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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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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三合一

沒人能想到, 顧九黎的昏睡期比獅白預估的二十天更長。

好在小貓呼吸平穩,神色安寧,從第十五天開始, 幾乎每天, 體型都會有肉眼可見的變化,逐漸從虛弱的小貓變成健康的大貓。

在以巨獸形態為榮的神山部落,能快速成長是獸神最大的偏愛。

經常詢問顧九黎醒沒醒的獸人,非但沒有因為小貓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擔憂,反而在親眼見到小貓的變化之後, 不約而同的面露喜意,發自內心的希望小貓能多睡幾天。

猁漁甚至覺得,小貓再睡二十天,說不定能覺醒巨獸形態。

虎嘯也仔細詢問獅白和獅壯, 小貓從虛弱期至昏睡期, 有沒有哪些經歷與其他獸人不同。

然後決定,從今往後, 部落再有進入昏睡期的獸人, 從昏睡的第一天就開始餵果汁和......普通獸血。

進入昏睡期的第二十三天, 酣睡已久的森林貓悄無聲息的睜開眼睛。

恰逢黑夜,獅白發現幹燥的樹枝不夠用,又不想火堆在天亮之前熄滅, 只能摸黑去晾樹枝的地方翻檢。

如果用直接用潮濕的樹枝, 不僅煙塵厚重, 刺鼻的味道也會更濃。

顧九黎安靜的打量被火光照亮的山洞,眼底的警惕逐漸變成茫然, 耐心等待紛亂的思緒各自歸位。

機械星球的膠囊房、自然星球的貓、危急時刻從天而降的白獅......橙石板上對於未來的期待和向往。

“喵?”

森林貓猛地躍起,如同帶著白手套似的貓爪彈出鋒利的指甲, 劃破他為昏睡期精心挑選的獸皮褥,

碧綠貓眼卻專註的凝視洞口,連眼角餘光都吝嗇分給可憐的獸皮。

越來越快的腳步聲。

獅白!

沈睡許久終於醒來的迷茫徹底褪去,顧九黎清晰的感受到他與昏睡前的不同,身體充滿令貓心情雀躍的力量,本就敏銳的感知也再度增強。

這種感覺太美妙,如果非要用語言形容,那就是他從前像是與這具身體隔著層透明的薄紗。

因為這層薄紗幾乎沒有影響顧九黎的生活,所以他始終沒有察覺薄紗的存在。

直到薄紗徹底消融,他才能明白其中的天差地別。

光是聽山洞外的腳步聲,顧九黎就能想象到獅白的反應。

先是發現山洞裏的呼吸頻率發生變化,然後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變成獸形向山洞飛奔。

碧綠的貓眼中浮現難以抑制的興奮,森林貓俯身,後腿彎曲蓄力,猛地朝洞口跳躍......高度好像有點不對勁?

森林貓驚慌失措的揮爪,昏睡二十三天依舊順滑的長毛,因為揮爪帶動的微風,轉眼間就變成狼狽糾纏的模樣。

好在白獅永遠靠得住,不偏不倚的停在森林貓下方,用寬闊的脊背接住剛醒過來就偷著作妖的小貓。

“這麽高興?”白獅腳步輕快的走到月光石旁,“下來,我看看你。”

昏睡期的獸人越是臨近清醒,身體的變化越大。

即使離開森林貓的時間還不夠炸鍋葷油,白獅依舊覺得他已經不再是最了解森林貓身體變化的人。

這怎麽行?

森林貓默默松開不知不覺抱在懷中的灰白長尾,小心翼翼的從獅白的背上跳下去。

身體似乎有點......不受控制?

其實也不是這種感覺。

他現在能站能跳,想擡爪就擡爪,想玩尾巴就玩尾巴,起碼沒有出現剛變成貓時走路都會前爪絆後爪的情況。

反正就是有些奇怪。

森林貓警惕的打量月光石,怕短時間內在獅白面前重蹈覆轍,不小心貼著月光石的邊緣落下,摔成臉著地。

他輕盈起跳,方向與月光石的位置截然相反,安穩落地,露出滿意的笑容,獠牙若隱若現。

然後擡頭看向白獅。

嗯?

