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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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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三合一

即將離開海邊, 顧九黎再次清點他和獅白最近攢下的東西。

亮圓獸的鱗片

寬角食花獸的兩只角和獸皮。

剩餘的水晶肉和水晶。

研磨石頭得到的五種顏料,分別是綠色、黃色、紅色、白色和藍色,剛好裝滿三個小木箱。

其中紅色染料最多, 占據單獨的小木箱, 綠色染料和藍色染料裝在同處,黃色染料和白色染料裝在同處。

經過顧九黎有意識的引導,海邊的木箱和石箱基本符合三種尺寸。

大木箱可以令顧九黎的獸形在裏面打滾。

中木箱幾乎與獸人的腿一樣長,高度差不多等於獸人的手臂。

小木箱大約有獸人手臂長,小臂高。

從石頭裏提煉的各種金屬, 其中包括從磁鐵泥中得到的磁鐵,總共占用十五個中木箱。

因為這些金屬,海邊的所有獸人都參與尋找和提煉的過程,所以顧九黎只是暫時負責收集、整理。回到部落之後, 公共山洞會重新分配這些金屬, 海邊的獸人能夠優先獲得一部分。

既不能研磨顏料,又無法提煉金屬, 但是真的很美麗的石頭, 裝滿五個小木箱。

十二只貝類海獸的珍珠, 裝滿二十三個大木箱。

魷魚幹裝滿五個大木箱,因為魷魚獸原本是獅白和顧九黎的獵物,處理的過程中也沒經過其他獸人幫忙, 所以這些魷魚幹完全屬於獅白和顧九黎。

東西太多, 光靠獅白, 根本就沒辦法從海邊帶回部落。

好在這次,原本在海邊的獸人都打算回部落, 距離上次部落的獸人來運送鹽的時間又很短,很多獸人不需要馱東西。

顧九黎和獅白商量之後, 用三箱珍珠請六個獸人幫忙,勉強將他們積攢的所有東西安排妥當。

準備就緒,他最後一次回頭凝望大海,依舊沒有看見熟悉的亮圓獸叼著海帶出現,終於肯相信他的直覺和獅白的判斷。

那只亮圓獸已經離開這片海域。

返回部落的路比來時更難走,不僅因為獸人攜帶的東西變多,還有大雨之後草木生長的速度明顯變快的緣故。

相隔三十二天,顧九黎竟然完全認不出,這是他曾經走過的路。

與此同時,食草野獸更容易生存,食肉野獸也更容易找到食物,獸人對野獸的吸引力變小,幾乎沒有遇見危險。

原本兩天的路程,最後耗時兩天半,獸人卻絲毫不顯得疲憊,反而越走越興奮,精神狀態與抵達海邊時截然相反。

鹽、幹海帶、從海邊的石頭裏提煉的金屬、大部分魷魚幹卸在公共山洞。

顧九黎和獅白分到三個球桶的鹽、五大箱幹海帶、兩大箱魷魚幹、兩中箱金屬。

為方便搬運,他們可以先將球桶帶走,然後再將空球桶送回公共山洞,裝金屬、幹海帶和魷魚幹的木箱不必送回。

猁漁看著堆積在同處的球桶和木箱,神色恍惚,唏噓不已。

神山部落為鹽發愁的絕望,仿佛就在昨天,如今鹽卻成為海邊最容易得到的東西,珍貴程度甚至不如魷魚幹。

顧九黎很久沒見到猁漁,覺得有些生疏,小聲道,“等會來我家,珍珠和漂亮石頭隨便你挑。”

“好啊,我喜歡黑珍珠。”猁漁立刻回神,眼中浮現幾不可見的得意,“我給你做海帶排骨湯、甜甜果燉肉、辣葉炒肉片、酸汁掛炸肉、新式烤肉,這是不是叫......四菜一湯?”

