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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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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度

看著白柒著神情,木娘娘和淩廣白對視一眼,都意識到她們猜的就是真的,幫白柒回來的就是他喜歡的人!

孩子有了心上人固然是好事,但按照如今白、燕兩國的形勢,白柒大概率是要失望的,他現在陷得那麽深,將來必定是要傷心的。

白柒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兩人在擔憂什麽,但他既然決定喜歡了,就沒有放手的意思,早晚都要告訴娘親和母後的。

看到木娘娘一臉想問又不敢問的糾結神情,白柒大方宣布道:“正式的和兩位說一下,我,有喜歡的人啦!是將來會在一起一輩子的人。”

淩廣白道:“我們當然知道你有喜歡的人了,葉子都送出去了,不過對方知道你送這個的意思嗎?”

白柒一下就蔫吧下來,訕訕道:“不知道,我沒敢跟他說……”

“所以人家是對你沒意思咯?”

白柒瞅了一眼他親娘,可真是紮心啊,但還是解釋道:“也不算完全沒意思吧,我能感受到,他還是對我有好感的。”

淩廣白女士不知道寫過多少本自作多情自我攻略的小說了,默默吐槽道:“人生三大錯覺之一,他喜歡我。”

雖然離開了燕國近兩月,但是拜良好的記憶力和這一路上反反覆覆的回憶所致,白柒將自己和燕歸相處時的畫面記得一清二楚。

本來他是很確定燕歸對他也不是完全無意的,但淩廣白女士這話一說,他就突然不是很確定了。

萬一太子哥哥只是把我當朋友呢?萬一是我感受錯了氛圍呢?萬一是我太喜歡他所以不自覺往好的方向想呢?

淩廣白女士看到伴隨著自己一句話說完,白柒瞬間變得驚恐的神情,也嚇住了:“你這麽不確定人家是不是喜歡你?”

白柒攥了攥手指,努力在腦子裏翻著之前的相處,試圖找到一條絕對性的證據來確認燕歸是百分之一百喜歡自己的。

但收下葉子可以因為那背後代表的財富,坐姻緣船可以是隨性所至,幫自己離開也能說是將自己當成至交好友。

白柒最終無奈道:“本來是確定的,但不知為何,一下子就覺得他不喜歡我好像也說得過去。”

不過他很快調整好心情道:“但我很確定我喜歡他,所以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

淩廣白很想問下他喜歡上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天仙,但想到白柒在信裏說過,暫時還不能告訴自己他喜歡的是誰。

嘆了口氣道:“兒孫自有兒孫福,雖然不知道將來怎麽樣,但你有喜歡的人了總是好事,今晚想吃什麽?給你接風洗塵。”

白柒興奮道:“鍋子!”

“好。”

冷宮這些年早已不覆當時的蕭條景色,自從白柒三四歲日子好過一些後,木娘娘就撿起了先前的愛好,在院子裏種了滿園的花,一年十二個月小院裏總有不同的花盛開。

四月的季節正是海棠花開的時候,一樹的粉粉嫩嫩,淩廣白吩咐白柒:“把桌子搬過去,到花樹下吃。”

白柒剛要動手,就發現一點涼意落在額頭,他摸了把頭,喊道:“娘親,下雨啦。”

“那就搬進來。”

雨剛開始還是淅淅瀝瀝的一點,不多時卻越來越大,烏雲直直地壓下來,天空瞬間變成了黑夜,狂風夾雜著豆大的水珠傾盆而下。

白柒凝神望向窗外烏沈沈的場景,抿了抿唇,表情嚴肅,沒想到第一天回來就有這麽好的機會。

回過頭來後,白柒還是一副乖乖的樣子,他伸手夾起一片牛肉在碗裏滾了兩圈,塞進嘴裏,剛吞下去便豎起大拇指道:“好吃。”

淩廣白窩在凳子裏舒坦地嘆了口氣,也塞了片肉進嘴裏:“下雨天吃火鍋最爽了,就是可惜了那一樹海棠啊。”

木娘娘哪怕是吃火鍋還是一副端莊優雅的樣子,脊背永遠筆直地挺著,道:“開過了,賞過了便好,總歸明年還是會開的。”

“說的也是,對了小白,你等雨停了將屋頂和窗紙檢查一遍,今天這雨太大了。”

好像要附和淩廣白女士的話一樣,窗外猛地一閃亮光,一道閃電劃過。

白柒點頭應是。

冷宮裏的人不多,侍女只有和木娘娘一起長大的兩個丫鬟,所以白柒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幫著幹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在所有人吃完後,他自覺地收起碗筷,淩廣白女士伸手拿過來道:“今天你剛回來,不用你洗碗,明天再洗吧。”

白柒接受了她的好意,笑嘻嘻道:“謝謝娘親,娘親真好。”

“吃完活動一下早點睡覺。”

“好的,娘親晚安,母後晚安。”