白獅怎麽變矮、不對!

“我長高了?”森林貓歪頭,親昵的蹭向白獅的脖頸,灰白長尾愉悅的擺動。

真的有長高!

昏睡之前,他只能蹭到白獅的鬃毛末端,根本就蹭不到中間的位置。

白獅低頭舔舐森林貓耳邊的毛發,給出肯定的答案,語氣卻有些可惜,“是啊,你長高了。”

如果能再睡幾天,森林貓說不定會覺醒巨獸形態。

不過現在也好,起碼站在貓獸人中間,不會再是最弱小的那只。

顧九黎發現他不僅長高,毛發的顏色也發生變化,原本只是黑白相間的長毛中又長出灰色的毛發。

可惜灰色毛發普遍偏短,基本藏在長毛的裏面,輕易難以被發現。

灰白長尾靈活的鉆進森林貓的爪爪中間,乖巧蟄伏,任由貓爪撥弄。

“看!這是新長出來的毛,我原來只有黑色和白色的毛,沒有灰毛。”森林貓伸爪按住灰毛,迫不及待的與最好的朋友分享他的變化。

白獅臥在森林貓身側,只是點頭,沒有告訴興奮的森林貓,他其實比森林貓更早的發現這件事。

除了變高,長出新的毛發變得更蓬松,森林貓耳朵兩側的飛毛也更加濃密纖長,像是蝴蝶的翅膀。

白獅的目光在森林貓的耳朵上掠過,獅爪從月光石旁邊的石凳下方,扒拉出塊形狀奇特的橙石推向森林貓,語氣溫柔,“顧九黎,恭喜你成為成年獸人,這是禮物。”

森林貓楞住,目光下意識的順著獅爪看過去,碧綠的貓眼陡然明亮。

“蝴蝶!”

這是顧九黎只在星網的投影中看見過的美麗生物。

獅白也沒見過。

整理記憶的時候顧九黎想到蝴蝶,順手在草地畫出個輪廓,然後心血來潮對獅白形容蝴蝶的美麗。

沒想到竟然會因此收到禮物。

橙石蝴蝶的翅膀輪廓與顧九黎曾在星網看見的投影,幾乎沒有區別,連翅膀表面仿佛葉脈似的線條也栩栩如生,像是對著真正的蝴蝶仿造。

只有雙翅之間的身體,比例奇怪,幾乎能算得上不存在,看上去有些詭異。

可是顧九黎原本就是更喜歡蝴蝶的翅膀,對獅白形容蝴蝶也難免因此忽略身體......這點瑕疵,根本就不能怪獅白。

顧九黎既擔心貓爪拿不住橙石蝴蝶,又怕尖銳的爪尖會破壞橙石蝴蝶的美麗,幹脆變成人形,小心翼翼的捧起橙石蝴蝶,仔細觀察。

“翅膀凹進去這麽深的線條竟然沒有裂紋,你是不是雕刻好多蝴蝶,然後從裏面跳出最完美的這個送給我,其他蝴蝶呢?”

“你說得對。”白獅的目光長久的停在顧九黎的臉上,心不在焉的給出回應。

顧九黎楞住,猛地擡起頭,然後激動的捧住白獅的頭,認真凝視冰藍獅眼中的貓耳獸人,激動得聲音發抖,“對啊,獸形有變化,人形當然也會有變化!”

他連聲催促,“快變成人形!我要與你比身高!我肯定長高很多!”

白獅四爪並用,小心翼翼的後退,緩慢拉開與顧九黎的距離。

“好。”

兩個人剛站起來,顧九黎懸起的心就徹底落地。

雖然目測,他的頭頂只能到獅白的耳側,但是顧九黎已經非常滿足。

獅白是有巨獸形態的獅獸人,身高絕對是整個部落最占優勢的獸人之一。

作為沒有巨獸形態的貓獸人,顧九黎的頭頂能到獅白耳側,至少與有巨獸形態的貓獸人比身高,依舊有贏的可能!