顧九黎的眼睛瞬間變得明亮,頭頂毛絨絨的耳朵愉悅抖動,發自內心的感慨,“你好厲害啊。”

這段時間,猁漁和青狼肯定發現許多可以充當調料的植物。

猁漁驕傲擡頭,耳側卻悄無聲息的蔓延羞澀,“我只是完成你的囑咐而已。”

顧九黎直視猁漁的眼睛,語氣格外認真,“我只是給你提供個可以嘗試的主意,因為你的努力,我們現在才有更多的菜式可以選擇。如果沒有人肯做事,想法永遠只能是想法。”

見猁漁轉頭,他執著的繞到猁漁面前,許久未見的生疏完全消散,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這麽重要的事,我只放心交給你去做。”

相信猁漁足夠理智,隨時都能洞察青狼的心思,不會被對方戲耍。

顧九黎甚至不相信自己有這樣的能力,可是他篤定猁漁能做到。

“......”猁漁狼狽的撇開視線,轉身走向山洞深處,腳步越來越快,“知道啦!你先回家,我等會再去找你。”

顧九黎變成森林貓,沿著熟悉的小路,邁著輕快的步伐上山。

他就知道!

認不出從海邊回部落的路就是從部落到海邊的路,不是他的問題!

回到部落,他看哪都覺得親切。

然而這種親切只持續到下個路口。

森林貓站在足有六個岔口的要塞,環顧四周,即使滿臉茂密的毛發也無法遮擋他的茫然。

這裏原來只有四個岔口。

為什麽會突然多出兩個岔口和好幾片長得郁郁蔥蔥,明顯有獸人精心照顧的植物?

森林貓的心中已經有所猜測,經過短暫的猶豫,他走向排列整齊的植物,決定問路......不,他決定去關心種植隊的工作情況!

“祭司?”

當初第一個站出來,堅定的表示,讚同部落實現顧九黎的願望,對公共山洞的老獸人進行定期考核的老年虎獸人,最先發現顧九黎,臉上立刻浮現笑容。

森林貓也認出這只毛發花白,目光卻依舊銳利的老虎,貓眼微彎,語氣輕快,“你好,虎重。”

“你也好,祭司。”老虎坐在森林貓身邊,好奇的問道,“你是剛從海邊回來嗎?我剛才看見獅白和獅壯馱很多東西上山,那些都是你們在海邊的收獲?”

森林貓聞言,灰白長尾突兀豎起,立刻抓住重點。

看見過獅白和獅壯。

可以給他指路。

“你沒有從公共山洞得知海邊的消息嗎?”森林貓心不在焉的低頭舔毛,快速思索,應該如何以不暴露事實為前提,達成目的。

“我知道你在海邊想到新的辦法,能夠獲得很多鹽,部落現在已經不再缺鹽。你不在部落的日子,公共山洞又給所有獸人分兩次鹽,獅壯拎走了你和獅白的那份。”虎重笑著點頭。

然後又做出補充,“你還在海邊找到新的食物,海帶和魷魚。公共山洞現在提供兩種湯,純骨頭湯和海帶骨頭湯,大多數獸人更喜歡海帶骨頭湯,我也是。幹魷魚泡進熱水會變得很好吃,可惜部落分給每個獸人的份量太少......”

森林貓悄悄擡頭,剛好看見老虎意猶未盡的舔唇。

看得出來,虎重應該很喜歡吃幹魷魚。

顧九黎問道,“公共山洞的老獸人,定期考核的結果怎麽樣?有沒有影響你們的生活?”

他離開部落之前,公共山洞的老獸人已經開始施行定期考核,每個周期都是十天,迄今為止,應該已經度過三個周期,正處於第四個周期。

虎重驕傲的擡起頭,聲音越發洪亮,“考核制度非常正確!祭司,你真的太聰明了!獸神肯定格外偏愛你,才會給予你無與倫比的智慧!我們都非常感謝你,願意將願望用在老獸人身上,你給我們......”

顧九黎退後半步,發自內心的覺得,他的臉皮已經因為無處不在的吹捧,悄無聲息的變厚。

聽見如此肉麻的誇讚,只是有些羞澀,第一反應竟然是害怕老虎因此變成噴水壺。

虎重在森林貓的下巴徹底貼上地面之前,想起對方的疑問,終於停下仿佛永遠不會詞窮的讚美。

經過三輪考核,公共山洞老獸人的思想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直到所有老獸人對部落的貢獻都變成清晰的數字,他們才驚訝的發現,原來得到他們的信任,因為他們的支持才可以代表獸人為部落做決定的老獸人,全是好逸惡勞的懶獸。

