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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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上門
不管季澤楠叫了多少次, 都沒有人來給他開門。可能是他太吵了，這才有一個人出來。
李姨是季家前一陣子雇傭的，改革開放之後, 各個地方鼓勵大家去找工作, 還出現了一些私企。傭人這個行業, 也有，只不過現在找傭人的人還是非常少, 有很多人還是怕到時候被打成資本家，怕成分不好，怕下農場。
季家雇傭李姨, 那也是給周圍的人做一個表態，讓他們知道政策不一樣了, 讓他們不要怕了。
“老爺和老太太出門去了。”李姨道，“他們都說了, 你不是季家人，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你……”季澤楠憤怒地看著李姨, 李姨竟然敢這麽對待自己。
季明珠七歲多, 她看到這麽憤怒的父親，還是有些害怕。
哇, 季明珠哭了。
當季老夫人和季老爺子回來的時候，他們聽到了季明珠的哭聲。
季老爺子聽到季明珠的哭聲, 下意識就道，“我的乖乖。”
“她不是你的乖乖, 不是我們的親孫女。”季老夫人連忙道, 她拽住了丈夫的手，讓丈夫別在這個時候去看季明珠。
季老夫人看出來了, 季澤楠就是故意帶著季明珠過來，季澤楠知道他們都比較疼季明珠。他們不能在這個時候就對季澤楠松嘴，不能還當季澤楠是季家的孩子。
今天就上報刊登公開季澤楠不是季家人，這是孟老太太先提出來的。季老夫人不是覺得這個速度有點快，但是她還是讚同孟老太太的說法。
季老夫人明白，自己養了季澤楠那麽多年，哪怕自己這些年沒有少為季澤楠操心，多少還是有些不忍心，對季澤楠難免還會寬容一點。他們大姐說的對，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親生兒子受了那麽多苦，他們要是還對這個假兒子那麽好，這不就是等於在親生兒子的身上紮刀嗎？
季家登報沒有刊登林成山的消息，他們還沒有去找林成山，不知道林成山的態度，還是得小心翼翼一點。是他們對不起孩子，是他們當年沒有發現孩子被掉包了。
“你有親孫女，幹嘛要去疼仇人的孫女？”季老夫人道。
林家原本是季家的恩人，現在，林家人變成季家人的仇人。
“去，去商場。”季老夫人道，“還是得多買一些東西，總不能讓孩子都用別人用過的舊東西。”
如果他們讓親孫女用季明珠用過的東西，這算什麽？
季老爺子沒有說話，他默認了季老夫人的話。季老夫人沒有那麽疼愛季明珠，可能是因為她娘家有女兒，她娘家人以前也沒有那麽疼愛女孩子，都是更疼愛男孩子一點。
季老夫人告訴自己不要心軟，要是心軟了，就想想自己死去的弟弟。指不定小兒子就是死去的弟弟的投胎轉世呢，就算不是，小兒子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自己不能對不起親生兒子。
“車，車。”季明珠看到了不遠處的車，“是爺爺，是爺爺。”
等季澤楠看過去的時候，車已經啟動了。
“爸。”季澤楠趕緊跑過去，只是他的速度哪裏比得過車呢，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車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季澤楠明白了，他爸媽是真的不打算理會他。季澤楠低頭看向自己的女兒，他之所以疼女兒，主要是想著季老爺子疼孫女。
“一點用處都沒有了，你都哭了，你爺爺都不來看你，不讓你進去。”季澤楠道。