最關心的事得到滿意的結果,顧九黎更加高興,故技重施,擡起手去捧獅白的臉,小聲道,“我要再看看臉,剛才太激動,沒記住有什麽變化。”

獅白退後兩步,語氣無奈,“你不能用我的眼睛當鏡子。”

顧九黎歪頭,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為什麽不能?

以前不都是這樣。

獅白眼角眉梢的無奈更重,“我去給你端盆水?”

“......”顧九黎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依舊安靜的凝視獅白。

獅白嘆氣,向前半步,“最後一次。”

顧九黎立刻露出笑容,獠牙若隱若現,認真凝望獅白眼底的貓耳獸人。

貓耳周邊的毛發變得更蓬松,頭發的顏色整體看上去有些淺淡,不排除被火光影響的原因。原本頭發只是垂至耳側,現在幾乎要貼上脖頸,有些擋眼睛。

五官依舊是原本的模樣,輪廓卻不再圓潤。

顧九黎既不驚喜也沒失望,相比身高,這張臉的變化在他心中只能用平平無奇形容。

他抓住獅白的手腕,好奇的問,“我睡了多久?”

獅白的緊張不動聲色的消退,順著顧九黎拉他的力道,坐在對方身邊,“今天是你昏睡的第二十三天,等到太陽升起就是第二十四天。”

“這麽久啊。”顧九黎睜圓眼睛,臉上依稀又能看出亞成年時期的稚嫩,令獅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獅壯也聽見獅白山洞裏的動靜,悄無聲息的挪到獅白的洞口,然後原地趴下,表情惆悵的仰望月光。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現在不應該進去。

可是顧九黎眼裏只有哥哥,什麽時候才會想起,這裏還有個擔心他的獅子?

山洞裏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到外面,終於有獅壯期待已久的內容。

“獅壯在外面。”

哥哥果然知道他在這!

閉眼假寐的棕獅猛地擡起頭,立刻往山洞裏面沖。

獅未至,聲先來,“顧九黎,餓不餓,哥哥給你狩獵了頭肥肥獸,隨時都能吃!”

顧九黎聞言,下意識的舔了下嘴角,問道,“我昏睡的時候,你是不是給我餵過寬角食花獸的血?”

他做過很多夢,醒來之後基本忘得幹凈,只有清香微甘的味道,至今依舊印象深刻。

獅白點頭,解釋道,“怕你睡得太久,身體撐不住。”

獅壯仔細嗅山洞裏的味道,滿臉詫異的對顧九黎道,“你竟然不餓?”

他至今記得,從昏睡期醒來,餓得心慌意亂,看見路過的獅子都想咬一口的痛苦。顧九黎醒來這麽久竟然只是和哥哥說話,什麽東西都沒吃。

獅白楞住,眼中浮現懊悔,立刻走向放肉的石缸。

獅壯連忙道,“火爐上的石鍋裏有熱水。”

肥肥獸的肉裹著厚冰,沒辦法直接吃。

顧九黎面露茫然,摸了摸腹部,誠實搖頭,“不餓。”

如果獅白和獅壯非要看著他吃些食物才能安心,他也能吃。

.

太陽升起,獅壯去公共山洞,告訴猁漁,顧九黎已經從昏睡中醒來。

猁漁立刻趕來獅白的山洞,看見顧九黎的第一句話就是,“有祭司天賦的亞成年獸人,成年就可以擔任祭司。”

稍作停頓,他又道,“我擔任祭司的時候就是剛成年不久。”

顧九黎的笑容凝滯,忽然覺得有些頭疼,有氣無力的趴在石桌上,不想理會猁漁。

這是什麽黑心資本家?

