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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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公開
“糊塗, 真真是糊塗！”孟老太太道，“別人都這麽欺負你們的兒子你們的弟弟了，你們是不是還想著將錯就錯？”
“不敢, 沒有！”季澤言連忙道, 他的親媽啊, 別這樣無差別攻擊，自己可沒有想著將錯就錯。
雖然三弟都已經三十歲出頭了, 但是只要是自家的親弟弟，就該讓人回來。
“真沒有。”當季澤言的二弟看到孟老太太看向自己，他連忙道。
“你也別哭。”孟老太太道, “把查到的事情都說出來。為什麽你認定那個孩子是你的親生兒子，總得有理由吧。總不能單單是因為人家對孩子不好, 你就說孩子是你的親生的。”
“他跟我死去的弟弟長得很像……”季老夫人道。
季老夫人生小兒子的時候都差不多三十歲了，而她的弟弟是在抗日戰爭的時候去世的。她的弟弟為了救她, 男扮女裝跟著鬼子走，最後死在了鬼子的手裏。
她弟弟當時還很年輕，二十出頭, 都還沒有結婚, 她弟弟就這麽死了。
季老夫人每每想到這一件事情就痛徹心扉，如今, 她看到長得跟她弟弟那麽像的林成山，她哪裏能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因此, 季老夫人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說出來了，還說了董維新新娶的老婆就是林成山的前妻。
“他們娶他們的。”孟老太太道, “也別說是我們家孩子對不起他們, 是他們逼著人家離婚的。這不，人家離婚了, 給他們騰位子了。”
孟老太太的意思很簡單，他們別猶豫了，今天的時間可能晚一點，那就明天，明天就去把人接回來。磨磨蹭蹭的，黃花菜都要涼了。
“不是要孫女嗎？這不是有一個親生的孫女嗎？”孟老太太嘆息，“他們也真是命苦。”
“……”季老爺子閉上了嘴巴，他哪裏能說那對父女不命苦。
是，季老爺子是很喜歡小兒子的孫女，不對，那不是他的小兒子了。季老爺子是一個大男人，男人比女人更加重視血緣關系，他們對那個假的小兒子算是仁至義盡了，給假兒子安排工作，安排婚事，還給買房子……
“三弟妹，還有她的娘家人呢。”季大夫人道，“這可是聯姻哪。”
三弟妹的娘家不弱，人家也是在相關部門工作的，跟季家人算是門當戶對的。
現在好了，三弟不是家裏親生的，這讓人家怎麽看？
不是季大夫人要在這個時候給大家潑冷水，而這就是殘酷的現實。可以說算是季家人自己沒有接對人，也一直沒有發現真相，這才導致了後面的事情。即便這一件事情裏頭最錯的是林家人，但是三弟妹的娘家人會把所有的過錯都怪在林家嗎？
“你要這一份姻親關系？”孟老太太斜眼看兒媳婦，“你就不能自己努力工作？”
季大夫人閉上了嘴巴，孟老太太的脾氣一向不是特別好。特別是這一次又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季大夫人說的話沒有錯，這不代表孟老太太就不會刺上一句，她也是為了讓其他人知道，不管姻親不姻親的，親生兒子都受到了那麽大的迫害，他們還要為了所謂姻親不去認親，這跟畜生有什麽區別？
季老夫人沒有說話，她懷疑季大夫人是故意說那一番話，再讓孟老太太好刺幾句，讓孟老太太好敲打他們。
“你們要是不認也行，我認那個孩子。”孟老太太道，“就當那孩子是我生的，讓他叫我媽。”
“不是，我們沒有不認。”季老夫人連忙道。
“那你們還坐在這邊幹嘛？還不得趕緊準備起來？”孟老太太道，“怎麽著？還要我教導你們怎麽做？你們還要讓林家那些人住在你們的房子裏？還要給他們找工作？”
孟老太太不禁想要不是那個假兒子這些年消耗了太多的情分，估計季老夫人夫妻還想著假兒子不錯，想著家裏不缺那點錢，要讓假兒子繼續當季家的兒子。
林成山不知道季家這邊的動蕩，在吃完晚飯之後，他帶著女兒出去逛街。女兒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還有補丁，哪裏能一直讓女兒穿著那些衣服。
等女兒去上幼兒園的時候，女兒瞧見別人都穿著漂漂亮亮的衣服，這讓別人怎麽看他女兒？女兒可能就會變得很自卑，那些人還可能欺負女兒。
“衣服，衣服要大一點。”林清清跟著她爸爸在店裏，她知道她爸爸要給她買新衣服，她特別高興。
當林清清試穿新衣服的時候，她還覺得衣服太小了，在那邊比劃。她可是聽人說過了，衣服就是要買大一點的，這樣到時候才能穿長久一點。
“長身體，要大的。”林清清道，“明年還能穿。”
一般情況下，基本都是當家長的想著把衣服買大一點的，讓孩子來年還能繼續穿這一身衣服。
“不用買太大的。”林成山好笑地道，“爸爸就你這麽一個親生女兒，你不用怕來年沒有新衣服穿。”
偏巧，這個時候，蕭蔓和蕭母出來逛街，雙方在這家兒童服裝店遇見了。
蕭蔓和董維新領證了，證是領了，還沒有辦結婚酒席，他們還沒有正式住在一起。董家人也是希望蕭蔓趁著這一段時間能跟孩子多來往，讓孩子能適應蕭蔓，畢竟蕭蔓是去當後媽的，她總得讓孩子滿意。
林清清瞧見蕭蔓，她連忙躲到林成山的背後，“媽……阿姨。”
林清清本來想要叫媽媽，但是她想到了她爸爸說的話，媽媽要去給別的孩子當媽媽了，媽媽不是她的媽媽了，她只能叫媽媽阿姨。媽媽的媽媽不是她的外婆，她不能叫外婆。
蕭母斜眼瞥一眼林清清，算這個孩子還算識相，知道要怎麽叫。蕭母不喜歡林清清，林清清的小臉蛋長得確實還可以，那又怎麽樣，林清清就是阻攔自己女兒追求幸福的絆腳石。
“對，以後都這麽叫。”蕭母道。
“……”蕭蔓沒有說她媽說的話有錯，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有一個女兒。就算別人知道她曾經有一個女兒，她也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個孩子就在榕城。
“試一試這一套衣服。”林成山又讓人拿了一套衣服過來。
林成山沒有多去看蕭蔓，他們兩個人已經離婚，不是夫妻關系。他們兩個人要是再靠近的話，那不是讓別人誤會麽。林成山可不想蕭家人覺得他非得賴著蕭蔓，蕭蔓愛跟誰結婚就跟誰結婚。
“這邊的衣服還是差了點，去別的地方看看。”蕭母道，“得給你的兒子女兒送衣服，哪裏能送便宜貨。”
“是。”蕭蔓點頭。
便宜貨？
林成山只覺得可笑，真要是覺得這邊的衣服都是便宜貨的話，那麽她們最開始就不應該進到店鋪裏面。她們沒有進到店鋪裏面，彼此看不到，也就不用說那些話。
“得給你多買兩套衣服。”林成山對著女兒道，“你去上學的時候，也得穿好一點的衣服。”
小孩子很容易弄臟衣服，林成山總不能一直讓女兒穿著臟衣服。
蕭蔓跟蕭母走出了店鋪，蕭母忍不住道，“他還怪會裝模作樣的，還給孩子買衣服。”