-

白柒回房後悄悄換了身衣服,估摸了一下時間,在半個時辰過後吹熄了燈。

這個點是不會被罵吃完飯就立刻睡覺對胃不好的擦線時間點。

白柒輕輕將窗推開一條縫,把臉湊過去看著旁邊房間的動靜,終於,一盞茶過後,所有的燈都熄滅了。

白柒把窗關上,沒顧上臉上濺到的雨水,用袖子將窗戶邊的水跡清理幹凈,以防萬一還是多等了一盞茶的時間才悄悄推開了門溜了出去。

雨勢愈發的大了,天完全黑下來,狂風卷著雨滴打下來,在這樣的夜晚,一切行跡都可以被隱藏。

白柒一出門就被完全澆透了,雨水重重地打在他的全身,又順著流下來,但他的動作卻一點都沒被影響,眼睛早在剛剛的房間裏就適應了黑暗,此時白柒憑借著一點點模糊的輪廓和之前背過的守衛輪值圖,敏捷地朝著目的地跑去。

信陽殿,白皇寵信的那個道士住的地方,也是白柒此行的目的地。

這座宮殿現在上下都亮著燈,在這樣一個夜晚,就好像一團像周圍散發著光暈的明珠。

怕失去黑暗的掩護後被發現,白柒沒敢靠得太近,只在距離信陽殿最近的宮殿轉角處貓著。

心裏默默數著時間,靜靜等候著。

大約半個時辰過後,白柒整個人已經被兜頭淋下的大雨澆得冰涼時,信陽殿的燈開始熄滅了。

不知是不是被雨澆久了,白柒此時完全沒有還在房間裏的緊張忐忑,他平靜地註視著信陽殿的房間一間間黑下去,直到整座宮殿淹沒在黑夜裏。

又過了半個時辰,估摸著所有人應當都睡熟了,白柒活動了一下已經凍僵的手指,然後飛快地躥向了信陽殿主殿,也就是元度道士的寢宮。

白柒悄悄推開寢殿的窗戶,利落地翻進去,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元度道士睡得正香,一點都沒察覺到危險的臨近,白柒一點點湊近他,在他察覺到殺氣之前,迅速出手。

元度道士,至死都沒睜開眼睛。

為了避免溢出的血跡粘到床上,白柒將元度道士的屍體打橫抱起放在了地上,拾起一件衣服將他頸間的刀口纏好,又將他的發須輕輕拂開。

做完這些後白柒點燃一盞小燈,在窗口晃了三下。

很快,窗戶邊就傳來一陣響動,白柒伸手將人拉進來後關上窗戶。

來人行了個禮道:“少主。”

白柒點點頭:“元度都處理好了,剩下的你來吧。”

元淳或者說淳一點點頭,輕車熟路地在殿內翻出了剃刀等工具,走向元度。

看著元度絲毫沒被沾上血跡的須發,元淳點點頭,小心翼翼將他們剃了下來放在一邊。

白柒默默看著他的動作,直到另一個“元度”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元淳很是得意:“少主,怎麽樣,是不是一模一樣?”

白柒點點頭,走到幾乎光成和尚的元度旁邊,拿出剛剛用完的小刀,只見一陣白光閃過,元度的臉已經面目全非。

白柒伸手挾起元度的屍體,平靜地囑咐元淳:“我先走了,你等會查看一遍有沒有遺漏的痕跡。”

元淳呆呆的點頭,待白柒走後,他支撐不住軟了的腿,一屁股坐在地上。

呼哧呼哧喘了一會氣後,連忙爬起來檢查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元淳,本名淳一,和元度一樣都是那些附屬小國派來迷惑白皇的。

在元度在白皇那裏有了姓名之後,那些小國怕元度倒戈相向,便讓淳一改名元淳,扮作元度的師弟前來投奔。

但實際是來監視元度的。

元淳一開始就向元度表明了自己的底細,成功獲取了元度的信任。元淳知道,他們的主子打的主意不會成功。

哪怕白皇倒了,這個風雨飄搖千瘡百孔的國家也不是一個附屬小國能接手的。

但最終贏家是誰,元淳也不知道,白皇不行,他的主子不行,那些皇子也不太行。

直到白柒出現。

賭一把吧,起碼在元淳看來,白柒的贏面是最大的。

元淳回過神後,來到鏡子前,一點點照著自己的臉,從此之後,那個在白國攪弄風雲的道士就是他了。

白柒從信陽殿一出來,剛剛在殿內稍稍被體溫暖幹的衣服轉眼間又恢覆了原來的冰涼濕潤。

白柒不以為意,夾著元度像宮外掠去。

隨手將元度丟在一處亂葬崗後白柒就開始向宮裏趕了。

雨漸漸停了,天也泛起了一點深藍,不像之前都是全然的黑,亂葬崗多在城郊,白柒終於趕在天空泛起魚肚白前回到了冷宮。

他迅速換了一身衣裳,將臟衣服藏起來,想著什麽時候偷偷去洗掉,然後就將自己裹進了被子裏,伸手摸摸壓在枕頭下面的燕歸寫的文書和地圖,默默念了一句:“太子哥哥,晚安。”

心滿意足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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