怎麽能忍心對昏睡二十三天的貓,說這麽殘忍的話。

猁漁執著的繞到顧九黎的另一邊,語重心長的道,“你不用擔心我,即使成為神山部落第一個活著卸任的祭司,我依舊是牙齒尖銳,爪尖鋒利的猞猁。誰敢嘲笑我,我就撓花他的臉。”

顧九黎目光深沈的凝望猁漁,試圖用偽裝的虛弱。喚醒對方的良心,“你非要現在就與我說這些嗎?”

“當然要現在說!”猁漁的黑發之間冒出獸耳,小聲道,“畢竟部落從來沒有過祭司卸任的例子,如果不趁著你剛成年確定這件事,以後再無緣無故的提出換祭司,肯定會遭到部分獸人的反對。”

這些獸人反對顧九黎成為祭司,並非因為顧九黎做得不好或他們討厭顧九黎。

只是因為不喜歡無緣無故的改變。

他們固執的認為有天賦的亞成年獸人,需要在老祭司身邊學習很多年,才能有成為祭司的資格。

猁漁當初因為接任祭司的時候剛成年不久,又沒能在老祭司身邊學習很長時間,經常會面對獸人不信任的目光。

他吃過這種做‘第一個人’的虧,不想再看顧九黎吃。

現在沒在老祭司身邊學習很久,剛成年就成為祭司的獸人已經有猁漁,顧九黎只需要抓住他必須成為祭司的理由,沿著猁漁的腳印往前走就行。

看著黑發黑眼的貓耳獸人,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模樣,顧九黎揚起嘴角,氣笑了。

行,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我怎麽成為祭司?”顧九黎輕聲問道。

猁漁面露喜色,毫無保留的將他的計劃告訴顧九黎。

顧九黎昏睡的時候,猁漁已經用他的祭司天賦不如顧九黎的祭司天賦為理由,成功說服虎嘯。

顧九黎醒來之後,虎嘯會召集老獸人、狩獵小隊和采集小隊的代表,共同決定是否讓顧九黎取代猁漁,成為新的祭司。

“你只說服首領?”顧九黎單手支撐額頭,擋住臉上的不懷好意,“如果其他人覺得你比我更適合做祭司,這個會豈不是白開......”

“不可能!”猁漁滿臉堅定,“你放心,只要有眼睛的獸人都能看出來,你比我更適合做祭司。”

他只能幫助首領維持部落的穩定。

顧九黎可以帶給部落新的希望。

無論是熟食、種植隊、金屬鍋,還是整日期盼顧九黎有新想法的自然能力獸人,全都能證明,顧九黎才是最適合做祭司的獸人。

猁漁發自內心的覺得,他只是將本應該屬於顧九黎的東西,在最適合的時間交給顧九黎。

這番話在顧九黎耳中自動變成:虎嘯只是答應猁漁開會。

至少目前為止,沒有猁漁之外的獸人積極主動的想要促成更換祭司的事。

“顧九黎,我要告訴你個好消息!”獅壯的嘶吼突然從遠方傳來,聲音逐漸變大,“陷阱捕捉到獵物啦!”

話音尚未徹底落下,毛發淩亂的棕獅已經出現在顧九黎和猁漁面前,氣喘籲籲的做出補充,“兩只毛毛獸,一只紅腹綠背獸。”

“陷阱?”顧九黎面露驚訝,忽然覺得這兩個字好像已經離他很遙遠,長牙尖羽獸的尖羽......這麽耐用嗎?

猁漁挑起眉梢,“獵物在哪?”