“嗯，是。”蕭蔓想林成山真要是關心孩子的話，他早去幹嘛了。
蕭蔓也不想想林成山以前不是在部隊就是轉業去工作，要不是林成山辛辛苦苦工作賺錢，她蕭蔓哪裏能過得那般好。
說到底，蕭蔓現在的日子好過了，她對林成山就諸多嫌棄。
“你的那兩個繼子繼女，哄一哄就行了。”蕭母道，“等你懷上孩子，你給他們老董家生下孩子，也就不用擔心他們。”
蕭母知道讓自己的女兒去給人當後媽，女兒心底必定不舒服。可是女兒這樣子也不好找對象，董維新酸是不錯的了，女兒嫁過去吃不了虧的，董家的情況比林成山家的情況好很多了，董老夫人再惡毒也惡毒不過林老婆子的。
蕭蔓以前寫信給她父母都是說林家的不是，回到城裏，她更是說了她曾經受到的委屈，讓蕭母十分心疼她。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懷上。”蕭蔓道。
“等辦完婚宴，你們住在一起，就快了。”蕭母道，“不用擔心，多喝藥調理調理，總可以的，不用太過憂心。”
“嗯，媽。”蕭蔓有些煩躁，“我們還是去別的店。”
“買好一點的衣服。”蕭母道。
林清清在店鋪裏試了幾套衣服，林成山覺得還可以就買下了。除了這個店鋪，還有別的店鋪，一下子就買了六七套衣服。這讓林清清很震驚，好多好多新衣服。
“爸爸，爸爸，再買的話，我的手指頭就數不過來啦。”林清清感慨，“花了好多好多的錢。”
“不多。”林成山道，“一個星期七天，一天穿一套。”
“真可以嗎？”林清清問。
“真可以。”林成山回答，“這不，都買了。還有鞋子，也得多買兩雙。”
林成山就覺得帶著女兒購物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情，他有時候很怕這是夢境，怕自己一睜開眼睛，女兒就消失了。林成山看著女兒，女兒開心他就開心。
晚上，蕭母和蕭蔓回到家裏，蕭母還跟她丈夫吐槽。
“這個林成山真的是陰魂不散。”蕭母道，“我們去給董家的那兩個孩子買新衣服，還遇見了林成山父女。”
蕭父正在看報紙，他聽到妻子這麽說，只道，“他是給孩子買衣服的吧。那孩子穿的衣服那麽多補丁，看著就不是多好的衣服，買幾件新衣服也是應該的。”
“誰知道他是不是做做樣子。”蕭母道，“男人死了，女人多半會守著。女人死了，男人早早就再娶。離婚，那也是一樣的性質，我看林成山遲早都是要再娶的。給那些錢給他們，說是給孩子的，等著吧，最後那些錢還是成了孩子後媽的。”
“……”蕭父沈默。
“他就只有一個女兒，哪裏可能不再娶的。”蕭母道，“在城裏有了房子，再想辦法找個工作，設法把戶口落在城裏。林成山再娶一個年輕的女人，生個兒子，那個女孩就是他斂財的工具。你也真的是，還說給那些錢，就該少給一些。”
“我們家又不差這些錢。”蕭父道。
“是不差，可給他那麽多錢，讓他去養他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我想想就覺得難受。”蕭母道，“明明是他對不住我們的女兒，他還能過得那麽好。”
“別總是往壞處想。”蕭父見妻子一臉傷心難過的樣子，他也沒有辦法。
特殊年代的那些事情，雖然都已經過去了，但是傷疤還在。
蕭父一直都比較縱容妻子，也是因為他覺得妻子受了很多苦。
“這就是巧合，遇見……”
“他遲早要再娶的。”蕭母道，“指不定他還能娶上一個想要城裏落戶的大學生。”
“別多想。”蕭父道。
“我就是覺得我們的女兒受了太多的苦，壞人得不到報應。”蕭母擦擦眼角的淚水，“為了讓他不鬧騰，我們還得給他那些錢，歇事寧人。”
“可以了。”蕭父道，“女兒不是已經領證了嗎？”
“你是沒有瞧見那兩個孩子見到我們女兒的樣子，一副我們女兒早就跟他們親爸勾搭上的樣子。”蕭母道，“他們看我們女兒的眼神特別不好，還給我們的女兒甩臉子。”
“當人後媽，哪裏有那麽好當的。”蕭父道，“真不想給別人的孩子當後媽，那她就不要離婚。她不離婚，把她男人孩子接到城裏，這日子……”
“這不就等於讓那些人吸她的血嗎？”蕭母道，“林成山小學畢業，他懂得什麽。兩個人文化水平相差那麽大，林成山根本就不懂得你女兒要的是什麽。”
得，蕭父覺得自己還是少說幾句，多說多錯。妻子就是認定了林成山有錯，那麽妻子就不可能聽進去別的話。
說實話，蕭父認為蕭蔓高考回來，她不一定就非得離婚的，還是能有別的選擇。蕭蔓不願意跟林成山一起生活，蕭父也沒有阻止女兒，他尊重女兒的決定。
可他們不能想著要這個又要那個，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要人家有權有勢有錢，要人家有文化，又要人家單身沒有娶……
這怎麽可能呢，蕭蔓的歲數擺放在那邊。
這個年頭，跟蕭蔓差不多歲數的優質男人基本都已經結婚了。蕭蔓自己又是結過婚生過孩子的，真要是沒有結過婚的優質男人，人家哪裏可能看得上蕭蔓。
不是蕭父瞧不起自己的女兒，而是自己的女兒真的沒有優秀到哪裏去。如果他的女兒真的特別優秀，那麽他一定設法讓女兒嫁給更好的人家。
“對牛彈琴，女兒跟他說話，他能聽懂幾句？”蕭母道，“我看他是聽不懂都還得裝作自己聽懂了，就知道在那邊鬧笑話。要是我們女兒繼續跟她在一起，女兒以後跟她的同學跟她的朋友一起出去玩，別人都說她們的老公多麽厲害，我們的女兒說什麽？說她被壓著吸血，說她得養著一大家子嗎？”
在林成山帶著女兒買好衣服和鞋子之後，他帶著女兒回去，還親自給女兒做了夜宵。
林成山特意買了粗粉條，放了一些青菜和肉進去煮。先稍微把粉條過了一下水，起了油鍋煮粉。過後，林成山又煎蛋了。
“好多蛋啊。”林清清只覺得一天下來，要吃兩三個雞蛋。
早上有煎蛋，中午和下午可能還有水煮蛋，到了晚上吃粉的時候還有煎蛋。
以前，林清清在鄉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這麽多蛋可以吃。蛋是她媽媽吃的，她不能隨便吃的。
“媽媽說……阿姨說小孩子吃太多蛋，會變成傻蛋的。”林清清道，“傻瓜蛋子。”
“你吃的不多。”林成山道，“一天吃五六個蛋，那真真是吃多了。但是偶爾吃一兩次五六個蛋，也沒有關系。何況，你一天才吃幾個蛋啊。”
林成山恨不得讓林清清多補補，可孩子到底還小，虛不受補，還是得註意註意。食補是最合適的方式，林成山認為自己做的還不夠好。
“吃吧，不用相信那位阿姨的話。”林成山道，“她是想她自己多吃一點，你吃了，她吃的少了，她就不讓你吃了。有的人很貪心的，很自私，他們就想著他們自己。”
“我吃了，爸爸也要少吃。”林清清懂得舉一反三。
“爸爸有吃，不是沒有吃，爸爸多做了。”林成山道，“你看爸爸的碗裏不是也有雞蛋嗎？”
林成山沒有委屈自己，他的身體得好，那他才有體力去做別的事情，才能多賺錢養孩子。
“明天中午和晚上，就得要出去擺攤子了。”林成山道，“得出去賣東西。”
“我可以去嗎？”林清清問。
“很熱的。”林成山道，他在思考這個問題，傍晚的話倒是還好，中午的時候，太陽那麽毒，他舍不得讓自己的女兒去曬太陽。