虎重的前爪憤怒的拍打地面,“他們竟然會同時被狩獵隊、采集隊、種植隊和幼崽討厭,第一輪考核,沒有獲得任何積分。我真的難以想象,過去他們代表公共山洞所有老獸人的時候,年輕獸人和幼崽是如何看待我們。”

顧九黎面露同情,試圖安撫虎重的情緒,“現在發現也不晚,幸好他們還沒來得及做出錯事。”

“那是因為首領的意志足夠堅定!”虎重面露不屑,“第一輪考核結束之後,他們都是零積分,必須勞動改造。”

狩獵隊沒有能用得上老獸人的地方,采集隊也怕老獸人故意使壞,記錯采集隊的收獲,反而給采集隊添麻煩。

公共山洞的幼崽不喜歡他們,猁漁則擔心他們會教壞幼崽。

積分排名第一,光榮成為老獸人代表的虎重挺身而出,說服獅壯,代表種植隊收下這些必須勞動改造老獸人。

虎重分給每個勞動改造的老獸人,差不多的空地,要求他們將獅壯帶亞成年獸人,從野外獲得的植物,移植進空地。

每天至少移植十株植物,不設上限。

浪費一株植物,晚一天離開種植隊。

除此之外,每人每天都要為種植隊打滿兩個石缸的清水。

如果誰沒能完成每日任務,虎重就會沒收一部分公共山洞分給那個人的食物......不用沒收,猁漁會直接將屬於勞動改造老獸人的食物交給虎重,然後由虎重按照勞動改造的老獸人,完成任務的程度,分發食物。

虎重從來不會私吞沒收的食物,他只會將沒收的食物分給當天勞動改造老獸人中幹活最勤快的那個。

勞動改造也是十天一個周期。

只有每日按時完成移植十顆植物,打滿兩個石缸清水的老獸人才有資格參與種植隊的評分。

成功移植一顆植物,積一分。

成功移植的植物枯萎,扣五分。

打滿一個石缸的清水,積兩分。

積分排名前三的勞動改造老獸人,可以離開種植隊,繼續參與公共山洞的老獸人考核。

其餘勞動改造老獸人留在種植隊,開始下一輪的勞動改造。

虎重伸爪指向整齊排列的植物,語氣不怎麽愉快,“現在正進行第三輪勞動改造,他們只成功移植這麽多植物,每一輪參與勞動改造的人數都會比上一輪多!”

顧九黎順著虎爪看向遠處,無意識的張嘴。

小黃果、甜甜果、六彩紋果、斑點果。

粗略估算,至少兩千株?

“種植隊現在有多少參與勞動改造的老獸人?”顧九黎下意識的問,“如果獅壯和亞成年獸人找不到足夠的野外植株怎麽辦?”

虎重沮喪垂頭,小聲道,“參與勞動改造的老獸人,第一輪五個、第二輪七個,第三輪九個。獅壯告訴我,如果沒有足夠的植株,可以讓老獸人將植株分枝種植。”

顧九黎整理清楚這幾句話的邏輯,張嘴又閉上,有些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公共山洞每輪老獸人考核,最後都會送來五個排名墊底的老獸人進行勞動改造。可是每輪勞動改造,虎重只肯放走積分最高的三個老獸人。

每輪都剩下兩名改造失敗的老獸人,經歷勞動改造的老獸人當然會越來越多。

分枝種植更是神奇思路。

顧九黎甚至有些心虛,他有沒有告訴過獅壯,分枝種植的前提是分枝足夠茁壯?

站在這裏,森林貓可以清晰的看見遠處,有片光禿禿的土地插著很多孤零零的葉片。

虎重敏銳的發現顧九黎的表情有些奇怪,關心的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很累?快回家吧,種植隊沒什麽急事,你可以明天再來。”

顧九黎嘆氣,聲音越來越小,“沒事,有點......”同情他們。

在種植隊進行勞動改造,真是又卷又看不見未來。

除了第一批勞動改造的老獸人罪有應得,後續被發配到種植隊的老獸人和即將被發配到種植隊的老獸人,多少有些無辜。

畢竟按照目前的規則,遲早有一天,公共山洞的所有老獸人都會被發配到種植隊,進行勞動改造。包括已經連續三輪,在公共山洞老獸人考核中拿到第一名的虎重。

遠處忽然響起白獅的吼聲。

顧九黎朝毛發花白的老虎揮手,“明天見。”