他總是能看見獅壯和豹力、豹風為陷阱的事爭吵,聽到陷阱終於抓到獵物,反而不像顧九黎那麽震驚。

好奇卻是在所難免的事。

自從獅白和顧九黎前往黑石部落,家裏的事全都交給獅壯,查看陷阱的狀況就變成獅壯每天最痛苦的經歷。

當初為提高獵物踩坑的概率,獅白特意將挖陷阱的地點,選在經常有野獸出沒的範圍內。獅壯從那裏‘路過’二十次,只有一次敢查看陷阱的情況。

如此消極怠工,自然不會有好的結果。

剛好豹力因為腹部的傷口被獅白明確的拒絕,往常與他形影不離的豹風卻被獅白選中,前往黑石部落。豹力難免心情沮喪,惆悵得厲害。

往日沒什麽交集的棕獅和花豹一拍即合,決定共同為顧九黎和獅白的陷阱努力。

顧九黎積攢的尖羽,很快就因為陷阱的屢次失敗,消耗殆盡。

棕獅和花豹覺得尖羽雖然有效果,經常能讓陷阱內出現血跡,但是他們從來沒見過獵物的影子,代表尖羽的用處不大。

於是他們決定舍棄尖羽,改用骨刺。

因為公共山洞每天煮骨頭湯,野獸的骨頭不再像從前那樣隨處可得。

不過......野獸沒有吃骨頭的習慣。

獅壯和豹力靠撿野獸吃剩的骨頭,很快就攢出足夠的骨刺,代替尖羽,埋進陷阱。

獵物依舊來了又走,留下痕跡,然後徹底消失。

獅壯和豹力距離成功最近的那次,野獸被吃剩的屍骸就在距離陷阱十步之遙的地方,草地和陷阱皆被徹底染成野獸鮮血的顏色。

這顯然是掉進陷阱的野獸因為骨刺遍體鱗傷,氣味又引來其他的野獸。

獅壯和豹力遺憾扼腕,決定繼續擴大陷阱,爭取不僅第一只掉下陷阱的野獸爬不上去,因為第一只野獸散發的血腥味被引來的野獸也會掉進陷阱,爬不上去。

......

隨著這個陷阱,野獸自助餐的規模越來越大,陷阱本身也越來越寬廣,豹風和豹力終於忍無可忍。

他們決定親自守在陷阱附近。

只要有獵物墜入陷阱,他們就趁著掉進陷阱遍體鱗傷的野獸引來更多的野獸之前,帶走無力反抗的獵物。

“然後就成功了?”猁漁若有所思。

顧九黎擡手鼓掌,“恭喜你們。”

獅壯卻面露苦笑,“沒成功,這也是失敗的過程。”

野獸嗅到獸人的味道,眼裏只剩下獸人,追著豹風和豹力進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較量,怎麽可能按照獸人的期盼,繼續朝陷阱行走?

豹風和豹力接連蹲守幾次,大多數時間都在狼狽逃竄,偶爾有所收獲也要經歷激烈的搏殺,完全違背陷阱的初衷。

最後是獅壯給他們提供了新思路。

豹風和豹力帶著鮮血淋漓的鮮肉去找冰自然能力獸人,然後用獸皮嚴密包裹被冰自然能力獸人凍硬的肉,帶去野外。

來到熟悉的陷阱旁邊,豹風和豹力扯開包裹凍肉的獸皮,然後同時將凍肉和獸皮扔進陷阱。

薄冰融化,血腥味很快就引來野獸。

在野獸眼中,獸人比陷阱有吸引力,鮮血淋漓的肉比獸人有吸引力。

紅腹綠背獸徹底忽略躲在樹上的豹風和豹力,義無反顧的撲進陷阱,不出意外的被骨刺紮得奄奄一息。

沒等豹風和豹力將茍延殘喘的紅腹綠背獸拖上來,遠處又傳來野獸的吼叫。他們不敢大意,連忙躲回樹上。

兩只毛毛獸爭先恐後的跑過來,目光冰冷的凝視樹上的豹獸人,然後莫名其妙的相互撲咬,接連跳下陷阱......原來對彼此的敵意是因為想要爭奪紅腹綠背獸的肉。

豹風和豹力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只有兩個獸人,根本就不配守陷阱。

如今豹風已經挪動到距離陷阱比較遠的地方,繼續觀察情況,豹力回部落叫更多的獸人過去。

猁漁對這件事越來越感興趣,故意道,“今天好像有很多獸人去野外狩獵,豹力找到足夠的幫手了嗎?”