總不能因為太陽太毒，所以自己就不出去工作了。
是，林成山是還能等一兩年再設法多賺一些錢，到時候更加開放了。但是林成山不願意等下去，他得有多一點的錢，那麽他才能做投資。
要是林成山沒有錢又沒有家世，那些人也不願意帶林成山玩的。林成山想著自己現在多賺一點錢，不管是做投資，還是去買房子，那都很不錯。
“不怕。”林清清道。
“行，你先跟著去。”林成山想要是讓女兒一個待在家裏，他也不放心。左右鄰居都是陌生人，關系又沒有好到可以把孩子托付給他們的地步。
林成山直接去敲門說要讓他們幫著照顧孩子，他們不一定就願意。就算林成山給錢，人家未必就差那一點錢。
清早，林成山很早就醒了，他得早早去買食材，他早已經吃飯的家夥都已經準備好。三輪車也是早早安排好的，林成山有認識的人在榕城，跟他一起待在部隊的人，人家現在正在公安局工作，好著呢。
林成山沒有找人家幫襯他，腳踩的三輪車價格會便宜一些，沒有那麽貴。林成山還是買的二手的，這就更便宜一些。
等到九點多十點的時候，林成山給女兒戴好遮陽帽，還給女兒的小水壺裏面都裝了水。林成山選來選去，他決定做一些酸菜餅和雞蛋漢堡賣。
林成山本身是南方人，不是北方人，要是讓他去做雞蛋煎餅會稍微難一點。林成山不是沒有想過做快餐，而是榕城大學現在還沒有開學，旁邊的人還比較少。林成山手裏的錢又少一點，他現在去租店鋪，不一定就好租。倒不如多賺一些錢，等錢多了，再去租店鋪。
“坐好了。”林成山讓女兒坐在旁邊，還給女兒綁了繩子。旁邊的這個座位是前面的車主焊上去的，林成山直接用就行。
“好啦。”林清清連忙道。
林成山帶著林清清到了人多的商場附近，他把東西從三輪車上搬下來，還有的東西繼續放在上面。三輪車上面有頂棚，倒是沒有那麽曬。林成山撐起一把大傘，遮擋一下陽光。
隨後，林成山又搬了一把小板凳讓女兒坐在那邊。
林成山開始包小籠包，他早就已經把餡料和面給和好了，做雞蛋漢堡的糊糊也弄好了。
周圍擺攤的基本都是當地人，那些人喜歡說本地話。林成山前世在榕城待了很多年，他聽得懂他們說的話。
“怎麽又來了一個賣吃的人。”
“現在擺攤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一個年輕的大男人，在這邊擺攤子做什麽？”
……
這個時候，大家還是更看重在工廠在相關單位有工作的人。
“離婚了，帶著孩子，沒有活路，只能擺攤。”林成山直接開口。
旁邊的人本來還以為林成山是外地人，要知道林成山跟林清清還說他們老家的話。旁邊的人還以為林成山聽不懂他們說的話，萬萬沒有想到林成山聽懂了。
那些人聽到這話，面露悻悻，真不知道說什麽好。
“怎麽就離婚了呢？”有阿姆問。
“我沒有文憑，文化低，配不上她。”林成山道，“她適合更好的人家。”
林成山知道自己不是本地人，有的地方喜歡歧視外地人。本地人團結在一起，讓外地人不能擺攤子，那也是常有的事情。林成山簡單說幾句，就沒有繼續賣慘，一個大男人一直賣慘，讓人感覺很假，別人也不會一直同情他。
不過林成山也說了自己原本是住在鄉下的，從部隊退出來轉業，賣了工作來這邊的。雖然有了住的地方，但是孩子以後還要上學，他得多賺錢給孩子上學。
如此一來，旁邊的人倒是比較同情林成山，一個個也不說不讓林成山在這邊擺攤。
“沒有想著把你的孩子送人？”阿姆問，“你就這一個孩子？”
“對，就這一個孩子，我沒有打算再婚，就想著照顧她長大。”林成山道。
女人本身就比較容易被這些事情觸動，阿姆聽了是連連感慨。
“你的媽媽呢？”有人問林清清。
“沒有媽媽，是阿姨。”林清清道。
“阿姨？”阿姆疑惑。
“爸爸和阿姨離婚了，不能叫媽媽了，阿姨要給別的孩子當媽媽。”林清清道。
林清清說了實話，她歲數還小，還不知道要怎麽美化這些事情。
阿姆本來以為林清清說的阿姨是後媽，萬萬沒有想到人家小孩子說的是親媽。不就是親媽擔心孩子影響到她再嫁，這才不認孩子，才讓孩子叫她阿姨麽。
大瓜啊！八卦啊！
林成山父女貢獻了悲慘的瓜，別人看他們都覺得他們很淒苦。大家都是苦命人，沒有什麽好去為難人的。
“你來這邊擺攤就來對了，這邊有商場，還有電影院。就是旁邊，還有一個公園，人多著呢。”一個在這邊擺攤的人道，“你這個位置本身沒有人擺攤的，你就在這裏擺攤。不用怕，沒有人趕走你們。”
他們沒有懷疑林成山說的是假話，林成山的手上有繭子，林成山曾經還是軍人。這樣的人還這麽踏踏實實地擺攤子，為了孩子付出那麽多，他們真不好為難林成山。
這裏的人多，人家買不買東西，那也是看東西好不好吃。說句難聽的，一個攤子能做多少東西，做不了特別多的，別人去林成山的攤子買了吃的，不一定就不買別的攤子裏的東西。
林老婆子和林成海還在住處，他們等著季家給林成海安排工作。林老婆子原本想去見她的親生兒子，可她又擔心自己現在去做這些事情，容易被人發現異常，還是得等等。
前些天，季家人沒有給安排工作，就是讓人帶著林老婆子和林成海到處玩一玩，瞧一瞧，還讓人給林老婆子他們買了一些東西。季老夫人故意這麽安排，她就是要讓林家人見識到榕城的好，讓他們打定主意要留在城裏。
“不就是安排一份工作，怎麽就這麽難呢？”林老婆子坐在客廳裏，頗為嫌棄，“這都過去好幾天了。他們家那麽厲害，分分鐘就該安排好工作的，怎麽這麽慢。”
“……”林成海也有些著急，但是工作不是他想要就能要到的。
就在這個時候，季澤言帶著人過來了，季老夫人和季老爺子都沒有過來。老兩口都不想見林家人，他們都覺得林家人太過分了。
林成海趕緊去開門，“你們是……”
“我姓季，你們收拾收拾東西，我送你們另外一個地方。”季澤言道。
“另外一個地方？”林老婆子疑惑。
“對，這個房子本來是親戚的，親戚要住。”季澤言道，“這一次，去一個能長長久久住下去的地方。”
林老婆子聽到這話，她就只能去收拾東西。他們本來就是借住別人的房子，別人怎麽說，他們就怎麽叫。林老婆子和林成海都不知道季澤楠住在哪裏，季家人昨天商量定事情，今天就開始行動。
沒有人去跟季澤楠說這一件事情，季澤楠又不是季家人。何況，季澤楠這些人把那些情分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季澤楠算是被趕出季家出去住的，季澤楠害怕了，這才讓他的女兒討好季老爺子。
也正是因為季澤楠有了女兒，而季家幾代都沒有女兒，所以季澤楠又囂張得意起來。
季澤楠總是不給兩個哥哥面子，特別是不給他二哥面子。季澤楠認為季澤楓待在父母的身邊長，季澤楓享受的父愛母愛夠多了，季澤言曾經還跟著孟老太太，多年後才跟季老爺子相遇的。
季老爺子和季老夫人對季澤言多少都有些愧疚，季老爺子是覺得他沒有陪伴大兒子，季老夫人覺得自己跟季澤言的生父在一起了。
這也就導致季澤楠對他二哥最為差勁兒，他還會稍微怕他大哥一點。季澤楠那麽折騰，兩個哥哥哪裏可能喜歡他，當兩個哥哥得知他不是親生的，兩個人就覺得這應該是事實。
季澤言直接送林老婆子和林成海到了季澤楠家裏，今天是上班的時間，但是季澤楠沒有去上班。季澤楠總是這個樣子，他在工廠是一個小領導不錯，但是他基本不做事情，就是讓別人做。