商場外頭，林成山第一天擺攤，生意不算特別好，但也算是中規中矩了。林成山拿了一屜小籠包放在小桌子上，讓女兒先吃小籠包。
林成山還做了飯帶過來，飯是早上做的，都已經涼了。林成山自己吃涼的倒是還好，他不好讓女兒多吃。天氣熱，細菌滋生快，要是女兒吃壞了肚子，那可怎麽辦。
面對女兒，林成山各種小心翼翼。
“好燙。”林清清咬了一口小籠包，小籠包還有些湯汁，她被燙到了。
“喝口水。”林成山連忙讓女兒喝水。
“老板，來一個雞蛋漢堡。”路過的人道。
“來了，就來。”林成山得先忙完女兒這邊，這才能繼續去做吃食。
林成山早就寫了牌子，讓別人知道這些東西的價格。調料是林成山親自配制的，那些醬料的味道特別好，特別香。
有的人買了一個雞蛋漢堡，吃完了，他們要回去的時候，還有人過來再買兩個走。
“慢慢吃。”林成山對著女兒道，“吃完了，還有。”
旁邊擺攤子的人見林成山對女兒那麽好，不禁都在想這男人還是不錯的了，懂得擺攤子賺錢，懂得照顧孩子，不像是一些男人回到家裏就知道躺著。
“等等。”季老夫人在車裏見到外面的情形，即便她只見過林成山一次，她還是認出了在擺攤子的林成山，“停車。”
“老婆子，怎麽了？”季老爺子問。
“是成山，我們的親兒子。”季老夫人道，“你看，就是那個，那個在擺攤子的。”
季老夫人想著天氣這麽炎熱，林成山還得在那邊擺攤子。據她所知，林成山才來榕城幾天，林成山這麽快就出來擺攤子了。
“哪裏？”季老爺子連忙問。
季老爺子對林成山還是有一些好感的，特別是當他知道林成山去參軍之後，他越發覺得林成山這樣的人才是自己的兒子。可惜林成山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大好未來，結果呢，那個女人高考上就嫌棄他了。
季老夫人夫妻今天沒有去找林成山，是因為他們準備先處理好季澤楠這邊的事情，還有就是得給林成山準備好房間，床鋪被褥之類的東西都得重新換過，都得是新的。他們沒有打算讓林成山住季澤楠曾經住的房間，那樣太惡心人了。
“他在看什麽？”季老夫人見林成山還有往後看。
“一定是在看他女兒，他帶孩子出來了。”季老夫人道，“這麽熱的天氣，大中午的，帶著孩子出來擺攤，也不怕孩子受不住。那孩子瘦瘦小小的，說是營養不良，不是更該好好休息嗎？”
“沒有其他人幫著照顧孩子吧。”季老爺子道，既然季明珠不是他的親生孫女，上天又給了他一個親生孫女，那麽他是不是能把這個親生孫女帶在身邊，“我餓了，去買點吃的。”
季老爺子下車，他拄著拐杖去林成山擺的攤子面前。
林成山想季家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這些人總過來。
“怎麽賣的？”季老爺子問。
“有字，自己看。”林成山道，他真不想回答季家人的話。
林成山是一點都不喜歡季家人，要不是有季家人的幫襯，董家人如何能作威作福。董家人觸犯法律了，都還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讓林成山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他也明白了，這就是殘酷的現實社會。
就好比林成山被董家人找人砍了幾刀，只要他沒有死，那些人就能逼迫他和解。哪怕他找到證據了，董家人依舊能逍遙法外。
董家人的公司偷稅漏稅，後面也是不了了之，基本上就是補稅了，就沒有事情了。
林成山不知道季老爺子和季老夫人知不知道，不過等到後面，兩位老人也不在了。季家人怎麽幫襯董家人的，這兩位老人不一定就知道。
這也是林成山對這兩個老人的態度還沒有特別差的緣故，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林成山得確定女兒坐在那邊，他怕女兒跑去別的地方。