獅壯臉上的興奮陡然凝固,毫不猶豫的躲到顧九黎身後,小聲道,“哥哥今天在部落,正好沒有事......”

狩獵有獅白,只要別倒黴的遇見大型野獸,其他獸人能做好苦力就行。

顧九黎睡得太久,依舊沈浸在疲憊的狀態。他懶洋洋的扯起嘴角,提醒臉色變差的猁漁,“你和獅白一起去野外,確實比較安全。擔心你的獸人,應該不會再說什麽。”

“你說得對!獅白在哪?我這就去找他!”猁漁眼睛發亮,迫不及待的站起來。

顧九黎告訴猁漁,獅白因為陪他度過昏睡期,很久沒有狩獵,特意去山上找石頭磨爪子。

順著最近的路口往山上走,肯定能看見白獅,因為白獅懶得走遠。

目送猁漁和獅壯的背影徹底消失,顧九黎又打了個哈欠,終於舍得離開已經被他捂暖的石凳。繞著山洞前的平臺邊緣緩慢行走,以此對抗洶湧的困頓。

走到魚池旁邊,他發現種在紅泥中的植物似乎......有花苞?

顧九黎面露驚訝,俯身仔細觀察。

指甲大的紅色花苞藏在綠葉深處,如果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

自從離開神山部落去黑石部落,家中的植物都是由獅壯照顧。

顧九黎昏睡許久,家裏的植物依舊保持郁郁蔥蔥、欣欣向榮的狀態,顯然也是獅壯的功勞。

可是獅壯沒發現這個小花苞。

否則他肯定會興奮的將這個驚喜,分享給每個人。

想象獅壯眉飛色舞的模樣,顧九黎露出笑容,決定再看見獅壯,適當的做出提醒。

刻字的橙石板沒有像原來那樣,胡亂擺放在空地。

獅白用樹枝圍出整圈只有膝蓋高的柵欄,又讓獅壯從野外帶回些許根系完整的藤蔓,隨意丟在柵欄旁邊。

這次運氣不錯,藤蔓都是易生根的種類,已經纏繞著樹枝繼續生長。

橙石板由底部的石塊和封閉的金屬條支撐,依次擺放在柵欄裏面。

總共二十八塊橙石板,沿著可以讓兩人並肩而行的小路依次擺放。

顧九黎很喜歡這個布置,但是暫時不打算去柵欄裏面。

他現在最喜歡橙石蝴蝶,依舊喜歡橙石碗、橙石盤,可是看見刻字的橙石板......生理性厭惡,總是忍不住回想,為橙石板上的每個字付出的心血。

顧九黎面無表情的轉頭,繼續尋找他昏睡的時候家裏的變化。

獅壯沒挖完的山洞還是那樣,顧九黎站在最內側緊貼墻壁的位置,伸直手臂,手指就能出現在山洞外。

這讓顧九黎忍不住為獅壯發愁。

停工將近四十天,這個山洞真的能在雨季到來之前完成嗎?

想到這裏,顧九黎變成獸形,用盡全力的貓爪在山壁表面留下明顯的劃痕。

森林貓楞住,轉身就走。

沒辦法,這雙爪子可能天生不適合挖石頭。

森林貓在平臺邊緣陽光最充足的地方臥倒,目光灼灼的凝視下方,朝即將離開部落的白獅和猞猁揮手,然後看著他們徹底走遠,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先去公共山洞,運氣不錯,獅壯正好在這裏,等待剛出發的獸人將通過陷阱捕獲的獵物帶回來。

“你知道首領在哪嗎?”森林貓問道。

獅壯擡起手,示意顧九黎看公共山洞正上方的位置,“首領的山洞在那,我陪你去?”

森林貓搖頭,語氣篤定“不用,這麽近,我能找到。”

走出兩步,森林貓突然回頭,正好看見獅壯滿臉覆雜,欲言又止的表情。毛絨絨的耳朵無聲抖動,綠眸危險的瞇起,“你想說什麽?”