“這是……”林老婆子疑惑，這裏不是有人住嗎？
“大哥。”季澤楠也納悶，他大哥這是怎麽了？
“我不是你大哥，這一位才是你的親大哥。”季澤言指著林成海，“你不是我的親弟弟，是你親媽掉包的。”
“不，不是。”林老婆子慌張，她沒有到會在這樣的情景之下見到自己的二兒子。
林老婆子沒有想要打擾二兒子的生活，她想二兒子能繼續風風光光地在榕城生活。林老婆子想讓自己的另外兩個兒子也能來城裏工作，他們一家子就能在榕城大團圓了。
“你們別聽林成山說的話，他說的都是假的，他就是想要追回他老婆，他才……”
“林成山沒有到我們面前說這些話，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們家。”季澤言道。
“他不知道？”林老婆子錯愕。
“若不是你上我們家，說他要賴上我們家，我們也沒讓人去調查，就更不可能知道他才是我們家真正的親人，他是我的親弟弟。”季澤言道。
“大哥，不是，這都是怎麽回事？”季澤楠咬牙，“就算你們再不喜歡我，你們也不該弄出這樣的事情。媽知道嗎？爸知道嗎？”
“他們都知道了。”季澤言道。
“爸不想要他的孫女了嗎？”季澤楠道，他以前沒有少在兩個哥哥的面前說起自己的女兒，季老爺子可是很喜歡孫女的。
“你不是季家人，你的女兒就更不是季家人。”季澤言道，“放心，這一處房子，爸送給你了，那就是你的了。以後的日子，你就自己過吧。”
季家沒有對季澤楠趕盡殺絕，主要是季澤楠當時是娶了門當戶對的姑娘。
季澤楠的身份曝光，對季澤楠的老婆影響最大。人家原本可以嫁給門當戶對的人，結果卻嫁給了一個假少爺，這讓人家如何不生氣。
“那些東西倒也不算是給你的，是給你妻子的，算是對她的補償。”季澤言道。
“不是，這不可能。”季澤楠道，“你們說我不是爸媽的兒子，我就不是爸媽的兒子嗎？爸媽都沒有過來，我不相信，我不信！”
“你不信也沒有辦法。”季澤言看向林老婆子，“三弟確實跟他的舅舅很相像，只不過不是跟他的假舅舅長得像，而是跟他的親舅舅長得像。”
林老婆子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她本來以為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還以為季家人沒有辦法探查清楚林成山的身份。季家人一定不可能認林成山的，他們只會認在身邊長大的兒子，畢竟他們原本不知道小兒子的身世，他們都養了那麽多年啊。
“季澤楠，你姓林。”季澤言道。
“不，我姓季！”季澤楠不可能承認自己姓林，自己就是季家人，不可能是林家人。
季澤楠最開始看到林老婆子和林成海，他就頗為嫌棄。
“當然，你不改姓，我們也不逼你改姓，但你確實不是我們季家人。”季澤言道，“今天，報紙上已經刊登出消息了。”
“今天？”季澤楠睜大眼睛。
“不錯，是今天，不是明天。”季澤言道，“你也不用在這個時候跑去我們家了，一切已經成為定局。好好照顧你的親媽親大哥吧，以後，你別去我們家了。”
季澤言說完這些話，他就走出去了。
季澤楠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他轉頭看向林老婆子。
“滾，你們給我滾出去！”季澤楠眼睛布滿血絲，他要去找他爸媽，要去找季老爺子和季老夫人，自己是他們的親生兒子。要是他們覺得他不中用，覺得他做了很多錯事，他可以改的，他們千萬別這樣對待他，他受不住。
“兒啊，他說的是真的。”林老婆子明白了。
這一件事情已經成為定局，沒有辦法更改，那麽林老婆子就只能想辦法攀扯上季澤楠。
季澤楠要是把他們趕出去，他們沒有住的地方，不是住在大馬路上，就是他們得花錢住旅店。林老婆子不想花錢住旅店，她就想住在二兒子這邊。
“你當時還小，不記得了。媽是真的想讓你過好日子，這才讓你去季家的。”林老婆子道，“媽真沒有想到他們還會發現……”
“你不是我媽，你滾，你滾！”季澤楠不相信，“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我有爸媽，你們不是我媽，不是我哥。”
季澤楠把林老婆子和林成海推出去，林老婆子和林成海兩個人都是鄉下人，兩個人沒有少在地裏幹農活，兩個人力氣大著呢。林老婆子不願意離開，林成海就站在那邊不動。
“你們快滾，我要去找我爸媽了。”季澤楠咬牙。
季澤楠心裏清楚，如果自己不是季家的兒子，那麽自己就不能得到那些好處，以後的日子會更加難過。要知道季澤楠夫妻從季家搬出來之後，別人就覺得季澤楠沒有那麽受重視，他感覺自己的地位下降了，這也是他讓女兒去討好季老爺子的原因。
“行，那我們先走，改天再來找你。”林老婆子心想他們已經知道季澤楠住在哪裏，他們後面還能來找季澤楠。
林老婆子又想季澤楠住這麽大的房子，裝修還不錯，家具都是頂頂好的，還有電視機那些東西。林老婆子想著就算沒有季家，那麽季澤楠應該也能幫襯一下自家。
二兒子正在氣頭上，他們暫且先撤退，等明天再來找他。
林老婆子打定主意了，季家那邊靠不住，那就只能賴著二兒子。林老婆子真沒有想到季家人竟然不認可她的話，季家人竟然會去查林成山，林老婆子更沒有想到林成山會跟他親舅舅長得相像。
去季家的時候，林老婆子還看了照片，就是想確定林成山跟季家人長得不像，這才說那些話的。人算不如天算，林老婆子的算盤落空了，但時間過去這麽多年，她的親生兒子都三十歲出頭，這日子也好過，也不算沒有一丁點收獲。
季家人不是沒有想著報警，可是林成山的親舅舅已經死了，林成山是季家親生的孩子，沒有直接證據。真要是對薄公堂，林家人到時候咬緊牙關說林成山就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這事情反而不好辦。
倒不把林老婆子這些人送到季澤楠這邊，林老婆子不是好東西，季澤楠也好不到哪裏去，正好讓他們母子相互折磨。林老婆子這一次來城裏，她又見識了城裏的繁華，她哪裏願意回去呢。
“媽。”林成海看向他媽。
“先走，還得給你爸打個電話，告訴他這裏的事情。”林老婆子有點懼怕，季家怎麽就那麽能耐，還有林成山怎麽就長得跟他親舅舅那麽相似呢。
這都錯了那麽多年了，為什麽還要糾錯？還要回歸原本的位置？
林家人從季澤楠家裏離開之後，季澤楠趕緊跑去季家，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抱起他的女兒。到了季家在之後，季澤楠在門口狂摁門鈴。
“開門，快開門，我回來了，快開門！”季澤楠煩躁，他要跟父母好好說一說，自己可以改掉那些壞毛病，自己也這麽大的歲數了，他們能不能不要這麽嚇唬自己，自己就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這一點不可能更改，“爸，您的寶貝孫女來看您了，快開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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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 真真是糊塗！”孟老太太道，“別人都這麽欺負你們的兒子你們的弟弟了，你們是不是還想著將錯就錯？”