有的人的孩子就是在家門口丟的，人販子抱了孩子就跑的。
林成山得時不時看看孩子，確定孩子就在身邊。
“那是你的女兒？”季老爺子問。
“對，我的女兒，親生女兒。”林成山都想要翻白眼，但是他是做服務行業的生意，季老爺子又是一個老人，林成山還是得對季老爺子客氣一點。
“來兩屜小籠包。”季老爺子道，“能坐在這邊吃嗎？”
“沒有桌椅。”林成山道，“都是打包走的。”
季老爺子看向林清清的方向，林清清的前面還有一張小桌子，那個小桌子是真的很小。
“尊老愛幼，我的女兒還很小，您還能動，您去旁邊的商場找個地方坐著吃，還涼快一點。”林成山見季老爺子盯著自己的女兒看你，他心裏不舒服。
“行，我們去商場那邊坐著吃。”季老夫人連忙道，她拉扯了一下丈夫，他們現在站在這邊不好，“你們早上什麽時候過來擺攤的。”
“十點左右到這邊。”林成山回答。
林成山沒有打算早上賣早餐，主要是這邊商場早上也沒有人。林成山一個人準備那些東西，還需要時間，他哪裏可能早早過來。
“好。”季老夫人想她知道他們要什麽時候去找林成山了。
這邊到底是鬧市，他們在這邊跟林成山說那些事情不合適，還是先等一等。
季老夫人離開之前，她又看了一眼林清清。
林清清的手裏抱著一個布娃娃，那個布娃娃是蕭蔓送給她的。林成山想要拿走那個布娃娃，但是林清清眼裏都是不舍，林成山就只能讓女兒繼續拿著那一個布娃娃。
季老夫人想著那一個布娃娃都已經很舊了，林清清還這麽抱住那個布娃娃，那是該有多喜歡布娃娃。
傍晚，季老夫人夫妻回去家裏，季澤楠還在門口等著他們。
“爸。”季澤楠趕緊走上去，還拉扯著他的女兒季明珠。
“我不是你爸。”季老爺子道。
“爺爺。”季明珠被季澤楠推到季老爺子的面前。
這讓季老爺子想到大熱天還得跟親兒子去商場外頭擺攤子的親孫女，他在戰場上見過死亡，見過生離死別。季老爺子的心沒有那麽軟，不可能輕易就被季明珠給糊弄過去。
季明珠不是季老爺子的親孫女，親生爺爺奶奶算是季家的仇人了。
以前，季老爺子是經常見到季明珠不錯，他也在季明珠的身上投入了很多的感情。可是當他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被掉包之後，他的心情很覆雜，他知道這一件事情必定得有一個了斷。
季老爺子曾經也是當過指揮的人，這種事情不用別人告訴他，他就知道要怎麽做。
“季澤楠，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你該知道了。”季老爺子道，“我們沒有要回那些東西，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以後，別過來了。”
“爸……”
“別叫我，你沒有資格這麽叫。”季老爺子道。
“爸，我怎麽就不是您的親生兒子，您要是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對，可以讓我去改，我可以改的。”季澤楠著急地道。
“不是親生的就不是親生的。”季老夫人道，“你回去你的家，看看你的親媽，你的親大哥。你擁有那麽多東西，你妻子那邊還是挺厲害的，你又不是不能在榕城待下去。”
季老夫人心裏清楚，這一件事情不好怨怪季澤楠。季澤楠的妻子又是柳家的人，柳家在榕城發展得很不錯的。沒有季家做靠山，季澤楠還有柳家做靠山，季澤楠夫妻都有兒有女了，他們也不大可能因為這一件事情就離婚。
季澤楠被關在了門外，他的女兒也不允許進季家。
這讓季澤楠憤怒得不行，他還狠狠地踢了一下鐵門，把自己的腳都給腿疼了。糟心，真真是糟心，這些人怎麽能這麽對他？
就算他不是親生的，他都當了他們那麽多年兒子，他們就不能對他好一點嗎？
季澤楠只能帶著孩子回家，他瞥了一眼季明珠，“沒用的東西。”