獅壯滿臉無辜,“什麽?”

“我真的能找到!”森林貓再次強調,鋒利的指甲在草地留下深刻的痕跡。

“啊?”獅壯依舊是滿頭霧水的模樣,“除了首領,你還想找誰,我可以給你帶路。”

森林貓盯著獅壯看了會,冷漠的道,“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去找首領,這是秘密。”

獅壯立刻點頭,保證道,“你放心,就算是哥哥揍我,我也不會說。”

“獅白不會因為這件事揍你。”森林貓的尾巴愉悅晃動,轉身再次上山。

走錯......三次,森林貓終於見到趴在陽光下的老虎。

老虎悄無聲息的睜開眼睛,目光犀利卻不冷漠,“顧九黎?你醒了。”

森林貓點頭,朝老虎揮爪,“首領,中午好,我昨晚剛醒。”

老虎被森林貓奇怪的說話方式逗笑,隨口問道,“你現在掌握什麽自然能力?”

森林貓楞住,瞳孔無聲放大。

自然能力?

如果老虎沒有問,他差點忘記還有自然能力這回事!

獅白、獅壯、猁漁。

這些人竟然全都不關心他的自然能力。

前往陷阱的獸人很快就滿載而歸,總共帶回來六只小型野獸,兩只中型野獸,收獲超過所有狩獵小隊。

森林貓站在角落,目光冷漠的看著向他走來的藍發獸人。

獅白停在距離森林貓五步遠的位置,從前都是俯視小貓,如今需要仰視才能看清森林貓的眼睛。

他敏感的察覺到小貓的情緒不對勁,“怎麽了?”

“你是不是忘記什麽事?”森林貓不答反問。

獅白立刻反思。

忘記什麽事?

小貓顯然有些生氣。

獅白心虛垂頭,藍發之間的獅耳緊貼發絲,“我沒有按時給你漚的內臟添水,獅壯路過那裏,發現臭味,看到內臟全腐......咳,現在石坑裏是他按照你的方式,用新鮮內臟重新漚的肥。”

森林貓面無表情,“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漚肥失敗而已。

又不是第一次。

不是小事?

獅白臉色未變,心卻難得慌亂。

小貓的大事,最近只有接連度過虛弱期和昏睡期,從亞成年獸人變為成年獸人。

森林貓雖然沒能掌握變成巨獸的能力,但是體質得到明顯的彌補,現在至少是個健康的獸人。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

森林貓踹爪趴下,伸頭打量獅白的表情。

冰藍的眼底幽光閃爍,顯然正在經歷艱難的思索,可是薄唇緊閉,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森林貓氣得白爪開花,深嵌土地,語氣卻莫名委屈,“我現在是成年獸人。”

獅白點頭,瞳孔顫抖,表情也有些沈重。

顧九黎已經是種植隊的成員,不會加入狩獵隊。

為什麽要強調成年獸人?

在神山部落,除了想要爭取加入狩獵隊的獸人,只有準備尋找伴侶生崽的獸人才會格外在乎亞成年獸人和成年獸人的區別。

可是顧九黎已經答應他,即使變為成年獸人也不會從他的山洞搬走。

獅白沈默轉身,不想再聽小貓說成年獸人的事。

顧九黎卻以為獅白轉身逃避是因為他逼問的態度給對方的壓力太大,頓時有些心軟。

他改變姿勢,重新變成完全靠後腿蹲坐的模樣,擡爪從後面抱住獅白,下巴正好搭在獅白的頭頂,小聲道,“我掌握的自然能力是金,你要記住。”

獅白楞住,眼睛無聲睜大,下意識擡手搭在毛絨絨的貓爪上,語無倫次的做出解釋,“對、對不起,看見你醒過來我太高興......完全不記得自然能力的事。”

森林貓輕哼,沒有應聲,等著做錯事的獅子繼續哄他。

獅白在貓爪之間艱難的轉身,重新面對小貓。

他生疏的擡起手,模仿顧九黎平時最喜歡的姿勢,抱住小貓的脖頸,順勢將臉埋進小貓濃密的毛發,低聲道,“對不起,罰我繼續給你雕蝴蝶?”