“不敢, 沒有！”季澤言連忙道, 他的親媽啊, 別這樣無差別攻擊，自己可沒有想著將錯就錯。
雖然三弟都已經三十歲出頭了, 但是只要是自家的親弟弟，就該讓人回來。
“真沒有。”當季澤言的二弟看到孟老太太看向自己，他連忙道。
“你也別哭。”孟老太太道, “把查到的事情都說出來。為什麽你認定那個孩子是你的親生兒子，總得有理由吧。總不能單單是因為人家對孩子不好, 你就說孩子是你的親生的。”
“他跟我死去的弟弟長得很像……”季老夫人道。
季老夫人生小兒子的時候都差不多三十歲了，而她的弟弟是在抗日戰爭的時候去世的。她的弟弟為了救她, 男扮女裝跟著鬼子走，最後死在了鬼子的手裏。
她弟弟當時還很年輕，二十出頭, 都還沒有結婚, 她弟弟就這麽死了。
季老夫人每每想到這一件事情就痛徹心扉，如今, 她看到長得跟她弟弟那麽像的林成山，她哪裏能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因此, 季老夫人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說出來了，還說了董維新新娶的老婆就是林成山的前妻。
“他們娶他們的。”孟老太太道, “也別說是我們家孩子對不起他們, 是他們逼著人家離婚的。這不，人家離婚了, 給他們騰位子了。”
孟老太太的意思很簡單，他們別猶豫了，今天的時間可能晚一點，那就明天，明天就去把人接回來。磨磨蹭蹭的，黃花菜都要涼了。
“不是要孫女嗎？這不是有一個親生的孫女嗎？”孟老太太嘆息，“他們也真是命苦。”
“……”季老爺子閉上了嘴巴，他哪裏能說那對父女不命苦。
是，季老爺子是很喜歡小兒子的孫女，不對，那不是他的小兒子了。季老爺子是一個大男人，男人比女人更加重視血緣關系，他們對那個假的小兒子算是仁至義盡了，給假兒子安排工作，安排婚事，還給買房子……
“三弟妹，還有她的娘家人呢。”季大夫人道，“這可是聯姻哪。”
三弟妹的娘家不弱，人家也是在相關部門工作的，跟季家人算是門當戶對的。
現在好了，三弟不是家裏親生的，這讓人家怎麽看？
不是季大夫人要在這個時候給大家潑冷水，而這就是殘酷的現實。可以說算是季家人自己沒有接對人，也一直沒有發現真相，這才導致了後面的事情。即便這一件事情裏頭最錯的是林家人，但是三弟妹的娘家人會把所有的過錯都怪在林家嗎？
“你要這一份姻親關系？”孟老太太斜眼看兒媳婦，“你就不能自己努力工作？”
季大夫人閉上了嘴巴，孟老太太的脾氣一向不是特別好。特別是這一次又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季大夫人說的話沒有錯，這不代表孟老太太就不會刺上一句，她也是為了讓其他人知道，不管姻親不姻親的，親生兒子都受到了那麽大的迫害，他們還要為了所謂姻親不去認親，這跟畜生有什麽區別？
季老夫人沒有說話，她懷疑季大夫人是故意說那一番話，再讓孟老太太好刺幾句，讓孟老太太好敲打他們。
“你們要是不認也行，我認那個孩子。”孟老太太道，“就當那孩子是我生的，讓他叫我媽。”
“不是，我們沒有不認。”季老夫人連忙道。
“那你們還坐在這邊幹嘛？還不得趕緊準備起來？”孟老太太道，“怎麽著？還要我教導你們怎麽做？你們還要讓林家那些人住在你們的房子裏？還要給他們找工作？”
孟老太太不禁想要不是那個假兒子這些年消耗了太多的情分，估計季老夫人夫妻還想著假兒子不錯，想著家裏不缺那點錢，要讓假兒子繼續當季家的兒子。
林成山不知道季家這邊的動蕩，在吃完晚飯之後，他帶著女兒出去逛街。女兒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還有補丁，哪裏能一直讓女兒穿著那些衣服。
等女兒去上幼兒園的時候，女兒瞧見別人都穿著漂漂亮亮的衣服，這讓別人怎麽看他女兒？女兒可能就會變得很自卑，那些人還可能欺負女兒。
“衣服，衣服要大一點。”林清清跟著她爸爸在店裏，她知道她爸爸要給她買新衣服，她特別高興。
當林清清試穿新衣服的時候，她還覺得衣服太小了，在那邊比劃。她可是聽人說過了，衣服就是要買大一點的，這樣到時候才能穿長久一點。
“長身體，要大的。”林清清道，“明年還能穿。”
一般情況下，基本都是當家長的想著把衣服買大一點的，讓孩子來年還能繼續穿這一身衣服。
“不用買太大的。”林成山好笑地道，“爸爸就你這麽一個親生女兒，你不用怕來年沒有新衣服穿。”
偏巧，這個時候，蕭蔓和蕭母出來逛街，雙方在這家兒童服裝店遇見了。
蕭蔓和董維新領證了，證是領了，還沒有辦結婚酒席，他們還沒有正式住在一起。董家人也是希望蕭蔓趁著這一段時間能跟孩子多來往，讓孩子能適應蕭蔓，畢竟蕭蔓是去當後媽的，她總得讓孩子滿意。
林清清瞧見蕭蔓，她連忙躲到林成山的背後，“媽……阿姨。”
林清清本來想要叫媽媽，但是她想到了她爸爸說的話，媽媽要去給別的孩子當媽媽了，媽媽不是她的媽媽了，她只能叫媽媽阿姨。媽媽的媽媽不是她的外婆，她不能叫外婆。
蕭母斜眼瞥一眼林清清，算這個孩子還算識相，知道要怎麽叫。蕭母不喜歡林清清，林清清的小臉蛋長得確實還可以，那又怎麽樣，林清清就是阻攔自己女兒追求幸福的絆腳石。
“對，以後都這麽叫。”蕭母道。
“……”蕭蔓沒有說她媽說的話有錯，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有一個女兒。就算別人知道她曾經有一個女兒，她也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個孩子就在榕城。
“試一試這一套衣服。”林成山又讓人拿了一套衣服過來。
林成山沒有多去看蕭蔓，他們兩個人已經離婚，不是夫妻關系。他們兩個人要是再靠近的話，那不是讓別人誤會麽。林成山可不想蕭家人覺得他非得賴著蕭蔓，蕭蔓愛跟誰結婚就跟誰結婚。
“這邊的衣服還是差了點，去別的地方看看。”蕭母道，“得給你的兒子女兒送衣服，哪裏能送便宜貨。”
“是。”蕭蔓點頭。
便宜貨？
林成山只覺得可笑，真要是覺得這邊的衣服都是便宜貨的話，那麽她們最開始就不應該進到店鋪裏面。她們沒有進到店鋪裏面，彼此看不到，也就不用說那些話。
“得給你多買兩套衣服。”林成山對著女兒道，“你去上學的時候，也得穿好一點的衣服。”
小孩子很容易弄臟衣服，林成山總不能一直讓女兒穿著臟衣服。
蕭蔓跟蕭母走出了店鋪，蕭母忍不住道，“他還怪會裝模作樣的，還給孩子買衣服。”
“嗯，是。”蕭蔓想林成山真要是關心孩子的話，他早去幹嘛了。