當季澤楠回到家裏的時候，他看到他的妻子柳婷正坐在客廳。柳婷的前面還擺著一份報紙，那一份報紙上刊登著季家跟季澤楠的真實關系，以及季澤楠生父生母所做的事情。
“你怎麽不是季家的人？”柳婷不明白。
柳婷去外面跟朋友玩，她感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不對勁兒。等到後面，她才發現原來季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季澤楠竟然不是季家的親生兒子。
季家人都沒有跟柳家人商量一下，季家就這麽把消息刊登出去了。
柳婷越想越生氣，“他們就不能說你也是他們的兒子，或者他們幹脆把那個兒子認成義子，這不就行了嗎？”
“他們沒有，我過去找他們，他們不讓我進門。”季澤楠嘆息，“他們就是要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直接公開，都不給我們反應的機會。”
“聽說你親媽今天還被送過來過？”柳婷問。
“是，大哥送他們過來的。”季澤楠道。
“大哥？那還是你大哥嗎？”柳婷道，“原本他們就不喜歡你，現在好了，你直接不是季家親生的兒子，他們就當你不是季家人。”
“我……”季澤楠張張嘴，他也不知道怎麽說。事情都到了這一個地步，根本就不是季澤楠說的算的。
“要是他們跟我爸媽商量一下，這一件事情還好辦一點。”柳婷十分不高興，可她也沒有辦法。季家人分明就已經打定主意了，就算他們現在湊過去說和，沒有用的。
“爸媽知道嗎？”季澤楠道。
“知道了。”柳婷道，“剛剛還打電話過來，說季家給你的那些東西，季家都不要回，就當作是給我的補償了。”
柳婷當然很不高興，她覺得自己的面子裏子都給丟沒了。自己竟然嫁給了一個鄉下泥腿子的兒子，季澤楠本身就不如季家其他人優秀的，現在好了，季澤楠還沒有季家人這個身份。
柳母自然是勸說柳婷咬咬牙堅持下來，這還能怎麽辦。柳婷和季澤楠都已經結婚那麽多年了，都還兒女雙全了，季家又沒有要回那些東西，也是看在柳家人的面子上，要是柳婷和季澤楠再去鬧，怕是季家要生氣。
最近這幾天，季家人發展得是越來越好，蒸蒸日上，而柳家多少差了一點。
柳家人都不希望柳婷就此跟季家鬧崩，就算季澤楠不是季家的人，季家人對柳婷也是有愧疚的。他們柳家人是因為季澤楠是季家人，所以才讓柳婷嫁過去的。
“爸媽還說了，讓你以後都不要過去了。”柳婷道。
“讓我以後都不要過去了？”季澤楠震驚。
“對，你被放棄了！”柳婷煩躁，“因為你，我在我娘家也沒有什麽用了。”
柳婷十分氣憤，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婆家，他們不是她的婆家，她的婆家另有別人。柳婷想想就氣得不行，可是她又必須冷靜下來，她得聽親爸親媽的話，真要是把事情鬧大，季家人就覺得她柳婷不懂事了。
“你以為你還是他們的寶貝兒子嗎？他們還對你有愧疚嗎？以前，就因為你在鄉下生活那麽幾年，他們就那麽心疼你。”柳婷道，“現在，他們的親生兒子在鄉下生活那麽多年，人家還被你親媽虐待，你當那些人想要見你嗎？”
“這也不是我的問題……”
“當你享受到了好處啊。”柳婷道，她也是跟她爸媽說這不能算是季澤楠的錯，但是她爸媽就是說季澤楠已經得到了很多好處，見好就收，別等到後面什麽都沒有了。
季家對季澤楠已經夠不錯的了，當然，季家也是看在柳家的面子上。
第二天清早，林成山剛剛買菜回來，他就瞧見季老夫人他們站在他家門口。