他已經不需要再問路。

森林貓以吼聲回應白獅,順著整齊排列的植物上山,發現大片陌生的植物。他合理猜測這是猁漁和青狼在他去海邊之後,陸續發現的調味品,獸人似乎對新調味品的接受程度很高。

拐過兩個路口,森林貓看見坐在原地等他的白獅和棕獅,臉上立刻浮現笑容,然後故作冷淡的走過去,“我在上山的時候遇見虎重,說了些公共山洞的老獸人和種植隊的事,耽誤了點時間。”

棕獅面露興奮,迫不及待的道,“你看見那些植物了嗎?總共六十千株!”

森林貓面露茫然,試探著道,“十個六千,六萬株?”

棕獅點頭,尾巴愉悅的搖晃,“對,十個六千!”

“......”森林貓嘆氣,不得不告訴棕獅殘忍的現實,“只有葉子插進土地,不算植株。哪怕能成功存活,繼續增長,我們也見不到它結果。”

因為雨季之後,獸人就要離開這裏。

棕獅楞住,無意識的繞著森林貓轉圈,“對不起,我做錯了嗎?”

顧九黎知道,獅壯對種植隊的事非常上心,只要有時間就會往野外跑,否則半山腰不會有規模那麽大的種植地。

六萬株。

哪怕有效植株只占據十分之一,數量也很可觀。

森林貓擡爪搭上獅爪,語氣堅定,“不,你沒有做錯,從無到有的進行一件事,原本就應該經歷失敗,你只是在成功的路上而已。”

獅壯聞言,先是明顯的松了口氣,然後陷入沈思,“明天你去看看那些植物?先將沒用的植物拔出來,免得......種植隊的獸人每天因為這些植物浪費時間。”

顧九黎見獅壯依舊為無效種植的事糾結,求助的看向獅白。

白獅低頭蹭了蹭森林貓,然後對棕獅道,“回家,有個木箱是專門帶給你的禮物,海邊特產。”

“什麽?”棕獅難以置信的瞪圓眼睛,“給我的禮物?”

他立刻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往山上跑,催促接連不斷的順著山風飄蕩,“你們跑快點!我要先將禮物藏起來,免得被豹力和豹風搶走!”

森林貓露出笑容,“他和兩只花豹的關系很好。”

獅壯住在獅白旁邊,如果關系不好,豹力和豹風怎麽可能敢搶獅白給獅壯的東西?

“因為陷阱。”白獅趴下,示意森林貓往他的背上爬,“豹力和豹風每次因為陷阱收獲獵物,回到部落都會給獅壯分一些。”

顧九黎變成人形,躺進蓬松的白毛,發出滿足的喟嘆。

“吃水不忘挖井人,厚道豹,值得獅壯交朋友。”

白獅腳步微頓,有些苦惱,為什麽會聽懂這句話。

他眼中浮現不情願,終究還是沒有故意隱瞞小貓,豹沒有忘記真正的挖井人,低聲道,“豹力和豹風因為陷阱得到的獵物,不僅會分給獅壯也會分給你......你分到的比獅壯多。獅壯已經將那些肉制作成更容易存放的炸肉,放進我們的山洞。”

“真的?”顧九黎翻身抱住白獅的脖頸,既驚且喜。

比起分到的獵物,他更在乎豹風和豹力的這個行為,對初代陷阱的肯定。

白獅沒有再應聲,腳步無聲加快,白色長毛盡數飄向後方,顧九黎不得不將臉埋進白獅的後背,更用力的抱緊對方的脖頸。

突然跑這麽快?

肯定是因為怕獅壯等得心急!

回到山洞前的平臺,白獅忽然道,“不要豹風和豹力的食物,你想吃什麽,我去抓。”

顧九黎面露驚訝,“我確實不打算再要他們的食物,可是已經被獅壯做成炸肉的食物再退回去,好像有點尷尬?”