蕭蔓也不想想林成山以前不是在部隊就是轉業去工作，要不是林成山辛辛苦苦工作賺錢，她蕭蔓哪裏能過得那般好。
說到底，蕭蔓現在的日子好過了，她對林成山就諸多嫌棄。
“你的那兩個繼子繼女，哄一哄就行了。”蕭母道，“等你懷上孩子，你給他們老董家生下孩子，也就不用擔心他們。”
蕭母知道讓自己的女兒去給人當後媽，女兒心底必定不舒服。可是女兒這樣子也不好找對象，董維新酸是不錯的了，女兒嫁過去吃不了虧的，董家的情況比林成山家的情況好很多了，董老夫人再惡毒也惡毒不過林老婆子的。
蕭蔓以前寫信給她父母都是說林家的不是，回到城裏，她更是說了她曾經受到的委屈，讓蕭母十分心疼她。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懷上。”蕭蔓道。
“等辦完婚宴，你們住在一起，就快了。”蕭母道，“不用擔心，多喝藥調理調理，總可以的，不用太過憂心。”
“嗯，媽。”蕭蔓有些煩躁，“我們還是去別的店。”
“買好一點的衣服。”蕭母道。
林清清在店鋪裏試了幾套衣服，林成山覺得還可以就買下了。除了這個店鋪，還有別的店鋪，一下子就買了六七套衣服。這讓林清清很震驚，好多好多新衣服。
“爸爸，爸爸，再買的話，我的手指頭就數不過來啦。”林清清感慨，“花了好多好多的錢。”
“不多。”林成山道，“一個星期七天，一天穿一套。”
“真可以嗎？”林清清問。
“真可以。”林成山回答，“這不，都買了。還有鞋子，也得多買兩雙。”
林成山就覺得帶著女兒購物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情，他有時候很怕這是夢境，怕自己一睜開眼睛，女兒就消失了。林成山看著女兒，女兒開心他就開心。
晚上，蕭母和蕭蔓回到家裏，蕭母還跟她丈夫吐槽。
“這個林成山真的是陰魂不散。”蕭母道，“我們去給董家的那兩個孩子買新衣服，還遇見了林成山父女。”
蕭父正在看報紙，他聽到妻子這麽說，只道，“他是給孩子買衣服的吧。那孩子穿的衣服那麽多補丁，看著就不是多好的衣服，買幾件新衣服也是應該的。”
“誰知道他是不是做做樣子。”蕭母道，“男人死了，女人多半會守著。女人死了，男人早早就再娶。離婚，那也是一樣的性質，我看林成山遲早都是要再娶的。給那些錢給他們，說是給孩子的，等著吧，最後那些錢還是成了孩子後媽的。”
“……”蕭父沈默。
“他就只有一個女兒，哪裏可能不再娶的。”蕭母道，“在城裏有了房子，再想辦法找個工作，設法把戶口落在城裏。林成山再娶一個年輕的女人，生個兒子，那個女孩就是他斂財的工具。你也真的是，還說給那些錢，就該少給一些。”
“我們家又不差這些錢。”蕭父道。
“是不差，可給他那麽多錢，讓他去養他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我想想就覺得難受。”蕭母道，“明明是他對不住我們的女兒，他還能過得那麽好。”
“別總是往壞處想。”蕭父見妻子一臉傷心難過的樣子，他也沒有辦法。
特殊年代的那些事情，雖然都已經過去了，但是傷疤還在。
蕭父一直都比較縱容妻子，也是因為他覺得妻子受了很多苦。
“這就是巧合，遇見……”
“他遲早要再娶的。”蕭母道，“指不定他還能娶上一個想要城裏落戶的大學生。”
“別多想。”蕭父道。
“我就是覺得我們的女兒受了太多的苦，壞人得不到報應。”蕭母擦擦眼角的淚水，“為了讓他不鬧騰，我們還得給他那些錢，歇事寧人。”
“可以了。”蕭父道，“女兒不是已經領證了嗎？”
“你是沒有瞧見那兩個孩子見到我們女兒的樣子，一副我們女兒早就跟他們親爸勾搭上的樣子。”蕭母道，“他們看我們女兒的眼神特別不好，還給我們的女兒甩臉子。”
“當人後媽，哪裏有那麽好當的。”蕭父道，“真不想給別人的孩子當後媽，那她就不要離婚。她不離婚，把她男人孩子接到城裏，這日子……”
“這不就等於讓那些人吸她的血嗎？”蕭母道，“林成山小學畢業，他懂得什麽。兩個人文化水平相差那麽大，林成山根本就不懂得你女兒要的是什麽。”
得，蕭父覺得自己還是少說幾句，多說多錯。妻子就是認定了林成山有錯，那麽妻子就不可能聽進去別的話。
說實話，蕭父認為蕭蔓高考回來，她不一定就非得離婚的，還是能有別的選擇。蕭蔓不願意跟林成山一起生活，蕭父也沒有阻止女兒，他尊重女兒的決定。
可他們不能想著要這個又要那個，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要人家有權有勢有錢，要人家有文化，又要人家單身沒有娶……
這怎麽可能呢，蕭蔓的歲數擺放在那邊。
這個年頭，跟蕭蔓差不多歲數的優質男人基本都已經結婚了。蕭蔓自己又是結過婚生過孩子的，真要是沒有結過婚的優質男人，人家哪裏可能看得上蕭蔓。
不是蕭父瞧不起自己的女兒，而是自己的女兒真的沒有優秀到哪裏去。如果他的女兒真的特別優秀，那麽他一定設法讓女兒嫁給更好的人家。
“對牛彈琴，女兒跟他說話，他能聽懂幾句？”蕭母道，“我看他是聽不懂都還得裝作自己聽懂了，就知道在那邊鬧笑話。要是我們女兒繼續跟她在一起，女兒以後跟她的同學跟她的朋友一起出去玩，別人都說她們的老公多麽厲害，我們的女兒說什麽？說她被壓著吸血，說她得養著一大家子嗎？”
在林成山帶著女兒買好衣服和鞋子之後，他帶著女兒回去，還親自給女兒做了夜宵。
林成山特意買了粗粉條，放了一些青菜和肉進去煮。先稍微把粉條過了一下水，起了油鍋煮粉。過後，林成山又煎蛋了。
“好多蛋啊。”林清清只覺得一天下來，要吃兩三個雞蛋。
早上有煎蛋，中午和下午可能還有水煮蛋，到了晚上吃粉的時候還有煎蛋。
以前，林清清在鄉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這麽多蛋可以吃。蛋是她媽媽吃的，她不能隨便吃的。
“媽媽說……阿姨說小孩子吃太多蛋，會變成傻蛋的。”林清清道，“傻瓜蛋子。”
“你吃的不多。”林成山道，“一天吃五六個蛋，那真真是吃多了。但是偶爾吃一兩次五六個蛋，也沒有關系。何況，你一天才吃幾個蛋啊。”
林成山恨不得讓林清清多補補，可孩子到底還小，虛不受補，還是得註意註意。食補是最合適的方式，林成山認為自己做的還不夠好。
“吃吧，不用相信那位阿姨的話。”林成山道，“她是想她自己多吃一點，你吃了，她吃的少了，她就不讓你吃了。有的人很貪心的，很自私，他們就想著他們自己。”
“我吃了，爸爸也要少吃。”林清清懂得舉一反三。
“爸爸有吃，不是沒有吃，爸爸多做了。”林成山道，“你看爸爸的碗裏不是也有雞蛋嗎？”
林成山沒有委屈自己，他的身體得好，那他才有體力去做別的事情，才能多賺錢養孩子。
“明天中午和晚上，就得要出去擺攤子了。”林成山道，“得出去賣東西。”
“我可以去嗎？”林清清問。
“很熱的。”林成山道，他在思考這個問題，傍晚的話倒是還好，中午的時候，太陽那麽毒，他舍不得讓自己的女兒去曬太陽。
總不能因為太陽太毒，所以自己就不出去工作了。
是，林成山是還能等一兩年再設法多賺一些錢，到時候更加開放了。但是林成山不願意等下去，他得有多一點的錢，那麽他才能做投資。