“沒有這麽快出攤。”林成山知道自己做的小籠包和雞蛋漢堡不錯，可是他的廚藝真的沒有好到讓季家老兩口這麽找跑到自家門口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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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季澤楠叫了多少次, 都沒有人來給他開門。可能是他太吵了，這才有一個人出來。
李姨是季家前一陣子雇傭的，改革開放之後, 各個地方鼓勵大家去找工作, 還出現了一些私企。傭人這個行業, 也有，只不過現在找傭人的人還是非常少, 有很多人還是怕到時候被打成資本家，怕成分不好，怕下農場。
季家雇傭李姨, 那也是給周圍的人做一個表態，讓他們知道政策不一樣了, 讓他們不要怕了。
“老爺和老太太出門去了。”李姨道，“他們都說了, 你不是季家人，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你……”季澤楠憤怒地看著李姨, 李姨竟然敢這麽對待自己。
季明珠七歲多, 她看到這麽憤怒的父親，還是有些害怕。
哇, 季明珠哭了。
當季老夫人和季老爺子回來的時候，他們聽到了季明珠的哭聲。
季老爺子聽到季明珠的哭聲, 下意識就道，“我的乖乖。”
“她不是你的乖乖, 不是我們的親孫女。”季老夫人連忙道, 她拽住了丈夫的手，讓丈夫別在這個時候去看季明珠。
季老夫人看出來了, 季澤楠就是故意帶著季明珠過來，季澤楠知道他們都比較疼季明珠。他們不能在這個時候就對季澤楠松嘴，不能還當季澤楠是季家的孩子。
今天就上報刊登公開季澤楠不是季家人，這是孟老太太先提出來的。季老夫人不是覺得這個速度有點快，但是她還是讚同孟老太太的說法。
季老夫人明白，自己養了季澤楠那麽多年，哪怕自己這些年沒有少為季澤楠操心，多少還是有些不忍心，對季澤楠難免還會寬容一點。他們大姐說的對，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親生兒子受了那麽多苦，他們要是還對這個假兒子那麽好，這不就是等於在親生兒子的身上紮刀嗎？
季家登報沒有刊登林成山的消息，他們還沒有去找林成山，不知道林成山的態度，還是得小心翼翼一點。是他們對不起孩子，是他們當年沒有發現孩子被掉包了。
“你有親孫女，幹嘛要去疼仇人的孫女？”季老夫人道。
林家原本是季家的恩人，現在，林家人變成季家人的仇人。
“去，去商場。”季老夫人道，“還是得多買一些東西，總不能讓孩子都用別人用過的舊東西。”
如果他們讓親孫女用季明珠用過的東西，這算什麽？
季老爺子沒有說話，他默認了季老夫人的話。季老夫人沒有那麽疼愛季明珠，可能是因為她娘家有女兒，她娘家人以前也沒有那麽疼愛女孩子，都是更疼愛男孩子一點。
季老夫人告訴自己不要心軟，要是心軟了，就想想自己死去的弟弟。指不定小兒子就是死去的弟弟的投胎轉世呢，就算不是，小兒子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自己不能對不起親生兒子。
“車，車。”季明珠看到了不遠處的車，“是爺爺，是爺爺。”
等季澤楠看過去的時候，車已經啟動了。
“爸。”季澤楠趕緊跑過去，只是他的速度哪裏比得過車呢，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車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季澤楠明白了，他爸媽是真的不打算理會他。季澤楠低頭看向自己的女兒，他之所以疼女兒，主要是想著季老爺子疼孫女。
“一點用處都沒有了，你都哭了，你爺爺都不來看你，不讓你進去。”季澤楠道。
商場外頭，林成山第一天擺攤，生意不算特別好，但也算是中規中矩了。林成山拿了一屜小籠包放在小桌子上，讓女兒先吃小籠包。