白獅低頭,鬃毛輕而易舉的遮擋顧九黎,悶聲道,“不許吃。”

顧九黎滿頭霧水,下意識的擡起手為突然不高興的獅子順毛。他來不及思考,獅子為什麽會有情緒,只想立刻哄獅子高興,毫不猶豫的道,“那就不吃,明天拿去公共山洞,換成我們需要的東西。”

“什麽不吃?”

“你們需要什麽?”

豹風和豹力來得晚,沒能聽清藏在鬃毛裏含糊不清的話,下意識的追問。

白獅側頭,眼底浮現銳利的暗光。

兩只花豹受本能驅使,彎曲四肢,腹部貼緊地面,毛發蓬松,豹耳無聲貼緊腦袋,警惕的凝視白獅。

只有顧九黎陷入無法言喻的尷尬,掩耳盜鈴似的抓緊白獅的鬃毛,希望豹風和豹力能夠因此看不見他,忘記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你們怎麽還不進來,我等你們好久......”獅壯從獅白的山洞走出來,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目光遲疑的打量白獅和兩只花豹。

他是不是應該原路退回去?

獅白變成人形,貼在顧九黎的耳邊,以只有他們才能聽見的聲音道,“沒關系,他們沒聽清。”

真的?

顧九黎悄無聲息的擡頭,滿臉懷疑。

獅白神色平靜的與他對視,“我不騙你。”

聽見這句話,顧九黎終於徹底放心,強裝鎮定的看向豹力和豹風。先發制人,不給對方追問的機會。

“你們怎麽不過來?地上是什麽?陶器嗎?”

豹力和豹風面面相覷。

白獅的敵意來得莫名其妙,消失得毫無預兆,快得令他們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他們的錯覺。

豹風撓頭,沒敢變成人形,叼起陶盤,小心翼翼的走向顧九黎,動作格外拘謹。

豹力難得展現他與豹風的默契,停在原地道,“這是我們最新燒出的陶器,特意給你送過來。”

顧九黎接過陶盤,仔細觀察。

均勻的紅色,表面沒有明顯的裂紋,順滑且有反光效果,依稀能在陶盤中央看見人影,可惜不怎麽清晰。

他將陶盤放進最小的石缸,然後再拿出來。

表面沒有氣泡,不漏水,封閉性很好。

“有陶鍋嗎?”顧九黎詢問的看向豹風。

豹風正不動聲色的觀察獅白,忽然聽見顧九黎的話,眼中浮現茫然,“什麽?”

獅白嫌棄的瞥了眼愚蠢的花豹,轉身走向山洞。

他只是不想看見小貓吃其他獸人給的食物,不至於因此敵視豹風和豹力。

至於這種想法是否正常。

獅任性,貓願意縱容,別人管不著。

棕獅撓頭,替豹風回答,“有陶鍋,但是不能像石鍋或金屬鍋那樣,持續經歷火燒。”

顧九黎嘆氣,對此並不意外,“會出現什麽狀況?”

“裂開!”豹風痛心疾首。

“漏湯!”獅壯閉上眼睛。

“炸鍋!”豹力舉起手臂。

顧九黎發現豹力的燙傷不算嚴重,最多再有兩天就能徹底痊愈,松了口氣,若有所思的道,“這樣啊......好像不難解決?”

獅壯和豹風、豹力的臉上同時浮現驚喜,“怎麽解決?”

“在陶鍋底部覆蓋層薄金屬。”顧九黎怕他們不能理解,從小黃包中拿出手掌大的金屬塊,運用自然能力,令金屬均勻的覆蓋在豹力拿來的陶鍋底部。

這個陶鍋的大小與神山部落最常見的鍋相同,最後只耗費半塊金屬。

顧九黎將覆蓋金屬的陶鍋遞給獅壯,“這層金屬能有效延長陶鍋的使用期限,即使陶鍋損壞嚴重,金屬也可以重覆使用。”

相比反覆琢磨陶器經不住火燒的原因,這種借助外力的方式顯然更有效率。

豹風捧著覆蓋金屬的陶鍋思索半晌,恍然大悟,“這樣的話,部落可以有更多的獸人用上金屬鍋!”

顧九黎點頭。

起碼已經擁有金屬飾品的獸人,只要肯放棄金屬飾品能夠帶來的各種目光和情緒,立刻就能擁有和金屬鍋一樣好用的陶金鍋。

想到這裏,顧九黎高聲道,“獅白,別忘記在海邊答應我的事!”

