森林貓和白獅聞聲望去。
金虎踩著夕陽的餘暉奔騰而來，松垮掛在腰間的金屬寬帶劇烈晃動，雖然不如亮圓獸鱗片折射的陽光明亮熱烈，但是也有很強的存在感。
森林貓滿意點頭，擡爪輕拍獅爪，“加油！”
獅白再次閉上一只眼睛。
森林貓頓時笑得打滾。
金虎停在白獅面前，扒下有些礙事的金屬，最後一次確定規則，“誰先落地，誰輸？”
白獅點頭，退後半步，“你先上。”
“你先上！”金虎呲牙。
白獅輕盈起跳，悄無聲息的落入樹冠，停在只要金虎上去就能看見他的位置，高聲道，“你也上來站穩，然後首領喊決鬥開始，我們同時進攻。”
否則先上樹的人會占據天然優勢。
虎嘯聞言，高聲應好。
看著金虎爬上樹，選中滿意的位置。
然後昂頭怒吼。
金虎和白獅同時沖向對方。
嘭！
金虎頹然墜落，瞬間塵土飛揚。
森林貓立刻沖進塵土，來到摔懵的金虎身邊。
變成獸形卻沒來得及叫好、助威的獸人，如同被咬住脖子的野獸，突兀張嘴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表情幾乎扭曲。
這......結束了？
白獅剛經歷狩獵，回到部落，正應該是體力不支時候。
哪怕換成他們上去，至少也能抗住被白獅咬幾口，金虎是怎麽回事！
難道恐高？
白獅走向能被所有獸人看見的地方，居高臨下的凝視滿臉茫然的金虎，沈聲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佩戴金屬飾品會導致狩獵能力下降。”
金虎瞪大眼睛，像是才反應過來他經歷了什麽事，怒火順著每根蓬松的毛發溢出。
本想捂住金虎嘴的森林貓，差點被突如其來的火焰燒到，連忙後退，小聲提醒，“別忘了你和獅白的約定，輸的人，不能反駁贏的人說的任何話。”
今天哪怕是獸神顯靈，金虎毫無招架之力輸給白獅的鍋，也得扣給金屬配飾。
金虎聞言，下意識的閉嘴，看向森林貓的目光充滿委屈，“不是打架嗎？撲咬對方，直至有人落地？他為什麽直接將我撞下來？“
森林貓表情覆雜，目光充滿憐愛。
這讓他怎麽說呢？
只能說金虎輸的不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