林成山還做了飯帶過來，飯是早上做的，都已經涼了。林成山自己吃涼的倒是還好，他不好讓女兒多吃。天氣熱，細菌滋生快，要是女兒吃壞了肚子，那可怎麽辦。
面對女兒，林成山各種小心翼翼。
“好燙。”林清清咬了一口小籠包，小籠包還有些湯汁，她被燙到了。
“喝口水。”林成山連忙讓女兒喝水。
“老板，來一個雞蛋漢堡。”路過的人道。
“來了，就來。”林成山得先忙完女兒這邊，這才能繼續去做吃食。
林成山早就寫了牌子，讓別人知道這些東西的價格。調料是林成山親自配制的，那些醬料的味道特別好，特別香。
有的人買了一個雞蛋漢堡，吃完了，他們要回去的時候，還有人過來再買兩個走。
“慢慢吃。”林成山對著女兒道，“吃完了，還有。”
旁邊擺攤子的人見林成山對女兒那麽好，不禁都在想這男人還是不錯的了，懂得擺攤子賺錢，懂得照顧孩子，不像是一些男人回到家裏就知道躺著。
“等等。”季老夫人在車裏見到外面的情形，即便她只見過林成山一次，她還是認出了在擺攤子的林成山，“停車。”
“老婆子，怎麽了？”季老爺子問。
“是成山，我們的親兒子。”季老夫人道，“你看，就是那個，那個在擺攤子的。”
季老夫人想著天氣這麽炎熱，林成山還得在那邊擺攤子。據她所知，林成山才來榕城幾天，林成山這麽快就出來擺攤子了。
“哪裏？”季老爺子連忙問。
季老爺子對林成山還是有一些好感的，特別是當他知道林成山去參軍之後，他越發覺得林成山這樣的人才是自己的兒子。可惜林成山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大好未來，結果呢，那個女人高考上就嫌棄他了。
季老夫人夫妻今天沒有去找林成山，是因為他們準備先處理好季澤楠這邊的事情，還有就是得給林成山準備好房間，床鋪被褥之類的東西都得重新換過，都得是新的。他們沒有打算讓林成山住季澤楠曾經住的房間，那樣太惡心人了。
“他在看什麽？”季老夫人見林成山還有往後看。
“一定是在看他女兒，他帶孩子出來了。”季老夫人道，“這麽熱的天氣，大中午的，帶著孩子出來擺攤，也不怕孩子受不住。那孩子瘦瘦小小的，說是營養不良，不是更該好好休息嗎？”
“沒有其他人幫著照顧孩子吧。”季老爺子道，既然季明珠不是他的親生孫女，上天又給了他一個親生孫女，那麽他是不是能把這個親生孫女帶在身邊，“我餓了，去買點吃的。”
季老爺子下車，他拄著拐杖去林成山擺的攤子面前。
林成山想季家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這些人總過來。
“怎麽賣的？”季老爺子問。
“有字，自己看。”林成山道，他真不想回答季家人的話。
林成山是一點都不喜歡季家人，要不是有季家人的幫襯，董家人如何能作威作福。董家人觸犯法律了，都還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讓林成山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他也明白了，這就是殘酷的現實社會。
就好比林成山被董家人找人砍了幾刀，只要他沒有死，那些人就能逼迫他和解。哪怕他找到證據了，董家人依舊能逍遙法外。
董家人的公司偷稅漏稅，後面也是不了了之，基本上就是補稅了，就沒有事情了。
林成山不知道季老爺子和季老夫人知不知道，不過等到後面，兩位老人也不在了。季家人怎麽幫襯董家人的，這兩位老人不一定就知道。
這也是林成山對這兩個老人的態度還沒有特別差的緣故，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林成山得確定女兒坐在那邊，他怕女兒跑去別的地方。
有的人的孩子就是在家門口丟的，人販子抱了孩子就跑的。
林成山得時不時看看孩子，確定孩子就在身邊。