從狩獵隊開始,消除神山部落對金屬飾品的追捧。

獅白正在找給獅壯帶的海邊特產是哪個小木箱,對於顧九黎沒頭沒尾的話,立刻給出回應,“我知道,明天就去狩獵。”

顧九黎依舊仔細觀察陶金鍋,嘴角的弧度卻不受控制的變得燦爛,碧綠的眼睛格外明亮。

獅壯下意識的向另一側的豹風挪動,莫名其妙的覺得他和顧九黎之間像是隔著無形的屏障......反而是哥哥和顧九黎,哪怕隔著山洞都像是貼在一起。

兔白停在剛好能看見顧九黎的地方,沒有走近,高聲道,“顧九黎,我在公共山洞聽說你已經從海邊回來,順便給你帶些甜甜果。”

拖著木箱的猞猁聽見這句話,無情拆穿她的謊言,“你不是住在公共山洞嗎?怎麽順路。”

兔白沈默片刻,反問,“我不能來看顧九黎嗎?他離開那麽久,我有點擔心他。”

“當然可以。”猁漁變成人形,無奈聳肩,“我只是在說實話而已......你也可以直接說實話。”

兔白閉眼,“對不起,我在改。”

她想像顧九黎那樣,坦然面對優點和缺點,堅持不懈的朝目標努力,學會忽略別人的目光和語言。

說實話,不是示弱。

顧九黎跑過來,聽見猁漁和兔白的最後兩句話,有些驚訝得打量兔白。

他很難忘記對兔白的第一印象,猁漁面對她只有無奈,獅壯對她的懼怕幾乎超過獅白。

固執、堅強、不肯認錯的獸人。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兔白好像變了很多。

看見兔白重新睜開眼睛,顧九黎立刻揚起燦爛的笑容,“謝謝你的甜甜果,今天家裏有很多客人,你願意留在這裏做客嗎?”

兔白楞住,眼中浮現掙紮。

放眼望去,全是獅子和豹子。

顧九黎是貓,可是他那麽優秀。

她在他們中間會顯得很弱小。

“全是你認識的獸人,猁漁、豹風、豹力、獅壯、獅白和我。”顧九黎仔細觀察兔白的表情,覺得有希望,表情更加熱切,故意道,“可惜虎跳正在海邊,不然我也會邀請她。如果貓黑和貓梨等會也來看我,你幫我留下他們,好不好?”

兔白沈默的看著顧九黎拿走她背後裝滿甜甜果的筐,終究還是沒能說出拒絕的話。

成為顧九黎的客人。

很鄭重的感覺,她不想拒絕。

豹力與豹風對視,耳朵興奮的抖動,“你聽見了嗎?我們是顧九黎的客人,客人!”

豹風擡手拍在豹力的腦門中央,“別笑得這麽蠢,小心被攆走,你先在這,我回去再拿些陶器。”

猁漁帶來鮮肉和調料。

兔白帶來甜甜果。

豹不能空手白吃!

“等等!我也去!”豹力變成獸形,追著豹風跑遠。

沒等豹風、豹力回來,茶色卷毛獅叼著香豚獸的肉忽然出現。他覺得以獅壯的狩獵能力,獅白和顧九黎今天會沒有鮮肉吃。

經常與獅白有交集的獸人都知道,顧九黎格外喜歡鮮肉。

楞住的獅藍被顧九黎留下,成為今天的第五位客人。

猁漁忙著大顯身手,獅壯自覺的幫忙幹活,兔白也沒閑著。

顧九黎和獅白留在山洞,整理從海邊帶回來的東西,試圖分裝出更多的海邊特產。

獅藍沈默的觀察半晌,悄無聲息的離開,不久之後,帶來滿臉興奮,拖著只小型野獸的獅茂。

獅白聞到血腥味,悄無聲息的轉身,目光幽幽的看向獅茂和獅茂帶來的獵物。

又來一個......

“怎麽了?”顧九黎發現獅白的動作突然停下,詫異的擡起頭。

獅白安靜的與顧九黎對視,忽然道,“我想給你舔毛。”

“啊?”顧九黎下意識的看向山洞外。

家裏這麽多客人,有很多事需要做,舔什麽毛?