森林貓的瞳孔被震驚占據。

從前他以人形抱白獅,只能抱住白獅的腿,然後臉埋進白獅垂落的鬃毛。這種情況,白獅通常是四條腿同時落地!

可是他現在是以後腿蹲坐,脖頸的高度遠遠超過四條腿同時落地。獅白以人形抱他,手臂竟然能輕而易舉的環住他的脖頸!

獅白沒等到小貓的回應,又道,“你想怎麽罰?寬角食花獸、香豚獸、熒蚺的眼睛、月光石......”

聽見月光石,顧九黎終於回神,下意識的搖頭。

獅白怎麽也跟著他晃?

森林貓察覺到不對勁,支撐身體重量的後爪貼著草地移動,沒碰到任何東西,獅白搖晃的幅度卻明顯變大。

嗯?

獅白的腳沒有落地!

森林貓笑得滿地打滾,他就知道,無論是人形還是獸形,他和獅白的身高差距都不應該這麽大。

“哈哈哈,獅白,你好可愛啊!”

路過的獸人聽見這句話,面露震驚,險些撞上石頭,難以置信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獅白面無表情的站在笑得停不下來的森林貓身邊,嘴角悄無聲息的勾起。

笑得這麽開心,應該不會再生氣?

顧九黎艱難的停下笑聲,重新蹲坐在獅白面前,表情誠懇,“可以再來一次嗎?”

他現在腦海中全是各種可愛的畫面,如果不能實現,真的會很遺憾。

獅白再次擡手抱住森林貓的脖頸,直接用行動回答。

“抓穩,我要開始轉圈了。”森林貓低頭,纖長的胡子掃過獅白臉側,然後依舊以兩只後腿著力,盡量以均勻穩定的速度原地轉圈。

獅白昂頭,看見森林貓的胡子愉悅抖動,昏暗的天空逐漸開始旋轉,周圍的所有都離他遠去,只剩小貓和他。

破碎的聲音陸續傳入耳中,中途數次變成小貓的笑容。

“這個游戲叫旋轉木......旋轉真貓!”

嗯,旋轉真貓,等會旋轉獅子,他和小貓一樣喜歡這個游戲。

如果不是天邊突然傳來巨響,大雨傾盆而下,顧九黎和獅白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雨來得太急,回到山洞,白獅和森林貓的毛發已經被徹底打濕。

獅白找出厚實柔軟的獸皮,先給顧九黎擦身上的雨水,有些發愁,“幹樹枝都在外面,等會往火堆裏添,可能會有濃煙。”

全身滴水的棕獅躲進山洞,立刻道,“我前兩天走到黑石部落那邊,順便撿了些黑石回來,正好放在這裏。”

獅白朝獅壯扔了塊幹燥的獸皮,“我不知道你們的東西放在哪,你去找。”

顧九黎疲憊的靠著獅白,滿心疑惑,“距離雨季還有五十多天?”

難道他理解錯猁漁的意思,算錯時間。

“不止五十天。”獅白早就能兼顧,神山部落和顧九黎對日期,略微不同的說法,解釋道,“沒到雨季,偶爾也會下雨,不會持續那麽久,很快就會停。”

顧九黎點頭,再次看向山洞外面。

獅白從野外回來時還是艷陽高照的模樣,下雨時天色也只是昏暗。

這才過去多久?

天色看上去竟然與夜色沒什麽差別。

突如其來的明亮劃過天空。

顧九黎楞住,這是......

眼前忽然被溫暖的手遮擋,他整個人都被獅白的懷抱籠罩。

隨即是驚天動地的雷聲和耳邊的安慰。

“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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