“那是你的女兒？”季老爺子問。
“對，我的女兒，親生女兒。”林成山都想要翻白眼，但是他是做服務行業的生意，季老爺子又是一個老人，林成山還是得對季老爺子客氣一點。
“來兩屜小籠包。”季老爺子道，“能坐在這邊吃嗎？”
“沒有桌椅。”林成山道，“都是打包走的。”
季老爺子看向林清清的方向，林清清的前面還有一張小桌子，那個小桌子是真的很小。
“尊老愛幼，我的女兒還很小，您還能動，您去旁邊的商場找個地方坐著吃，還涼快一點。”林成山見季老爺子盯著自己的女兒看你，他心裏不舒服。
“行，我們去商場那邊坐著吃。”季老夫人連忙道，她拉扯了一下丈夫，他們現在站在這邊不好，“你們早上什麽時候過來擺攤的。”
“十點左右到這邊。”林成山回答。
林成山沒有打算早上賣早餐，主要是這邊商場早上也沒有人。林成山一個人準備那些東西，還需要時間，他哪裏可能早早過來。
“好。”季老夫人想她知道他們要什麽時候去找林成山了。
這邊到底是鬧市，他們在這邊跟林成山說那些事情不合適，還是先等一等。
季老夫人離開之前，她又看了一眼林清清。
林清清的手裏抱著一個布娃娃，那個布娃娃是蕭蔓送給她的。林成山想要拿走那個布娃娃，但是林清清眼裏都是不舍，林成山就只能讓女兒繼續拿著那一個布娃娃。
季老夫人想著那一個布娃娃都已經很舊了，林清清還這麽抱住那個布娃娃，那是該有多喜歡布娃娃。
傍晚，季老夫人夫妻回去家裏，季澤楠還在門口等著他們。
“爸。”季澤楠趕緊走上去，還拉扯著他的女兒季明珠。
“我不是你爸。”季老爺子道。
“爺爺。”季明珠被季澤楠推到季老爺子的面前。
這讓季老爺子想到大熱天還得跟親兒子去商場外頭擺攤子的親孫女，他在戰場上見過死亡，見過生離死別。季老爺子的心沒有那麽軟，不可能輕易就被季明珠給糊弄過去。
季明珠不是季老爺子的親孫女，親生爺爺奶奶算是季家的仇人了。
以前，季老爺子是經常見到季明珠不錯，他也在季明珠的身上投入了很多的感情。可是當他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被掉包之後，他的心情很覆雜，他知道這一件事情必定得有一個了斷。
季老爺子曾經也是當過指揮的人，這種事情不用別人告訴他，他就知道要怎麽做。
“季澤楠，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你該知道了。”季老爺子道，“我們沒有要回那些東西，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以後，別過來了。”
“爸……”
“別叫我，你沒有資格這麽叫。”季老爺子道。
“爸，我怎麽就不是您的親生兒子，您要是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對，可以讓我去改，我可以改的。”季澤楠著急地道。
“不是親生的就不是親生的。”季老夫人道，“你回去你的家，看看你的親媽，你的親大哥。你擁有那麽多東西，你妻子那邊還是挺厲害的，你又不是不能在榕城待下去。”
季老夫人心裏清楚，這一件事情不好怨怪季澤楠。季澤楠的妻子又是柳家的人，柳家在榕城發展得很不錯的。沒有季家做靠山，季澤楠還有柳家做靠山，季澤楠夫妻都有兒有女了，他們也不大可能因為這一件事情就離婚。
季澤楠被關在了門外，他的女兒也不允許進季家。
這讓季澤楠憤怒得不行，他還狠狠地踢了一下鐵門，把自己的腳都給腿疼了。糟心，真真是糟心，這些人怎麽能這麽對他？
就算他不是親生的，他都當了他們那麽多年兒子，他們就不能對他好一點嗎？
季澤楠只能帶著孩子回家，他瞥了一眼季明珠，“沒用的東西。”
當季澤楠回到家裏的時候，他看到他的妻子柳婷正坐在客廳。柳婷的前面還擺著一份報紙，那一份報紙上刊登著季家跟季澤楠的真實關系，以及季澤楠生父生母所做的事情。