“晚上再說。”他毫不猶豫的拒絕,小聲嘟囔,“什麽毛病,又不會有人與你搶小弟。”

別以為他不知道,貓科動物給同類舔毛是將對方視為小弟,每次他給獅白舔毛,不超過十次,肯定會被掀翻。

獅白只記住‘又不會有人與你搶’,頓時神清氣爽,不再覺得壓抑。

這麽多人都帶著獵物,等於沒有任何人特殊。

“顧九黎!我上次與你說的事,你有沒有想好?”金虎大搖大擺的順著山壁爬上來,發現好多雙眼睛沈默的盯著他,驚得還沒落地就再次跳向高處,發出難以理解的怒吼,“你們藏在這裏做什麽?”

差點嚇得虎原路跳下去。

獅藍滿臉無辜,“我沒藏,只是沒說話而已。”

獅茂立刻點頭,“對啊,我還沒說你嚇得我不敢說話呢。”

豹風和豹力沈默點頭。

猁漁懶得理會虎猛,繼續為四菜一湯努力。

因為人數越來越多,他需要做的份量也越來越大,即使獅壯主動拿出炸魚丸添菜,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虎猛環顧四周,變成人形,原本戴在脖子上的金屬飾品立刻滑落,砸向地面,發出響亮的聲音。他將形狀奇怪的金屬撿起來,掛在腰間,徑直走向顧九黎氣息最濃郁的地方。

“顧......”

白獅躥出山洞,撲倒虎猛,憤怒的咆哮,“誰允許你進入我的山洞?”

在神山部落,獸形越兇猛的獸人,領地意識越強。獅白不僅肯讓顧九黎住在他的山洞,還默認獅壯可以自由出入他的山洞,挪動山洞裏的東西,幾乎能稱得上是脾氣最好的獸人,沒有之一。

虎猛滿臉茫然,“我怎麽知道這是你的山洞?我是嗅著顧九黎的味道找過來......你是不是有病?!”

突然被白獅咬住頭發猛薅,嚇得虎猛瞪圓眼睛,立刻變成獸形,打定主意要薅禿白獅的鬃毛。

滿肚子壞水的獅子!

顧九黎後知後覺的跑出山洞,頭痛的看著熟悉的混亂畫面,獅飛虎跳,不得安寧。

他有氣無力的勸架,“獅白!來者是客!”

白獅非但沒有因此停下,反而更加兇猛,攆著金虎往平臺邊緣跑,試圖將金虎推下去。

顧九黎嘆氣,熟練的更換說辭,“虎猛,你是不是找我有事?你說啊,我聽著呢。”

沒等金虎做出反應,白獅又被激怒,更加暴戾的追逐金虎,氣得金虎不停吼叫。

具體含義就是......罵得很臟。

除了完全聽不懂的兔白,其他獸人都面色古怪,強行忍笑。

無論將來獅白和虎猛,誰能成為首領,他們現在都是在看未來首領的笑話,怎麽可能不津津有味,興致勃勃?

虎猛自知理虧,不該突然闖入獅白的山洞,難得避戰,只是罵個痛快就頂著淩亂的皮毛到處逃竄,試圖以這樣的方式逼迫如同發瘋似的白獅停下。

可憐正看著熱鬧的獸人,突然被金虎飛撲,各個大驚失色。

滿嘴小老虎、小獅子的獅藍跑得最快,獅爪幾乎揮舞出殘影,完全看不出叼著獵物,皮毛都不會沾染血跡的優雅。

獅壯立刻消失,直接躲進獅白的山洞。

虎猛已經徹底恢覆理智,完全忽略惹不起的貓和白兔,只管追著獅子和花豹跑。

......

不知從何時開始,追逐變成嬉鬧,顧九黎和猁漁也忍不住變成獸形參與其中,棕獅悄無聲息的跑出山洞。

只有兔白表情冷靜,眉眼之間隱約透著嫌棄和幻滅,沈默的接管無人在意的火爐和石鍋。

虎跳說得沒錯。

無論多麽威武的大貓或精明的小貓。

發癲的時候都難以理喻。

森林貓正在毛絨絨中瘋狂掙紮,忽然被咬住耳朵,熟悉的聲音隨之傳來,“不許給他做小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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