要是林成山沒有錢又沒有家世，那些人也不願意帶林成山玩的。林成山想著自己現在多賺一點錢，不管是做投資，還是去買房子，那都很不錯。
“不怕。”林清清道。
“行，你先跟著去。”林成山想要是讓女兒一個待在家裏，他也不放心。左右鄰居都是陌生人，關系又沒有好到可以把孩子托付給他們的地步。
林成山直接去敲門說要讓他們幫著照顧孩子，他們不一定就願意。就算林成山給錢，人家未必就差那一點錢。
清早，林成山很早就醒了，他得早早去買食材，他早已經吃飯的家夥都已經準備好。三輪車也是早早安排好的，林成山有認識的人在榕城，跟他一起待在部隊的人，人家現在正在公安局工作，好著呢。
林成山沒有找人家幫襯他，腳踩的三輪車價格會便宜一些，沒有那麽貴。林成山還是買的二手的，這就更便宜一些。
等到九點多十點的時候，林成山給女兒戴好遮陽帽，還給女兒的小水壺裏面都裝了水。林成山選來選去，他決定做一些酸菜餅和雞蛋漢堡賣。
林成山本身是南方人，不是北方人，要是讓他去做雞蛋煎餅會稍微難一點。林成山不是沒有想過做快餐，而是榕城大學現在還沒有開學，旁邊的人還比較少。林成山手裏的錢又少一點，他現在去租店鋪，不一定就好租。倒不如多賺一些錢，等錢多了，再去租店鋪。
“坐好了。”林成山讓女兒坐在旁邊，還給女兒綁了繩子。旁邊的這個座位是前面的車主焊上去的，林成山直接用就行。
“好啦。”林清清連忙道。
林成山帶著林清清到了人多的商場附近，他把東西從三輪車上搬下來，還有的東西繼續放在上面。三輪車上面有頂棚，倒是沒有那麽曬。林成山撐起一把大傘，遮擋一下陽光。
隨後，林成山又搬了一把小板凳讓女兒坐在那邊。
林成山開始包小籠包，他早就已經把餡料和面給和好了，做雞蛋漢堡的糊糊也弄好了。
周圍擺攤的基本都是當地人，那些人喜歡說本地話。林成山前世在榕城待了很多年，他聽得懂他們說的話。
“怎麽又來了一個賣吃的人。”
“現在擺攤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一個年輕的大男人，在這邊擺攤子做什麽？”
……
這個時候，大家還是更看重在工廠在相關單位有工作的人。
“離婚了，帶著孩子，沒有活路，只能擺攤。”林成山直接開口。
旁邊的人本來還以為林成山是外地人，要知道林成山跟林清清還說他們老家的話。旁邊的人還以為林成山聽不懂他們說的話，萬萬沒有想到林成山聽懂了。
那些人聽到這話，面露悻悻，真不知道說什麽好。
“怎麽就離婚了呢？”有阿姆問。
“我沒有文憑，文化低，配不上她。”林成山道，“她適合更好的人家。”
林成山知道自己不是本地人，有的地方喜歡歧視外地人。本地人團結在一起，讓外地人不能擺攤子，那也是常有的事情。林成山簡單說幾句，就沒有繼續賣慘，一個大男人一直賣慘，讓人感覺很假，別人也不會一直同情他。
不過林成山也說了自己原本是住在鄉下的，從部隊退出來轉業，賣了工作來這邊的。雖然有了住的地方，但是孩子以後還要上學，他得多賺錢給孩子上學。
如此一來，旁邊的人倒是比較同情林成山，一個個也不說不讓林成山在這邊擺攤。
“沒有想著把你的孩子送人？”阿姆問，“你就這一個孩子？”
“對，就這一個孩子，我沒有打算再婚，就想著照顧她長大。”林成山道。
女人本身就比較容易被這些事情觸動，阿姆聽了是連連感慨。
“你的媽媽呢？”有人問林清清。
“沒有媽媽，是阿姨。”林清清道。
“阿姨？”阿姆疑惑。
“爸爸和阿姨離婚了，不能叫媽媽了，阿姨要給別的孩子當媽媽。”林清清道。
林清清說了實話，她歲數還小，還不知道要怎麽美化這些事情。
阿姆本來以為林清清說的阿姨是後媽，萬萬沒有想到人家小孩子說的是親媽。不就是親媽擔心孩子影響到她再嫁，這才不認孩子，才讓孩子叫她阿姨麽。
大瓜啊！八卦啊！
林成山父女貢獻了悲慘的瓜，別人看他們都覺得他們很淒苦。大家都是苦命人，沒有什麽好去為難人的。
“你來這邊擺攤就來對了，這邊有商場，還有電影院。就是旁邊，還有一個公園，人多著呢。”一個在這邊擺攤的人道，“你這個位置本身沒有人擺攤的，你就在這裏擺攤。不用怕，沒有人趕走你們。”
他們沒有懷疑林成山說的是假話，林成山的手上有繭子，林成山曾經還是軍人。這樣的人還這麽踏踏實實地擺攤子，為了孩子付出那麽多，他們真不好為難林成山。
這裏的人多，人家買不買東西，那也是看東西好不好吃。說句難聽的，一個攤子能做多少東西，做不了特別多的，別人去林成山的攤子買了吃的，不一定就不買別的攤子裏的東西。
林老婆子和林成海還在住處，他們等著季家給林成海安排工作。林老婆子原本想去見她的親生兒子，可她又擔心自己現在去做這些事情，容易被人發現異常，還是得等等。
前些天，季家人沒有給安排工作，就是讓人帶著林老婆子和林成海到處玩一玩，瞧一瞧，還讓人給林老婆子他們買了一些東西。季老夫人故意這麽安排，她就是要讓林家人見識到榕城的好，讓他們打定主意要留在城裏。
“不就是安排一份工作，怎麽就這麽難呢？”林老婆子坐在客廳裏，頗為嫌棄，“這都過去好幾天了。他們家那麽厲害，分分鐘就該安排好工作的，怎麽這麽慢。”
“……”林成海也有些著急，但是工作不是他想要就能要到的。
就在這個時候，季澤言帶著人過來了，季老夫人和季老爺子都沒有過來。老兩口都不想見林家人，他們都覺得林家人太過分了。
林成海趕緊去開門，“你們是……”
“我姓季，你們收拾收拾東西，我送你們另外一個地方。”季澤言道。
“另外一個地方？”林老婆子疑惑。
“對，這個房子本來是親戚的，親戚要住。”季澤言道，“這一次，去一個能長長久久住下去的地方。”
林老婆子聽到這話，她就只能去收拾東西。他們本來就是借住別人的房子，別人怎麽說，他們就怎麽叫。林老婆子和林成海都不知道季澤楠住在哪裏，季家人昨天商量定事情，今天就開始行動。
沒有人去跟季澤楠說這一件事情，季澤楠又不是季家人。何況，季澤楠這些人把那些情分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季澤楠算是被趕出季家出去住的，季澤楠害怕了，這才讓他的女兒討好季老爺子。
也正是因為季澤楠有了女兒，而季家幾代都沒有女兒，所以季澤楠又囂張得意起來。
季澤楠總是不給兩個哥哥面子，特別是不給他二哥面子。季澤楠認為季澤楓待在父母的身邊長，季澤楓享受的父愛母愛夠多了，季澤言曾經還跟著孟老太太，多年後才跟季老爺子相遇的。
季老爺子和季老夫人對季澤言多少都有些愧疚，季老爺子是覺得他沒有陪伴大兒子，季老夫人覺得自己跟季澤言的生父在一起了。
這也就導致季澤楠對他二哥最為差勁兒，他還會稍微怕他大哥一點。季澤楠那麽折騰，兩個哥哥哪裏可能喜歡他，當兩個哥哥得知他不是親生的，兩個人就覺得這應該是事實。
季澤言直接送林老婆子和林成海到了季澤楠家裏，今天是上班的時間，但是季澤楠沒有去上班。季澤楠總是這個樣子，他在工廠是一個小領導不錯，但是他基本不做事情，就是讓別人做。
“這是……”林老婆子疑惑，這裏不是有人住嗎？
“大哥。”季澤楠也納悶，他大哥這是怎麽了？