“你怎麽不是季家的人？”柳婷不明白。
柳婷去外面跟朋友玩，她感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不對勁兒。等到後面，她才發現原來季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季澤楠竟然不是季家的親生兒子。
季家人都沒有跟柳家人商量一下，季家就這麽把消息刊登出去了。
柳婷越想越生氣，“他們就不能說你也是他們的兒子，或者他們幹脆把那個兒子認成義子，這不就行了嗎？”
“他們沒有，我過去找他們，他們不讓我進門。”季澤楠嘆息，“他們就是要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直接公開，都不給我們反應的機會。”
“聽說你親媽今天還被送過來過？”柳婷問。
“是，大哥送他們過來的。”季澤楠道。
“大哥？那還是你大哥嗎？”柳婷道，“原本他們就不喜歡你，現在好了，你直接不是季家親生的兒子，他們就當你不是季家人。”
“我……”季澤楠張張嘴，他也不知道怎麽說。事情都到了這一個地步，根本就不是季澤楠說的算的。
“要是他們跟我爸媽商量一下，這一件事情還好辦一點。”柳婷十分不高興，可她也沒有辦法。季家人分明就已經打定主意了，就算他們現在湊過去說和，沒有用的。
“爸媽知道嗎？”季澤楠道。
“知道了。”柳婷道，“剛剛還打電話過來，說季家給你的那些東西，季家都不要回，就當作是給我的補償了。”
柳婷當然很不高興，她覺得自己的面子裏子都給丟沒了。自己竟然嫁給了一個鄉下泥腿子的兒子，季澤楠本身就不如季家其他人優秀的，現在好了，季澤楠還沒有季家人這個身份。
柳母自然是勸說柳婷咬咬牙堅持下來，這還能怎麽辦。柳婷和季澤楠都已經結婚那麽多年了，都還兒女雙全了，季家又沒有要回那些東西，也是看在柳家人的面子上，要是柳婷和季澤楠再去鬧，怕是季家要生氣。
最近這幾天，季家人發展得是越來越好，蒸蒸日上，而柳家多少差了一點。
柳家人都不希望柳婷就此跟季家鬧崩，就算季澤楠不是季家的人，季家人對柳婷也是有愧疚的。他們柳家人是因為季澤楠是季家人，所以才讓柳婷嫁過去的。
“爸媽還說了，讓你以後都不要過去了。”柳婷道。
“讓我以後都不要過去了？”季澤楠震驚。
“對，你被放棄了！”柳婷煩躁，“因為你，我在我娘家也沒有什麽用了。”
柳婷十分氣憤，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婆家，他們不是她的婆家，她的婆家另有別人。柳婷想想就氣得不行，可是她又必須冷靜下來，她得聽親爸親媽的話，真要是把事情鬧大，季家人就覺得她柳婷不懂事了。
“你以為你還是他們的寶貝兒子嗎？他們還對你有愧疚嗎？以前，就因為你在鄉下生活那麽幾年，他們就那麽心疼你。”柳婷道，“現在，他們的親生兒子在鄉下生活那麽多年，人家還被你親媽虐待，你當那些人想要見你嗎？”
“這也不是我的問題……”
“當你享受到了好處啊。”柳婷道，她也是跟她爸媽說這不能算是季澤楠的錯，但是她爸媽就是說季澤楠已經得到了很多好處，見好就收，別等到後面什麽都沒有了。
季家對季澤楠已經夠不錯的了，當然，季家也是看在柳家的面子上。
第二天清早，林成山剛剛買菜回來，他就瞧見季老夫人他們站在他家門口。
“沒有這麽快出攤。”林成山知道自己做的小籠包和雞蛋漢堡不錯，可是他的廚藝真的沒有好到讓季家老兩口這麽找跑到自家門口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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