“我不是你大哥，這一位才是你的親大哥。”季澤言指著林成海，“你不是我的親弟弟，是你親媽掉包的。”
“不，不是。”林老婆子慌張，她沒有到會在這樣的情景之下見到自己的二兒子。
林老婆子沒有想要打擾二兒子的生活，她想二兒子能繼續風風光光地在榕城生活。林老婆子想讓自己的另外兩個兒子也能來城裏工作，他們一家子就能在榕城大團圓了。
“你們別聽林成山說的話，他說的都是假的，他就是想要追回他老婆，他才……”
“林成山沒有到我們面前說這些話，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們家。”季澤言道。
“他不知道？”林老婆子錯愕。
“若不是你上我們家，說他要賴上我們家，我們也沒讓人去調查，就更不可能知道他才是我們家真正的親人，他是我的親弟弟。”季澤言道。
“大哥，不是，這都是怎麽回事？”季澤楠咬牙，“就算你們再不喜歡我，你們也不該弄出這樣的事情。媽知道嗎？爸知道嗎？”
“他們都知道了。”季澤言道。
“爸不想要他的孫女了嗎？”季澤楠道，他以前沒有少在兩個哥哥的面前說起自己的女兒，季老爺子可是很喜歡孫女的。
“你不是季家人，你的女兒就更不是季家人。”季澤言道，“放心，這一處房子，爸送給你了，那就是你的了。以後的日子，你就自己過吧。”
季家沒有對季澤楠趕盡殺絕，主要是季澤楠當時是娶了門當戶對的姑娘。
季澤楠的身份曝光，對季澤楠的老婆影響最大。人家原本可以嫁給門當戶對的人，結果卻嫁給了一個假少爺，這讓人家如何不生氣。
“那些東西倒也不算是給你的，是給你妻子的，算是對她的補償。”季澤言道。
“不是，這不可能。”季澤楠道，“你們說我不是爸媽的兒子，我就不是爸媽的兒子嗎？爸媽都沒有過來，我不相信，我不信！”
“你不信也沒有辦法。”季澤言看向林老婆子，“三弟確實跟他的舅舅很相像，只不過不是跟他的假舅舅長得像，而是跟他的親舅舅長得像。”
林老婆子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她本來以為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還以為季家人沒有辦法探查清楚林成山的身份。季家人一定不可能認林成山的，他們只會認在身邊長大的兒子，畢竟他們原本不知道小兒子的身世，他們都養了那麽多年啊。
“季澤楠，你姓林。”季澤言道。
“不，我姓季！”季澤楠不可能承認自己姓林，自己就是季家人，不可能是林家人。
季澤楠最開始看到林老婆子和林成海，他就頗為嫌棄。
“當然，你不改姓，我們也不逼你改姓，但你確實不是我們季家人。”季澤言道，“今天，報紙上已經刊登出消息了。”
“今天？”季澤楠睜大眼睛。
“不錯，是今天，不是明天。”季澤言道，“你也不用在這個時候跑去我們家了，一切已經成為定局。好好照顧你的親媽親大哥吧，以後，你別去我們家了。”
季澤言說完這些話，他就走出去了。
季澤楠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他轉頭看向林老婆子。
“滾，你們給我滾出去！”季澤楠眼睛布滿血絲，他要去找他爸媽，要去找季老爺子和季老夫人，自己是他們的親生兒子。要是他們覺得他不中用，覺得他做了很多錯事，他可以改的，他們千萬別這樣對待他，他受不住。
“兒啊，他說的是真的。”林老婆子明白了。
這一件事情已經成為定局，沒有辦法更改，那麽林老婆子就只能想辦法攀扯上季澤楠。
季澤楠要是把他們趕出去，他們沒有住的地方，不是住在大馬路上，就是他們得花錢住旅店。林老婆子不想花錢住旅店，她就想住在二兒子這邊。
“你當時還小，不記得了。媽是真的想讓你過好日子，這才讓你去季家的。”林老婆子道，“媽真沒有想到他們還會發現……”
“你不是我媽，你滾，你滾！”季澤楠不相信，“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我有爸媽，你們不是我媽，不是我哥。”
季澤楠把林老婆子和林成海推出去，林老婆子和林成海兩個人都是鄉下人，兩個人沒有少在地裏幹農活，兩個人力氣大著呢。林老婆子不願意離開，林成海就站在那邊不動。
“你們快滾，我要去找我爸媽了。”季澤楠咬牙。
季澤楠心裏清楚，如果自己不是季家的兒子，那麽自己就不能得到那些好處，以後的日子會更加難過。要知道季澤楠夫妻從季家搬出來之後，別人就覺得季澤楠沒有那麽受重視，他感覺自己的地位下降了，這也是他讓女兒去討好季老爺子的原因。
“行，那我們先走，改天再來找你。”林老婆子心想他們已經知道季澤楠住在哪裏，他們後面還能來找季澤楠。
林老婆子又想季澤楠住這麽大的房子，裝修還不錯，家具都是頂頂好的，還有電視機那些東西。林老婆子想著就算沒有季家，那麽季澤楠應該也能幫襯一下自家。
二兒子正在氣頭上，他們暫且先撤退，等明天再來找他。
林老婆子打定主意了，季家那邊靠不住，那就只能賴著二兒子。林老婆子真沒有想到季家人竟然不認可她的話，季家人竟然會去查林成山，林老婆子更沒有想到林成山會跟他親舅舅長得相像。
去季家的時候，林老婆子還看了照片，就是想確定林成山跟季家人長得不像，這才說那些話的。人算不如天算，林老婆子的算盤落空了，但時間過去這麽多年，她的親生兒子都三十歲出頭，這日子也好過，也不算沒有一丁點收獲。
季家人不是沒有想著報警，可是林成山的親舅舅已經死了，林成山是季家親生的孩子，沒有直接證據。真要是對薄公堂，林家人到時候咬緊牙關說林成山就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這事情反而不好辦。
倒不把林老婆子這些人送到季澤楠這邊，林老婆子不是好東西，季澤楠也好不到哪裏去，正好讓他們母子相互折磨。林老婆子這一次來城裏，她又見識了城裏的繁華，她哪裏願意回去呢。
“媽。”林成海看向他媽。
“先走，還得給你爸打個電話，告訴他這裏的事情。”林老婆子有點懼怕，季家怎麽就那麽能耐，還有林成山怎麽就長得跟他親舅舅那麽相似呢。
這都錯了那麽多年了，為什麽還要糾錯？還要回歸原本的位置？
林家人從季澤楠家裏離開之後，季澤楠趕緊跑去季家，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抱起他的女兒。到了季家在之後，季澤楠在門口狂摁門鈴。
“開門，快開門，我回來了，快開門！”季澤楠煩躁，他要跟父母好好說一說，自己可以改掉那些壞毛病，自己也這麽大的歲數了，他們能不能不要這麽嚇唬自己，自己就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這一點不可能更改，“爸，您的寶貝孫女來看您了，快開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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